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決心與朋友與》（1/2）

我有多久沒聽到過安達的聲音了呢。

我想這是不是在二年生教室里第一次聽到的吧。

「島村。」被叫到後我抬起頭，安達站在了我旁邊。她的唇和鼻一帶位置緊繃著看起來好僵硬。舉止還是和往常一樣，像沒了油的機械一般生疏。足以讓我充滿了以為她的骨頭與骨頭相擦碰直響起嘎吱嘎吱聲的異樣感。

原來有來，學校啊。果然是在體育館裡的吧。

我周圍的三喬她們拿著筷子的手都定住了，被突然冒出來的安達搞得不知所措。

「旁邊，可以坐嗎？」

安達問向我。我倒是沒關係，但大家是如何的呢。

瞄了眼她們的反應也都是副眼神呆滯，目光不安定的搖曳著，誰都沒想要說什麼。

「請坐。」

因為是我被問到的，所以應該是我自己來回答於是我歡迎安達。可是這麼回答卻完全沒準備多餘的椅子出來。我歪了歪頭想著哪裡有沒有多出來的椅子呢時，安達在我身邊蹲下身去，就這麼打算解決問題了。她把拿著的小賣部袋子放到桌上。

那個袋子發出很重的聲音所以我看了眼，嚇到了。

「量，不多嗎？」

面包起碼有三到四個。又不是社，安達一個人能吃的完嘛。

「要是有島村想吃的，給你。」

袋子推向我這邊。我現在有在吃自己買的，但安達說是要給我便往袋子裡瞅了瞅。在初遇不久那陣子都是她嫌去小賣部買麻煩也沒給過我錢的安達，變得大胃口了啊。在幾種麵包里對比了下，果醬麵包看起來挺好吃的樣子。

但要伸出手拿嗎，我稍微考慮了下。

「嗯～……」

瞥了眼自己的腹部。現在在大家面前去掐下自己的小肚腩進行確認確實是需要猶豫下的啊。可這麵包量安達一個人應該是不可能吃的完的，結局，是我從她那裡要來了果醬麵包。

「要再來個嗎？」

「嗯～嗯(否定)，我吃不了那麼多的。謝謝。」

我道過謝後，表情僵硬的安達有所舒緩。嘴角處浮現出些許笑意。

大是因為剛剛她表情崩得太緊了吧她的鼻尖上面一帶，淺淺泛紅。

以安達打開麵包封口為契機，我們也回到了各自的午飯中開始接著吃起來。可是我們的視線至今還是在安達身上，然後安達是，只注視著我。

也並沒有和其他三人打招呼，似乎完全沒進入她的視線內。

那三人也默默地吃著，在意著安達，誰都沒想要開口。曾在我們之間有過的，懈怠而又不冷不熱的圓屋頂蓋狀的氣氛像是被名為安達的隕石撞掀裂了。打開了個大大的洞口，原來的空氣漏了出去。我想那似乎是決不會再堵上的了。

我是，一看到安達像忠犬一般蹲在我身側就冷靜不下來。有沒有呢，左右轉頭看去尋找到沒人使用的椅子。離開席位走過去回收。和周圍的人說著抱歉借過的把椅子借了過來，提供給安達。安達小聲道「謝謝。」，就坐了上去。

這樣就解決啦，我也滿足的坐了下來。

「………………………………………」

可果然還是，只是看著我。盯—，感覺都能聽到這個聲音呢。

安達身體不安分地蠕動著，似對味道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小口咬著麵包，我與那樣的安達對上眼睛。她如往常般的眼珠輕向上挑去，被情感潤濕的眼眸捕捉著我。與上課時乾枯的表情不同，那個樣子像是在向我訴說著什麼般，我打算去讀懂，於是我這邊也繼續注視著她。

由此對三喬她們看向注視彼此的我倆的那飽含奇異的目光，也就不太在意了。

在彼此淡漠相處的一段時間裡安達回歸了，或許這是幸運的。

於是無言的時間就那麼持續下去。只要安達不崩壞姿勢，就會是這樣下去的吧。

所以一定，是這樣的時間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安達是想加入大家的光圈內，我一點兒都沒這麼想過。

她是為了坐到我旁邊才來教室的。真的，似乎只是這樣。

在之前還想著安達是會怎麼做呢，然後就是會這麼做的般就已決定好了。(前面有說安達是要融入還是疏遠)

和周圍保持同調與我何關，像這樣我對她那樣的姿態感到極端的同時，這就是安達啊會如此理解認同下來，我似乎也有點感官麻痹了吧。

我不知道她的內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才想來到這裡的。但是卻一定有著安達自身的勇氣和決心在那裡，我以那個人的為人相匹配便理解到了這一點。

我想那個為人，與三喬她們反應的不同是有所聯繫的吧。

替代春天的空氣，安達帶進來的那個是冰冷啊。甚至撒滿一片不融洽的沉默氣氛。

安達對周圍人的視線不覺得扎痛嘛。要是我的話，從她一開始的強行加入進來都很難做到。

我不會否定安達這麼做的選擇。方便用些卑鄙強詞奪理的詞語說的話就是，人各有志。

存在擁有百個朋友都不知足的人的話，那也就存在著擁有一個朋友就滿足了的人。就是說，她本人懷抱著的容器被填滿才是重點。安達是，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吧但我判斷到她是只要擁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吧。那樣的話就會是，一個答案。

我是怎樣的呢。也有苦惱過有必要擁有一個人嗎，答案還未出來。

我現在知道的是，那泄露出來掙脫掉的空氣的去向。

不等四月底座位更換，我和三喬她們的關係就會在中途被切斷吧。

到了放學的時候，像重溫午休時光般，安達走了過來。

為了不輸給其他任何人，似在說我是最先到噠般溜了過來。

「一起，回去吧。」

沉默著抬眼瞅她。在空出一拍這會兒安達不安似的眉毛垂落下去時，我笑道。

「好呀。」

稍微試著這麼整整她後，察覺到我意圖的安達微鼓起兩腮。

「剛才那是耍壞？」

「才不是呢。」

搪塞著拿起書包，站起來。雖有感覺到誰的視線，但我暫且放棄轉動頭來回看的去確認了。就算做了，也不代表能做成什麼。

但就算說和她回去可我們家的方向是不同的，所以等出了校門就會該分別了。

似開學典禮那天，她一直跟著我到家再跑著回去是不會有第二次的吧。

大概。

出了教室。偷瞥了眼安達的側臉，果然眼睛那裡沒安定著。說安達是像要哭出來似的呢，總之眼眸里噗嚕噗嚕的搖曳晃動著光澤。就好像是老少女漫畫裡的少女似的。

下樓梯時，安達的眼睛，盯著我包上的掛鏈。配合著步子她的眼球左右晃動起來。想著她是對這有興趣嘛的將掛鏈放到手心上托起來給她看後，安達磨磨蹭蹭的開口說道。

「那個，正流行著嗎？」

「流行？我想是一直有穩定的人氣呀」

在大賣場上也是，會和麵包超人（1）擺在一起，感覺已經完全被普遍認為是麵包超人的小夥伴了。而且還有男性團體客戶一起來買的，從這點來看粉絲涉及到的人群範圍也是很廣的吧。

「比想像中的反而不可愛了？」

按照和樽見約定好的，我是有打算系在包上珍惜著對待的。從系上之後，妹妹大是看著看著也變得羨慕起來了吧就和社約好一起去買個了。社呢，是很感興趣的盯著熊臉瞅，說道【在地球～是有這種生物的啊】

要是有的話就好啦吶。

「這個，你在哪裡買的。」

「想要嗎？」

「唔、嗯。要不要也掛上個呢、我。」

「哼嗯嗯。」

我想在很多地方都能買到，但沒想到安達其實是蠻喜歡這種人物周邊的嘛。

但當我這麼想時。

「一、一樣、的、吶……」

嘿嘿哈哈，安達只有嘴在笑。給人就像是要起飛的飛機卻熄火了的感覺。

她是想要和我有個一樣的東西嘛。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不知怎的覺得蠻像安達風的。

要是買熊的話，就變成是樽見與我與安達都是一樣的了吧。

並不一樣、大概。

出了教學樓打算陪她一起走到自行車車庫那附近時，安達揪住我的食指。只見她低下頭去但眼睛還是瞟著我這邊的。

「握、握著、行嗎？」

在她這麼向我確認時，也已經將我的食指勾到了手心上。這麼一來根本沒有回答的意義了。

「好的請。」交託給她，叭咕的，安達的手吃住了我的手。

樽見是握我左手，而安達是右手。

說起來，安達是不認識樽見的。兩人沒有接觸點所以肯定是不會知道的吧，但要是告訴她的話，我有預感，事情會變的很麻煩。我想應該是那種討厭自己鍾意的玩具給別人用的性格吧，安達她。

安達握著我的手，單手操作打開車鎖。我想等出了車庫後再握住手會更效率些吧，但以安達來看那樣反而更繞遠吧。和自行車一起，被安達牽著走到了校門口。一起回去的路是就到這裡的。

「拜拜，安達。」

「嗯。」

說了告別的話後，安達的眼中閃動著似依依不捨的眸光。

「明天不是還能見麼。」

「嗯。」

「你會來學校吧。」

「嗯……」

在答應我的後面似乎帶著些小聲嘀咕。因為聲音小我沒聽清楚，但有感覺那裡面混雜著我的名字。為了見我是會來的啦，在說類似那樣的理由呢吧。

那個要是真那麼說的話，可確實有點害羞哎。

那麼。

「……那個安達同學。」

「在。」

「你不鬆開手，我可是回不去的。」

這個啊這個，的舉起握在一起的手示意給她看。因為她還推著自行車呢，跟她拉扯就不太好了。安達張開口：「啊、」，慌慌張張地打算鬆開，但動作卻又停住了。

「不，不放你回去嗷。」

「哈？」

安達的臉越來越紅。下嘴唇打戰的顫抖著，都能看到下嘴唇一陣一陣地抖動了。

「不放你回去嗷～!」

「嗯我聽到這句了。」

「嗷～、嗷～……嗷～……」

安達蔫了。安達擺出副似失落小狗的表情耷拉下頭。隨著垂落下去的一撮頭髮就好像是那小狗的耳朵似的。比起開她玩笑，這樣的安達雖然很失禮但非要說的話才是更有趣的。

我就那樣饒有趣味的看著她時，安達抬起通紅的小臉。

「稍、稍微過來下。」

「啊？」

被拽住。果然還是敵不過跟她拉扯，拖拖拉拉地被拽往與我家相反的方向。想著要是被帶的太遠我可會困擾的啊，但仍隨著她的步子跟過去後，安達在轉過學校邊牆角處停下了，所以我安下心了。

在被帶到了面沖田地的教學樓後面，說起來我想起安達是個不良啊。她終於是要發揮本領敲詐人啦嘛，這麼開玩笑的思考著時安達忽的拉近了我們彼此的距離。接著就，

「喔、喔喔？」

安達抱了上來。她的手一隻環上我的後腦勺一隻圈在我的腰上，纖細的身體貼了過來。

「我、我～！」

而且還突然叫起來。這又是個突襲，聲音大到傳入耳朵里時，我的臉都快想要躲開了。

不要在耳邊怒吼，這話可以在這種時候使用吧。

「我覺、覺得、島、島村好……」

勢頭沒再繼續下去，而是火勢滅了下去也蠻有安達風的。似乎說的是我好，但過程是只在安達心中展開的，所以這是與哪兒連接的【好】呢，我就不曉得了。我是該害羞就行了嗎，還是說歡喜呢，無從判別。

從安達那得到的說明只到那裡，仍是抱著我的上半身不安分地左右輕微晃動著身子。安達的頭枕在我肩上傳遞著她的溫度。再多待會兒的話，感覺會從她的頭頂冒出煙來。向上呼的噴出一撮烈焰，一瞬間燃燒殆盡。此乃如稻草般的安達。話說回來，我差不多也該試著慢慢問出理由了吧。

「為什麼突然，嗯～，擁抱呢？」（7原文hug）

抱住呢（8原文日文） ，本想這麼問的但覺得自己太死板了就改了個詞。安達仍是緊抱住我，所以我無法確認她現在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到我的肩上。

「因為我一直，什麼都，沒有過。」

「什麼都？」

「因為島村、你和別的人、在一起。」

緊緊地，感到後背上的手指象掛上來般緊揪扯住衣服。

從安達的回答里我找不到要點。但是在她那惶恐不安的語氣里，可以聽出似小小的長刺混雜在裡面。那句話輕微地刺入到我耳朵深處，那給予了我一閃的頓悟。我輕拍安達顫抖著的後背，

「啊～，」

雖然有不太清楚的地方，但可以理解。

「這個叫做，吃醋嗎？」

安達的頭跳動了下。這一舉動就是回答，我不禁苦笑。

「為難人的孩子啊。」

輕嘆一口氣，安達耳邊的髮絲跟著晃動了下。見此，我撫摸她的頭。安達似乎不止要我作姐姐角色連母親角色也在徵求中。我和安達，的母親，只見過一次面，回想起那時的那段對話。便領悟到，看來她是會渴望母愛的啊。可是讓同齡同學代替母親一職這，我瞥開眼，臉緊繃住。現在這個情景，要讓同年級的還是三喬她們看到的話感覺會惹來很大的誤會啊。感覺在教室里很快就能傳開了。那種的，安達是明白著的嗎。

就算明白，安達或許也不會去太在意。

的吧～。我這麼想著卻也仍繼續順著她的後背。

「……已經差不多了吧？」

看準時機，試著問了下安達。安達輕輕地，似無重力漂蕩一般慢慢的離開了。

就像是在寒冬下凍傷小臉一般，安達的臉泛起了一片紅潮。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啊啊，這是安達啊的有種倒帶回到曾經般的感覺。

用名為二年生的土壤建造起來的簡陋稻草棚屋燃燒殆盡，剩下的是，草原。

往那個草棚屋放了火的是安達，現在她全身似乎還帶著熱度呢。

「那我得該回家啦，小櫻也是喔。」

如叫她聽話的囑咐般安撫她的頭後，「為什麼，拿我當小孩對待？」安達紅到耳根的抬起眼看我表示著抗議。想反駁的話請先將自己現在的舉止投足省去再說。

「總之呢，差不多該鬆手吶。」

手汗也差不多變得非常嚴重了。安達收細眼帘肩膀顫抖著鬆開手。

感覺那之間似乎都有一根銀線牽動著呢。

我們倆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呢啊～。注視著被解放卻殘留著餘溫的手，忽的如此想到了。

「待會兒，打電話給你行嗎？」

剛鬆開安達就似代替同意鬆手的尋問過來了。撒嬌的語氣還在繼續。

「電話？那倒是，可以的。」

有那麼多要聊的話嘛，我浮現出疑惑。感覺會是如往常般持續著沉默，那樣的時間本來就很痛苦對方再是安達的話就得由我來扯些話題出來，所以說實話很苦手啊。要是能到達連那種沉默的時間都足以令人開心起來的是，要到何時呢。

總之，現在，眼前的安達因我的答覆眼角有所舒緩了，這是不壞的吧。

「大概會在七點左右、打電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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