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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章 我全然不愉快的校園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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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電車還是一如既往地擁擠。被公司職員們夾在中間,手腳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差點被擠死。這樣經過幾站之後,終於在學校附近的站台被吐了出來。雖然說人口與大城市完全不能比,但每天早上的電車還是如此擁擠,大概是因為通往鎮上、學校的路線只有這麼一條吧。

出了車站,走上長長的坂道。

步所在的高中,正在高台之上。

過去,那裡似乎曾是一座城堡。而如今的在校生們也不得不在這長長的坂道上揮灑汗水,才能登上頂端的四層古舊校舍。

風中飛舞的櫻花瓣,恰巧落在了步的鼻頭。步皺著臉將其拂落,低頭望著自己的左手。

沉重的無名指上,包裹著一團繃帶,而在其下,則是翅膀形狀的鉛色戒指緊緊地嵌在上面。

(結果到最後也沒能摘下來。無論是拿鉗子拉,還是用電鋸鋸都紋絲不動,這個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步用苦澀的心情回想著半夜發生的事情。

——我乃侍奉陛下之人。過去的陛下啊。

身著透明材質的白色連衣裙,有著一頭星色秀髮和海色眼睛的少女,跪在步的腳邊,淡淡地這樣宣稱。

據她說,在不久的將來,由於艾烏雷卡星的接近,人類構建起了魔法文明個。而步正是作為王與救世主,支配並守護地球之人。

但是,在地球面臨危機之際,由於女性不信導致愛之力不足的未來的步慘遭失敗。要想改變這樣的命運,在艾烏雷卡接近地球的來年三月之前,步必須要和女生戀愛,獲得五個命題才行,而她正是為此從未來趕來。

而且,最初的戀愛對象竟然是春坂遙菜什麼的。

——別開玩笑了!為什麼我要和作弄嘲笑我的人談什麼戀愛啊?我是絕對不會幹的!

好像沒有聽見步的主張似的,

——差不多天要亮了。在被家人察覺之前,請陛下早些迴鑾並做好登校的準備。

無表情地淡淡地說著,轉過纖細的身體,就這麼離開了。

就這樣光著腳,走在河原上。

——你說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信的!即使想騙我也是沒用的!

步直到少女那閃閃發光的淡色金髮消失在黑暗中為止,都一邊拔著戒指一邊大聲叫著。

(那個女人,絕對是個騙子。出場的時候明明是華麗地從魔法陣中現身,回去的時候竟然是步行,太低劣了。那個出場,還有戒指浮在空中的場景,肯定都是用眼睛的錯覺製造的陷阱)

雖然是個金髮碧眼的美人,穿著也很清涼,,但別以為能靠這點戲法就騙到我啦!那個頭髮還有眼睛,肯定也是用的假髮和美瞳假扮的。

遙菜這件事,讓步的女性不信變得越發嚴重了。

一邊散發著黑暗的氣場,一邊想著要怎麼才能拆穿那女人的戲法,步走進了教室。

在踏入教室的一剎那,步和另一個撞到了一起。

「好痛!你走路不長眼啊!」

朝步怒吼的,是同班同學的堀井芹乃。知道撞到的是步之後,便露骨地皺起了臉。

「惡,永野!喂,你這傢伙!撞到本小姐身上是什麼個意思啊!」

和步糾纏了起來。

「看你那邋遢的長劉海,估計都不能好好看清前面吧!還有,看著就煩,趕緊給我剪了。呿,大早上就碰到永野,真倒霉」

在本人面前,毫不客氣地說著。

芹乃在做兼職模特,也是個顯眼的傢伙。手腳細長的苗條身材,茶色的柔順秀髮,一雙丹鳳眼,又長又翹的睫毛,耳朵上裝飾著閃閃發光的小耳墜。由於是辣妹風的華麗美人,和遙菜一樣很有人氣,但性格方面卻和遙菜完全相反,是個渾身帶刺的女人。

不知為何,從初次見面就對步厭惡至極,在四月份成為同班同學之後,更是不斷地,

——你這傢伙太陰暗了!那個劉海抓緊處理一下啊!跟個鬼似的,很瘮人啊!

——哎?你在那嘟嘟囔囔說啥呢?聽不家啊!有想說的話就好好說出來啊!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差勁!

——今天有選拔,如果看到你的臉會倒霉的,所以可以離我遠點嗎?

被這樣指責。

步明白自己和弟弟司不一樣,屬於不討女生喜歡的類型。但一般女生都不會會對步感到恐懼,不會主動接近。然而芹乃每次看到步,總是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樣,主動靠過來對步一頓臭罵。

要是論S還是M的話,步絕不是那種被女王用高跟鞋踩臀部就會喜極而泣的抖M。硬說的話屬於S那邊。

所以對待這個女神經病,即便對方是個美女模特,步也沒有一點寬恕對方的意思。

(來找茬的畢竟是對面。而且說是模特,也不過是在當地地域限定的健康食品、眼鏡店、墓地之類的海報上見過她的身影。你在做可以魔法道具通販模特的事情,我可是知道哦)

要不要把上個月《月刊魔界通信》上刊載的「用它,讓你和你的意中人兩情相悅!芹芹特製戀愛手環」GG張貼到學校公告欄呢?還是要給她施加我的最強詛咒呢?

進行著這種邪惡的思考,芹乃後面,芹乃的朋友三田日和——將頭髮在耳下紮成兩股的樸素女孩——露出了她孩子氣的小圓臉。

「那個,對不起啊,永野君。剛才我倆稍微在看別的地方」

一副老好人的表情,傻乎乎地笑著,日和老實地低下了頭。

「真地對不起啊」

這樣替芹乃道著歉。

日和和芹乃是從小學就在一起的摯友,外表和性格都十分顯眼的芹乃,和外表性格都十分樸素的日和,二人一直形影不離。

這麼說來,日和完全就是芹乃的綠葉角色啊,看上去就是個跟班。

(我要是三田的話,早就和堀井這種人絕交了)

然而日和卻在芹乃說因為工作原因要抓緊回去的時候,

「那我來替你打掃衛生吧。小芹工作要加油哦」

就這樣代替芹乃,接下了放學後擦窗戶和拖地的工作。

(你絕對是被堀井利用了啊,三田)

這裡我該說句話吧。

「我們結盟吧,三田」

步低聲說道,日和不禁睜大了眼睛。

「哎?jie、jiemeng?」

「作為被堀井虐待的同志,讓我們攜起手來,把堀井拉入地獄吧」

「哎!」

「別開玩笑啦!」

芹乃的踢技在步的背上爆發。

「我什麼時候虐待過小和了?別說這麼難聽的話,你才是給我在地獄之釜里咕嚕嚕地煮成燉菜吧」

「那個,小芹,剛才那個肯定是永野君開的玩笑啦,不要動粗啦」

日和拼命阻止著芹乃。

「開玩笑的話,就更開朗地說出來啊!開朗地!這樣低聲嘟囔的話,,任誰都會覺得惡意滿滿啦!你這傢伙真地是一直都,一直都,一直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因為過於興奮,芹乃變得像鬼一樣滿臉通紅,呼吸也凌亂了起來。

「啊啊啊!為什麼我非得因為永野生氣啊」

這邊可不記得有拜託你生氣啊。

「好啦小芹。不是要去洗手間嗎。班會就要開始嘍」

被日和催促著,芹乃意猶未盡地瞪了步一眼,拂了一下自己的茶色秀髮,哼了一聲。

「哼……說的對啊!跟永野慪氣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居高臨下地說完,便和日和一起離開了。

日和偷偷轉向步這邊,說著「對不起啦」,朝步合了合掌。

那個模樣,完全就是任性的明星和不得不替她善後的辛苦跟班。

(哼,這邊才是沒時間和堀井糾纏)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步還是向惡魔期待,總之希望芹乃在廁所摔倒然後臉埋進馬桶里。

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啊,永野君!早上好!」

步的肩膀猛地跳了一下。

(春、春坂同學……!)

柔順的披肩秀髮,遙菜像小鳥似的歪了歪小小的臉,從鄰座朝步露出了笑容。

即使現在已經知道她是一個腹黑惡女,那張臉在步看來依然那麼可愛閃耀。

由於靠過來領口隱約可見的豐滿胸部,以及裙擺下並在一起的那雙腿,都讓步不由心跳加速。

朝步微微突出的粉色嘴唇,看上去也是那麼美麗。

步的臉不由地紅了起來。

(今天也,好可愛……莫不是,降臨地上的天使嗎……?喂!幹嘛紅著臉看得入迷了啊,還說什麼天使,我

是不是傻!這、這這這個碧池!邪惡的哈耳庇厄!又打算來誘惑我嗎)

至今為止,步一直以為遙菜是個純潔的女生。但那一切不過是她的計策。我絕對不會再讓你稱心如意的。

「永野君?」

看著她的臉,就會不自覺心跳加快,步連忙把臉轉向一邊。

遙菜疑惑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隔著劉海,摸上了步的額頭。

「!」

哇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摸上來啊!

對僵硬的步,遙菜一臉擔心地說:「唔,隔著頭髮,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發燒啊。永野君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是不是感冒了啊」

(皺著眉頭的臉,好可愛……)

「沒、沒關係的……。完、完全沒有感冒」

就這樣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往後退。

遙菜:「」「是嗎,太好了」

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爽朗笑容,

「咦?」

又睜大了眼睛。

「永野君,手指受傷了嗎?」

「這、這這個是」

「昨、昨天不小心燙傷了」

被可疑的魔術師戴上了戒指結果摘不下來了什麼,根本說不出口。而且那個魔術師還說什麼為了拯救世界,要步和遙菜談戀愛。

(是啊,被那個人要求和春坂同學成為戀人了!)

想到這裡,心臟跳得更快了。

(誰、誰誰要和這個腹黑女——還有,春坂同學,臉靠的太近了,別那麼一臉認真地盯著我手看啊)

「好像腫得很厲害,看起來好痛的樣子」

「不是,之所以腫起來,是因為戒指——不是,是因為繃帶綁的太厚了」

把綁了繃帶的手往身後藏的時候。

「小春,不能和永野說話啦」

昨天,批鬥步的女生們圍在在遙菜的周圍。雖然因為警戒步而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完全聽到了。

「哎?為什麼啊?永野君是我的鄰桌啊」

「啊~真是的,小春就是太善良啦」

「抽籤抽到坐在永野旁邊,小春好可憐」

「哎?哎?」

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遙菜不停地眨著眼睛

對她這幅樣子,步不禁感到惱火。

(明明讓朋友把我趕跑,事到如今卻還在那裡裝傻)

從書包里拿出書塞到桌子裡,步在心中的暗黑筆記里,把在場全員的名字每個都寫了十好幾遍。

鮮明的寂寞以及痛苦的悔恨在胸中不斷擴散。

(這便是,我的日常)

世界,便是對步如此冷漠無情。

步既不是什麼暗黑魔法使,也不是什麼世界支配者。

(就這樣吧)

現實和妄想的界限,步是清楚的。昨天那個,也只是失戀的衝擊過大而變得自暴自棄而已。不那麼做的話,自己內心的傷口是無法癒合的。

與遙菜相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

不帶任何感情的淡淡聲音,仍在步耳邊迴響。

——過去的陛下。您乃是支配世界之人。乃是世界之王與救世主。只有陛下通過戀愛獲得五個命題,才能將世界從毀滅中拯救出來。

(哼,祈禱著世界毀滅的我,為什麼要去拯救世界才行啊?蠢爆了)

手指感到有些沉重乏力。開始對周圍一切都惱火了起來。真是的,世界還是抓緊毀滅好了。

裝作聽不見遙菜和朋友們的對話以及耳邊迴響的冷靜聲音,步在心中不停地詠唱著世界毀滅的咒語。

那個午休時間。

打開便當盒,看到用煎蛋做成的小雞,

「——」

步抓緊扣上了蓋子。

身為司粉絲俱樂部會員的母親,每天早上都會在便當上傾注巨大的熱情。不僅僅注重美味和營養的平衡,看上去也十分美觀。花費許多功夫做成的料理,豐盛地擺放其中。

特別是司愛吃的蘆筍,肉卷、沙拉、可樂餅、雜煮,會變化各種形式不停亮相。

雖然步的便當裡面也會放同樣的東西,但對於討厭蘆筍的步而言,只會感到生氣。

即使專程把蘆筍全部挑出來剩下,母親下次依然會放進去,而且也不會要求步好好吃掉。

只是隨意地「哎呀,步又把蘆筍剩下了。所以才沒法像司君一樣長那麼高啊」,做出這種沒心沒肺的發言。

最近則是專注於角色便當,一打開盒子,一個童話世界便會在眼前展開,真是受不了。

如果司稍微阻止一下的話,應該就會回歸普通的便當了。但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司,完全沒法期待。肯定是教室里欣賞司便當的女生們也吵鬧著,

「司君的便當好可愛!」

被這麼說,不由得紅了臉的司則,

「雖然有些害羞,但畢竟是母親早起專程為我做的便當。」

「司君,真是體貼母親啊。」

然後又會被女生們這樣稱讚吧。

如果她們是步的同學的話,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嘲笑步是「媽寶」吧。

想像著司教室中的場景,又開始變得想要詛咒世界,步拿著便當走向了走廊。

去找一個不會被人看見便當內容的地方吧。

櫻花樹成排的後庭——今天果然還是不想過去。好地方的話到處都有人捷足先登,步就這樣穿著室內鞋,在校舍四周可疑地徘徊著。

「你把我們的事告訴老師了對吧?」

從校舍的牆邊,傳來了尖刻聲音。

(發生了什麼?)

偷偷望過去,似乎是三個女生正在訓斥一個女生的樣子。被訓的那方,及肩的整齊頭髮遮住了臉,長相和表情都看不真切。

不過看起來細細小小的,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

相反訓人的一方體格遠在對方之上,看起來十分強勢。

「別假裝不知道啊。今天,你們是不是有欺負同學了啊?被老師問了啊。」

「當然。不知道啊,是不是說的別人啊,這麼回答了。」

「我們,才沒有欺負你對吧?」

「喂,別沉默啊。說點什麼啊!」

這種情形,絕不是說「你們,好煩啊」或是「這不正在欺負人嗎」這種話的場合,步單單露出臉來,死死地盯著對方看,終於有一個人發現了步,

「嚇!」

叫了出來。

「那、那是什麼啊?妖怪?」

「什麼時候在那的?」

不安地低聲交談,但步還是無言地一直看著她們。

「走、走吧。」

「是、是啊。」

「下次再說多餘的話的話,我們可不會簡單放過你哦。」

瞪了一眼站在牆邊的柔弱女生,她們就快步消失了。

步也不向那個女生搭話,就這麼默默地站著。

在這種場合,還是不要隨便開口比較好。

要問為何的話,比欺負的時候既不想被別人看到,當然也不想被別人同情。這是步自身的想法。

「……」

女生僵硬地抬起臉,畏縮地看著步。

和體型的印象相同,是個柔弱而孩子氣的女生。露出害羞又泫然欲泣的眼神,馬上又低下頭,迅速跑開了。

那前面是個溫室,女孩大概是要去那裡吧。

步走到溫室前,在那裡稍微站了一會兒。

(是個一年級生吧……)

嶄新的制服,袖子也有些過長,大概沒錯。

別人的事情其實根本無所謂,步也沒有什麼幫助被欺負女生的騎士道精神。

如果有人要叫我人渣的話請隨意。在任何人心中自己都是最重要的,所以班裡孤獨一人的同學才會被欺負。人人都會因為存在比自己還差勁的人而感到安心。

是的,和我沒關係。

弱者一旦被凶暴傢伙們的團體發現的話,就逃不脫被狩獵的命運。

在心裡這樣說著,撿起落在一邊的樹枝,在溫室前的地面上刷刷地寫了幾個大字。

「寧人懼我,毋我懼人」

這傢伙,好像欺負他的話會很危險。好像會被詛咒。好像會被背刺。能讓別人這麼想的話便是這邊的勝利。

「總之,你就好好加油吧。」

諷刺似地說著,步從溫室前離開了。

「哼,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啊。」

再不抓緊找一個吃飯的地方,午休就要結束了。

繼續在校舍四周徘徊的時候,

「喂,喂,那邊的同學。」

傳來了開朗地聲音。

(嗯?在叫我嗎?)

「那邊長劉海的同學!」

看來,的確是在叫步的樣子。

轉向聲音方向,有個身著前襟敞開的白襯衫和貼身西褲的高挑OL大姐姐正站在那裡。

首先吸引人視線的,是對方胸前那豐碩的果實。

接著是嘆為觀止的腰肢曲線和挺翹的臀部。大腿也有著十足的肉感與美妙的形狀。即使在寫真偶像中,也少有這般逸才。

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色氣十足。

「對不起啊,突然把你叫住。我是這裡學生的姐姐。來送妹妹忘記的東西的。你是幾年級?認識二年三班的春坂遙菜嗎?」

什麼!這個色氣的大姐姐竟然是春坂同學的姐姐!

說來,明朗的外貌和開朗的性格,的確很像。如果遙菜是正統派偶像的話,,那她就是性感系藝人。

「呃……我們是同班同學。」

這麼回答後,大姐姐豐滿的嘴唇綻出微笑。

「太棒啦!好走運!喂,拜託你,能把這個筆記交給遙菜嗎?」

從肩上背的包里拿出筆記,遞給了步。

「昨天,她來我住的公寓來做作業,因為那孩子一直丟三落四的,結果完全把筆記忘在了我那兒。你們數學老師人很嚴吧。她現在肯定『怎麼辦啊~』,慌個不停。拜託你,幫我轉交給她吧」

「那、那個……」

連向她解釋她的妹妹對自己做了何等過分的空閒都沒有,

「謝謝啦!我因為工作原因得趕緊回去了,筆記就拜託你啦!」

步還沒有表示接受,大姐姐就連忙道了謝,慌慌張張地往校門口跑去。

和遙菜一樣,完全不聽對方說話。

然而,跑了一半大姐姐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問道,

「喂,你叫什麼名字?」

「永、永野步。」

那張比遙菜更加成熟和色氣的臉,露出了南國滿開花朵一樣的艷麗笑容,

「我是千織!春坂千織!謝謝你,永野君!下次我再好好謝你哦!」

用悅耳的清脆聲音這樣說著,用力揮著手,就這麼穿著高跟鞋豪爽地跑掉了。

春坂同學家,姐姐也是個美人啊。

肯定被鄰居們誇獎是美人姐妹吧。

明明不是這種場合,卻還是不由自主出神地盯著漂亮的屁股和肉感的大腿。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筆記,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個筆記,該怎麼處理啊!

一隻手拿著筆記,一隻手拿著便當包,煩惱著返回了校舍。

完全不想和遙菜再扯上什麼關係。

為什麼非要把筆記親切地遞給把自己過分甩掉的女人才行啊?那是暗黑魔法使之恥。啊,正是如此!自己從今往後,要過不近女色、冷酷無情的生活。

站在了走廊角落的垃圾箱前。

「就這樣丟掉吧」的聲音,以及「不,將其偷走作為青春的見證」——「不,將它釘在柱子上,來實施詛咒的儀式」這兩個聲音,在步的耳邊呢喃著。

雖然無論哪個都是邪惡的聲音,不過每一個都極有步額風格,甚至令他感到一絲自豪。就在這時,

「你在幹什麼,永野!」

隨著這尖刻的聲音,一個耳環閃閃發光的華麗女生出現了。

(惡!偏偏是她)

吊起眉梢,死死瞪著步的芹乃一旁,日和露出了困惑 的表情。

「你剛剛,是想把春坂的筆記扔進垃圾箱裡對吧?」

再一次嚇了一跳。

(為、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的視力可是超超超超好的!你手裡的那個筆記,上面可是寫著春坂遙菜的名字!」

步慌忙將筆記翻過來,封面上確實用粉色簽字筆寫著大大的「數學 春坂遙菜」!

(在筆記本上寫名字,你是小學生嗎~~~~~~!哈耳庇厄!)

能遠遠就眼尖地看到這個,芹乃也不是一般人啊!

一旁的日和,也愈發困惑了起來。在她看來,步也是一副要將筆記丟掉的樣子吧。

「偷走春坂的筆記並打算將其丟掉,你還真是差勁哎!永野!」

「沒、沒有!我只是……」

步確實是在迷惘到底是要把它丟掉還是偷偷帶回家。但是,步絕對沒有去偷。這是遙菜的姐姐交給他的。

就這樣一口咬定步是犯人!簡直是失禮至極!

政要這樣反駁的時候。

「怎麼啦?小堀井?」

遙菜和朋友們也一起過來了。

(哇,為什麼春坂同學也來了啊!)

神明就這麼討厭我嗎!

芹乃狠狠地指著步。

「這傢伙偷走了春坂同學的筆記!這還不算,他甚至要把它丟進垃圾箱哦!」

聽到這,遙菜周圍的女生們一下子喧鬧了起來。

「差勁——!」

「肯定是因為被小春甩掉而懷恨在心。」

「永野,爛透了!」

日和畏畏縮縮地,

「那個,大家也聽聽永野君的解釋……」

而一旁,芹乃兩手叉胸,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要怎樣將她滅殺掉才好呢,步的恨意開始熊熊燃燒。

之前只是呆呆地看著事態發展的遙菜,突然開心地叫出了聲。

「啊,這個不是我的數學筆記嗎!我還以為昨天落在姐姐的公寓裡了!太好了!永野君幫我撿到了對吧!不過,我到底把它掉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芹乃垂下了手,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啥啊,這是?」

遙菜的朋友們也,

「小春!」

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到底是怎樣才會想到是我「撿到」的啊!你的腦子到底是有多天真啊,哈耳庇厄,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讓獵物放鬆警惕的演技呢?)

不管怎樣,傻乎乎的遙菜確實幫了大忙。

步趕忙說,

「這個筆記其實是剛才我在春坂同學的姐姐千織小姐那裡拿到的。給你,春坂同學。」

將筆記交給了遙菜。

「謝謝你,永野君。好開心~」

遙菜露出天真的笑容接過筆記,將它抱在胸前,興奮地跳了起來。裙擺也隨之飄蕩,看起來十分可愛。不,別看入迷了啊,我!

日和終於安心了下來,步感到長留無益,打算離開的時候。

「等下。就算永野是從春坂的姐姐那裡拿到的筆記,那你又怎麼解釋剛才要把筆記丟掉的行為?」

(唔)

「小、小芹!」

日和拉了拉芹乃的胳膊打算阻止她。

但是芹乃的視線變得愈發尖銳起來,

「小和,你也看到這傢伙露出一副邪惡的表情準備把筆記丟掉了吧。這件事要好好弄明白才行!」

這般斷言。

「唔……那是……」

善良的日和也不禁說不出話來,

「對啊!」

「堀井說得對!」

遙菜的朋友們也紛紛出口贊成。

遙菜也眨著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

「哎?永野君打算把我的筆記丟掉嗎?為什麼啊?」

芹乃露出能解釋的話就給我好好解釋吧的表情,吊起眼梢,死死地瞪著步。

而最讓步感到痛苦的,是遙菜那純潔的眼神。

這不過是為了將我趕到絕境的演技罷了,這個惡魔,這個哈耳庇厄,即使在心裡這樣罵著,步的汗水不斷湧出,喉嚨也完全說不出話。

學生們,也漸漸聚集了過來。

(怎麼辦才好啊~~~~)

步在心裡慘叫。

「步,惹上什麼麻煩了嗎?」

用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聲音,她向步搭話了。

看到從人牆對面出現的女生,步不由吃了一驚。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走來的女生有著一雙冷冷的海色眼睛,正是步半夜在河原邂逅的少女。

而且,還穿著步學校的制服!

淡淡的金髮即便是在白天的室內也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白皙的肌膚如同玻璃一般。

雖然不及夜晚時分所穿的單薄裙子,但也能夠看出其優美的身體曲線,行走的姿態也是那樣完美,周圍的學生們都不禁發出感嘆。

「是三年級的露梅前輩哎~」

「哈~好美啊~」

「是入海興業的大小姐來著。聽說之前一直都在瑞士留學。」

「這種大小姐,為什麼要上我們這種地方公立高中?」

「肯定是社會學習啦。真了不起!」

不僅是男生,女生們也以憧憬的眼神看著她。

(喂,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駭人聽聞的事實。

(伊路米·露梅?真是難念的名字!)【譯者:入海日語發音IRUMI】

芹乃似乎也認識露梅的樣子,

「入海前輩!你和永野認識嗎!」

聲音明顯變尖。

遙菜她們也,

「哇!永野君被入海前輩叫做步哎!好厲害!」

「假、假的吧,永野竟然會和入海前輩那麼親近!」

「難以置信!」

騷動了起來。

(什麼!為什麼大家都知道這個傢伙!)

步看著四周,看到一陣焦慮。

露梅用她那人偶般冷冷的臉說道,

「我和步,從以前開始就是像家人般親近的關係。」

「家人!」

「永野,是入海前輩的!」

周圍又是一片譁然。

(喂,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家人啊)

露梅淡淡地繼續說著,

「那麼,步到底惹了什麼麻煩呢?」

被冷冷的海色眼睛看著,一向強勢的芹乃也不由畏縮了起來。

「唔……那個,永野剛剛打算把春坂同學的筆記本丟進垃圾桶里……」

露梅不帶什麼感情地聽著芹乃的說明,然後

「那恐怕是你看錯了吧。」

冷靜地說道。

「那、那種事情!」

「步並不是那種會把從他人那裡拿到的東西隨手丟掉的人,我可以保證」

「唔……既然入海前輩這麼說的話……」

芹乃苦澀著臉選擇了放棄,遙菜的朋友們也都難堪地低下了頭。

日和終於安下心似地吐了一口氣,遙菜也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明朗笑容說道,

「嗯。永野君才不會做那種事。謝謝你幫我把筆記拿過來,永野君。」

實際上的確有著各種各樣謀劃的步,用劉海藏起自己的表情,流著冷汗,低聲說道,

「不。作為同學……這是理所應當的。」

屋頂禁止入內,門也上了鎖,一般的學生是沒法進入才對。

然而,放學後步被露梅叫到那裡之後,發現門上的鎖是開著的。

只手按住被大風吹亂的劉海,步看了一眼四周。

在扶手前,裙擺和星色長髮隨風飄蕩的露梅,正背對步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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