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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冠位決議 上 夢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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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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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AntiTempest

少年甦醒過來,艱難地轉動自己的視線。

他正身處於一條狹窄的小巷中。

一股臭氣傳入鼻子。那是腐爛的生鮮垃圾的氣味。大腦好似生鏽了般無法運作,使他連起身都辦不到。他多次試圖扶著牆站起來,但都狼狽地跌回到地上。哪怕是衰弱的陰溝老鼠,可能都比現在的自己要好上幾分。

"……哈……哈……"

就連呼吸都那麼困難。

所有的細胞都流失了大量的精氣(Od)。他把意識集中於體內,驅動魔術迴路,仿佛溺水者的掙扎。但魔術迴路就像不管怎麼擰動水龍頭,也只能擠出幾滴水珠的管道一樣。儘管如此,他依然拼命地收集魔力,想要強行發動"強化"的術式讓身體活動起來。

感覺經過了漫長的時間。

在沉溺於自我的時間裡,自己即使就此乾涸而死也不足為奇。然而,他還是一味地運轉著魔力。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過了幾十分鐘,亦或是幾小時呢。

他突然抬起頭。

就在感覺逐漸回歸的時刻,冰冷的水滴打在他的額頭上。

是倫敦的綿綿細雨。這好似絹絲一般的雨滴在當時連為此打傘的人都見不到,卻讓他產生出一種深切的感情。

無法命名,卻又飽含著強烈矢量的感情。

這份感情最初指向的是雨滴,接著轉為少年的上方。

"【為什麼、有天空】……"

啊啊,對了。

他終於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自己,已經來到"外面"了。從一直以來生活著的那個迷宮——不,從那個世界【上浮】到了遙遠的地面之上。

比起喜悅和感動,還是恐懼的心情占了上風。

然而,卻使不上力氣。

大概是在脫離的最終階段中,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吧。不光是精氣(Od),發掘用的裝備也全部耗盡了。啊啊,從腹部傳來了粘稠溫暖的感覺,應該是溢出的血液吧。雖然不知道失血量究竟有多少,但這樣下去自己毫無疑問會死。

即便如此,也必須要動起來。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自己也必須要遠離這裡。

否則將不會有回報。不會被拯救。即使是爬,自己也必須得動起來。

就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刻。

"你是想躲起來嗎。"

"——唔!"

向他搭話的聲音讓他毛骨悚然。

角落的陰影里,一個人影默默地佇立著。

現在是冬天嗎,他冷不丁想道。

硬質的墨綠色外套下是海水般蒼藍的西服。能讓人聯想到大理石的白皙肌膚與仿佛在燃燒般的紅髮形成強烈的對比,讓這個年輕男人的特徵是那麼的鮮明。

然而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在迷宮中領教過諸多怪物的自己卻無法從這個人身上感知到任何的氣息。

在毛骨悚然的同時,少年的身體反射性地拔出了腰間的祭祀匕首。貯存著月光的儀式用小刀上施加了實戰用的"強化"。就算是鋼鐵,他也有自信能將其像融化的黃油一般貫穿。

他傾盡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點魔力與體力,捨身刺了過去。

對方慢悠悠地俯視著他的利刃。

"嗯。很遺憾,靠它是殺不了我的。"

"……唔。"

匕首在外套的表面停了下來。

他明白這大概是防禦的魔術。但是,卻無法解讀出魔術是以什麼為起因的。不過不管是凝固空氣,還是對矢量本身進行了干涉,對方都無疑是遠超於自己的魔術師。

"好歹我也是現代魔術科(諾利吉)的學部長。"

這句話讓他不寒而慄。

他知道,在地上時鐘塔的主要十二學科中,有唯一一個沒有君主(Lord)的學科。因為歷史與傳統尚淺,無論哪個君主(Lord)輩出的名家都不願接手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無論施展怎樣的雕蟲小技,區區新世代(New Age)的自己也都奈何不了這個對手吧。

不。

不只是匕首,現在少年的整個身體也已經動彈不得了。

他猛地想要驅動魔術迴路,但就連這個動作也無法實現。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好像被細緻地摘除了。

紅髮男人悠然地俯視著全身僵硬的少年。

"你是生還者(Survivor)吧。而且還不是來自正規路徑的那種。我說的沒錯吧?"

面對連"你怎麼知道"都無法回答的少年,對方露出輕微的苦笑。

"連推理都算不上。你的打扮太過時了。"

男人的指正讓他感到一陣惶恐。

因為只有這一點,是在自己意料之外的。雖然早就知道地上是和那個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但他從來沒想過居然連服裝都有著致命性的差異。

"另外,我還感知到與迷宮(阿爾比恩)相連的魔力紊亂。畢竟裂縫(Portal)的出現是很獨特的。"

對方舉起套在外套袖子中的胳膊。

儘管連對方會使用怎樣的魔術都不知道,但只要一發動,自己的意識一定會被輕易地消除吧。

自己與同伴們的理想,還有一切,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地面上。

卻都將消失。

都將終結。

都將失去意義。

不行。唯獨這件事自己無法忍受。哪怕只是想像,也遠比死亡要可怕。就算被剜去雙眼,五馬分屍也沒關係。但自己決不能就這麼一事無成地結束在這裡——

"嗚……啊……"

麻痹的身體勉強張開了嘴唇。

恐怕是這個自稱是學部長的男人削弱了這個部位的咒縛,好讓自己能開口吧。即便如此,在魔術迴路無法正常運轉的情況下,他的咒文(Spell)也絲毫無法奏效。反抗的道路已經被提前封鎖了。

只有熾熱的衝動馳騁在喉間。

"———————————————!"

他忘我地大喊道。

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就是衝動地,剎那地,一味地大喊著。那是拿不出任何像樣結果的愚蠢的自己,愚蠢地爆發出的,可悲而又粗糙的詞語的集合。

然而。

最後的瞬間,始終沒有到來。

少年抬起頭。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可以動了。

"你不是、來抓我的?"

"原來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男人不知為何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那個表情就好像在說,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少年盯著自己的手,最後終於問道。

"你為什麼要、"

話卻沒能說完。

紅髮男人已經轉過了身。

"跟我來。"

為什麼呢,自己並不想反抗。

當然對方只要有那個意思,完全可以憑實力使自己屈服,但自己現在卻自願跟了上去。

*

兩人一邊走著,少年一邊不斷地四處打量鎮子。

那是座美麗的城鎮。

仿佛被月光潤濕了的石板整然有序地鋪設在地面上,磚造的建築物在充分展示著自我個性的同時又相互融合為一道風景。儘管一些要素給人以矛盾的矛盾,但大概也是這座城鎮的歷史所造就的獨特景象吧。

招牌上的地址處寫著SOHO幾個字。

倫敦的SOHO地區。印象中,這個名字好像是來源於以前狩獵時的吆喝聲。不過,一直以來只是作為知識了解的城鎮,和實際上親自漫步於其中的城鎮,竟會如此的不同。

同時,自己那個世界的"天蓋"原來是如此的絢爛多彩,這讓少年莫名地產生出一種痛苦的感情。

"……從泰晤士吹來的風還挺冷的。"

男人所說的單詞,記得應該是作為倫敦大動脈的河流的名字。

事實上,從大

街上吹過的風的確很猛烈。

還有雪花紛飛著。反射著燈光的白色碎片,讓他想起了在迷宮的四季中偶爾會遇到的花粉流。在飛雪中,他們與諸多路人擦肩而過,儘管很多人都在一瞬間對他投以了訝異的視線,但就像是在說反正這種事在這個地區也和常見一樣,緊接著就哼著帶著酒(麥芽酒)氣的小調離開了。

那些人幾乎都不是魔術師或其關係者這件事,對於少年來說非常的不可思議。

"沒見過嗎。"

"不……啊啊,是沒見過。"

少年在中途放棄了否認,不情不願地點頭道。

"雖然看過影像……不過在地下……是沒有這麼直觀的夜晚的。為了提升睡眠和工作的效率是會對光照進行調整……但也僅此而已。"

"看來你下去以後在那邊待的時間不短啊。"

"不是。"

這一次,少年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下去的。我就是在那裡出生的。"

"哦。"

男人的聲音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許驚訝。

"我也曾和幾位生還者(Survivor)說過話,但還是第一次遇見出身於迷宮的人。原來如此,所以剛才才是那種反應嗎。"

對方嘀咕道,但並沒有轉頭看向自己。

話雖如此,那個披著外套的背影依舊沒有露出一絲破綻。以少年虛弱的身體,是無法逃脫的吧。雖然對於男人要帶自己去的地方感到恐懼,可自己並沒有別的選項。

他們在夜晚燈光的夾縫間遊蕩,終於在一棟四方形的磚造建築前,男人停住了腳步。

"這個是……集合住宅(Flat)?"

"沒錯,畢竟相比其他學科,現代魔術科沒什麼錢。而且也沒什麼特別堅實的後盾,住不起大宅子。"

說完,男人打開了門。

老實說,少年的意識在這裡就中斷了。就在攀爬嘎吱作響的螺旋樓梯的過程中,他狼狽地昏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

和煦的朝陽讓少年坐起身來。

"太陽……"

他不禁喃喃自語道。這個音色是那麼的壯麗。而它的光輝不存在於地下任何一個角落。

身上蓋著乾淨的毛毯。少年小心地把它疊好之後,打開了通向隔壁房間的房門。

整潔的起居室中,紅髮男人正坐在橢圓形的餐桌旁。

"睡得還好嗎。"

"啊……是。"

雖然完全沒有意識,但恐怕也是因為床的質量還不錯吧。

男人面前的電視中,播音員正在播報近期的事件。在地下,部分地區也裝配了有線電視,不過乍看之下還是無法分辨播放的頻道是否相同。

男人纖細的手取出懷表,輕輕按下桌子上的咖啡法壓壺。隨著壓杆緩緩下落,房間中逐漸充滿了香濃的氣息。

"可能用酒來招待客人更有魔術師的樣子,不過我這人不愛喝酒。……正好壓完了。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遞過來的咖啡杯中飄出和剛才一樣的香氣。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帶著苦味的液體覆蓋了舌頭,隨後立刻變化為清爽的香氣,從喉間刺激著鼻腔。雖然一直以來過的都是沒辦法好好體會味道的生活,但他還是能判斷出剛才遞來的咖啡品質非常優秀。

那是仿佛凝固已久的某種東西溶解開了一般的味道。

他咬緊後糟牙。

現在還不能放鬆下來。地上對於自己來說,是比迷宮還要危險得多的地方。絕對不能忘記,無論何時都必須保持冷靜。

他咽下口中的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一抹嘴唇,接著問道。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明知道我是通過不正規的路徑離開迷宮的,把我捉住難道不是時鐘塔魔術師的工作嗎?"

"你先等一下。"

說著,對面的男人舉起手。

"我還沒組織好語言來說明這個原因。而說明的結果,也難保不會對你造成不利。既然如此,我們現在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不是嗎。"

雖然是奇怪的說辭,但這樣的答覆也使得他無法再繼續追究下去。確實,要是因此變回最開始的關係導致被拘禁的話,可不是一句自作自受就能算了的。

看著瞬間陷入沉默的少年,男人繼續道。

"但非要說的話,大概有三成的理由是因為我覺得如果是恩師,他應該會這樣做。"

"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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