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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奇妙的☆安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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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後我急忙走出廚房,安達也像是跳起來一樣離開椅子,跑來跟在我身後。她把椅子擺回去的動作和反應跟我妹很像,讓我有種非常微妙的心情。

「要乖乖去學校喔~不要一時興起就翹課喔~」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會乖乖去學校啦。」

我敷衍地回應她,走向盡頭的房間。我在中途回頭一望,就看見安達面露微笑。

「有什麼好笑的嗎?」

雖然一定有,但我故意使壞問她。安達笑著說聲:「沒什麼。」

走廊盡頭房間的窗簾是有拉開,可是還是很冷。室內實際溫度完全不符合陽光照入產生的明亮印象。我稍微考慮了一下要不要開暖氣,但還是姑且把暖氣開起來了。現在既沒辦法在飯後休息太久,開暖氣又有會猶豫要不要出門的危險性,不過現在也有客人在場,所以我決定盛大招待她。

我坐在整齊疊好的被褥上,接著把黃色的坐墊丟給安達。雖然背部因為受到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可以感覺到微微的熱度,不過身體前面卻冷到不行。我沒辦法靜靜待著,在被褥上扭動著身體。安達則是重新圍上圍巾,環視整個房間。

雖然我覺得從她上一次來就沒有變的這個房間裡,根本沒什麼有趣的地方就是了。

「那~你要跟我說什麼?雖然昨天好像也問過了。」

今天要講的會是昨天的後續嗎?她是不是已經整理好她的思緒了呢?被我這麼一催促,安達便一邊玩弄著自己的劉海一邊抬起頭來。直直注視著我的那雙眼有些血絲,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她是不是煩惱到睡眠不足了?總覺得開始有點對不起她了。

「島村。」

「呃……有!」

「想問你要不要去哪裡玩?之類……的……」

說到這裡,安達就移開了視線。

「嗯?嗯……」

我點頭的同時,卻在內心疑惑地歪起頭心想:「咦?只有這樣?」

她一直都在為了那種事情煩惱嗎?她想講的事情讓我覺得,有種完全沒必要特別去下定決心或是思考的感覺。既不是壞話,也不是對我有所不滿,真是出乎預料。

而且,如果只是那點程度的小事,只要在學校談,或是用郵件告知就好了啊。事情有重要到需要特地來我家講嗎?我實在是越來

越搞不懂安達了。呃,雖然我原本就不是非常了解她啦。

「是可以啊,要放學後去嗎?還是說,你該不會想翹掉今天的課?」

「啊,其實……不是要約在今天。」

「我想也是,嗯。」

暫時停下對話的安達開始端坐在坐墊上。而原本隨性坐著的我也受到她的影響,連帶跟著把腳縮回來。

安達把手放上膝蓋,身體不斷動來動去。我實在是不覺得「要約在什麼時候?」是很難說出口的一句話。我一邊心想是怎麼回事,一邊摩擦著自己的腳在等待,接著安達便低著頭開口說話。

而且還滿臉通紅到連耳朵都是紅的。

「約在這個月的二十五日…怎麼樣?」

「二十五日嗎……我想想……」

她不是指定要星期幾,而是指定日期,我一開始的時候還無法理解到她的用意,甚至會去想當天是星期幾。不過我察覺到她說的「這個月」是十二月,然後想到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什麼樣的日子之後,便不禁瞪大了眼注視安達。

「二十五日不就是……」

「嗯。」

安達縮起脖子點頭回應。她臉的下半部被圍巾給遮住了。

「是聖誕節吧?」

「嗯。」

安達頻頻點頭。身體還僵硬得像是在忍耐什麼事情一樣。

既然她會承認是聖誕節,就表示她會指定日期似乎確實是有特別的意義存在。

……咦,意義?

指定要約在聖誕節,再加上安達泛紅的臉,總覺得有些意味深長。難道她是想在聖誕節當天跟我約會嗎?那樣不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嗎?

沒想到居然會由我跟安達兩個人,來讓我在聖誕節出門的理由成立。

「唔……」

我閉上雙眼。這不是能隨便開口的事情。

感覺只要我問了她為什麼,我們之間的關係的骨幹就會癱軟地扭曲。想要修復那樣的關係,就需要付出莫大的努力、勞力以及時間。我會為了修復關係做到那種地步嗎?這麼一想的話,馬上就會看見一個相當冰冷的答案,所以我沒辦法對她提出那個問題。雖說是這樣,不過——

搞不好兩個女生在聖誕節出去玩,其實還意外常見也說不定。因為聖誕節的時候我都不太會出門,而且也不會到車站前或是鬧區,所以我也不清楚實際上是什麼情形。不過我理解到安達為什麼會看起來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還要花上好幾天堅定自己的決心才能提出邀約的理由了。因為不論她究竟有什麼意圖,那都是相當大膽的提議。安達你到底在想什麼?

一股重量和我想像中不同,像是揮之不去的霧那樣的東西壓在我的頭到肩膀上。安達還是繼續保持像在反省一樣低下頭來的端坐姿勢不動,沒有更進一步的說明。因為是她問我,所以是在等我回答的意思嗎?喂喂喂,這樣我很傷腦筋耶。

如果不能問為什麼的話該問什麼?我如此心想,然後得出接下來的答案。

也就是聖誕當天要做什麼。

「要去哪裡?」

「我還完全沒有想到要去哪裡。」

她講得非常快。

「要做什麼?」

「我還完全沒有想到要做什麼!」

又變得更快了。快到讓我覺得一直重複下去的話搞不好能夠超越音速。應該不可能吧。

「雖然我是……還沒想到啦,不過島村你……願不願意……」

低著頭的安達不時往上看向我,觀察我的反應。雖然暖氣終於開始讓房間變得溫暖了,但或許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暖氣。恐怕彼此都已經失去感覺寒冷的餘裕了。

有如灼燒背部的陽光時強時弱。時而躲在雲里,時而探出臉來。明明在我們這麼做的時候,時間與天空應該都是毫無停頓地不斷流逝、改變,卻覺得好像只有這個房間內的物體呈現完全靜止的狀態。

安達她……這還是我第一次連內心話都無法流暢地浮現出來。因為安達在家裡不曾感受過聖誕節的氣氛,所以她說不定在尋求著那樣的氣氛。於是,安達就來拜託我這個她唯一的(大概)朋友陪她一起出門。

就這樣描述她的心情如何?雖然擅自想像對方是什麼樣的心情很奇怪,但這是要這麼做才能理解……不對,是才能接受的事情嗎?不是指安達能不能接受,而是我。

因為,如果不那樣解釋的話會讓我很傷腦筋。不論是安達的態度,還是她通紅的臉。

這樣看起來與其說是在告白,不如說幾乎像是直接表明了不是嗎?

表明「我很喜歡你喔」這樣。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就不只是對她突然在說些什麼感到驚訝那麼簡單了。

「唔……唔……」

我露出覺得很傷腦筋的抽搐笑容。我有些後悔,或許我不應該硬逼她說出來。雖說就算要一起出去的話也是等二十五日過後比較好,但我根本不可能有辦法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於是我就像這樣被迫處於困境,沒辦法說出半句話。

安達的腳開始躁動,可以感覺到她很想逃離現場。不過我希望她可以在逃跑之前處理一下這個狀況。畢竟自己造成的結果就應該要自己承擔。安達或許是感受到我那樣的視線,開始像是要辯解一般結結巴巴地解釋起來。

「啊,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在聖誕節……應該說那種熱鬧的日子,跟別人一起出去玩看看吧……不對,就是想……過一下那樣的聖誕節。」

「這樣啊。」

原來是那種類型的理由啊。原來是希望有人陪在自己身邊啊。那樣的話,我想像出來的理由似乎也意外地並非完全扯不上邊。前提是安達的說法不是假的就是了。

懷疑朋友不是件好事呢,嗯。對方的說法對自己比較有利的話,就會莫名相信對方。

其實這種事情本來應該要拜託家人才對,但到了這種年齡又沒辦法老師說出那種話。而且我覺得再考慮到安達家裡的情形,又更是如此。

所以事情才會落到我身上。因為她沒有其他朋友。

什麼嘛,這不就是刪去法嘛?

感覺好像鬆了一口氣。

如果安達希望的不是跟我一起過聖誕節,而是希望有人跟自己過聖誕節的話——

如果是那樣的理由,我也能以「算了,這樣也不壞」的積極想法接受。

「我要在吃晚飯之前回來,如果這樣你能接受的話,我可以陪你。」

我這樣回答安達之後,她的背脊像是突然彈起來一樣挺直,然後面向我。

「真的嗎?」

「如果安達願意自己想好要去哪裡等全部的事情就可以。」

傍晚的時候,我要待在家裡跟家人一起吃飯。我妹雖然是那個樣子,但我不在的時候感覺好像會覺得很寂寞。雖然再過個兩三年以後,應該就會變得就算姐姐不在也不會覺得傷腦筋,而且應該不會因為聖誕節這種例行節日感到開心就是了。但把安達的心情解釋成她有像我妹妹那樣的感性,所以很渴望過聖誕節之後就覺得心裡輕鬆了不少。嗯,我想應該就是那樣吧。

而安達她現在則是左右搖晃著身體。她看起來實在是很開心。與其說她是在搖尾巴,不如說好像全身都變成了為啊不一樣,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左搖右晃。她的表情也有如被壓抑住的時間突然開始流動那樣,突然變得明朗。她通紅的臉頰有如白雪融化,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要是對那雙濕潤的雙眼置之不理的話,甚至很可能會落下一滴淚水。

看她開心成那樣,讓我又差點開始推測她的心境……不不不。我搖頭揮去這種想法。

坐在被褥上這種高了一點的地方,要著尾巴的安達看起來就像是忠犬一樣。

安達犬……感覺好像真的會有這種品種。我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然後望向時鐘。時間已經來到不去學校不行的時候了。雖然叫安達騎腳踏車載我的話時間上就還有餘裕,但我很不安地覺得,今天真的可以讓安達騎自行車嗎?她看起來樂不可支,讓我非常懷疑她有沒有辦法在騎車的時候去注意紅綠燈。

而且感覺全身都開始在發抖了。她的嘴唇柔軟地改變著形狀。

總感覺即使我曾經有過想捏她臉頰的想法,也很難得會想玩弄她的嘴唇。

「喔?」

安達突然站了起來。這個舉動再加上她的表情,就有如有座火山要爆發了。

「要趕快去學校才行!」

安達突然慌張起來,說出模範生會說的話。她要以有如指向時鐘那樣伸出右手是沒關係,但那個方向只有我妹的書桌而已。

「咦……嗯,那就一起去吧。」

「快……走吧!噗……不快點走的話就

來不及了!啊,好忙,好忙!」

明明講話的流暢度就糟透了,卻只有手腳的動作分明得像棍子一樣。她展現出像人偶那樣不彎曲膝蓋的跑步動作,急忙地往玄關邁進。我聽到一陣聽起來像是非常慌張地在穿鞋的聲音,還有門被大力打開的聲音。她每次走出這個房間的勢頭會不會都太強了?這讓我不禁在心中小聲說出「殿下請等等我吶!」這種像是時代劇里會出現的話。

「讓我站在腳踏車后座一起去學校啦~」

原本還以為今天早上可以輕鬆一點。我轉頭看向窗外,就看到安達如同要逃離事件現場一般,正在用最快速度騎著腳踏車離去。她還站著踩踏板,是很認真在逃走。她的舉止可疑到如果我是警察的話肯定會叫住她,而且可以問到發生事件的味道。

我想起她之前也曾像那樣自己一個人先回家。

我這次沒有犯下任何錯誤……應該是這樣才對啊。可是安達也沒有做什麼,所以問題可能還是出在我身上也說不定。房間好不容易暖起來了,卻因為安達讓門開著而越來越冷。

感覺就好像被寒冷的空氣催促說「不要再待在這裡了,趕快去學校」一樣。

「……唔~」

最後再閉上一次眼睛,發出低吟。算了,不管了——我用這個想法忽視掉各式各樣的問題。

我跟安達。

雖然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特殊的命運,卻有在相遇之後逐漸堆積起來的東西存在。

於是,今年的聖誕節就決定和安達一起出去玩了。

……反正,就算我待在家裡,聖誕老人也不會來。

附錄「肉店來訪者2」

我一直都對於熟食店的可愛吉祥物抱著一股微妙的情感。

像是豬排店穿著廚師服的可愛小豬,或是章魚燒店露出微笑的章魚。

「店裡賣的可是那些傢伙的肉耶。居然還一臉若無其事地在當吉祥物,這怎麼行啊。怎麼說,就是那種……呃,這很難用言語形容啦。這種完全就是照著賣方要求做出來的吉祥物是很可愛沒錯,可是看著看著九局的無法接受。心裡會有種跟覺得可憐又不太一樣的……同情?對,心裡可能就會有種像是同情的情感。」

「是喔~原來日野也會去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啊。」

「不要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我揮手說著「NO!NO!」,永藤的視線就跟著我的手一起左右移動。雖然這傢伙曾被說過腦筋轉得很快,卻從來沒有人稱讚她很聰明。小學時的聯絡簿上也曾被寫說「只有外表看起來很正經」。由於這種說法實在是太毒了,永藤的父母還去跟寫下這段話的老師抗議,在當時造成了小小的騷動。雖然當事人自己很開心地在享受著結業式之後的春假,還跟我一起在玩瑪麗O賽車。

「嗯,我知道日野想說什麼了,所以我就努力想一個吉祥物出來吧。」

「你根本一點也不懂嘛~」

她每次都是這樣。我說這段話也只是打算自言自語而已,並沒有期待她的回答。

我們離開學校以後踏上返家之路(雖然我還沒回家)來到永藤家,現在我們兩個正在一起構思可愛的吉祥物。好像要用在永藤家的店裡。雖然不知道這是誰的提議,但因為伯父他們拜託我來幫忙,所以我沒能拒絕。好像是因為只交給永藤一個人的話,有可能會生出很莫名其妙的吉祥物,才把我找來的樣子。嗯,我能理解。感覺她會做出明明是要構思肉店吉祥物卻弄出一個海膽女孩這種事情。像她剛才就有在畫鸚鵡,還畫得相當好看。

在暖爐桌上擺上色彩繽紛的筆跟畫紙,就覺得好像在畫圖來玩一樣,讓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以前的永藤很喜歡畫漢堡肉,然後都會用馬鈴薯來點綴。

「你有想到什麼了嗎?」

「嗯~用『乳牛永藤妹』就好了吧?」

「長什麼樣子?」

咦,要深入檢討這個嗎?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她卻探頭望向我的手邊。我什麼都沒有想到,但還是跟她說「等我一下」,連忙開始畫起圖來。明明也不是說有想到什麼吉祥物,是要畫什麼?我把畫圖的事情全部交給我的右手,接著就畫出了永藤的臉。雖然有簡化過,但就跟她的臉一模一樣。

永藤看了之後,便說:「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家裡沒有鏡子嗎?還是你想要說,我的繪圖力不堪入目到無法分辨是什麼東西嗎,永藤小朋友?

應該說從名字去聯想也該懂這是什麼吧。永藤的反應每次都會讓我心中充滿許多想說的話。不知道該說她很笨,還是該說她很糊塗。我開始意識到這傢伙有些奇怪,是在升上國中之後那陣子,然後就發現到她跟別人比起來是個步調很獨特的人。她的思考並沒有很遲鈍,可是非常我行我素。這部分或許跟我們在高中認識的朋友——島村很相似。也可以想成可能正是因為她們很像,島村才會跟我們成為朋友。只是雖然島村也有會去配合別人的時候,但永藤就幾乎不會。真是令人傷腦筋的傢伙。把那個令人傷腦筋的小孩拿來跟我的傑作相比,就能發現永藤妹沒有戴眼鏡。看來以我的角度來說,沒戴眼鏡的永藤比較正常。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戴眼鏡來著?」

「小學六年級,那時候視力突然就『咻——』地掉下來了。」

到底是掉到哪裡去了?因為是永藤,所以就算她的視力會在睡覺翻身的時候脫落,然後直接被她的身體壓扁也不奇怪。或是在打哈欠的時候跟著眼淚一起掉出來。永藤就是個非常適合這種糊塗笑話的人。

不過她說是從六年級的時候開始戴的,那我就懂了。因為我跟沒戴眼鏡的永藤相處的時間比較久。永藤總是一下戴著眼鏡一下拿掉,是有什麼標準存在嗎?

「話說回來,這個吉祥物跟我們店有關係嗎?」

「啊~沒有沒有,是沒有呢。好,那傢伙怎麼樣?」

我拿起藍色系的筆,開始流暢地畫起圖來。我畫了一個Q版水藍色頭髮女孩拿著冒著熱氣的可樂餅、露出心滿意足笑容的圖。前陣子她來這邊買東西受到了大家的矚目,所以也不算是完全沒有關係。雖然直接把她本人抓來招攬客人好像還比較快。

「可樂餅女孩嗎……那就用這個好了。」

「喔~喔~居然給我說就用這個,還擅自幫她取名咧~」

「那就給日野一些獎勵吧。」

完全沒有把別人的話聽進去的永藤,說了一句會讓我開心的話。

雖然差點就要歡呼一聲「好耶~」,不過總覺得這種發展好像似曾相識。

「該不會又是親額頭吧?」

「你不要嗎?」

難道以永藤的角度來說那可以算是獎勵嗎?……這傢伙果然很奇怪。

她是不是覺得在額頭上親一下比點心之類的東西有價值啊,哈哈哈。

……這傢伙真奇怪。呃,雖然剛才我也這麼想過啦,但我還是有辦法一直這麼想。這傢伙真奇怪。

「嗯~算了,就收下你的獎勵吧。」

雖然會收下這種獎勵的人也夠奇怪就是了。我離開暖爐桌,撥起自己的劉海。永藤爬近我這邊,在身體依然維持向前傾的狀態下,把手伸向我的下巴。她的另一隻手則疊上位在稍微有些距離的我的手上,形成我的手被夾在冰冷的地板跟溫暖的手中間的狀況。

永藤的臉開始朝我接近過來。她從讓我覺得她會不會直接親上我嘴唇的角度,自然而然地——雖然我慌了一下,不過她改變了前進的方向,確實朝著我的額頭前進。永藤的嘴唇貼上我的額頭。當我回過神來,就發現連永藤跟我的腳都交疊在一起,身體角度也斜到甚至會讓我覺得她是不是會直接撲到我,然後大口大口地把我吃掉。永藤跟我靜靜地僵在原地。

我們兩個一起變得像雕像一樣。

現在映入我眼帘的就只有永藤的下巴和她蒼白的脖子根部。

……會不會太久了?她想要這樣「啾——」地貼著我的額頭到什麼時候?我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規則存在啦,有那種像是嘴巴至少要貼著幾秒才能離開之類的嚴格規定嗎?

「你們真的是很要好呢。」

旁邊突然有人出聲搭話,讓我嚇得肩膀跟腰都跳了一下。頭也產生很大的動作,而永藤似乎也因為這樣去咬到嘴唇,一邊捂著嘴說著「痛痛痛」一邊把臉移開。

從店裡回到家中的伯母——也就是永藤的媽媽,看到我們之後就面帶微笑的表情在笑著。我因為被看到我們在做什麼而覺得莫名難為情,想拉開和永藤之間的距離,但因為永藤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所以我沒辦法離開她。而伯母就那樣直接鑽進暖爐桌,然後打開電視。永藤的眼睛轉往電視的方向。為什麼你那麼冷靜啊?

「要記得好好收拾喔。」

伯母看向桌上,永藤回了一聲「嗯」

……接著就望向了我。

雖然我想說的跟想喊出來的話多到可以堆成一座山,但因為伯母也在同一個房間裡,使得那些話都只能在心裡打轉。那些話在心裡不斷打轉,只有體溫不斷增高的狀態下,永藤對我提出一個疑問。

「我們算很要好嗎?」

「普通吧?」

當我覺得難為情而那樣回答後,感覺永藤她……好像……露出了覺得很可惜的表情。

這傢伙真難懂耶,把眼鏡拿掉!那樣我就能看得出來了!——雖然我如此抱怨,同時卻也訂正我的回答。

「……呃,普通……我們是普通要好。」

只要加上這句話,我們很要好這件事就會變成一件普通的事情。感覺再細分下去會有點可惜,所以我還是決定不這麼做。

至於永藤聽到這句話之後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果然還是因為眼鏡的關係讓我很難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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