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章 我全然不愉快的校園生活(2/2)
在扶手前,裙擺和星色長髮隨風飄蕩的露梅,正背對步站在那裡。
步走到她的身後,露梅似乎在看風景似的,憂鬱地說道,
「這裡儘是些山吶……」
步他們所住的,是一個被群山包圍的小鎮。所以,除了群山峻岭什麼都沒有的風景,對於步他們而言乃是日常。如果露梅真是從未來而來的話,那麼露梅眼中所看到的,到底是怎樣的日常風景呢?
(不,這個人才不是什麼未來人,只是個叫做入海露梅的上級生而已)
「你什麼時候成了我們學校的學生了?還有在大家面前幹嘛叫我步?」
露梅帶著冷冷的臉轉過身來。
對面的露梅,果然要比步還要高一些,不僅美麗而且還飄蕩著一種安靜的威嚴。雖然是這種非日常的夢幻外貌,卻意外地很合適學校制服。
「在大家面前稱呼您為『過去的陛下』,我還沒有那麼不懂人情。而且,表現出和過去的陛下親近的樣子,以後行事也比較便利。」
用事務性的聲音靜靜說道。
「另外,我來到這個學校,是今年的一月。」
「哈?」
一月!那麼早就?
「金髮美人、文武雙全的資本家的大小姐轉學進來,成為了相當大的話題,陛下不知道嗎?」
「別自己說啊!我對這種世俗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
司君在英語演講比賽中獲得了優勝啊,司君一年級就被選作網球部的常規選手啊,司君被一年級的級花表白啊,因為只能聽到這種無聊的事情。步早就學會了下意識屏蔽周圍的聲音。
「未來的陛下也是,只關心自己的事情、周圍的事都無所謂的自我主義者,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裡熱心地看著魔術書、哲學書還有魔法少女動畫。」
「那是在微妙地貶低我對吧!尤其是最後!」
「實際上只是裝作對周圍沒有興趣的樣子,其實十分關注自己的評價,為人彆扭又小心眼。」
「你現在完全就是在貶低我吧!」
「不,這只是純粹的事實。」
「這不是更差勁嗎!」
即便步大吼大叫,露梅也依然不為所動。
「無所謂了……反正『未來支配者的我』只出現在你的故事裡面。那麼,你從今年一月就在我們學校了對吧?」
「是的……時間回溯魔法的運用十分困難,可以說是一場賭博,沒法回到完全正確的地點。我回到過去的地球是在去年的秋末,走到這個城鎮是在十二月。」
「等……你是怎麼過來的?」
雖然覺得對方所說全不過是她的妄想,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吐槽。
露梅所說的初始地點,是在本州南端。和步他們所在縣,距離確實在1000公里以上。
「為什麼要步行啊!給我搭電車或是飛機啊!又不是在未開化的蠻荒之地!」
「因為很閒,所以覺得徒步也挺不錯的。」
「很閒——你不是為了改變未來滅亡的命運,專門從未來來到過去的嗎?然而卻在偷懶嗎?實際上你這傢伙完全沒有幹勁對吧——不,你只是妄想自己移動了一千公里而已。那樣的話就是一瞬間對吧。是啊,如果你一月就來到學校的話,為什麼不向我搭話啊?來年三月十四日地球將被魔法籠罩,還有我將成為支配者,果然都是假話對吧!」
對自己不知悔改地被露梅的話吸引感到後悔,左手纏的繃帶也讓他感到惱火,故意惡意地說道。
但是,露梅依舊淡淡地,
「為了發動改變未來毀滅命運的魔法,需要一定的條件。其中一個,便是要等待擁有必要魔力濃度的星星配置。那正是在昨晚,在那之前和過去的陛下見面的話,魔法也無法發動。而且,那種邂逅方式,也更容易讓陛下理解我是從未來而來的事實。」
的確,如果在學校的走廊突然被人說我是未來人,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雖然會感到震驚……
「哼,特意穿那種透透的裙子,也是事前做好的謀劃嗎?是準備誘惑我對吧!」
「那只是單純的睡衣罷了。」
「哈?」
「時間稍微弄錯了一點,在睡覺時被強行召喚,完全沒有換衣服的時間。」
「是、是這樣啊……我還在想作為裙子來說稍微有點太透了……」
「將其當做裙子,可見過去的陛下對於女性的服裝完全缺乏常識。說起來未來的陛下愛讀的書中出現的女性,也都是穿著裝飾過多、露出過多,日常生活中完全沒法穿的衣服。」
步的臉熱了起來。
「閉、閉嘴。我才不想被會穿那種輕飄飄睡衣的人說!穿著那種衣服睡覺,你倒是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啊。聽說是入海興業的大小姐來著。」
露梅用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是的,冬天剛到這個城鎮的時候,曾在高架橋下面用紙箱搭房子住了一段時間。」
「紙箱屋!」
「聖誕節前下雪的一天,恰巧把一名在跑步途中突然身體惡化的老者送到了醫院。那人正是入海興業的社長,說是很賞識我的無欲無求以及毅力,便將我收作了養女,並轉入了這所學校。」
……女生之間似乎傳言露梅是從瑞士的大小姐學校那邊轉過來的。要是知道她曾經在紙箱屋裡面住過,恐怕都會大吃一驚吧。
「……為什麼是二年級?」
「因為我的設定是十七歲。未來的陛下是這麼設定的。」
「你剛才說了設定對吧!」
「那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想吐槽所謂的「未來人」也是設定對吧,但由於露梅的表現實在過於自然,不由說不出話來。
「實際上是多少歲?」
「請陛下不要隨便打聽女性的年齡。」
這樣被岔過去,反而在意起露梅的年齡來了。
「比起那個,剛才過去的陛下是準備丟掉遙菜小姐的筆記本對吧。
」
本以為已經過去了,露梅突然舊事重提,嚇得步的心臟都停了。
「你不是說……步並不是那種會把從他人那裡拿到的東西隨手丟掉的人嗎?」
「那只不過是為了穩定當時局面的說法而已。」
被這麼明確地一說,步也就只好放棄了。
「那明明是一個可以和遙菜小姐建立對話的好機會啊。」
用這種老師對不成器學生的口吻,步也變得有些惱火起來。
「你要我說幾遍才懂啊。我根本不信你是什麼未來人,就算世界真地毀滅了那也和我無關。」
「那不過是藉口罷了。」
「什——」
對瞠目結舌的步,露梅用冷靜的口吻宣告,
「過去的陛下只不過是害怕被遙菜小姐拒絕而已。陛下認為這根本不可能對吧,陛下覺得自己絕對沒法和遙菜小姐相戀對吧?」
這次不僅是臉,腦袋也一下熱了起來。
「所以說,那又怎麼樣——」
「這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露梅盯著步的眼睛,這般斷言。
繃帶下的鉛色戒指,似乎一下子收緊了。
對再次啞口無言的步,露梅用毫無動搖的堅定口吻說,
「過去的陛下。未來的陛下乃是能將一切不可能化為可能之人。」
(那、那種不過是你的妄想——用來騙我的假話)
露梅將自己的手掌向上舉向天空。
「陛下請看。」
露梅的掌上飄浮著一個白色的光球,散發出耀眼的光。步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時,步不由屏住了呼吸。
明明剛才一直都是在學校的屋頂,現在自己眼前站著數不勝數的身著軍服的士兵。眼前是一片廣場,身穿同樣軍服的士兵站滿了整個廣場。
成千上萬的士兵。仿佛是闖入了歷史電影當中。
士兵們仰望的前方的台上,站著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青年。
銀色的假面覆住半邊臉,高高舉起右手,用充滿氣勢的聲音發表著演說。
「萬物流轉!但是,永恆之物——邏各斯也是存在的!那麼,何為邏各斯呢?那是火嗎!那是水嗎!那是氣嗎!不,朕即邏各斯!土死而為火,火死而為氣,氣死而為水,水死而為土,唯朕永恆不滅!一生萬物,萬物即一,朕即為一,朕即萬物!」
充滿領袖魅力的有力聲音,響徹廣場的每個角落,漆黑的斗篷,恍如地獄之王背後所生的雙翅,不停翻滾。
(莫非、那就是……)
「那正是未來的陛下。」
傳來了露梅的聲音。
(未來的,我!)
士兵們齊口向台上的統治者山呼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整個廣場都在不斷顫動,步的眼、耳、心、頭都不免燒了起來——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癱坐在學校的屋頂上。
脖子和手腕上,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那真的——是未來的我?)
「好……好帥……」
「雖然在剽竊赫拉克里特的基礎上進行利己主義的解釋,然後又用其他哲學家的理論來東拼西湊罷了,」
(唔)
「靴子也是增高鞋,」
(唔唔)
看來雖然是成長期,但身高也沒法增長太多。
「聲音也是,使用了魔法的高性能擴聲器。」
也沒法一下子就變成低沉的磁性嗓音啊——
「喂,別破壞我對未來的憧憬啊!」
就這樣坐在地上喊道,然後終於回過神來。
「那、那種東西不過是單純的戲法罷了。那是未來的我什麼的,我才、才不……」
但是,這份興奮還沒有消失,身體的熱量也沒有消退。繃帶下面,帶著戒指的無名指不停顫抖。
如果,那真的是未來的我的話——
我真地能成為那種讓眾人追隨的強大存在的話——
(不,別被騙啦)
步仍然在努力 抵抗。
「這樣啊。只有這個我本來打算一輩子都藏在自己心裡來著,」
露梅無表情地說道,
「過去的陛下,在剛剛成為中學生的時候,想要把蝙蝠收為自己的使魔,便拿著捕蟲網去了蝙蝠棲息的洞窟。」
「惡……」
步發出了被捏住喉嚨的公雞的聲音,因為露梅口中所說的,乃是步秘藏於心中的黑歷史。
(為、為什麼——會知道這個,我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才對)
「被大群蝙蝠追趕的過去的陛下,一邊哭著一邊吟唱著咒文,在山裡來回跑著,結果掉進了堆肥,變得渾身屎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步堵住自己的耳朵喊了起來。但是,從指間的縫隙,露梅無情的平淡聲音還是流入了步的耳中。
「未來的陛下,即使在成人之後也忘不掉那時的屈辱,下令將蝙蝠改名為赫納喬可,終於一洗積年的宿怨。」【譯者:赫納喬可(へなちょこ),日語廢物的意思】
(漂亮!)
這便是支配者的作為嗎,想到這,步的臉又熱了起來。
「其他還有——過去的陛下持有的魔法陣的背面,有陛下自己設寫下的簽名來著。」
「嗚咕!」
「好像是寫作所羅門·阿爾克西魯·德思邦·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所羅門出自役使七十二柱魔神的傳說之王。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出自唯一一名得到賢者之石鍊金術師的神人赫爾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德思邦出自當時過去的陛下熱衷的動畫中出場的反派的暗黑魔法使德思邦卿。阿爾克西魯——」
「啊啊!啊啊!」
步拼命地叫著。但是,露梅還是毫不留情地,
「是將過去陛下的名字步讀作阿爾克,然後再加上一點適當的修飾,未來的陛下,則是將這個當做自己的正式名字。『如何,這可謂世上最高貴美麗的名字吧』,對其感到十分驕傲,簽名也構思了五十種以上,房間的牆上也寫滿了自己的簽名。對了,過去的陛下房間裡,書桌和日曆的後面以及床邊的牆上,記得也寫有自己的簽名——其他陛下所深藏的秘密,大概還有二十,不,三十左右吧。」【譯者:男主永野步的名字步讀作あゆむ(AYUMU),除此之外步還可以讀作あるく(ARUKU)】
「好啦,別說了……」
捂著耳朵癱在屋頂上,步痙攣著懇求道。
「我信了!你說的話我全都信!所以求你了,別在那若無其事地把我的黑歷史說個沒完了!」
◇
(何等屈辱。不得不相信那種丟人妄想的原因竟然是我自己更加丟人的黑歷史)
翌日午休。
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垂著肩膀。左說無名指的繃帶下,鉛色的戒指變得比昨日更加沉重。
——那個,由於時間緊張,從明天起就請認真開始遙菜小姐的攻略吧。今天已經是三月十五號,離艾烏雷卡接近地球只剩下十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過去的陛下得獲得包括遙菜小姐在內的五個命題才行。
——必須要攻略所有人才行嗎?
——是的,哪怕缺少了任何一個,未來的滅亡也不會改變。必須要五人份才可以。
——不過,就算我和春坂同學成為了戀人,在那之後再和其他女生交往的話,不就變成修羅場了嗎?
——……那個的話,不要緊的。
——為什麼會不要緊啊?
——……陛下現在沒有知道的必要,早晚有一天陛下會明白的。比起這個,陛下現在請集中攻略遙菜小姐。不然的話,我或許會把陛下深藏的秘密不小心說漏嘴也不一定……
——哇啊啊啊!我知道了!和春坂同學成為戀人就行了吧!
(不過,要怎樣才能成為戀人啊?我之前才剛剛被人家甩了不是嗎!)
今天也是到了學校之後還沒能正經和遙菜說上話。不僅如此,由於過度在意,根本不敢和對方對上視線。
女生的第四節課好像是料理實習,似乎在討論著要把絲帶包裝好的紙杯蛋糕送給誰的話題。
「我想要送給司君!」
「哎,我也想送給司君!」
「不是吧!實際上我也是!」
反正這是和情人節時候連一個義理巧克力都收不到的我無關的話題,就這麼無視掉了,但聽到了司的名字,耳朵就不由動了起來。
司在去年的情人節收到了四大箱的巧克力,一個人
實在是吃不完,還拿去分給了鎮內的少年體育俱樂部和兒童館。
(哼,我本來就對甜食沒有興趣。親手製作的甜品,不過是女生用來表現自己可愛之處的道具罷了,實際上還是便利品的甜品要好吃的多)
在心裡不住批判著,
(春、春坂同學打算送給誰呢?雖然我個人對此毫無興趣,但還是需要知道攻略對象的情報才行……)
偷偷地看了看旁邊的座位,發現遙菜兩手拿著一個紙杯蛋糕,滿臉笑容地向步遞了過來。
「永野君,只是昨天你幫姐姐把筆記拿給我的謝禮。可以的話嘗嘗看吧。」
「哎哎!」
步大吃一驚。
(春、春春春春坂同學竟然會給我蛋糕!這是什麼陰謀嗎!?蛋糕里放了蒙汗藥對吧!?又打算作弄我吶。我是不會被騙的,哈耳庇厄——這次就讓你迷上我,然後把你像破抹布一樣丟掉,以為這種原價20元的蛋糕就能收買我嗎!對,這裡要保持高冷。『萬物流轉』——對,就是那種充滿領袖魅力的感覺)
「嘿嘿,請用~」
遙菜像小鳥一樣歪著頭。果然超可愛的,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謝、謝謝。」
別說什麼領袖魅力了,連聲音都變尖了。
「不客氣。」
步的手掌上,現在正輕輕地放著保鮮膜包裝的紙杯蛋糕。
(哇啊……春坂同學親手做的蛋糕)
忘記了之前被甩的怨恨,步沉浸在無限感動當中,
「嗯?」
仔細看了看蛋糕,步不禁歪了下頭。
普通的蛋糕,普通的包裝。沒有任何絲帶的裝飾。只是這樣的話倒也罷了。但是,表面明顯是烤焦了,形狀也十分扭曲,阿米巴化石似的。
「是失敗作,不好意思啦。不過,味道一定沒問題的。」
(失、失敗作?)
開朗地笑著的遙菜的桌上,放著一個用可愛的粉色絲帶裝飾的漂亮紙杯蛋糕。
烤出的顏色十分正常,形狀也很漂亮。
遙菜笑著把它放入了專程準備的心形紅色紙袋,
「嘿嘿,他要是開心就好啦。」
用陶醉的眼神說道。
無論怎麼看,那邊都是本命用,而這邊本來是丟進垃圾桶的命運。
步受到沉重打擊,這時教室里傳出高聲尖叫。
「啊~!司君!」
(什麼!)
女生們衝到了教室的後門。
在那裡,被芹乃拉著胳膊,一名纖細高挑,似乎是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似的爽朗帥哥,似乎有些害羞地出現在了那裡。
(惡!真的來了!)
步開始想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看到仍在不斷長高的弟弟,步每次都感動心臟揪緊,渾身難受。
不想和這傢伙待在一起。不想和這傢伙見面。不想和這傢伙說話。
這種滿溢的自卑感情,越發讓步想要逃走了。
司環視著教室。
大概是在找步吧,步連忙縮起身子。
在大家面前被爽朗地叫「哥哥」的話,會變得顯眼起來。
但是,似乎還是被眼尖地司發現了。司的表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步知道,那是即將叫「哥哥」的表情。
步慌忙朝他搖了搖頭。懂得氛圍、善解人意的司,一下子明白了步的意思似的,閉上了剛要張開的嘴巴,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啊啊,這樣不就顯得討厭司的我,是個頑固又扭曲的人嗎?呃,雖然的確就是這樣沒錯啦!)
我也不是,因為自己的願望才當你的哥哥的。
「嘿!大家!我把萬眾期待的司君帶來了哦~」
在司的旁邊,芹乃用高昂的聲音說道。
芹乃和司的交情不錯。聽說剛開學便被傳為「帥氣的一年級生」而蔚然成為話題的司,被芹乃用「去聯誼吧!」搭訕,似乎是兩人相識的契機。
老好人的司沒法拒絕強勢的前輩,就被強行拉去了聯誼,從此以後,兩人便用「芹前輩」「司」親密地互稱了。
「芹前輩好像是姐姐似的,完全違抗不了啊。」
之前曾聽到司這樣低聲說,步當時在心中大聲地詛咒著,爆炸吧,現充!
把步看做眼中釘肉中刺,天天過來吵架的芹乃,竟然會和自己的弟弟那麼親昵。態度也相差太大了吧!
雖然步想向他們傳遞怨念,但他們被衝過去的女生們圍住,不一會便完全看不見了。
「司君,這是我在料理實習時候做的蛋糕。請用」
「我的也是,司君!」
「啊~!我的也是!」
「喂,司,中介費我之前已經收過了,你得好好收下哦。」
「這,饒了我吧,芹前輩。」
「哎,司君,不願意收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對吧。畢竟司很溫柔嘛~」
「芹前輩!」
「給,司君!」
「謝謝。」
「出現了。司君的微笑。好帥!好可愛!」
教室里充滿了呀呀的尖叫。這裡是偶像的簽名會握手會現場嗎!
同班的男生們,別說嫉妒了,甚至都一副佩服的樣子。
「帥到那個程度,腦子又好,運動萬能再加上好性格,受歡迎也是理所當然吧。放學後,網球場邊上滿滿地是這個超級一年級生的粉絲哦。」
「放棄了眾多私立名校的邀約,為什麼要來我們這所公立高中啊?」
「為什麼呢。去問問他哥怎麼樣。」
「啊,說起來就在我們班來著。」
「完全不像啊。該不會他哥是從墳場撿回來的吧。」
步在心中,不停地念著詛咒的咒文。
(去死,去死,去死!)
「永野君的弟弟,人氣好高啊~」
遙菜笑著說的這句話,又給步狠狠紮上了一刀。
「可以理解啊。司君畢竟很帥嘛。雖然是一年級,卻又高看起來又成熟。然後又很可愛。」
「……春坂同學,也喜歡像司一樣的傢伙嗎?」
低聲問道,遙菜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哎!我、我,那個……」
(她慌了!)
遙菜害羞地揉著手裡的紅色心形紙袋。
「唔……是不是呢?」
(眼神也避開了!為什麼、為什麼要臉紅啊!)
簡直就是戀愛中少女的表情——
步一下子動搖了起來。
(難道春坂同學喜歡司嗎!)
司被女生們包圍著,一一向她們答謝,回答她們的問題,女生們則「好帥」不停發出尖叫。
將司帶來的始作俑者芹乃則是早早從圈子裡脫身,
「那麼,我的紙杯蛋糕要給誰呢?芹大人特製的紙杯蛋糕,想要的人——」
高高地舉著蛋糕叫道。
瞬間,班裡便有許多男生都舉起了手。
「堀井!我!給我!」
「不,芹大人,請務必賞給我!」
「好,那二百元開拍。」
讓人想吐槽你還要錢哦,但是馬上,
「三百元!」
「三百五十元!」
開始了叫價。
「欸,五百元!」
「還有人嗎!」
芹乃煽動著。
「六、六百元!」
「六百五十元!」
「六百七十五元!」
「明明是男人真是小氣哎。再加把勁啊。對了,現在的話還會再奉送一個吻哦」
撅起香唇拋了個媚眼,之前沒有加入角逐的男生們也都紛紛喊了起來。
「一千元!」
「兩千元!」
「兩千五百元!」
「三千元!」
「成交!」
芹乃嬌聲叫道。
中標的是今川。害羞地交給了芹乃三張野口英世。
接著芹乃輕輕在包裝好的紙杯蛋糕上吻了一下,將它交給了今川。
「給,附帶我香吻的特殊紙杯蛋糕」
「哎,不、不是直接吻我嗎?」
「哎呀,誰有說過那種話嗎?還有,你對附帶我香吻的甜品有什麼不滿嗎?」
衝著啞口無言的今川,芹乃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多謝惠顧!」
如果是平時的步的話,一定會「別搞這種無良售賣啊!」
用輕蔑的眼神瞪她,但現在的步十分在意遙菜的反應,完全沒有那個心情。
(難道…………竟然,不會吧……)
汗流不止,慌張了起來。
遙菜把桌子和女生朋友們並在一起吃起了午飯,但看到抱著一堆紙杯蛋糕的司走出去之後,自己也馬上起身追了上去。
看到她的手裡拿著那個紅色心形紙袋,步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人捏緊了似的。
後面傳來了芹乃和日和的聲音。
「喂,小和的準備給誰呢?」
「那個,我的要送給小大和小耕當禮物。」
「一點都不浪漫哎。除了弟弟之外,就沒有在意的男生嗎?」
說實話,根本沒聽進去。
鬱悶了一段時間後,步終於忍不住跑向走廊。定眼細看,前面的轉角處,遙菜和司正相對而立。
遙菜害羞地遞過了紙袋。
司則是為微笑著點頭,收了下來。
司的那個並非社交辭令的微笑。而是不帶任何陰霾的真正笑臉。
遙菜也害羞地回以微笑。
相對而笑的兩人,看上去簡直是天作之合。
——小春的對象,果然要是司那種等級才行。
回想起遙菜友人的話,步悲慘萬分地回到了教室。
◇
「反正,我和司就是不像啦,一輩子都是噁心的中二混蛋,只配吃烤焦的紙杯蛋糕,我永遠都不相信女人啦」
在屋頂上,也不去仰望天空,步就這麼垂頭喪氣地抱著膝蓋,低聲說道,
「世界果然還是毀滅掉好了。」
「已經氣餒了嗎?現在就放棄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後面傳來淡淡的聲音,是露梅。
步就這麼抱著膝,
「你是為了讓我戀愛,拯救未來而來到這裡的對吧?」
「是這樣沒錯。」
「那你就用魔法,讓春坂同學愛上我吧。」
「不可以。」
露梅斷然說道。
「我們的文明中,魔法是通過將地球的衛星艾烏雷卡放出的能量,在體內轉化為能量,從而才能使用的。因而,除非是像前些天夜裡那種星星出於魔力極強的配置的時候,我能做的事情和魔法文明以前的普通人類也沒有什麼區別。」
「……沒法用魔法讓春坂同學喜歡上我是嗎?」
「是的。」
有這樣果斷地回答。
「而且,用外部因素扭曲遙菜小姐的心意完全沒有意義。只有通過過去的陛下自己的努力,和遙菜小姐相親相愛,拯救未來的魔法才能完成。」
「那個魔法永遠都完成不了了……春坂同學喜歡司。」
用右手覆在左手無名指的繃帶上,緊緊地抱著膝蓋,步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胸口陣陣發痛,感覺完全用不上力。
「一直都是這樣。父母、老師、初戀的女生,大家比起我都更加喜歡司。神是不公平的。」
「……」
露梅沉默了一陣,然後淡淡地,
「……遙菜小姐,是這麼說的嗎?相比過去的陛下,更喜歡御弟。」
露梅走到步的身旁。靜靜的足音戛然而止。
「就和親口說了一樣。我問她是不是喜歡司,她就紅著臉慌亂了起來。還把自己親手做的紙杯蛋糕送給了司。」
「……紙杯蛋糕是嗎?」
「還裝飾著絲帶,放進了心形的紙袋裡。」
「放在包上的是?」
露梅指的是,那個烤焦了的失敗作的紙杯蛋糕。
步就這麼把臉覆在膝蓋上,把它遞給了露梅。
「……給你吧。」
「這是過去的陛下從遙菜小姐那裡拿到的不是嗎?不吃真地沒關係嗎?」
「……」
「雖說看上去有點難看,下口的確是需要相當的愛和勇氣。」
「……不吃的話,扔了也沒關係。」
沒有回答。
靜若無人。
雖然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但突然靜一下又會變得在意,偷偷抬起頭,露梅就站在步的一旁,吃著遙菜做的紙杯蛋糕。
優雅地小口吃著烤焦的歪歪扭扭的蛋糕,冷冷的海色眼睛,看著屋頂四周的風景。
流水。
草原。
田地。
住宅。
大廈。
還有,包圍它們的群山峻岭。
吃掉了指間的最後一塊蛋糕,露梅憂鬱地說道,
「……果然,除了山什麼也看不見吶。」
不帶感情的眼神和表情,現在看來又是那麼地悲哀。
「因為是第一次吃紙杯蛋糕,所以沒法比較,不過和外觀不同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不親口嘗試的話是不會明白的。第一個吃章魚和海膽的,肯定也都是勇士吧……」
淡淡地說道。
「過去的陛下,也請務必嘗一下。」
「哎?」
看向書包那裡,還剩下一半的紙杯蛋糕。
吃驚地看向露梅,對面也直直地望著步,
「明早請去坐六點十五分發車的電車的第三輛。」
留下這謎一樣的話,就這麼離開了。
「……什麼啊,淨說些搞不懂的話。」
步抱怨著,但回應的人已經不在了。就這樣過了一分鐘,步把手緩緩向那個蛋糕伸去。
解開包裝,咬了一口。
細細嚼了一陣咽了下去,之後過了一秒、兩秒、三秒,步低聲說道,
「混蛋……這不是超好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