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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章 我愛你你卻愛著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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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餘棒球隊裡,好像也有個這樣的大叔來著……)

業餘棒球什麼的一次都沒有參加過,這不過是步的個人印象罷了。

(啊……拜託了,大家都趕緊走吧)

步躺在床上,默默流下了男兒淚。

「失禮了!聽說我哥被球打中昏倒了!」

傳來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司君!」

步趕忙把臉朝向牆壁,裝作已經睡了的樣子。

「什麼啊,司。這個少年是你大哥啊?」

教練感到有些意外。由於聯繫場地相鄰的緣分嗎,兩人似乎相互認識的樣子。

「是的。那個,我哥情況怎麼樣?」

「啊啊。鼻血和輕微腦震盪。稍微休息一下的話,應該就沒事了。」

「太好了……」

司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對不起,司君……用球打到你哥哥的,是我。」

「別在意,遙菜前輩。我哥好像也沒有受什麼傷。」

「但是,要是司君的哥哥出什麼事情的話……」

「遙菜前輩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反而不好受了。」

步閉目屏息,聽著二人的對話。

遙菜前輩!?

兩個人關係好到,可以用名字相互稱呼嗎?

還有,「司君的哥哥」?

(在春坂同學的眼中,我只不過是「司君的哥哥」嗎?春坂同學對我那麼親切,只是因為我是司的大哥嗎?)

遙菜還是在不停道歉,而步則在一旁努力安慰著她。步又想起昨天在走廊偷偷看到的遙菜將紙杯蛋糕送給司的場景,胃感到一陣絞痛。

(……什麼啊,這種情況)

藏在被子裡,步狠狠地咬著牙。

「這個世界,現在就給我毀滅吧……」

「又來了嗎?」

傍晚的屋頂,步抱著膝坐在那裡。

遙菜他們終於離開了保健室,步躲過了和司甜甜地約定步醒後就會聯繫他的看護老師的視線,偷偷跑出了保健室,沖向屋頂,就這樣呆到了黃昏。

後面,不知何時來的露梅正站在那裡。

「本來我也不是那麼喜歡春坂同學……反正春坂同學喜歡的類型是那種清爽偶像系的男生,臉被球砸到鼻血飛濺的我反正是沒希望啦……」

「那是陛下的口癖嗎?」

不帶感情的淡漠聲音,露梅這樣問道。

「一遇到什麼困難的情況就『反正』個沒完,是過去的陛下的口癖嗎?」

步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回過頭叫道。

「我連反正都不能說嗎!」

露梅用冷冷的海色眼睛看著步。

「是呢。不算是什麼太積極的話。沒想到過去的陛下會為自己找藉口什麼的……」

(未來的我,不會給自己找藉口是嗎)

在屋頂來看到的,未來的影像。充溢整個廣場的士兵。睥睨他們的銀之假面和漆黑斗篷的支配者。充滿力量的聲音——

那是步成長後的理想姿態,但那對現在的步而言,還是過於遙遠。

露梅冷靜的表情,進一步擾亂了步的心。

喉嚨和耳朵都好像燃燒了似的,步緊握拳頭站起身。

「別拿我和未來的我相比!反正,反正……!不停地叫我『過去的陛下』,心裏面實際上看不起我對吧!是啊,過去的我就是完全比不上你熟知的那個我的下等混蛋!但是,我不是什麼過去的我!是現在,就是這裡的我!別淨對我要求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啊!」

露梅沉默了。

那並非在反省自己的失言,而是無語地看著任性的主人的眼神。

陛下現在似乎有些過於興奮了,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發言,過一陣陛下累了的話自然也會安靜下來吧。

會讓人這般聯想的表情,讓步感到一陣憤怒與悲傷,繃帶下的無名指也變得越發沉重冰冷,步不覺有些想哭。

實際上,鼻子內已經感到了一陣刺激。長長的劉海遮住了步的表情,所以露梅肯定沒有注意到吧,步現在是何等的絕望。

但是,步還是感到無比悔恨。

想要摘掉對方那無表情地面具——終於低聲說道。

「……告訴我你內褲的顏色。」

「……」

「現在穿著的內褲的顏色!會害羞到說不出來對吧!我現在就像是被要求將它公之於眾一樣的屈辱啊!自己在那事不關己地旁觀,自己內褲的顏色都不敢說的人,別在那兒很了不起似地對我說教啊!」

露梅依然是那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別說慌張了,自己這邊反而生氣地大吼大叫,嗓子疼了起來。

像這樣對他人喊出 自己的感情,還是第一次。至今為止,不管被別人說什麼,都只是以為在心裡蔑視詛咒對方,不停抑制著自己。

露梅終於開口了。

「真是個,麻煩的主人啊……」

步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那種問題,只能問至少一起度過五個親密夜晚,心心相印的對方才行。這次我就當做沒有聽見好了。

「——」

步狠狠地咬著牙,嘆了口氣,說道。

「不幹了……」

向他人表達自己的主張竟然會這樣痛苦。還是在房間裡獨自念叨著憎恨的話語比較好一些。

「為了守護世界而去戀愛什麼的,誰要去做啊!未來的我還有地球什麼的,跟我都沒有關係!」

離開夕陽下的屋頂,跑下台階。

(混蛋,說什麼反正,這個世界上不得不放棄的事情,可是很多很多的)

一邊跑著一邊解開手上的繃帶,想要拿下戒指,戒指的翅膀和指環部分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要黑上一些,怎麼都拔不下來。

第二天早上,步在一如既往地時間走出家門。

昨天一回到家,司就問這問那地煩個沒完,步就說自己身體還是有些難受就早早把自己鎖進了房間。

司的上學時間要比步早一些。司出門之後,步才偷偷走出了家,完全沒有和司說話。說起來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正經和司說過話了。這樣就行。

遙菜的事情,從今以後也放棄吧。

(不過……要是春坂同學成了司的女朋友那該怎麼辦)

無意間想到這個,步感覺自己就要昏過去似的。

(不止這樣,要是司說「我準備和這個人結婚」,把她帶到了家裡那該怎麼辦)

遙菜要成為步的弟妹嗎!

(才不要!只有這個絕對不要~~~~要是變成這樣我就只能離家出走了。一生都躲在喜馬拉雅山裡面)

說起來露梅也說過,被遙菜甩掉只是步女性不信的開始。接下來的步還會因為女性而遇到種種不幸。

(那麼,果然春坂同學會變成我的弟妹!?而且在那之後,不會遇到更大的不幸?)

擁擠的電車裡,步正為自己的未來而戰慄不已,車門打開,遙菜走了進來。

(惡!)

為什麼春坂同學會在這個時間坐車啊!不是有晨練嗎!不是最喜歡袋棍球了嗎?

為了不被遙菜發現,步小心藏到了其他乘客身後。

雖然儘量不朝遙菜那邊看,但遙菜的樣子好像有些奇怪,步不由吃了一驚。

一直以來哪怕不說話,遙菜也會散發出一種活潑的氛圍,但今早卻失落地低著頭,不止如此,還拼命眨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如說,眼眶已經紅了。

(發、發生了什麼啊!)

難道說遇到了痴漢嗎,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乘客做出類似的可疑舉動。

(喂,放著不管不就好了?已經不再和她扯上關係了。失戀只要一次就夠啦)

但是,下個車站,湧上來的人潮把門前發呆的遙菜一下子推向了步這邊。

「呀!」

為了重新站穩而邁出了腳,但上半身還是倒了下去。遙菜就這樣倒在了正在站在她面前的步的身上。

「哇!」

「哎,永、永野君……?」

臉近到好像要貼上去似的,遙菜瞪大了眼睛。眼睛果然紅的和兔子似的。

(別扯上關係,別扯上關係,別扯上關係!)

步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

遙菜用比起平常完全沒有精神的聲音說道,

「昨天,對不起啊。」

步把視線從遙菜身上移開,小聲說道,

「鼻血也止住了。已經沒事了。」

然後,步和遙菜就都沉默了下來。

「……」

「……」

一直以來都是遙菜在那裡說個不停,今天卻伏下視線,難過地閉緊嘴巴。

終於受不了沉默而先開口的,是步。

「比、比起我來!春坂同學好像要更加沒有精神,發生什麼事了嗎?」

躺在步胸口的遙菜,猛地顫抖了一下。一瞬間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抬頭望著步,努力露出了笑容。

「沒什麼的。只是因為睡眠不足,所以有些恍惚。昨天看了深夜電影。」

步小聲回應,

「這樣啊……」

到此為止!別再說些擔心她的話了!快閉嘴,你這個偽君子!步心中的另一個步,苦口婆心地勸告道。

接著又是長久的沉默。遙菜低著頭,抿緊粉色的嘴唇。酸甜的香氣,大概是遙菜的洗髮水吧。真是陰暗的香氣啊,會產生這種想法,大概是因為遙菜陰沉著臉吧。

(……這種表情,根本不適合春坂同學。春坂同學應該一直開心地笑著……不,這又和我沒關係!)

努力否定著,步的臉反而變得更紅了。

終於,電車停在了離學校最近的車站。被後面的人潮推著,步和遙菜也搖搖晃晃地走向了站台。通過驗票口,向人群合流。

混在其中,緩慢移動的步,出了驗票口之後,終於和遙菜空出了一定距離。

「……人還真多啊,這個時間。」

遙菜弱弱地說道,對這樣的遙菜,步輕輕說道。

「春坂同學。難受的時候,最好不要忍著哦……」

「哎?」

遙菜睜大了眼睛,看向步。

「一味忍受的話,只會更加難受……」

「永野君……」

啊啊,在說些什麼啊!我!

心裏面另一個步,罵著「軟蛋!」咋了下舌。

但是,那個像春風一樣閃閃發光的遙菜,竟然會露出這樣失落、泫然欲泣的表情,步感覺怎麼都不能放著不管。

遙菜眼睛濕潤著,看著步。

「我,不忍耐也可以嗎……」

稍縱即逝的聲音。

「嗯。」

步點了點頭。

「真的嗎?」

垂下眉梢,用一副依賴的表情,繼續問道。

「忍耐對身體和精神都不好。」

步以自己的經驗,果斷說道。

「那,永野君,你知道怎麼做丑時參拜嗎?」

「哎?」

剛才,她說了什麼?

「永野君,對這方面很熟對吧?」

無數人從二人身邊經過。

向不知所措的步探出身,遙菜用堅定的眼神說道。

「這是我一生的願望。請教我怎麼丑時參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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