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決心與朋友與》(2/2)
「大概會在七點左右、打電話的。」
留下這句話安達躍上自行車,看似很慌張地走掉了。
七點。
「那可是,吃著飯的時間啊~」
她是聽不到的呀,我獨自領悟到。放棄去訂正時間,決定先回家再說。
被抱的衣衫不整便整理了下後,心裡變得痒痒的便搔了搔脖頸。
下午在過了六點快到七點那會兒是晚飯時間,我想普遍都是這樣的,但對於安達似乎沒有這種時間感。也確實無法想像出按點正常吃飯的安達。
養育過自己的家庭,養育過自己的人,自己從小看過來的事物,侵染入自身的事物。
同齡的高中生,也會根據自己身處的環境,感官的所到之處而產生不同。
這點上,我認為蠻有趣的。
(上文注釋):
(1)麵包超人:日本漫畫裡出現的,很受歡迎的角色,嘛,這是顏表情(o ′ _○`o),大概有個印象吧。
「稍微早點開飯。我肚子餓了。」
一一講述原委也是挺麻煩的,就和站在廚房裡的母親撒了個謊,「啊~?」很不耐煩地回頭看我。「現在在做著呢呀。」冷淡的還了我句。這微妙的沒構成回答啊。
「要吃蛋鬆餅嗎?」
請用請用的,社拿出裝點心的袋子。最近她慢慢開始在我家常駐了啊。
但我仍拿來了一塊。和我記得的味道一樣,鬆了一口氣。
「你要不要自己先吃?」
起碼,也不是隨便一聽女兒的要求的。
「那,就這麼辦。」坐到餐桌前。我想到,之後少不了妹妹會說些什麼吧。
「對了今晚吃的什麼?」
「買回來的烤雞。」
那你在刷刷嗖嗖地切著什麼呢,媽咪~。
「好期待吶~」(社,敬語)
還有為何旁邊坐著個,藍色小孩。她是怎樣理解我視線的含義的呢,只見她掀開點心袋子。
「要追加一份鬆餅嗎?」
不是啦。
這個那個的,啦個則個的扯扯嘴皮子聊些有的沒的,在這之中我解決了晚飯後回到屋裡待機。我有預測過安達會等不及的提前差不多半小時打過來,但過了六點半電話都沒有響。我觀看著電視,將電話放到身側等待著那一時刻。
這麼一看的話今天的後半部分皆是各種安達。至今為止積攢下來的量一併涌了過來,如猛衝撞到我的腳一般。新學期開始的兩周里那股涌流消去,從現在將會開始完全另一個的每天吧。我想,會有點匆忙起來吧。
安達也在電話的那一邊等待著七點的到來嘛。把電話放到跟前,就好像是正坐在床上似的。我模仿著也試著在地上正坐起來。想去瞅電話的稍微前屈,我發現這種變得貓背般的姿勢應該是安達做的,終於找到了正確答案。
那之後哄哄「就姐姐先吃不帶的~」如此鬧脾氣的妹妹,和陪著成送蛋鬆餅人員的社,就這麼耗到七點,電話準時的響了起來。
時刻是準確的,就好像報時鳥鍾,安達飛了出來似的。
靜音掉電視後,接電話。
【……島村?】
第一句不是說餵我是誰誰,而是從確認對方開始。明明是你那邊打電話過來的嘛。
「是是沒錯呀。晚上好。」
【晚、晚上好。】
「腳麻沒?」
【哎?啊、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看來是說中了啊,沒想的噴笑了出來。漏出笑聲後,感覺到安達的動搖加重了。是不是以為被我在哪偷窺著而不安的左顧右盼呢,她剛才回答時的聲音有左右晃動般時大時小帶著風聲的感覺。
「只是隨便說說罷了。……好的,那接下來?」
【接下來?】
「我想你是有什麼話要說的吧。」
雖然並沒做太大的期待但我仍試著催促道。正如我所料,安達支支吾吾的【沒,並沒……】
【只是、因為最近、沒和島村通過電話。】
說什麼最近,本身就不怎麼和安達用電話講話的。對,是不怎麼講話的。
因為我們互相都沒有愛好,會話肯定是無法聊開的。共同的愛好,或是說從屬於同一個社團參加著活動啊,找不出那樣的話題才沒法熱火朝天的聊起來過。
和那樣的人,還真能都有持續半年的交流接觸啊。
我和安達,哪邊都實乃不可思議。
「好想有朋友啊,安達你不會去這麼想嗎?」
和平時一樣,結局,還是要由我甩出話題。回想起午休時的事,試著問了下。
【哎……嗯。並不,沒興趣。】
淡然的肯定道。我覺得在電話里的話她還真是,挺消極的性格呀~
那麼內向的安達又是握住我的手又是抱住我的,這是怎樣的調節轉換呢。
【dǎ、】(原文:日文發音西,〈島,村日文念法的西馬,木拉〉)
「dǎ?」
安達像往前摔倒時般蹦出話來。但很快變成是險些絆倒的,頓住了,然後。
【反正有、島村在。】
突然怎麼啦,我一時變得不知所措。那是不需要朋友的理由嗎,有些遲的注意到這一聯想。
就算將這二者湊在一起,可仍和我想像過的回答有點不一樣。我以為她會說,因為島村是朋友。以結果來看或許是在說一回事,但是今天的安達,似乎以我的經驗是怎麼都看不透的。或許會成為長期戰役,我便換了個地方坐。將疊好的某被子當作靠墊,伸長腿。然後,聽到安達的聲音。
【島村你,會和其他人打電話嗎?】
現在的對話就像是地球版塊拼接般,微妙的錯著位似的。對這一提問我難以理解她所欲何義。
「那當然,偶爾會打的呀。」
想起樽見。小樽,小島的叫的話,小安?好怪。(原文阿達醬,〈安,達的日文念法阿達,七〉)
【會打的啊。】
那是四個文字堅硬的固定住,嗖地墜落下來似的一句話。
像失意般,又或是像冷淡的觸碰到事實般。總之是,感覺不到積極向前看的音調。
「那裡是要遺憾的地方?」
【可是、只和我打電話什麼的,那種的……我是,只有和島村……】
「喂喂~?我聽不清呀~」
要是沒打算讓我聽到的自言自語的話倒沒什麼,可這個是電話。可以音樂聽到聲音了的。
【……沒什麼。】
也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但想到要是糾纏著問她,可能會惹她煩便很快打住了。
「那就好。」
【……嗯……】
接著又是沉默。看了眼時鐘,都還沒過五分鐘。
腳的大拇指互相搓著耗著時間,思考著這可怎麼辦啊。剛剛是從安達那邊甩過來的話題,所以該到我了嘛。我這麼感覺。雖然不知為何會被這種輪流說話的義務感所驅使,但感覺這樣更公平。
「對啦。中午的,麵包謝謝吶。」
之前一直持續著曖昧的氣氛就錯過了道謝的時機,暫且先有點遲的闡述道。
【啊……嗯、嗯。】
這樣子,話題可不會聊起來的啊,我心中竊笑到時安達卻意外的繼續我說道。
【島村,你是喜歡甜的嗎?】
感覺是個很普通的話題哎,我反而覺得好稀奇了。
那種話題都沒有聊過嗎,回首在體育館的時光。
貌似是沒有過。那個時候的時間只是流逝著,一點積累都不曾發生過。
「有討厭的人嘛。我蠻喜歡的呀。」
倒是沒妹妹那麼喜歡。那個小傢伙能吃到讓我都認為她是點心王國的居民呢。
【那有空,一起去吃、】
「嗯?好呀。」
甜甜圈啊,蛋蛋奶酥(1)啊。這次吃點可麗餅或許不錯。
【太、太好了吶。】
以那種似肩膀僵住的說法表現出喜悅之情,也只會讓我有種異樣感。
落入沉默之谷。一點一點的努力爬上來也是夠累的。提神飲料不夠。
「電話,差不多該結束了?」
【啊、】
都能聽出聲線錯位重疊在一起的,動搖著。
「要花電話費的嘛。」
【啊,沒關係,我、有存錢。】
「可是不說話乾耗錢不浪費嗎?」
那還是安達你穿著旗袍額頭冒著汗賺來的錢吧。
怎樣都行吧那個旗袍,我常會覺得我穿著是不適合的吧。
安達風的美女才適合穿。
【完全不,因為,那個、島村的】
「我的?」
咚咚咚咚的,聽到了手指敲擊地板的聲音。似乎是那種吃不到糖會煩躁的人。等那咚咚聲斷了後,又間隔了一小會兒,然後。
【在打電話這段時間裡,能獨占、島村的、時間。】
結結巴巴地打了好幾次磕巴的,安達這麼說道。
有那麼一小會兒,我失去了言語。
「………………………………………」
來了個,獨占嘛。怎麼都覺得是,很重的表達。
但是回過頭去看一下和安達至今的回憶,並不值得去驚訝了。
「……安達你呀。」
【……啊?】
「是類似獨占欲那種比較強的吧。」
連朋友都想獨占,強到可以這麼認為了。想起午休那會兒的事也能這麼感覺到。
【一、一般。】
「沒有沒有~那可不好說啊~」
【我說是一般的啦、一、一般】
被指出來而變得詞窮了嗎,不斷重複同樣的話。
想像著眼珠亂轉的安達,一不留神,就張開了口。
「嘛~沒什麼。無論是什麼形式的被人重視我都覺得不賴呀。」
很輕巧地說出那樣的話,在內心中害羞。
啊哈哈的笑著打馬虎過去,但要是讓她知道這是在打馬虎的話會變得更加不好意思。
沒事吧的查探了下電話對面的情況,什麼都沒聽到。混雜在沉默中安達的呼吸聲也中斷了。但是電話還是通著的。哎怎麼了的警惕起來,突然【噗哎嘿!】安達嗆到了。吐息聲如破裂般,聽到她咳嗽了數下。
看來是因為她停住了呼吸,停住?然後達到了極限後噴了出來。要是把那些嗆出來的情景全描述成文字的話是會有
損安達形象的,所以割愛。於是,發生那麼多的安達在那之後,又是自我嫌惡啊又是啜泣聲啊混雜了許多許多的,而我便要忙著這個呀那個的拉個呀則個的可以說是安慰的幫腔著,所以沒想到時間過得還蠻快的。
多少有些不符合常規吧,但也算是成了以被安達拯救了的形式,吧。
差不多到了電話快結束的時候了,看了下時鐘,經過了近三十分鐘吧。實際上對話的時間很短暫,但我想是堅持下來了。
「明天,學校見吶。別翹課呀~」
【dǎ、】
「dǎ?」
剛才是不是也這樣過來著呢,我歪了歪頭。
【島村也、別翹課呀、噢~】
聽到安達那似半吊子飛躍起來的語調,我慢了一拍的笑了。
樽見也是,似乎怎麼都丟棄不掉這明朗快活的路線啊。
而且對象是我,哪個都變成是徒勞無功的結尾……怎麼、是我的問題?
那之後安達也怎麼都不掛斷電話,所以我數著三、二、一的切斷了。面對安達怎麼都是,要由我率先去做些什麼的場面比較多真是,嘆氣。我不適合的啊,那種。
膝蓋磨蹭到一起,呻吟般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
「嗯~」
明天也會成這樣子的嘛。可也覺得今天是安達馬力全開時的狀態吧,她有稍微冷靜下來點嘛。不對就算冷靜下來了,也一定會展開類似的情景的。
安達靠近,其他人、事卻步。滋生出只有安達和我的時間。
會變成那樣的情景。
和安達一呆在一起,我的可能性就會被局限住。限定著與我共同行走的對象的話自然的,選項就被一個一個淘汰掉。並不是好壞,我注視著這麼走過來的現實,我,開始思考。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我應該去選擇對我來說最好的。
安達決心選擇了不需要其他人的路。
說是決心有點過吧,但對於高中生來說那個選擇有著很大的意義。
「我是、」
那句話的後續何時才會被找到呢,我緩緩地,閉上眼睛。
(上文注釋):
(1)蛋蛋奶酥:雞蛋里放入法式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