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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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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死了!我可是很討厭宮本·武藏的喔。」

說出這句話的是和雪人同年紀,一頭金色長髮微微如波浪般擺動的少女。

她似乎真如她所說等得不耐煩,竟將手上的長劍如拐杖一般抵著地面。

「我這算早了吧?畢竟我本來想時間抓到分秒不差才登場耶。」

雪人聳了聳肩,回答少女的質問。

不過對於她討厭宮本武藏這一點,雪人其實也相當認同……

「——等等,你為什麼會知道武藏這個人?」

武藏確實是個名聲響亮的大劍豪,可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有名到異世界才對。

「當然知道啊,還不就是你翻譯的嗎?」

「……是這樣啊。」

在這個隨時都有奇怪東西掉落的世界中,有一些用雪人懂的語言寫成的書籍。雪人以前是為了練習這個世界的通用語,現在則是當成一門生計,從事這些書籍的翻譯。

所以就算她知道,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看到雪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下一秒卻露出相當開心的笑容。

「針對法術原理和武器附加解說的書籍也很有趣喔,你原本的世界還真厲害呢。」

「聽到你這麼給我面子,我也很高興啊。」

雖然說得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但雪人是真的很開心。

即使並非自己的功勞,不過聽到故鄉受人稱讚讓他感到很驕傲——不過這個貴族大小姐會跑去看劍豪小說,這一點倒是蠻出人意表就是了。

「我認為身為翻譯的你值得受人尊敬——但是我很討厭身為戰士的你。」

「看來你是那種先給糖果再給鞭子的性格呢……」

一開始還讚賞有加,結果馬上一口氣跌落谷底,這讓雪人不禁愣住並如此喃喃自語起來。

不過少女對此絲毫不在意,若無其事地接著說:

「還有,我認為你的字寫得太可愛了,難道不能寫出更有男子氣概的字嗎?你那種字簡直糟蹋了旁邊的插圖耶。」

「我就是寫不出來啦,你管我!」

面對眼前這個根本就是來找碴的少女,雪人不禁大喊。

然後馬上以生硬的表情開口問:

「……你其實很喜歡武藏對吧?」

雖然稱不上是激將法,不過在比賽前使對手動搖的手法,根本就和武藏一個樣。

少女聽到這句話後,簡直就像表達不滿似的,睜大雙眼回答雪人的問題。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特意在決鬥的日子遲到,心存僥倖的男人呢——不過你不覺得,『千日之修練為鍛,萬日之修練為煉』這句話很棒嗎?」

「這句話也是出於武藏之口嘛!」

看來她雖然很喜歡武藏留下來的勵志名言和精神,卻無法喜歡武藏這個人,大概是這樣吧?

雪人其實也相當同意她的態度,可是——

「真是的……為什麼會明明感覺和你很合得來,結果卻處不來呢……」

雪人一邊沮喪地自言自語,一邊用單手用力地搔著頭髮。

「是說雪人啊。」

「你想怎樣啦……」

被她用名字這樣一叫,雪人擺出鬧彆扭的態度回答。

看到雪人露出這種態度,她以一臉惡作劇的笑容回問。

「你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不敢正眼看我啊?」

「……連這都要問?真的假的啊……」

可能是打從心底覺得自己很窩囊,雪人以無奈的表情抬頭望向天空。

就跟他現在穿的這身打扮一樣,少女身上也是一套飛行套裝。

和雪人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服裝不僅一襲雪白,連設計都不太一樣。

除了近似連身式泳裝的設計外,還有護臂及包裹住腳大半面積的過膝長襪——由於套裝破損時能單就破損部位進行替換,加上穿脫方便等理由,讓多數女學生都選擇這種飛行套裝。

整體來說,這身飛行套裝讓少女那已接近成年女性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雖然露出度並不高,但卻也因此提升了其餘外露肌膚受到注目的程度。

儘管套裝外頭好歹套著一件施有防護術式的護身長袍,不過這根本沒有使上述情況有所改善。因為那原本就是一種只施以必要程度的防護術式,加上考慮到套在其他衣服外側的同時也不能妨礙魔力流動,因此長袍設計得相當輕薄。

基於這些原因,不只在日光照射之下長袍形同透明,更因為這只是一場練習賽而非實戰,導致她只為了不違反規定而選了一種便於活動、深深開高衩的款式。

所以她的一舉一動都使得雪人不知要把視線放在何處,很困擾,非常困擾。

本來想建議她像自己一樣穿這種依靠符咒進行防禦的大衣,不過——

(看起來更像個變態了啊……)

在連身飛行套裝外面套上一件大衣——光想就覺得很詭異。

「……我這身打扮如此不堪入目嗎?」

「當然不是那樣,所以我才儘量不去看的,你也體諒我一下好嗎?」

「……雖然是我提出的問題,不過你這樣特意一提,還真讓我害羞耶……」

「夠了!別再做出那種反應啦!」

雪人很清楚,她現在正擺出一種相當具有少女情懷的姿勢,所以拼命閉眼忍住不去看她。

因為要是看了,難保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為什麼這傢伙這麼難搞啊……)

雪人暗自在心中吐苦水,同時嘆了一口氣。

正當這個時候,簡直就像事先算好似的,遠方傳來了鐘聲。

「時間到了啊。」

雪人輕撫胸口,一副「好險」的樣子。

說句老實話,其實雪人並不討厭和她這樣對話,甚至是被她牽著鼻子走……只是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機,他並不是為了對話才來到此處。

『第五十二回,賓格路弗學院外部調查實習選拔測驗,戰技部門總決賽——』

他是為了戰鬥而來這個地方。

學院外部調查實習——俗稱「院外調查團」。

培養人才前往天洞——未開裂境調查從中掉出來的各種事物,正是這所學院的目的。

當然,這伴隨著相當程度的危險性,因為這世界甚至有龍存在。

所以學院外部實習才會採取選拔制度,也要求參加者要有一定水準的戰鬥技巧。

而現在正要進行確認「戰鬥技巧」的測驗。

重新意識到這點的雪人轉換心情。

簡直像是按下某種開關,雪人已經不將眼前少女的打扮放在心上。

『二年級生,芙蘭崔希可·鮑曼。』

被廣播叫到名字的芙蘭崔希可高舉單手。

從她身上也看不見剛才那種輕鬆的態度了。

兩人絕不會拱手將優勝讓給對方,既然方才那段對話都是在這個前提下成立,那麼現在更沒什麼好顧慮的。

『同為二年級生,雪人·甲婓。』

正因如此,兩人之間的戰鬥才有了意義。

保持冷靜思考,但是熱情不減,這是雪人心中的想法。

芙蘭崔希可·鮑曼——和自己的實力在伯仲之間的好對手。能在總決賽這個大場面上和這傢伙互相較勁,雪人真的感到很開心。

『各就各位。』

「不需手下留情,沒問題吧?雪人。」

「就算求我,我也不會放水啦,芙蘭。」

看她一臉正經地提出這個要求,雪人同樣以認真的態度回答她。

接下來——

「展翅吧——《Schwertleite》」

她發動了魔法。

迸發的魔力,從她高高平舉的劍柄前端產生了巨大光球將全身吞噬後四散開來,描繪出幻象。

兩對,共計四片的雪白翅膀——並非實物而是虛體,不存在的幻象。翅膀根部在連接到她背部以前,就已經宛如泡了水的顏料一樣變淡,並且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算是這種模糊不清的型態,這些翅膀仍帶給她相當巨大的力量。

(記得是叫什麼『劍之領導者』吧?雖然很想吐槽根本沒有女武神有四片翅膀這件事……)

這樣做應該只是不解風情吧?雪人放棄這個念頭之後也開始施展魔法。

「靈殼啟動——」

他將右臂從身體中心往外一揮。

「——《毀翼之鴉》!」

大氣產生晃動,雪人的翅膀從前端緩緩現形。

他的翅膀名符其實宛如寂靜的夜

色,而且形狀相當詭異,竟然只有右邊一翼。

接著還有一道鎖鏈,從和芙蘭崔希可一樣沒碰到背部就消失的翅膀根部,響起「喀拉喀拉」的清脆聲響緩緩延伸出來。

鎖鏈像鎧甲一樣卷上左腕,然後將魔力結晶化後,形成了一把帶有刀鞘的太刀。

『——GO!』

在比賽開始的信號響起的同時——

整個競技場的場地也消失了。

空中戰鬥的基本,就是搶到較對手上方的位置。

因為位於上方不只能利用重力帶來許多好處,也不必怕陽光刺眼。

所以,芙蘭崔希可在比賽開始的同時便往上空飛去。

而且還是毫無保留的全速衝刺。雖然瞬間加速讓她意識幾近暈眩,不過她仍咬牙苦撐過去。

她以這種速度飛上了圓形競技場——名符其實,有如甜甜圈一樣中間開了個大洞的飄浮島嶼上空。

相較之下——

雪人卻不斷往下掉落。

雖然外觀是形狀詭異的單片翅膀,可是並非無法飛行。

也就是說,這等同向對手宣示「上方就讓給你吧」。

乍看之下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行為,不過背後肯定另有用意。

「……我會讓你後悔的。」

這些芙蘭崔希可都清楚得很,所以她選擇將計就計。

她將翅膀前端以宛若大炮的姿態對準雪人。

術式展開——翅膀內側出現了三層以白光織成的圓圈狀術式。

芙蘭崔希可用手上充滿魔力的劍尖,貫穿了三層圓圈的中心點。

術式啟動——劍尖的魔力使得術式活性化,形成魔法。

壯烈的炫光激流奔馳於天際——

無論是用光魔力自己掉落,或是被對手的魔法擊落,只要一掉進海里勝負就揭曉了。

「小意思。」

想要用炮火把我擊墜,拿出比現在這發強雙倍以上的威力再來吧。

此時雪人的臉上浮現笑容,拿起手上這把還收在刀鞘中的太刀,並讓《毀翼之鴉》的翅膀縮了進來,變成像是包覆半個身體的姿勢。

由於翅膀是將魔力施以高壓形成的結合體,因此雪人這樣做應該就能擋下這發朝他而來的攻擊。

甚至他也可以發揮《毀翼之鴉》最擅長的瞬間爆發力進行迴避。

但是,這些都不有趣。

必須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光憑這種程度的炮火就能擺平的對手。

所以,雪人展開了翅膀。

術式展開——順著翅膀展開的路徑上,出現了一條條漆黑的帶狀術式。

接著雪人拔出太刀,並用充滿魔力的刀鋒滑過帶狀術式代替詠唱。

術式啟動——太刀內含的魔力使得術式活性化,形成魔法。

一道漆黑夜色的斬擊與光流正面交鋒,將其一分為二。

「好啦,你也看到了,別再耍這些無聊的小把戲了。」

以遠方出現兩道高高水柱的海面為背景——

「該開始重頭戲了吧。」

雪人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

——此時在上空。

風夕一臉呆呆地看著眼前利用遠觀魔法顯示兩人身影的大螢幕。

並以那種表情喃喃自語起來。

「這個時候的雪人真棒……」

認真的眼神、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還有那副享受戰鬥的純真表情。

在風夕眼中看來,既可愛又帥氣。

戰鬥已演變成近身戰。

空中纏鬥——利用各種戰略性的移動,演變成直接近身攻擊對手的戰鬥。

雖然可以透過直接攝取大氣中的能量補充魔力,但是舉凡防禦、攻擊,甚至重建魔法術式都需要消耗魔力。

也就是說,只要能迫使對手消耗魔力的速度快過回復速度,就能讓對手陷入魔力不足的狀態。

最容易發生魔力不足的情形正是近身格鬥戰——由於雙方短兵相接,因此不僅必須互相爭奪周圍空間中蘊含的能量,甚至還能破壞對手的魔法再從中吸收魔力。

然而,卻有一種能左右這些情形的要素。

——那就是能大幅強化使用者的魔法,靈殼魔法。它絕不是只為了讓人飛行而存在。

在強化使用者的大前提之上,「靈殼魔法」各有特色。

靈殼魔法《Schwertleite》其中一個特色,就是內含極大量的魔力,因此想讓它陷入魔力不足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而且芙蘭崔希可本人也是一名相當高明的使用者。

即使如此——

「雪人會贏。」

《毀翼之鴉》的特色在於高機動性,雖然內含魔力及能激發的最快速度都劣於《Schwertleite》,可是在機動性方面可說是非同凡響。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雪人與對手在打近身戰——他最擅長,同時也最喜歡的近身戰。

不過風夕認為這些因素都無關緊要。

「我跟他說過要贏,他也回我會贏,所以不管怎麼想雪人都贏定了。」

從遇見雪人的那一天直到今日為止,他從沒有對說過的話食言,所以這次也會是如此。

「——還很難講吧?雖然現在是雪人擅長的距離,不過只要將距離拉開,又會變成芙蘭崔希可占上風。」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風夕轉過頭來。

說話的是有著一頭黑色長髮、黑色眼眸以及古銅色肌膚的少女。

這名少女的年紀無法以外觀分辨。雖然從她身上穿著與風夕相同的制服,可以猜想年紀大約相近,不過那張毫無表情的撲克臉實在讓人看不出端倪。

「你既然在好歹也該打聲招呼吧,克蘿?」

似乎是因為自言自語的內容被聽到,風夕以有點焦急的口氣出言責備名叫克蘿的少女。

「啊,真是抱歉,我瞧你看得入迷,所以才不敢出聲打擾你。」

即使克蘿出言道歉,她臉上仍維持那張撲克臉,因此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想要表示歉意。

她就這樣雙手叉在胸前,接著說:

「好啦,這場比賽的勝負究竟會如何呢……」

為了藉助全身重量揮出斬擊,雪人往前踏步的同時利用魔法製造出立足地。

只見空中浮現宛若踩踏水面時的漣漪,接著雪人用太刀橫向一揮。

芙蘭崔希可往後跳步,避開瞄準頭部毫不留情的一擊。接著她順勢後翻,頭朝下往海面急速俯衝,想拉開與雪人之間的距離。

這次閃躲大致可算成功,不過她那一頭金色長髮似乎慢了一步而稍稍碰到刀鋒。可是金髮竟然完好如初,依然隨風飄揚。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雪人手上的太刀並非實體物質,而是專門用來破壞魔法的魔法,只是雪人將它以太刀的外觀重現出來罷了。

因此它雖然無法對實體物質造成任何影響,卻能對魔法產生極大作用。

恐怕連《Schwertleite》都會被切斷吧。

雪人在近身戰中相當難纏,芙蘭崔希可很清楚這點,但他的攻擊遠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凌厲。

芙蘭崔希可對此感到興奮的同時也加快了飛行速度。

向下俯衝的重力加速度使得腦中血液不足,讓她眼前的世界開始失去色彩。

她趕緊在飛行套裝的袖子及襪子等部位灌輸魔力使其緊縮,強制將血液送至腦部。

這麼做讓芙蘭崔希可眼前再度變回彩色,但她仍繼續讓套裝的身體部位緊縮。

想贏過雪人的先決條件就是距離。現在自己只需要能夠與他拉開距離的速度,而不想被這種極速衝刺造成的暈眩感礙事,所以為了持續加速,必須事先做好準備。

她俯衝至離海面只差一步的距離便轉為水平飛行,同時轉身朝上,也就是一種稱為「Split─S」的飛行技巧。

雖然丟了制空權,但卻成功加速拉開她與雪人間的距離。

這樣一來,與太陽位於同一邊的雪人變得有利,不過自己這邊也有海面的反射光作為輔助。

此時芙蘭崔希可判定雙方立場五五波,展開魔法術式想對準位於上空的雪人,可是——

「你猜錯啦。」

聲音從前方傳來。

芙蘭崔希可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轉頭一看,發現雪人竟站在前方海面上。

多麼驚人的加速力啊!自己明明在躲過那一記太刀斬擊後馬上俯衝下來,卻仍被他搶先一步。

而實現驚人加速能力的他,已經蹲低重心並將太刀架於腰間——擺出一副待兩人擦身而過,就要將《

Schwertleite》一刀兩斷的姿勢。

能判斷的時間只有一剎那。

「你——!」

芙蘭崔希可馬上放棄原本展開的魔法術式,也讓飛行套裝不再持續緊縮。她將手上的長劍插入海面充當煞車,身體蜷曲,眼前的世界頓時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她遵從慣性定律,用力伸展四肢跳起來——

「——看招!」

朝雪人使出一記飛踢。

感覺踢中了,但是——

「你不要忘了張開防護盾喔。」

拿著太刀的左手手腕上卷著層層鎖鏈,雪人就是以這些鎖鏈承受芙蘭崔希可來勢洶洶的飛踢。他有點無法負荷而節節往後方滑去,但仍說出了這句話。

只見雪人將芙蘭崔希可飛踢產生的力道往上一撥——

這讓芙蘭崔希可整個人變成倒立的姿勢。攻擊不但被擋下,身體又失去平衡,使得她完全處於無防備的狀態。

但是,現在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無論想用太刀劈斬或是用手腳直接攻擊都沒辦法。

照理說應當是如此——

可是芙蘭崔希可的本能仍對眼前的危機發出警告。眼見已來不及施展防護盾,她用翅膀包覆身體進行防禦,並將《Schwertleite》的推進力全都集中至前方,準備利用反作用力後退拉開距離。

此時雪人做出的動作,就只是用右拳輕輕碰觸她翅膀的表面。

下一秒——芙蘭崔希可竟被打飛了。

眼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讓觀眾席上的觀眾個個目瞪口呆。

不一會兒,四處響起零星的躁動。

「剛才那是魔法嗎?」

「不對吧?根本沒看到任何術式啊……」

「難道是靈殼的特殊能力?」

「我知道了,剛才雪人的身體不是晃了一下嗎?」

「然後就碰砰!轟轟!」

在場沒有人能討論出個所以然。

只知道這一下似乎不是魔法造成的結果。

他們看到的只有雪人全身晃了一下,然後芙蘭崔希可就以驚人的速度被打飛出去。接著雪人似乎為了消除這次攻擊的反作用力,在身後釋放出足以激起高高水柱的大量魔力。

「……果然應該先造出立足地站穩腳步嗎?」

雪人恐怕做出了誰都無法猜到的絕技,但他還是一臉不太滿意地伸出右手開開合合併喃喃自語。

現在這招不是魔法,只是體術。

近身格鬥術「衝勁」——在極近身狀態時完全不需揮動手臂,而是用拳頭一碰施加衝擊,是零距離戰鬥時的王牌。

至於在身後釋放出足以激起高高水柱的魔力,是為了減低招式帶來的後勁,讓身體不要因為後退而降低了威力。

但是,即使雪人展現出如此驚人的技巧,對他來說這次的攻擊還算不上完美。

因為他只用了上半身,而沒有用到下半身的力量。

「這下你會怎麼出招呢?芙蘭。」

所以他相信對手絕不會敗在這種半調子的攻擊之下。

雪人小聲說道,因為這一點他非常確信。

即使處於倒立狀態被高速打飛,一頭長髮如掃帚掠過海面,芙蘭崔希可仍勉強維持住意識。

急速旋轉讓她全身血液都往被打飛的方向集中,引起了紅視現象。

不過她仍保有意識。芙蘭崔希可不將時間浪費在思考自己是被何種招數打飛,而是選擇冷靜分析現況。

——獲勝的機會來了。

《Schwertleite》的最快速度高於《毀翼之鴉》。

但是剛才雙方處於短兵相接的距離,以至於無法發揮這個優勢。

原因是《毀翼之鴉》的瞬間爆發力,使得《Schwertleite》無法順利加速拉開距離。

戰鬥開始到現在,雪人就是靠著這一點,逼得芙蘭崔希可不得不放棄這個優勢。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剛才原本全力往面對雪人的反方向施力充當煞車,卻遭到他以強烈攻擊一推。

這反而讓《Schwertleite》所需的加速距離縮短,並在短時間內提升至最快的速度。

以結論來說——雪人這次將無法追上她。

「你剛才說『小意思』對吧——」

芙蘭崔希可微微低語,然後保持倒立做了最小程度的姿勢調整。

她打算將所有機會都賭在接下來這一擊上。

術式展開,和一開始那一擊相同的三層圓圈狀術式,但是圓圈比剛才更大。

並非這樣就結束了,因為這種程度的術式只會重蹈第一次攻擊的覆轍罷了。

必須使出比賽規定允許範圍內的最大火力——

「這次怎麼樣!?」

在三層術式的周圍又出現了四個圓環術式。

芙蘭崔希可用翅膀的前端,分別碰觸這些用來輔助的圓環術式來啟動它們。

最後她用長劍貫穿散發光芒的主要大圓環術式中心——

以此發動這個規模大到需要雙層啟動術式的魔法。

光是餘波就足以將海峽一分為二的強烈熱光——烈光之劍。

這就是《Schwertleite》,芙蘭崔希可的大絕招。即使受比賽規則所限,其威力要破壞《毀翼之鴉》仍綽綽有餘。

「這才對嘛,我最喜歡這種局面啦!」

看到眼前展開的巨大術式,雪人竟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

接下來只要發揮她靈殼魔法的高魔力容量這個優點,持續從遠距離發動攻擊,應該就勝券在握了。

不過看到芙蘭崔希可不打算發動任何牽制攻擊,直接想利用龐大魔力一舉拿下勝利,雪人認為她完全搞錯了這個天賜良機的使用方法。

這就跟得意的快速直球被打到之後開始賭氣,不管戰略而堅持以速球決勝負的投手一樣。

講白一點,這只是一種愚蠢至極的舉動。

看到這種投手,打者會做出什麼反應呢?

這種用盡全力的投球,恐怕投不出第二發了。

根本沒必要正面對決,直接忽略它才是上上之策——畢竟對方老實到乖乖展開術式告訴雪人她要發動魔法,以《毀翼之鴉》的機動性應該能簡單閃過才是。

但是,若問雪人是否會這樣做——

(這種軟腳蝦的選擇本大爺才不干!)

對方可是賭上尊嚴,將自己現在能使出的全力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要是無視這個過程,即便獲得勝利也一點意義都沒有。

「要上啦,《鴉》!」

雪人以樂在其中的語氣對自己的靈殼說了這句話,然後先是緊閉翅膀再讓它打開。

這個舉動使與第一次攻擊密度完全不同的帶狀術式再度出現。

漆黑的術式多到幾乎沒有任何空隙,仿佛就像只有雪人身邊突然變成了夜晚。

他將刀刃朝上把太刀收進刀鞘,並擺出左手拿鞘,右手握刀柄的架勢。

拔刀術的姿勢——但是這麼做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不讓匯集在刀身的魔力散發出去。

等到芙蘭崔希可發動裂光之劍的同時——

拔刀!

刀鋒划過的地方呈現出漆黑的軌跡,雪人以揮出的這一刀充當詠唱發動魔法。

只見一道道宛若拂曉的陽光,照射在刀刃上發出光芒。

「絕技——」

兩者相交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被揚起的水蒸氣弄得一片霧蒙蒙的視野中,有個聲音從對面傳來。

「——正宗之斷魔。」

完全被他擺了一道。

芙蘭崔希可以瞬間變得豁然開朗的心情看著手上的長劍。

長劍雖然完好如初……但它貫穿的圓圈術式卻被一分為二。

(正宗之斷魔是嗎……)

自己看到的只有一道急奔而過的劍刃衝擊波。

那道衝擊波不僅將裂光之劍及其術式連根斬斷,就連《Schwertleite》都被破壞了。雖然身體也吃了這記攻擊……卻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也就是說,那是那把用來破壞魔法的魔法太刀,所能使出的最強攻擊嗎?

真是的——

「真有你的,竟然用出這種遠距離的斬擊……」

芙蘭崔希可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是靠著慣性定律持續飛行,不過畢竟《Schwertleite》也被砍到了。

自己馬上就會失去飄浮飛行的能力墜落海面吧?

但是還不到那個時候,芙蘭崔希可的意識

已經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由於消耗了極大量的魔力,使得現在有股難以抗拒的睡意襲向她。

不知道裁判會判她被擊墜,還是魔力耗盡呢?

一邊壞心地想著這種情況,芙蘭崔希可決定順從這股睡意。

雪人追上以慣性持續飛行在空中的芙蘭崔希可,調整速度與她並行後伸出右手撐在她的腰後。

然後以這隻右手作為軸心,將她仍處於倒立狀態的身體翻了過來,最後以摟進懷中的姿勢接住了芙蘭崔希可。

「你還好意思說呢,你那招可是持續性宛如利劍的炮擊耶。」

雪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後,小聲的自言自語。

如果不是從正面接招的話,恐怕沒辦法用正宗之斷魔輕易破壞她的攻擊。

若她改用橫掃的方式,又或者沒有火力限制的話,恐怕結果就不會是如此了。

不過無論如何——

「這場勝利我就先收下啦,芙蘭崔希可·鮑曼——下次真想和你在沒有任何限制的局面下較勁啊。」

雪人朝應該正在上方觀戰的風夕揮了揮手後,開始踏上歸途。

——遠方響起的烏鴉叫聲讓芙蘭崔希可醒了過來。

緩緩睜開雙眼。

看見的不是天空,而是被夕陽染成一片橘紅色的天花板。

感覺到的不是風,而是棉被的觸感。

這讓她切身體會自己輸了比賽,於是抱著遷怒的心情,對在遠方飛舞的烏鴉小聲說道。

「……太陽都下山了,怎麼還不快點回去啊。」

「太過分了吧,好歹我可是有稍微擔心你耶——給我好好躺著,你大概消耗了不少體力吧?」

身旁的烏鴉回答了她,還是以一種有點鬧彆扭的聲音。

大概是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吧?稍微受到驚嚇的芙蘭崔希可,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理解現況。

「你在啊?……還有,你那一副『這個心口不一的頑皮鬼終於老實一點了』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芙蘭崔希可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去,終於看到聲音的主人出現在眼前。

雪人正坐在床邊的圓凳上。

身上的服裝已從飛行套裝換成制服,想想也是,因為比賽是上午舉行的,到現在已過了一段時間。

「……你那種譬喻又是怎麼回事啊?」

「我只是儘可能想表現得準確一點。」

看到雪人皺著一張臉,芙蘭崔希可先是微微笑了一下,隨後又維持這個樣子嘆了口氣。

「……我根本沒想過會輸給身為〈來訪者〉的你啊。」

〈來訪者〉——指的是像雪人一樣,透過天上的大洞來到這裡的異世界人。

一般來說,〈來訪者〉無法使用魔法。雖然他們帶來了包含一些戰術在內的新技術,不過幾乎沒看過這些從異世界來的人使用魔法。即使有例外,其魔法水平也遠遠不及這個世界,特別是關於飛行技術這方面。

雖然魔法只要透過學習就能使用,但〈來訪者〉再怎麼樣也比不上原本就居住於這個世界,從懂事開始就學習魔法的人們。

可是,雪人不一樣。

從他轉入這個學院時,他就已經會使用靈殼魔法。

活化體內的靈要素,使施法者的身體能力獲得強化,是一種被稱為魔法師奧義的魔法體系——靈殼魔法。

靈殼魔法顯現的型態並非只限於翅膀,而是會受本人的遺傳因子、興趣及性格等各式各樣的要素影響,顯現出不盡相同的型態。

不過,靈殼魔法畢竟屬於一種奧義,即便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三兩下就能輕易學會。

儘管如此,身為〈來訪者〉的雪人竟然發動了擁有詭異形狀的靈殼魔法《毀翼之鴉》。

雖然一開始辦不到,不過他馬上就學會飛行技巧,甚至開始為了滿足求知慾東碰西摸,最後還真的全被他學了起來。

現在終於連芙蘭崔希可這名學院內數一數二的高手都被他打敗了。

「真是的……還真是一帆風順的成長故事啊。」

「會嗎?要論總修行年數的話,我認為自己和你應該不相上下喔。」

眼前這名〈來訪者〉以一臉訝異的表情說道。

看到雪人的反應,芙蘭崔希可以一副不可置信的態度小聲自言自語起來。

「……明明你連飛都不好好飛,只顧著攻擊……」

「抱歉,因為以我原本待的那個世界來看,人類會飛這件事本身就很詭異。」

「是嗎?真是個奇怪的世界呢。」

這次換芙蘭崔希可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

難道他那個世界的人類想在浮島間移動時,無論距離多近都得乖乖坐飛行船才行嗎?

不管怎麼樣,總之現在——

「這次是你贏了,恭喜你順利進入院外調查團。」

「啊……嗯,這件事啊……」

明明自己是發自內心恭喜他的,他卻露出一臉不是很高興的表情。

只見他靈活地在圓凳上盤坐,然後有點尷尬地用右手搔了搔頭。

「怎麼?看你那個反應——果然是平時的品行不良,讓你這次沒有入選嗎?」

「你說『果然』是怎樣啦!淨會說些風涼話……」

雪人像是鬧彆扭似地望向天花板好一會兒,然後才將視線轉回芙蘭崔希可身上。

「我說啊……策劃這次選拔賽的人是團長——克蘿對吧?」

「是啊,所以呢?」

芙蘭崔希可知道這個名字——應該說,真要問起來的話,整個學院應該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學生才對。

克蘿,雖然有可能不是本名,不過至少這個名字被登記在學生名冊中,而自稱這個名字的少女,也毫無疑問的是全學院最強的學生。不使用靈殼魔法就能打敗眾多靈殼魔法使用者,她就是這麼一名強悍到不可理喻的魔法師。

「那位團長大人說,希望能以最少的人數前往調查……學院方面也接受了她的提議。」

「然後你就被刷掉了,對吧?」

「……看來你的性格出乎意料的陰險啊……」

聽到芙蘭崔希可似乎還因為戰敗記恨而不斷出言挖苦,雪人不禁呻吟。

隨後,他短短吐了口氣轉換心情接著說道。

「於是乎,她打算找些能在多方面發揮長才的人重新編成調查團。」

「……那麼,我們剛才進行的那場戰鬥意義何在啊?」

芙蘭崔希可總算明白雪人苦著一張臉的原因。

也就是說……

「團長的決定讓你有可能進不了調查團,對吧?」

「你不要一直說一些觸霉頭的話好嗎?算了,不跟你辯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真可惜。」

因為雪人會一一做出反應,所以才有挖苦的價值。話是這麼說,但這樣一搭一唱的確無法好好說正事,於是芙蘭崔希可要雪人趕快說下去。

「然後呢?」

「據她所說,那場戰鬥的目的似乎是為了讓沒選上的人心服,畢竟能以這種水準戰鬥的人實在不是很多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芙蘭崔希可·鮑曼,恭喜你也順利進入院外調查團——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芙蘭崔希可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雪人所說的意思。

「啊,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喔,因為我也被正式選為調查團成員了。」

當雪人想要填補她愣住的空檔,隨口說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後——

「——你辦到啦!芙蘭崔希可!」

眼見她高聲歡呼,踢開棉被彈起身來。

但是中途她眼前的世界就扭曲了起來,甚至無法維持平衡。

並不是感動落淚造成的。

而是明明不久前才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卻做出這種劇烈的動作。

身體失去平衡讓她慌忙地想抓住附近的東西支撐——於是情況演變成芙蘭崔希可正面抱住預料到她這種下場,早一步起身想扶住她的雪人。

「謝……謝了——哎呀?」

這情形讓芙蘭崔希可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在她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出言道謝的同時,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雖然知道雪人有在鍛鍊身體,不過現在這個觸感未免太過僵硬,簡直就像緊張到繃緊全身一樣。

「……你還真純情啊。」

從雪人比賽前一直不敢將視線看向自己這點,芙蘭崔希可心想看來他似乎對異性毫無抵抗力。

儘管如此,和那些動不動就來搭訕裝熟的傢伙相比,雪人實在好太多了……

「嘎、嘎啊啊……」

「再怎麼說,做出這種反應也太失禮了吧?瞧你都滴汗了……」

話講到此,芙蘭崔希可終於發現雪人的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這看起來根本不是什麼抵抗力不抵抗力的問題,而是一種排斥反應。

芙蘭崔希可與雪人拉開距離,看著他的臉出聲呼喊。

「……雪人?」

「你這個……大笨蛋!」

他臉上流下看來不是出自於感動的淚水,甚至還出聲慘叫。

雪人大大喘幾口氣後,全身才總算放鬆下來。

「剛才的戰鬥讓我的左肩都快斷了,你竟然還給我這樣用力一抱……」

「咦、咦?可是你……」

要說剛才有能對他左肩造成負荷的動作,大概只有中盤時擋下芙蘭崔希可那記飛踢的時候。

但他擋下飛踢之後也很正常地繼續使用左手,沒看到他有做出任何護住左肩的動作。

「我是用鎖鏈硬讓它能動啦!啊……痛死我了……」

鎖鏈也是他靈殼的一部分,因此的確能自由操縱。在剛才的戰鬥中,他都將鎖鏈纏在左手上,那麼就算整隻左手的骨頭或肌腱斷裂,雪人還是能讓它動。

「雪人,你……」

既然能勉強讓左手動,當然也能用來固定左手,讓它不要再繼續動下去。

可是雪人卻沒有那樣做,他選擇了不會影響戰鬥進行的方法。

這已經不是一個參加比賽的學生會做出來的事,而是面臨實戰的戰士會做出的行為……

「……真是不敢相信,你傻了不成?」

「你有時候說話的口氣還真庸俗耶……」

聽到芙蘭崔希可對自己的評價,雪人無奈地回了這句話,然後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兩個禮拜後出發,你記得要做好準備啊。」

「你才是吧,要是到頭來因為肩膀的傷勢導致你無法參加,我可不饒你啊。」

芙蘭崔希可回嘴的同時,臉上也露出笑容。

宛如向日葵般鮮艷——和偶爾脫口而出的話語相同,那是從她外表無法想像的燦爛笑容。

總結來說,就是一個符合她年紀,毫無虛偽、充滿魅力的笑容。

——時值夜晚。

雪人躺在宿舍屋頂上看著月亮。

月亮沒有兩個,也沒有缺了一個大洞。

平凡無奇的月亮——除了一點,那就是它非常巨大,看起來比起原本待的那個世界還要大上好幾倍。

話是這麼說,不過自己早就不記得以前看過的月亮有多大,只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月亮時,的確感受到好幾倍的感動。

「『真是不敢相信』嗎?還真是一口氣戳到我痛處了呢……」

雪人保持抬頭看月亮的姿勢,回想起芙蘭崔希可對他說的話,不禁露出苦笑。

心想,她說得確實沒錯。

「東方除魔機構第三名,妖刀駕馭者……」

或許再也派不上用場了吧?雪人說出這些過去屬於自己的地位及名聲。

以斬妖除魔為生的退魔師——正因為這種生活方式,讓自己即使只是比賽,只要扯到戰鬥,而且還是相當令人提得起勁的戰鬥的話,就會無意識地做出讓旁觀者瞠目結舌的危險舉動。

他能在一轉入學院就會使用靈殼魔法,原因也在這裡。

因為雪人原本是一名退魔師,早在掉進這個世界以前就學會了這種法術。

當然,即使內容相同,名稱卻不一樣,是叫做「祖靈魔法」。

使用目的也不一樣,那是為了殺戮及毀滅而生,一種血淋淋的技術。

不只是魔法,劍術、體術等戰鬥技術都是如此。

只要能用來消滅或殺死敵人,無論什麼技術都毫不猶豫地借來用。

例如上午對芙蘭崔希可使用的那招「衝勁」,乃是屬於中國武術中「發勁」的技巧。其中有那種先用拳頭擊中敵人再從拳頭髮出衝擊,稱為「短勁」的技巧,也有類似日本古代武術,一種打擊鎧甲表面就能對敵人肉體施加衝擊的「隔山打牛」。

不過由於當時身體沒有站穩,因此最後那道衝擊打到了芙蘭崔希可的翅膀表面上……

相較之下,芙蘭崔希可學到的,以及這所學院傳授的,是一種類似體育競技的技巧。雖然加上魔法這種強大的力量,使得這種技巧看似具有武力的要素,不過學院教授的課程卻消去了那部分的色彩。

「不過,能和我打得不相上下的芙蘭也很不正常就是了……」

或許是因為她出身武道世家吧,又或者是自己單純將這種比賽視為一種體育競技而沒有真的使出全力。

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要緊。

重要的是不用打打殺殺,而是以運動競技的形式互相較勁,再加上出現了一位能與自己匹敵的好對手。

這讓雪人相當樂在其中。

雪人覺得能以輕鬆的態度學習魔法,並用它與他人較勁這種體驗相當新鮮有趣。

無論是學習新知識或是鍛鍊技巧,不需要為了這些事感到內疚讓他的內心獲得了救贖,也讓他能毫無牽掛地專心集中在上頭。

所以雪人認為,由於自己過去身為一名退魔師,每次戰鬥都得拼死拼活,可是今早竟因此露出壓抑傷勢也要求勝的一面,感覺有點算是「犯規」的心情。

(我想太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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