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靈魂是共有的?》(2/2)
走在里處步行用道上的人們看向我們,大概是,覺得這年齡段的竟跑來這種地方很少見吧。島村說不定是來慣這裡了,並沒在意周圍人的視線。只是她正瞧著離泳池較遠的一個地方,目光晃動了一下。
「你在找誰呢嗎?」
難道是慶典那天的女生。我胡思亂想到後,胃的底部燃燒起來焦掉了。
瞟。
「啊、嗯~……啊哈哈哈。」
被我問到的島村像在糊弄過去似的搔了搔臉頰。我在意的地方,我瞟。
「……嗯?」
一下,我注意到那個事實後,為此感到驚愕的同時追著自己的眼看去。走路,瞟,稍微慢了點的走路,瞟。果然是這個樣子的,我整個人的血氣被抽空了似的冷了。
我注意到自己總是往島村的屁股上瞅去,沒我並不是很露骨的一直盯著看的,當發現自己沒一會兒就瞟過去看一眼看一眼時,嘰哇~的,臉上的溫度像泡過了澡似的發生了變化。一會冷下去一會又升上來的,我的血氣真是忙。比潮漲潮落還要急劇。
特別是我總會注目在泳衣和屁股的分界線上。為什麼,明明是自己的行為卻全都是些疑問。臉頰和頭就像是扔進了燃料一般燒了起來,接著滾出汗來,我得想辦法冷卻下來,我這麼想著看向了身側的泳池,然後便以像墜落下去的感覺傾倒入水中。撞破柔軟的水壁沉入到水底,面向上方,雖然因為沒戴泳鏡,眼前的景象被氯氣搞得混濁不清,但還是可以看到水面的天花板。(天花板原文:天井,水裡側的頂端,與水面上相反的那一面我在說什麼)
於是我吐出氣來決定就這樣面對著那個天花板直到大腦冷卻下來。在我拋棄空氣沉在水底時,水裡陷出一道水柱,天花板因此搖晃起來。那水柱是戴著泳鏡的島村潛了進來,和我一樣吐出著泡沫,呈大字像睡覺了似的沉下去屈著腰的落到了我身邊。看著向前屈出身子的島村,我的視線投向了她泳衣和側面身子一帶的分界線上,凝視。怎麼從剛才開始我就老這樣啊,如此想到後便過多地排出了氧氣,於是當變得呼吸困難時便慌慌張張地挺出了水面,等頭露出水面後,稍微嗆咳了幾下時島村也浮出了水面。
「感覺,你好像很快就享受上了。」
「啊嗯嘛~」
我鼻子上還掛著水漬就,哎嘿、哎嘿嘿的強裝起笑容的打著哈哈。
泳池這種地方,和島村來或許還蠻危險的,我會被誘惑到。
待我呼吸穩定下來後,我用手抹了抹臉,現在才開始感覺出泳池水的冰冷了。
我向下沉試著浸到肩的位置上後,好的,那,我的眼珠率先轉了轉。
現在幹什麼呢。我也不想像其他泳道上的人似的奮力游泳鍛鍊身體。
「好舒服啊~,哎呀~不錯。」
僅僅是逃離開酷暑島村似乎就很開心了,一直沉到水面快接觸到下巴的位置上飄浮著。像鱷魚似的感覺好可愛,不對,就不說鱷魚可不可愛了吧。
「啊啊對了。」島村向我靠近過來,像只青蛙似的,臉和手滑行過水麵附近。我等到她過來後,島村的手放到了我頭上,像安撫一般,輕微地上下移動著。
「前陣子我說的太過了,抱歉啊。」
像在哄小孩似的向我道歉道。對被這麼對待也不是沒覺得疑惑吧,但先不細想這個了,她突然向我道歉,搞得我慌亂的不知該如何回應了。
「啊,嗯嗯(否定),也不算是島村該道歉的事。」
「嗯,倒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吧。」
怎麼說呢,很像是島村風格的回答,喜怒哀樂如四季一般存在的話,那島村的聲音就不會讓人感覺到四季的變化,溫度是恆溫的,風也是平穩的,過起來很舒適,但是。
「不過那也是我的真心話,我沒有說謊。」
我還是說出了口,你一言我一語的接道。島村那不會找藉口說話簡潔的性子稍微拯救了我些。因為我想現在比起被糊弄著不說出真正的想法,她現在是要更真摯坦誠的對待著我。
島村現在哪裡像是姐姐完全像媽媽一樣的撫摸了一會兒我的頭。
就是好可惜是隔著帽子的,我隨著晃動的水浪一起,安下心來時。
「然後啊,安達。」
「嗯。」
「安達你啊,也可以試著去和其他形形色色的人搞好關係嘛。」
「……哎?」
我不禁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她,島村是安穩的,像在教導我一般的說著。
「我不是叫你別和我關係好,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把視野擴大到其他的人身上。怎麼說呢,那樣才更能安定下來吧。」
最初,我抗拒著島村所說的話。
而島村就像是在等待我糾結好似的,說完後默默地注視著我。
不久,我那與水面一起搖晃的肩膀平穩住。
終於,可以思考了。
是我太過於專注在島村身上了,作為結果才會發生那樣的事,而作為島村,可以說這是一個極其普通、自然地提議,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對,不,並不是對錯的問題。
就像是在對我說,你稍微冷靜點。
就算那是正確的,但這卻帶給我一種疑似非常失望的情緒,這就像是被她放置了預防線似的。(原文:失意)
這就像是將手頂到我額頭上說,停下。
「我會、考慮下的。」
我知道是該矇混過去改善下氣氛的,所以,剛才那句已經是我的全力了。
「嗯,嘛~,畢竟安達你也有自己的價值觀,我不會過分強制要求你的。」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奉陪你到最後喔,這像她的言外之意似的警告著我。
是這個樣子的,感覺我最近和島村處得還算是順利我就遺忘了。
島村她,並不溫柔。
器量是大,但她是不會自己往裡盛入什麼的。
就像是從頭頂上澆下來一盆冷水似的,那是因為你在泳池裡呢,並不是這種開玩笑的,是真的就像是冰水潑到了全身冷到了深底處。比起泳池的水,觸碰到
的肌膚更令我覺得冰冷。
然後我終於,領悟到我到底看漏了什麼。
事情並沒解決,連問題都沒有,我正面臨著這樣一個事實。
昨天那通電話也是,我以為在她沒意識到是吵架的狀態下就很輕易地和好了,但實際上是,對於島村來說,那只能算是一起連風波都沒感覺到的一通電話而已。所以昨天和今天才沒波瀾的聯繫在一起。順利和平坦看起來相似實則上是兩碼事。
我面對,對於島村她是如何看待我的這一事實,我感到寒冷悚然。
「島村、」
明明彼此挨得這麼近,我卻感覺到了距離。很害怕這段距離感似的,我呼喚了下島村的名字。
「嗯?」
某種,可以說得上是悠哉一般散慢的回應著我的島村。
之後。
我看到在島村腦後那個方向,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還冒出了水泡,那是什麼啊,在我這麼想著伸長脖子的那一瞬間,島村沉沒了。被潛水的一道人影抓住肩膀,拽了下去。
「噢噢噢噢、島村!」
在我慌亂不已的時候,先猛地躥上來的人影「嘿嘿嘿」留下剛剛我好像還有聽到過的笑聲,嘩嘩地濺出水花的跑掉了。很輕鬆地大幅度的飛越過隔分開泳道的浮標,在水中遊動的雙腳,速度快得驚人。雖然我沒見過實物吧,但河童都做不出那麼野性的動作吧,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影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了呢。
浮出水面的島村抹了抹臉,瞪著濺出水花的那個方向。
她那張側臉是,扯著嘴角抽動了幾下,眼睛也是翻著白眼。
不過看上去算是張笑臉。
「不要成為那樣子的大人喔,安達。」
「嗯……」
我注視著她那張滴落下水珠的臉,曖昧的應了聲。
島村她正暴露出著自己的感情。
那像是生著氣,實際卻沒有不爽。
在那裡有的是,只會對家人展現的東西。我從心裡感到羨慕。
要是能被那種表情面對的關係的話,我曾經或許是渴望成為那種關係的。
第三章 《靈魂是共有的?》 5
我們從體育館出來後,島村母親很淡定地和我們匯合後說道。
「去肉店買點炸肉餅回來。」
「在那之前就沒什麼要說的嘛至少一句都行。」
「小心車啊。」
「謝、謝、提、醒。」
好和諧的母子倆啊,我在旁邊望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就連我都能看得出來她們倆很好。
然後島村在自行車上站好後,我們向『永藤肉店』出發。不知在店門口為何畫了個水色頭髮像精靈似的角色,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在我們購買的時候,永藤並沒有在店前。
「很少能看到永藤她啊。」
「啊~不行,那個幫不上忙。」
渾身是汗站在店門口的,像是永藤父親的男性左右揮了揮手的回答島村。
店裡處有扇門正嘎塔嘎塔的晃動著,好像有什麼在那裡似的,不過我就當沒看見吧。
因為畢竟,現在我乃是完成了和島村一起購物的這一願望呢。
……乃是完成、的吧。
於是我們買過晚飯的一道菜後,回到了島村家。這雖然剛是我第二次來住島村家,可這次在用餐廳就已經為我備好了我那張椅子。
讓大家的用餐空間變得狹窄我感到非常的抱歉。大家彼此挨得距離近了些,在那裡產生出的熱量能體現出和睦的氛圍嘛……明明是我自己說出要住人家的就不該再有什麼挑三揀四的了,可我真的是不習慣這樣的吃飯場合啊。
比起說是不習慣,不如說是這樣子的機會太少了。我覺得就像是自己的體內還沒生成出習慣這種場合的抗體似的。
在尚未免疫的情況下,再怎麼優質的營養也是毒物。
「勞您費心了,多謝您的款待……」
「沒事的喔。」
「還請您不要介意。」
繼島村母親之後,水色女孩像跟著學似的說道。
「你這傢伙~,你不要那麼說嘛~」(島村母親在諷刺社你這個同樣是客人白吃白喝的沒資格這麼說,還可能是島村母親假裝害羞埋怨社比自己講得更像一位母親款待客人時該說的正式禮貌用語,賢妻的印象?)
「呼呼呼呼。」
水色女孩(我忘記她的名字了)像理所當然似的坐到飯桌前,與島村母親有說有笑的,對此島村妹妹還是島村父親表現的一點都不介意。
「別在意別在意。」
島村淡然地吸溜著味增湯忠告著我。說她們這是不拘小節呢,還是什麼呢。
我想就是因為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養育大的,島村的胸懷才這麼寬廣的吧。
要是在我家的話,這種事肯定不可能有。最糟糕的情況,母親會喊人來。(救命啊,這裡有個怪人隨便吃我家住我家用我家的。)
「我母親一直都是那個樣子的。」(你別在意。)
啊,說的是母親那邊啊。……我再次重新認識到島村她,真獨特啊。
不過或許就是她這一點,絕妙的吸引住了我。
還有就是,她那還沒幹透的頭髮看著好有光澤,感覺、好好啊~我側目著感動到。
我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為我淮備的飯菜時想起白天在泳池的事來。
萬事和睦、嗎~。確實,那是件很好的事吧。
如果是一塊圓滑到沒有稜角的石頭的話,我想在時間的河川里可以不受阻礙的順流而去吧。
應該是。
很好的。
我還一時無法理解出它怎麼好,這大概是因為我還沒體驗到過吧。
經歷存在著絕對性的不足。
那麼就變成去積累經驗的話題了,我知道島村她也在私下鼓勵我去那麼做。
那麼既然她都為我著想到這地步了,嘛~,於是我也就有了先試著加油下看看的心了。
就算我知道那並不適合我,但需要我去適應經受住的場面還是會出現的。
像現在這樣就是,大概。
我在吸溜著飯後茶時,經過這些思考,認同到自己該去做些努力了。
既然如此那麼最初要打好關係的對手是,我垂下眼帘瞄了瞄對方目前的狀態,啊,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我也一口乾掉貼在嘴上的杯中茶後,「我吃飽了。」留下這句後離開了用餐廳。
我最初盯上的對手是,島村妹妹。也有因為她是島村的妹妹這個原因吧,但在此之上,還因為她和我很像。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這點吧,但我們彼此的性情很相像。(你這是打入內部吧?你確定沒誤解島村的意思?)
或許我能很容易的想到與我相似的人她所期望的事情是什麼。
我追著打算回房間的島村妹妹一直追出到走廊時,加快了步伐。邊快步追著邊還無法下好要不要去的結論,在我還沒想好時就已經快追上她了。
這是因為我沒怎麼意識到我們彼此的步幅是有差距的。
我超過她,繞到她的正前方站住,島村妹妹嚇得跳起來一下,她頭上的髮飾跟著搖晃了幾下。
這邊看著她這舉動的我也不禁去摸了摸自己的發卡。
「那個、」
我在緊張的失去冷靜的情況下向她發出了聲音,聲音差點就走調了。
「內個、我叫做安達櫻。」(用的丁寧語,顯得人有禮貌)
我手貼在胸前自我介紹道。剛剛一直張著嘴和眼睛不動的島村妹妹,表情慢慢恢復了正常。我的影子大小就能容納下的小女孩,看著很不爽的抬起眼來看向我。
感覺我快要被那眼神威懾住了。
「我是島村的、啊、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我現在就好像是在用拙劣的英語和外國人打著招呼似的,附帶一口呆板的腔調。
這是為什麼。我這個樣子看著太可疑了嗷。
「這~樣啊。」
島村妹妹的反應很僵硬,而且我們現在就好像是身處於風沙之中一般,空氣中飄滿了粉塵。
而粉塵似乎貼到喉嚨上似的,感覺自己的聲音都要變嘶啞了,要是真嘶啞了我想我會馬上拋下一切跑掉的。
但是有個我知道這很愚蠢卻不能再和往常一樣下去的念頭,它在我的腳後根後面放了把刀不允許我後退。
就算是張難看的笑臉也給我扯出來,我命令自己踏下那一步。
鈕噢~的,我強迫自己做出笑臉來。我的眼下都擠出了摺子,可想而知我現在的臉要有多扭曲。
島村妹妹
嚇了一跳,於是在她中了我這冷不防地一擊時我又向前邁近一步。(冰山美女大大一笑,你這是要攻略妹妹嗎?)
「所以、那個、我想和你?你、您……您。我也想同您搞好關係。」
(初始翻譯版本:「所以、那個、我想和君?君、閣下……閣下。我就是也想同閣下搞好關係。」)
我是這麼想的。
「啊、於是為此……那~個,我想就今晚您看怎麼樣呢。」
「今晚?」(初始翻譯版本:「斤宛?」)
「是的。」
「什麼樣?」
第三章 《靈魂是共有的?》6
僅僅是泡在浴缸里,我好像就聽到了喀砰~木桶落到地上的聲音。(動漫常出現,衝過澡放下木桶時發出的回聲。現實很難發出來吧,浴室里的氣溫以及蒸氣得達到一定程度)
自不必說,這乃是因為我長時間泡在熱水裡,大腦產生出的幻聽。
「…………………………………………」
和島村妹妹一起泡澡,地方好窄。或許因為我們倆面對面坐著反而搞得更窄了。
不對這絕不是我把島村妹妹帶進浴室後把人家衣服給扒了的。我是經過提議問過你覺得怎麼樣呢後,才推著島村妹妹的背來到這裡的。所以我想,大概是有她一定程度上的同意的吧,不過那位一定程度上同意的島村妹妹從剛才開始就沒發過一句言。
我以為像這樣的,不是該最適合和小孩子和睦起來的嘛。(日本有個說法赤裸坦誠相見增進感情)
說起來。
我又完成了願望清單里的一項和『島村』一起泡澡。(姓氏相同)
……不過我這算是在玩文字遊戲呢吧。要不要給這項上貼上封條呢,好煩惱。
「您是我姐~姐的朋友嗎?」
島村妹妹把臉的一半沒入進水裡,直勾勾地看著我。
噗咕噗咕地,聲音里混雜出水泡。
「是、是……的。」
她突然向我搭話而且我也還沒把握好現在彼此間的距離,不知該不該用些禮貌正式的措辭。
雖然不太清楚她的實際年齡,但我剛剛卻對恐怕比我小五六歲的女生用了謙遜禮貌的措辭。
「什麼程度?」(島村妹妹想問的是有多久?日語這個詞就好像個字,一個人一個東西一個感覺一個……)
島村妹妹的提問,好難回答啊。
什麼程度的朋友了,我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煩惱這麼久或是偶爾還會變得膽怯起來了。
「我可是比那個要更長的,姐~姐的妹妹。」
在我回答出前,她這麼說道。由此,我知道自己誤解了她提問的意思了。
我被問到的不是深度,而是長度。
一上來就會問到友情深度的小學生,想想都覺得可怕。
「您的那個。」
這像生補上去地禮貌用詞,像水泡似的啪地出現,颯地消失。
……總感覺她好像對我抱有一種,對抗心理啊。島村妹妹也還是非常依賴著姐姐呢吧。所以她才會對我的存在感到著異樣而無法釋然。
如果她是這樣看我的話,那我真是太開心了。如果她認為我有到那個程度的話,反而是我這邊成了島村妹妹,那可是要到達讓我羨慕不已的地步上了呢。因為我一直想在我們的連繫上要個姓氏的。
陷入沉默中,在我們互相保持沉默的時候,水珠從我們洗過的頭髮上滴落下來。
我焦急的想到現在自己得做點什麼才行,溫度像勒緊住我的頭部一般上升著。
在游泳池的時候也是這樣,單是進來了而已事態並沒有所進展,不管它是好轉還是後轉的(發音與好轉相同),要跨越過停滯只能靠行動起來。
在這種場合下,我該怎麼做呢。朝著她臉上潑點水看看呢,不對我幹嘛要挑事找打架啊。
但現在我也不是在能發現出其他東西的寬闊地方里。島村家的浴缸縱向高度還可以但橫向短啊,連腳都沒法伸直,只是一個簡易型的四角浴缸啊。
無論我再怎麼抱緊腿縮著,偶爾還是會碰上島村妹妹的小腳丫。
要是橫著並排坐的話就好了呢,彼此的空間不會這麼狹窄,為何就面對面了呢。
就算我不去在意,可眼卻還是會撞上,我有種錯覺,在我們眼睛之間似乎撞出了不冷不熱的火花。
這是在熱水中的熱戰。我能輕易聯想出這樣的話,看來是泡得有點太久了。
「為什麼是泡澡?」
島村妹妹帶著點疑惑的問向我。
「您。」
「因為我心想著好想和你搞好關係啊~」
完全拿不出一點年長者的樣子出來,我對那樣的自己感到丟人,嘴角無力的癱了下去。
或許是我這一表情變化正好看著像是一張不像樣的笑臉吧。(泡舒服了?還是想和你搞好關係啊哎嘿嘿的色笑?)
島村妹妹姆的翹起嘴巴。
「為什麼?」
我又被問到了,這是最令我發難的問題啊。
我找不到答案,感覺我快被冒上來的熱水氣圍困住了。
「……是為什麼呢。」
因為島村她那麼說了?因為我想被島村認可?再更讓、島村她。
全部都對,可是就沒有其他的理由了嘛。
就算沒有那種繞遠路的理由,難道我就做不到博愛嘛。
長久的泡在熱水裡,島村妹妹臉上的紅潮也上升了起來。
看著她泛起紅潮的臉,我想到了一個話題。
「那個……你喜歡、你姐姐嗎?」
「哈啊、?」
島村妹妹直起腰猛地站起身來,濺了我一臉的水。
她的臉都紅到耳朵上去了,是因為溫度差嗎,又或者是。
島村妹妹呲噗呲噗的坐回浴缸里,裝作平靜的模樣以低空飛行過的聲音回答道。
「倒沒那麼、一般般。(補上敬語)。」
我看到她變通紅的肌膚就知道她這是在逞強,好容易看懂。
在旁人眼裡,我也是在展露著這種樣子的嘛。
「這樣子啊,可是我想島村她大概是、喜歡你……您的。」
喉嚨發緊,胸悶的感覺席捲而來。
「本人也想喜歡上島村喜歡的人。」
被悶熱感攪散,我說出口的話順溜了起來。
我真的是那麼想的嘛,不如說是與此相反的吧。
我害怕,討厭島村喜歡上我以外的誰。
這才更像是我的真心話。
那麼我剛才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現在是,在這做著與真實想法相反的事情嘛。
一陣目眩,現在我真的是暈暈乎乎意識變得模糊起來了。
「這和那個有關係嗎?」
「重要的事物,大家一起去重視起來應該才更能守護得住。」
這些根本不是我心裡想著的話,到底是從哪裡誕生說出口的呢。
感覺現在自己的大腦,過熱到快從兩邊的耳朵里噴冒出熱蒸氣來了。
我會這樣或許是因為,堂堂正正的自己對說著大話的自己,堂堂正正的感到了羞恥。
「說的好像是學校老師說的話似的,您。」
島村妹妹就好像是在指著我過分擦拭過的表面,恰當地比喻道。
然後她稍微空了一小會兒後。
「好像我似的。」
島村妹妹這麼說著微微地笑了一下。
不是輕輕一笑,而是帶著點得意的壞笑。
嘴巴的大半部分都歪上去似的,看著應該是和歡喜差得很遠的一種情感吧,但真的有那麼一點點,我體會到了共鳴,如果稍微相互理解了一點的話,我想這是不是代表著有什麼意義的呢,我希望是有的。
就算在一次里不能縮短百步,那麼就一步一步的。
然後,
「圓滿完結了嗎?」
/·w·)無聲地冒出一節水色嚇得我差點向後跳開。(/·w·)形容竹子發芽時的擬聲詞)
「呀啊呀啊。」島村妹妹也被從側面亂入進來的那個嚇到了。
「社親~,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呼呼呼,看來秀~女士還是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啊。」
是這問題嗎,窗戶看著也不像打開過的,她到底是從哪裡進來的。
而且她還是穿著衣服的,她的頭被一身獅子風格的連帽睡衣咬著。
這個女孩從島村妹妹身上轉向我,蔓延在空中的熱蒸氣與水色的光輝貼合在一起,滲透出一道淺淺的藍綠色背景,要是
我被吸引進去的話,感覺會有陣爽快感都能吹入到我內心的最深處去了。
可是,再怎麼往裡吹,它也就只是熱水氣而已。
「這樣就圓滿完結了嗎?」
她重複問了遍剛才的問題,這回是很明確的面向我問的。
現在什麼都還算不上是圓滿的結束呢。何止是這樣,都還沒有開始呢。
她那透徹不摻雜物的雙眸,只在那一瞬間褪去了稚嫩似的讓我窺視到了深邃。那是雙讓我感覺不到有牆壁或有底部的,廣闊而清澈的眼眸。超越星星,整個宇宙都寄宿在那裡似的。
與那樣的眼睛對視,我找不到依託地方的帶著仿徨的聲調說道。
「大、大概。」
我覺得這麼答就行了吧。
我覺得。
「那就好。」
女孩點了點頭道後,剛剛還有的賢明樣像溶化了一般換上了副天真無邪的笑臉。
「那麼我告辭了嗷。」
「啊,站住社親~,正好,來洗澡吧。」
「我不要~」
手伸到前面企圖噠噠噠噠的跑掉,雖然她怎麼進來的還是個謎,但似乎回去的時候是會正常的經過浴室門的。「站住~」島村妹妹從浴缸里跳了出去。她這邊也是,一會給我看到直到剛才還是強硬的態度,一會又給我看到她現在這個與年齡相符的態度的。
「我抓到你啦~!」
「巨(住手)~,你要幹什麼啊秀~女士。」
島村妹妹貼到發出尖叫聲的女孩身上同她打鬧了起來。望著她們那不帶客氣的距離感時仿佛讓我聯想到了日野和永藤的關係,我想我學到了一點。
關係好就是指這個樣子的啊。
……啊勒,那我剛才那一系列都是沒用的嘛,毫無成果的嘛。
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我希望是這樣子的,我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眼睛也晃悠起來了。
我將頭往後靠到浴缸邊上,感覺打鬧聲離我越來越遠的看向天花板。
啵~嗯,耳朵和眼睛出現模糊感。
「…好~」
熱~啊~。
泡暈倒了。(泡得時間過長產生噁心頭暈等現象。)
第三章 《靈魂是共有的?》 7
在我閉上眼睛的時候,電風扇扇葉旋轉的聲音環繞在我的耳邊。
我現在正躺在分給我住的二樓房間的床上,歇息著。
肌膚像腫起來了似的發著燙,到現在熱度都還沒降下去。
島村妹妹她沒事吧,那之後也還和水色女孩一起在浴室里玩鬧著來著。
好有活力啊,我不禁要遠望起她們倆來了。
就算在大人眼裡我也還是個孩子吧,但時光確實是在流逝著的。
想想,我都已經走到這麼遠來了啊。(有首歌叫一路走來這麼遠)
房門被敲響,放平的雙腿因期待的心僵直起來。
「我進來了喔。」
像回應著我那期待的心似的,進來的是島村。我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去。
換了睡衣的島村正抱著一個包了毛巾的枕袋。
「我拿來了冰枕給你。」
「啊、多謝。」
在這裡島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鬼點子,嘴角微翹著問向我。
「冰枕和我的膝枕,哪個好?」
「膝、膝枕!」
連猶豫都沒帶猶豫的就上鉤了,大家都管這個叫小蝦虎魚來著吧。(在河口附近的魚,貌似非常容易釣到?)
島村對我的那個氣勢以及答案吃了一驚,胖鼓鼓地冰袋裡的冰塊起伏著晃動了下。
「冰枕看著倒是會更舒服的。」
「唔、嗯嗯(否定)。我已經完全、沒事了。」
我左右揮了揮手主張著自己的健在。啊,要是讓人覺得有精神了感覺連膝枕也會沒了啊。
「我雖然還有點難受,可只是還有點的話,就用島村。」
見我都執著到這地步了不會被認為很奇怪吧。不對都現在了早就晚了。
因為我在島村心裡就是個奇怪的人。
怪到不輸給那個怪發色的程度,冷靜下來想想這還真是了不起啊。
島村抿嘴憋著笑的正座到電風扇前,接著雙手抓住我的頭,拉向她自己。我的頭任由擺布地放到了島村的大腿上。軟軟的,穩穩的。一股股熱量躥過鼓咚鼓咚脈動的血管直奔向頭頂。(熱量通過很粗的血管時脈搏大幅度震動的動漫)
說實話,這刺激太猛了感覺對身體健康不太好,我眼前瞬間變得明亮清楚。
就好像是腦袋上的氣穴位全被打通了似的。(原文是腦に気孔!大腦氣孔?什麼啊!?只知道按摩頭會放鬆。)
要不是島村在我頭上放上了冰枕,我想我或許早就熱地暴走起來了,被兩個枕夾在中間的我,視野變得狹小。多麼的奢侈啊,我小幅度的晃了晃腳丫。
要是泡澡泡得時間長了就能有這樣的事等著我的話,感覺以後每天我的皮都得泡塌了啊。
「舒服嗎?」
「唔、唔呼。」
是因為冰枕壓在臉頰上的緣故吧,回答得含糊不清的。
並不是因為我想極力貼近島村的大腿而向下擠了擠臉的,不是的。
但結果看起來就是這個樣子的,這都怪冰枕它太重了嘛。
「你不是說你是不怕熱那類來著嗎?」
她大概是想捉弄下我,向我問道在昨天電話里我胡扯的那句話。這裡我該……就裝作沒聽到吧。
我難受地呻吟著裝作自己現在沒氣力回答那個問題後,島村突然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冰之雕像,還是有做不到的吧。」
我對此冒出太多的問號出來便無法做到無視道。
「什麼那是。」
「啊勒?你不知道、哦,不是自稱的也難怪你會不知道呢。」
「什麼意思?」
「在咱們教室,是哪個來著……三喬還是潘喬來著啊,我聽和安達同一初中學校的人說,初中時代的安達被人稱作冰之雕像的。」
「……不、」
我不知道,在我初中的時候也幾乎沒和誰說過話……啊啊所以我才會不知道,還被起了個那麼怪的外號啊。冰?為什麼是冰,我以前有那麼冷嗎。
「現在看看與其說是冰。」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從現在的氣氛能猜到她正撇開著眼睛呢。
「……與其是冰?」
「沒啦、嘛~,嗯。」
啊哈哈,什麼啊這乾笑是。讓人想聽又像是想哭似的。
什麼呀說什麼冰之雕像的,超~羞恥。
我感覺今後會被這樣一直捉弄下去,只是想像了下那樣的未來感覺頭就真得快要融化掉了。
在我閉著嘴鬱悶了會兒後,終於,島村換了個話題。
「說真的,讓安達給我做膝枕倒才更輕鬆些啊。」
「那肯定、的啊。」
我這是被誇獎了嘛,被渴望了嘛,經我細細琢磨過她的話後,慢慢明白過來。這並不是我該感到好開心啊的一句話,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單純的就是島村她想偷懶而已。最後一次島村的頭放到我腿上是在,應該還是在冬天的時候吧。
在我低頭看著島村的睡顏的時候,那份仿似高漲的情感,它的名字到底該叫做什麼呢。
感覺我可以馬上很容易的想到它叫什麼,但是現在卻還在尋找著它的名字。
「你是很想和我妹妹一起泡澡來著的嗎?」
島村突然問到這個事情後,我睜開眼睛。
『嗯是的呀。』我要是這麼承認到的話,感覺很有可能引起未知方向上的錯誤誤解出來。
於是我慌張地揮打著手解釋道。
「不是那種,不是泡澡很重要,我是想著搞好關係才。」
泡澡很重要是和島村一起的時候,我差點連這句都拖出了口外去。
「好上了?」
「……大概,稍微。」
差不多是百萬變成百萬一的程度吧。
隨著事情積累的越來越多,一步的價值和意義還有重量就顯得越來越薄弱。
真是奇怪啊,越是有成果,就變得越是注意不到了。
「哼~嗯。」
島村搖晃了幾下冰枕,於是我那在冰枕下的頭也跟著有起伏的上下動了動。
枕袋裡冰滾動著,四方塊的音符在我臉頰上跳躍著,感覺這些冰塊馬上就會被我熱熱的臉頰溶化了似的。
「嘛~不過,或許是蠻喜歡安達的。」
心口瞬間被擰緊,喉嚨也一下
勒緊到喘不出氣來,感覺要憋得擠出些奇怪的聲音出來了。
「……!………!…………………………………………………………」
我誤認為成她說她喜歡我。可是想下剛才的對話,我發現是在說島村妹妹。
失望就是指現在這樣嘛,我體會到一種失落的感覺。
「不,沒那回事。」
「可是,啊啊或許我以前也有說過,我妹妹她挺認生的呢,我想她是不會和不親近的人一起泡澡的。」
「……那是因為……」
就好像是在回答的中途犯困了似的,我變得難以啟齒出接下來的話。
不是對我有什麼好感,是有再稍微複雜點的理由的。
她會同意我的提議,或許只是想看清楚身為姐姐朋友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罷了。我給她留下了什麼樣的評價呢,認為我是粘著她姐姐不放的羽蟲級別的東西了嘛。像蒼蠅一樣煩人的傢伙,感覺要是被那么小的孩子這麼說了的話,我會抬不起來頭了。
「我想她是有顧慮到各各方面的。」
「是嗎?」最初她似乎對於我的回答感到很奇怪,但是過了一會兒,「嗯或許是。」島村似乎又贊同了。
「畢竟也會有我不知道的,只有安達才能看得到的東西吧。」
那樣的東西有太多了,島村的優美之處,島村溫柔的表情。
大概都是些她本人感覺不了的東西吧,我認為的,感覺到的幾乎都沒和島村認知到的連繫上。那就是現狀,我們在看著不一樣的東西,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和島村能夠看到同一樣的東西。
我從枕袋的縫隙間能看到電風扇在轉動著。
「雖然安達你平時看著是那個樣子的吧,但也還是有成熟的地方的。」(原文:大人的地方)
感覺被說成那個樣子的曖昧描述也是個挺模糊的評價吧,但更令我關心的是後半句。
成熟的地方……哪裡?(原文:大人的地方)
是我比小孩要更能在意一個人在意的不行到苦悶起來這點上嘛。(原文:一丁前=一人前,但一丁前多用於諷刺反語的場合,意思是指具備了成年人的能力。可以人模人樣,像樣,在某一點上有大人的樣子。)
「安達你啊,有想過成為大人後做什麼嗎?」
大人話題啊,島村向我問道這樣的問題。
「成了大人後就……工作?」
我還真能說出這麼無趣的回答來啊。也有因為膝枕現在不是想別的時候的緣故。
「嗯,倒是會工作的,可要怎麼工作……成為什麼樣子的大人……一些一些會想的吧、一些一些。」
島村說出的話在自己的舌頭上打起轉來,不是向外界求一個回答,更像是在問著自己似的。
成為什麼樣的大人啊,就算我對自己的將來充滿了不安,可卻不怎麼會很具體的去想些什麼。我在現在的事情上已經夠多的了,在和現在的島村的事情就已經夠多的了,像現在只是被兩個枕頭夾著,我的頭就已經變得比想像中的要更糟糕起來。(更暈起來)
現在的我對大人的自己期待的事情是十分單純的。
雖然我不認為那份心愿是能從一個孩子的心中發出的。
「差不多涼快點了?」
「……稍微。」
一半是說謊的,貼在半邊臉上的冰袋快冷得粘在我臉上了。
可是貼在膝枕上的臉頰是熱乎著的,我還想再多享受會這個熱乎勁。於是便想通過撒謊來再多延長會膝枕的時間。
「嗯~,冰枕也沒什麼效果嘛。」
「哎。」
島村把冰袋從我臉上拿開,僅是這樣還不滿足,竟然抽開了為我做膝枕的腿,站了起來。
突然被抽走雙枕的我,撲鼕、貼到了地面上,此時的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敗後心裡滿是後悔之情。
唔啊啊。
在我後悔到無法用言語形容出來時,島村來到窗戶前向外面瞅了瞅。
「去外面……怎麼樣呢,會比屋裡涼快點吧。」
要不要出去看看?島村催促著我動起來的說道。唔啊啊心裡還在後悔著的抬起頭來。
「外面?」
「嗯,一個叫做陽台,晾曬衣物的地方。」
我挪動著身子站起來,來到島村身邊看向窗外。我至今都沒發現到過,似乎二樓的窗戶外就是陽台。真的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空間而已,我們倆站在那裡的話感覺連錯開身子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我們二人站到了陽台上,這裡和屋子裡的溫度比起來並沒有讓人覺得有什麼變化,空氣沉沉的讓人想犯起懶來。
就算干站在那裡等著,也沒有能擦去熱度的風吹來。
「一點都不涼快啊。」
「嗯」
「回去?」
我搖著頭牽住島村的手。並不是慌忙著搶過來的抓住,而是還蠻自然平穩的牽住了。因為現在在這裡只有我和島村,心怦咚怦咚地跳動著,握住她的指頭。
過了一小會兒,島村重新牽好手,回握住我。
冰透了的半邊臉,像畫著編織出來的網眼似的,熱度驅散開來。
我筆直地注視著正前方的景色。
能看到的是,平凡的住宅街一角。
當我看向那藏埋在暗夜中的屋宅和紅色電線桿的燈光時,感覺就像是在窺視著宇宙、深海一般。一定濃度的黑暗將小鎮的空隙都填埋上,但是如果向夜空中緩慢飄動的浮雲看去的話,就能知道在夜晚,也是會有能吸引住我們的光輝存在的。
高高的建築物透出來燈光,電燈一晃一晃的,接著就是月光。
很自然地將我們眼中的閃爍吞沒進去,夜被淡淡的映了出來。
我看不厭的望著那片天空。
像是要越壘越高的雲朵,讓人覺得很美。
島村也和我一樣。
至少在現在,我和島村是在看著同一片景色。
牽著手,像是展開翅膀似的彼此稍微挪開了點距離。
在沒有風的夜裡,我漫無邊際地思緒著要給這段羈絆取個什麼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