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朋友與愛與》(2/2)
明天起來後再做決心多好,再次,後悔。
第二天早上店老闆叫我去打工幫忙。
畢竟我算是被僱傭的,不能很強硬地說,我休息日來不了。
在島村家能和島村呆在一起的時間被減掉了。
但是,並不全都是壞事。
「走好吶。」(原文「行ってらっしゃい」)
還殘留著剛睡醒模樣的島村向我揮著手目送著我出門。於是,一直只會打開關上的門寄宿上了魔力。伴著她的聲音我打開門邁開步子走出去的氣勢和,對要關上門的留戀不舍就像是同居時有股不溫不涼的液體流到胃的底部般。
「出門、啦。」(原文「いって、きます」)
好溫馨。在背後降下暖暖的熱流,就好似溫柔地沁濕一般。
「加、加油嗷~」
試著擺出揮臂高喊加油的姿勢(原文guts pose)。島村眼睛睜圓驚訝到後,手掩住嘴笑了。像這樣的搞怪動
作算是能慢慢取得她人歡笑的是蠻少見的,所以或許今天是好的一天。
我帶著好心情翹鼻昂首的走到外面,迎接我的是萬里無雲的晴空。
果然,是好的一天。
邊很有氣勢的走著,邊捉摸著產生出那股氣勢的東西。
我為何將剛才那一唱一和當作是未知的什麼理解下來,洋溢出吃驚和喜悅呢。
連想都不用去細想,那是因為我並沒有和家人相處融洽。
由我去走近的話,會不會稍微慢慢有所改變呢。
現在才這麼想的背面,也有想到自己看到的關係好的島村一家。
步行來到打工的地方。就算到了春季工作的職員面孔沒變化而且我穿的也依舊是旗袍。不過自從被島村誇獎過這個穿著(zhuo)後,我穿著(zhe)就不覺得那麼苦了。撐拽著裙擺等待客人光臨。就算不苦了,但露出大腿還是無法自然冷靜處之。
明明穿裙子的時候還能堂堂正正的露出腿來,這兩個的差是什麼呢。
開始營業過了15分鐘後,第一波客人來了。像是接續著他們,也有一個人的客人進店。就算不去意識也會為了迎接客人而自然地手腳動起來。準備客人擦拭用的濕巾,接好水,這些已經習慣到形同於機械生產運作了。沒有繼續下去的動機也就沒有停下來的契機,還真是能長久繼續下來的啊。
為一個人坐著的女子倒了杯水放到她桌上。
「如果您決定好需要點單時請喚我。」留下這句固定句打算離去時。
「嗯?」
剛才看著菜單的女子突然抬眼看向我這邊。並不像是要點單的樣子。
是什麼呢的感到困惑時,「果然。」女子露出少許笑容。
「你不是那什麼嘛,最近幫我拾到這個的孩子。
女子拿起包,左右晃了晃。我對掛垂在那包上的熊是有印象的。那是我在購物中心拾起來的,和掛在島村包上的那個一樣。
到這裡完全想起來了。她是在那個寵物店門口的女子高中生。
「那時幫我拾到謝謝吶。」
「啊啊,嗯。」
順帶著,也想起了決定好要和島村有個一樣的東西來著。
等我回去了一起去買或許也不錯。
想到今天竟是些好事,就覺得一起去買應該不賴。
這是多虧我獲得了島村家的恩惠嘛。一定是這樣沒錯,我積極看前的認定到。
「唔哇,好牛~的表情。」
「啊?」
被指出來馬上走出自我世界醒過來。看著我的臉,女子高中生大大地張開嘴巴。
我忙摸著臉修整一番。我到底是副什麼樣的表情來著的,如此動搖驚恐著眼睛骨碌骨碌轉了轉。
「本來還想著你這人挺冷冰冰的呢,表情不是也蠻柔和的麼。」
女子高中生似乘勢的嘿嘿笑道。
雖有害怕去問,但苦悶憋著再加會去煩惱會是更恐怖的。
「是、是什麼樣的表情?」
「嗯~好像牙掉了似的表情、吧~」
「哈。」
「笑呵~呵的呵~呵來著。」(原文發音多隆~的隆~來著)
是這個樣子的這樣的吶,女子高中生向下方拖自己的臉。
嘴附近特別不像樣的,笑呵~呵的、呵~呵。(原文多隆~的隆~)
「……這樣。」
「嗯。」
「如果您決定好需要點單時請喚我。」
從喉嚨以外的地方,擠出服務用語的聲音。
留下這句話迅速逃離開了那裡。備受著耳鳴聲的折磨,拿起托盤。
被擦拭過的托盤就像鏡子般,映出了我滿面通紅害羞的臉。
進去說什麼好呢,打工回來的我有點迷茫。
回到島村的家,說我回來了的打招呼語也是挺奇怪的。這裡不是我的家。
回到我的家時是,無言。因為在那個時間段,家裡誰都不在。
再說一次那句也是有點怪吧,但還是決定說那句不大會有問題的。
「多有打攪……」
「啊啦歡迎回來。」
馬上就有打招呼的回話搞得我楞住了。
島村母親正在打掃玄關的地面。我沒想到會有歡迎回來這句回話,喉嚨打結住。
面對對方開始疑惑起來的表情才終於,打開關上的聲音。
「剛、剛剛、回來了。」
帶著半吊子的敬語回答道。島村母親對如此舉止詭異的我也沒太大反應。
「抱月她出去了唷。說是去買點東西啊。」
「啊,是這樣啊……」
抱月先生是哪位呢,最初是這麼想來著。是島村。
重新正式想下這個名字或許是個很厲害的名字。
都有種很崇高的感覺了。小抱月,這麼念好繞口(原文hou字ki(kiss發音)醬)。……小抱~?(原文ho~醬)
「很快就會回來的啦。那丫頭是很嫌麻煩的。」
「好……」
「在孩童時期都是嗜睡的吧。可還真是個,像考拉般愛睡的孩子啊。」
島村母親感慨道。在不知不覺地陪起島村母親講話了,但現在一不和島村在一起,因為不是在自己的家所以感覺迷失了自己的位置。
沒島村在好不安所以真的是希望她快點回來。
「我家孩子,在學校怎樣?」
又被島村母親問話了。我家孩子,就是指島村。
「怎樣是指,」
「有好好去上課嘛。」
島村母親邊動著手擦著地面,邊看向我。
「有。」
「那就好吶。」
這種措辭,讓我感覺像島村。很直快,語氣里沒有留戀乾脆
「那孩子我剛才也說了她是嫌麻煩的嘛,拽著她走很辛苦吧。」
哎。
「沒有、是完全,那個,反過來的。」
「反過來?」
「我一直是、被引導、引導?的。」(原文lead)
雖有覺得我這麼形容有點微妙,但我想不出別的了。
聽了這個,島村母親像聽了玩笑一般聳了聳肩。
「啊啦意外。」
說那話時的嘴角弧度和島村非常相似。
然後,聊島村島村的影子就因島村打開的門投射了進來。
「我回來啦~……啊、安達歡迎回來。」
回家的打招呼語打到一半就切換成對我說的,島村回來了。在她手上拿著一個小紙袋。
「我回來啦。」
「歡迎【歸】來。」
招呼聲重疊在一起時,島村注意到島村母親的存在,看了看我和島村母親,進行著確認。
「剛有沒說些奇怪的話?」
「嘿嘿嘿。」
面對島村母親很陰險的笑聲,島村收細了眼睛。但並沒再多說什麼的脫掉鞋子。「嗯~。」交互看著走廊深處和樓梯,說著「二層吧。」的走上樓梯。
當然,我是高高興興地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這麼看的話或許引導(lead)這個形容是正確的。我就好像是,島村養的狗似的總是追隨著她的背影。
進了二層的學習用房間後,「真是的。」島村手指挑了挑頭髮。
「啊,對對。」
像是通過摸了頭髮想起來似的,島村轉過身來。嘿嘿的露齒笑著。
「安達,稍微彎下點腰來。」
「……?嗯……」
按她說的彎下去點後。島村伸出手,接觸到我的頭髮。什麼什麼,眼角瞥到投射到她手臂上的陰影時,「這個樣子。」鼓弄著我的頭。似乎是從紙袋裡拿出了什麼來戴到了我的頭上。當戴好後她退後一步,觀察起我來。
「嗯姆,和我一樣的髮型。」
「哎?」
島村找出手鏡拿過來,在那鏡中映出了我。鏡子裡的我,臉變得有點紅,那或許一直都是那樣子的但不一樣的是花飾髮夾(原文hair pin),將右前發收攏到一起。
正如她所說,是和島村她一樣的髮型。紙袋裡放著的,似乎就是這個髮夾
「因為頭髮顏色也相似起來了,所以就變得想嘗試下了、嗯~,沒想到不像吶。」
超認真的伸過頭來看,所以搞得我快要害羞的低下頭了。還有,不是很明白來由。島村偶爾會這樣子,於是確認了她果然是和父親像的。
但是不管島村是帶著什麼樣的動機,能為了我去買些什麼是讓我感到很歡喜的。
有點嫌麻煩的
島村她,為了我動起來了。
那是,已經,成為一個任何事物都難以去替代的結果了。
當我觸摸到那結果作為具體形態的髮夾時,島村預先說道:「啊、對了。」
「這個髮夾(原文hair pin)送你了。因為我有個相同的。」
「……哎?」
島村為我買回來的,相同種類的髮夾。
那不就是一樣的嘛
島村有意識到這點嘛。不,以她本人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怎麼多想的。說不定,連我們聊過那樣的話題本身都不記得了。
就算是那樣。
只是這樣,許多的情感就在自己體內炸開。氣泡向四面飛散去,在那飛散開的中心點深處流淌著發光的東西。那帶動著引出耳鳴目眩的感覺,給予著我說不出的高漲感。
手臂顫抖。打著抖,傳遞到體內跟著顫抖起來。
「我、我~」
「咕哎。」
我突然抱住島村,那突然之勢像是要取下島村首級一般的迅猛。
但是我停不下來。
「島、島村~!」
「怎麼這既視感。」(原文dejavu)
「台、台翻啦~!」
一灌註上我的一切思念(1),便咬到了舌頭。
「台翻是嗎。」
被她這樣說道,聽起來像是個很好吃令人回味的詞語。可在我舌頭上擴散開的血的味道是,難吃的。
「……是、太棒啦,是的。」
待我稍冷靜下來點後重說清楚道。此乃在重要的場面下不中用的舌頭是也。
「還有,你這個以前也做過呀。」
「……嗯。」
最後用力、收緊手臂抱了一下後離開了她。島村是平靜、的就怪了。
一副似在忍著笑出來的表情,並不是平靜的。
「嗯~,有趣。」
島村將手貼到下顎。直勾勾地注視著我。哎?
「表情。」
不知為何在很微妙的時間間隔下她如此指出道。什麼樣的表情,大是我現在的表情像是在這麼問的吧她回答我說。
「ヽ(:3ノ ヽ)ノ的表情。」
完全無法聯想到。面向哪一邊的ヽ(:3ノ ヽ)ノヽ(ヽノ 3:)ノ呢。
最近,臉太沒防備了?被指出問題的情況蠻多的。
難道我是已經從平時開始,就讓周圍的人看得到我奇怪的表情了嘛。
雖然一點都沒有自覺到,但、是那樣的嗎。
可是我也沒辦法馬上靠自己確認出自己的表情來。不對,確認著呢吧。
島村,替我告訴了自己。
「……先可以不談這個。」
「可以的嗎。」
我抓住歪著腦袋疑惑的島村的肩,讓她坐下來。我也正面相對而坐。
意識到自己碰觸到她的髮絲時,既開心又不安自己會不會,又,變成島村說的【有趣的表情】。明明現在要說的請求是,得更需要靠真摯的表情的時候呢。
「………………………………………」
「安達?」
從現在開始最占用今天這一天時間的是什麼呢。
正是夜晚也。夕陽也開始墜下,這之後夜是最長的。此屬自然也。
昨天的晚上便領悟到怎樣度過今夜是最重要的。
所以。
「島村。」
「嗯?」
「今日,一起、就寢嘛。」
舌根一陣一陣的跳痛著。眼睛被下方拽著,乾乾的,還有很疼。
「可以嗎。」
像犯了錯誤的小孩子被追究到一般縮起頭,怯怯不安地,等待著島村的反應。
無論何時何地,要是被拒絕了的話怎麼辦,可還是覺得不說出來就傳達不到便如此在心中矛盾著。正負面的感情擠來押去的,但是大抵上還是積極的情緒獲勝了。
我並不是戰勝了自己的軟弱。僅僅只是島村贏、了(勝過一切)而已。
「嗯,倒是可以的。」
那勝了的島村很輕快地點頭同意道,不禁讓我要懷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呢。
但當我搖晃了晃頭時,感覺到島村送給我的東西與頭髮一起晃動著。
是因為島村的肯定沒有過一點停滯猶豫吧,衝擊感和達成感現在都還沒湧上來。
不如說,那樣的話。
既然會這樣的話。
「昨、」(原文ki)
「昨?」
昨天也先提議下就好了。猛烈的後悔風暴颳了過來。
沒想到過她會,這麼簡單就答應了啊。
坐在她腿之間時也是,島村在奇怪的地方是沒有抵抗的。
不如說是從平時就沒抵抗吧。可以抓住的要點少。
所以我是費好大勁,好大勁的,滑倒。
在不經意間手被拽住重合到一起,得到沒有比這更幸福的啦。
當晚我都懷疑自己變了個人似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洗了遍身體。
刷、刷地把自己擦得鋥亮搞得皮膚變得乾燥起來。
「……感覺,總是失敗。」
我懷抱著雙腿蜷縮著坐在房間裡鋪好的被子上,又是反省又是自我嫌惡還有嫌自己洗的太久弄得臉上泛紅,在我如此自責著時,島村把自己的被子也拿來了。……怎麼?
「怎麼?」
都漏出了心聲來。
「怎麼了?」
島村鋪著被子問道。挨在我旁邊睡,倒好像是來旅行似的別有一番風趣吧。那個。在一個被子裡睡呢,我說不出口便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期望太高了。一個人抱著腿羞恥起來。
島村呈大字躺倒在被子上。看一眼的話島村的肌膚也隱約透著紅潤的色澤。
似乎是已經去洗過澡了。
今天也是,和妹妹一起進去洗的吧。有了少許似敗北的心情。
何時,我們的關係能連洗澡都能一起進去呢。要讓島村心裡接受那個程度的,到底需要經過多久呢。
路是又遠又長的,又險峻又狹窄的。
……沒,我並不是想看島村的裸體吧。並不是。
我不怪。
但關於這一點是挺難說的地方,有著想被島村抱緊這一想法是因為我希望在精神追求上得到填補,肉體上並不是必須……我在想什麼呢,不是很明白。
「但是那個,沒關係吧。」
撇過頭側目看著島村。島村仍睡倒在被子上,動了動眼睛。
「你指什麼?」
「島村的妹妹啊,一個人睡啊。」
就好像是搶了人家姐姐似的,容易遭記恨的。
「啊~沒關係,今天也有朋友在她那裡過夜。」
啊哈哈哈,島村像想起什麼似的笑起來。是因為那個水色的女孩子吧。
看她能泰然自若的在這家裡晃悠,那孩子到底是何許人也。這個家裡的人對她的存在都沒有太稀奇的反應而且誰也沒特別說過所以我就假裝當作沒看到,但是她那頭髮的顏色,不可能。
或許和那樣的孩子關係好的,島村妹妹也是有點奇怪的孩子。
和姐姐一樣。我瞄,看著沒任何防備睡倒在地的島村。
由我來說有點那什麼吧,島村有稍微錯位的地方。
和島村妹妹在一個屋檐下生活,或許是她那感性的出處吧。(感受性,接受事物、外物的反應)
順著那走勢,我也被當做妹妹對待了嘛。
真的真的真的要是特殊的話,我也是能很歡迎做她妹妹的。
可是島村是有真正的妹妹的。在那條線上我是不可能敵過她妹妹的。
我不是能永遠撒嬌任性下去的。
但是在今夜,盡情享用那份恩惠吧。
「啊、島村,我們、差、差不多……睡覺吧。」
蜷縮著坐著也沒瞅眼時間的試著提議了下。島村驚訝道:「啊啊。」
「才剛剛八點。」
「哎、啊、真的……」
被告知後便去確認了下時間,七點五十分。在我心裡明明已經是深夜了呢。
明明得趕緊睡才行的。
「我,因為今天有去打工來著所以感覺好累,而且懶腰什麼的打了好幾次了,所以才會有了感覺好睏噥該睡了吧,哎呀明天還要上學遲到就不好了吶,的想法噠。」
本是為了闡述出最有力的理由才變得如此
奮起,大概,大失敗了。
「不是挺精神的嘛。」
島村不相信的扁下眼。真是完全如她所言,便再次抱膝而坐失落起來。
內心亂忙活兒半天,搞得真的有點累了。
「倒不是不能睡吶啊。」
在被子上翻了翻身的島村似很晃眼般閉上了眼睛,表情也柔和了起來。
島村【喜歡的】,或許我第一次找到了。
她喜歡睡覺,島村她。……知道後倒有感到喜悅吧,但這是很難當作參考的信息。
「那就睡吧。」
我聽到島村順著我的提議說著嘛,行吧後,我有所反映的轉頭看向她。島村伸直了身體打了個懶腰。
「反正也沒有要做的事。」
這麼說著,島村站起身來抓住燈繩。
「要關燈了可以嗎?需要去衛生間嗎?」
「嗯、嗯……沒事。」
「好的~。那麼,晚安~」
關上燈,島村鑽進了被窩。晚安,我這邊倒也有低聲念道了但她聽到了嗎。
馬上彼此的聲音,就都消失了。真的睡覺嘛,到現在才慢慢驚異起來。
我只有頭部以上討厭的還很清晰的有知覺,有種就好像是成了剛被砍下來的頭似的感覺。
「………………………………………」
就保持這個姿勢的向旁邊滾了滾。
這能以我睡相差勁為藉口說的通嘛,我很嚴肅認真的思考了下。
是有點勉強,嗯勉強、了點。非常勉強。這是極為牽強的吧。
僅僅是一起在彼此身側躺著,就應該滿足的吧。
也不是突然就能填埋上所有的溝壑的。現實的,這樣的詞彙浮現出來。
……不,頭靜靜地向兩側搖了搖。
看清現實雖然是沒錯的,可是太拘泥於現實,將理想化為零是不對的。
不帶著理想行動起來,還有什麼意義呢。
那已經不是行動,不是意願。應該稱為是惰性。
稍微撐起來點身子,觀察了下島村的情況。
島村閉著眼,呼吸也平穩了。……已經睡著了嗎。
睡了嗎、睡了嗎的悄悄地從被子裡溜出來。四肢觸地爬行著縮短彼此的距離(所謂的夜這い請自行百度),試著偷窺下島村的睡顏。恬靜的,美麗的,宛如雕像一般精緻的睡顏,引我凝視著確認起她的每一處肌膚。
不自覺地注目到她的唇上,眼底熱了起來。
不一起睡嗎,深切的希望被這麼問到。
不用說,雖然是必然的吧,我可是也沒想做什麼的。只是看著。雖然很久前做過的夢滑過腦海時,心臟似要跳到嗓子眼上來一般,但是現在誰也什麼也也沒有任何保證呢不能做些魯莽之事。
看我說的沒錯吧她很快睜開了眼。……睜開了?
睜開了。在極近的距離下,彼此的眼對視上了。
「怎麼了?」
我活動身體時的影子,似乎晃醒了她。島村疑惑的看著我。
冷靜下來回答她就好。而且我也還什麼都沒做呢,而且那之後也沒有預想過要做什麼的。
沒有什麼有愧於心的事。
「我在想你,真的睡著了嘛。」
「那當然會睡著的啊,都躺進被窩了。」
你真是會問些奇怪的問題呢,島村笑道。說的是吶,嗯,立馬打算退回身子。
但是貼在地板上的膝蓋和手,不肯從地板上離開。
「……安達?」
我們做不到,膝蓋和手任性的抗議著。
手腳拒絕著抗議著。
難道是因為只有頭部還討厭的有清晰的知覺這一印象還殘留著未褪去嘛。
感覺實在做不到去拉開彼此的距離。
三、二、一。
上,勇氣命令我道。並不是勇氣率先衝出去的,而是它踹飛我翹著的屁股。
這是多不負責任的傢伙啊。(安達的勇氣君:怪我咯)
頭用力向前投去的感覺,向前進。
臉嘭喲的著落於島村的被子上。被擦撞到的鼻子傳來一陣生痛。
「像羽蟲的墜落方式。」
從我頭頂上方傳來島村的評語。我意已決的抬起臉來,沒想到,還蠻近的。
「一起、睡、行嗎?」
不走迂迴路線,舌頭打著顫的撒嬌道。
現在是我自己行動的時刻。就算乾等著也不會得到什麼。
島村仍是淡淡的無表情,「原來如此。」的琢磨道。當我困惑著她理解什麼了時,她掀開被子。可以進來嗎,我用眼神問到,島村便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我。接著,過來,的向我招手。鼻子傳來的疼痛感,訴說著那並不是一個夢。
我要是有狗尾巴的話肯定,是向左右搖擺到快折了吧。(搖擺搖擺~~搖擺搖擺~~~)
就保持四肢趴在地上的姿勢規規矩矩的呈方形啪鐺啪鐺的滾動,鑽入島村的被窩裡。
這種不美艷的翻滾方式,果然只能讓我想到的原因是洗得肌膚太過乾巴了。
壓在下面的左半身,沒一會兒就麻了。
在同一個被窩中,目前的形式是我們彼此近距離相對著。一旦鬆懈下來,感覺要冒出啊哇啊哇的叫聲出來。
島村露齒一笑。不僅很突然而且我們現在距離很近,感受到一股衝擊。
「干、幹嘛?」
「昨天夜裡,妹妹也進了我被窩來著。」
「……是、是嘛。」
對於我同島村妹妹的行為撞衫一事,我躲在黑暗深處感到羞恥。
「順帶著也鬧著要我這麼做來著呢。」
島村伸過手來。然後她的胳膊夾在了,我的頭和被子之間。
這個是。
確認著島村手臂的溫度,我有些遲的意識到。
這個叫做,臂枕。
「姐姐的臂枕怎麼樣啊?」
島村帶著戲弄般問道我的感受。在進入夢鄉前就有種在夢境中的感覺。
如痴如醉,說的就是這個。恍惚著,我該用什麼詞語表達才好呢。
「要、」
「要?」
「要哭。」
吐露出了真實的感受。都感激到那地步了啊,島村的表情像在這麼說著似的,我便對她點了點頭。並不是激情,是它相對的一面。安穩的感覺。倒也有感動,同時在心裡啪~的,擴散開來。
「非常安心,像平時,蹭的一下後背挺直似的眼底和胃的底部會變得鬆軟起來。」
所以被平穩的情緒折騰的,快溢出眼淚來了。
「就是那種感覺吧。」
那種感覺,島村點了點頭。島村並沒因要哭的我而收回胳膊,而是看著我的頭髮。
「頭髮,還有點濕著。」
「嗯。」
因為洗澡的時候我怎麼都冷靜不下來很焦急來著。可是那焦躁感,對現在的我很遙遠。
「濕了的溫度,有種獨特的舒服感吶。」
島村的手,撫摸著我的頭髮。僅僅是這樣,就被一種粘滑的液體包裹住。
那液體的名字是幸福啊,算是那一類的吧。
「……差不多該收回胳膊了行嗎?」
「還不。」
我像說著任性話的孩子似的,揪住島村的睡衣。
島村的眼注視著我死死拽著的手,輕嘆出一口氣。
「到什麼時候?」
「我睡著前。」
睜開眼回答道。說真的,我現在感覺不到一點睡意。
就算不睡我的世界也被柔軟的東西所包裹著。軟綿綿的飄啊飄啊。
「真是拿你沒轍的孩子吶。」
島村帶著像哄孩子的口吻苦笑了下。但是,手臂就那麼為我放著並沒收回去。
夜,在近距離下兩個人的呼吸聲。適應了在黑暗中的眼裡,只映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說起來明天要換座位啦吶。」
島村隨意地甩過來一個話題,這對我是很意外的。
「哎,是嗎?」
第一次聽說。島村一瞬間似不可思議的轉了轉眼睛後,找到原因的領會道:「啊啊這樣啊。」
「因為安達你翹課了所以沒聽到。」
「啊,原來……。」
因為那個啊,我也理解到。然後馬上,竟然說要換座位,我的眼似要瞪出來般張大。
怎麼會這個樣子。
明天的話已經,完全沒有時間去祈禱了。
「安達?」
明明就算是一步、一
厘米都想要接近到島村的身邊去呢。
要是我到了最前面,島村是最後面可該怎麼辦呀。
「要、要是能坐到像這麼近就好了吶、」
像是,想得到保證啊安心似的依貼到島村身上。
但是島村,笑著否定道。
「沒~要是成這麼近的話會有很多問題的吧。」
島村是冷靜的。島村慌慌張張忙忙叨叨的樣子,我沒見到過。
「就像是一個座位上坐著兩個人上課了吧。」
被這麼輕巧地一說有點陷入低落。
因為還沒能接受我才會那麼輕易的說出來。
「順其自然吧。」
我有擺出足以讓她注意到我在不安的表情了吧。島村說了句這樣的話安慰道。
也有她這種思考方式。這是不是表現出了島村的性格呢。
但是我,要是順其自然了的話一定會回到獨自一人。
所以。
自己懷抱著的不安和原因。正面注視著它,捫心自問著它。
稍微思考下的話就知道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不管座位怎樣,就算是如果分離開多麼的遠。
「明天中午也,一起吃午飯呀?」
只要做好約定就行了。這點,我至今都沒注意到過。
「嗯當然。」
島村欣然答應道,來讓我【安心】。
用語言,用態度,用溫度。
「所以,安心睡覺吧。」
島村的一句話,我的感情便找到了終點(原文goal)。
對我說安心吧,然後我就可以安下心來這是何種的幸福啊。
島村。
她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心愿啊內心的變化吧。
但是。
「安達。」
島村閉上眼,用溫柔的聲線喚我。
島村。
結果她在最後,將我期待的東西全部給予了我。
「晚安。」
面對促使我睡去的言語,沒有抵抗的意義。
我也閉上雙眼,在夢中沉向看到的夢境之中。
「晚安、」
島村。
我在嘴中念到了,她的名字。
(上文注釋):
(1)辭典里是傾盡愛慕之心的一切,竭盡所有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