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話『飛翔』(2/2)
島村將這番說辭輕巧無視掉,牽過了我的手。
「啊……」
「聽好了哦—,不能和這種人對上視線的」
啪嗒啪嗒的,被島村拉著從攤子前離開了。
「啊呀」
聽到嘆息後,島村的腳步更加匆忙的加快了起來。
而比這腳步加速到更快的,是我的胸中。間接的託了那個占卜師的福,變成了被島村握著手的狀況。雖然直到剛才也都握著,卻並不是同一回事。
是從島村那邊,被穩穩的握住。並非結果,重要的是這個過程。
「說起來好像是說過擅長看手相來著」
斜斜望著島村,像是回想起一樣低語道。
「安達看過手相了嗎?」
島村側眼看著我。說謊也不太好,便承認了。
「之前有過一次,只有一次」
用力的豎起食指。「這裡是要強調的部分嗎?」島村這麼歪過了頭。
說不定不是。
「有沒有被說過什麼很厲害的話?」
「很厲害的……」
回想起被占卜的時候。我這邊倒是更加大聲的叫喊過。
「算是被說了呢,還是被迫說了呢」
「嗯?」
「那至少買個普通的章魚燒如何?」
「嗚哇」
追上來了。占卜師將一盒章魚燒遞出。
氣喘吁吁的,快步追著卻沒能追上我們。完全沒有意義。
「這個、是圓的哦。你看圓的、不是鯛魚,快請用吧」
「我懂了我懂了,我買」
島村像是嫌棄麻煩般的應對著。將我買就是啦快一邊去的感覺如實的表露出來。
「感謝—惠顧咯——」
留下半吊子的運動系招呼聲後占卜師回到了攤位上。因感覺到視線而回頭望去後,『誒~誒~哦——』占卜師這麼舉著手向這邊加著油。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啦,這般像是打發著一樣擺著手。同時,像是全部被看透一般於背後冒著冷汗。我是不是太容易看穿了呢。容易嗎,低頭望向牽著的手。
「說起來你占卜了些什」
「啊—!苹、蘋果糖呀—!」
矇混的很牽強,卻也停不下來了。向著蘋果糖的攤位沖了過去。
其實雖然聽過蘋果糖這個名字,但是不曾有實際吃過。
雖然被問到要什麼口味的,但是連有不同口味這件事也不知道。說著隨便都可以便買了下來。
「像是安達的臉蛋一樣呢」
被一側的島村不經意的說了,從溫度的變化我能夠知道,這下子才真是像她說的一樣開始漲紅了起來。將蘋果糖遞去島村手裡,稍微冷靜下來之後。
「說起來占卜了些什麼」
「大阪燒呀—!」
之後不顧討價還價直接買完之後,島村像是打量著我一般笑著。
「來聊占卜的話題吧」
「請、請給我一個水氣球!」
啪沙、啪沙。
「小安達的占卜是什麼內容呢——」
「……嗚」
即使是我到了這一步也察覺到了。幽怨的望著島村。
「尋我開心?」
「好好玩」
莞爾一笑。……島村開心的話就算了,這般將一切都原諒下來。
水氣球在島村的手邊啪沙啪沙的彈著。……很中意嗎。
不過回過神來發現這章魚燒和蘋果糖還有這大阪燒。已經超過了能漫著步輕鬆品嘗的範疇了。
「有沒有什麼能坐著的地方呢」
捧著章魚燒的小盒四處找尋著。這個樣子也牽不成手了。所以必須儘早吃掉才行,我這邊可是有這麼個理由呢。
「那一邊,有個公園的」
理所當然預先在祭典的會場附近采了點。雖然只不過是因為有些迫不及待,而在前一天漫無目的的晃蕩了一下。「拜託你帶路啦」被這麼說道,便成了我引領著島村的情況。
講出來的話像是會被笑話像個小孩子而沒說出口,其實我被島村所依靠感覺非常開心。這是我平日裡無緣的,少見的能感到驕傲的瞬間。
維持著比起平時稍挺直些的後背,向著公園處帶路。在遠離了橋處那自然茂盛的公園,像是要將祭典的光亮遮住一般被雜樹林圍著。與繁鬧稍稍拉開距離便令人的熱度也得以降下,這麼想著但是公園內依然有著許多人。
園內的長椅剛好運氣不錯的空了出來。與離去的男女擦身而過,同島村一併坐下。是因為離燃放煙花的時間很近了嗎,大家都從公園的一側向著面對河川的位置移動著。
雖因祭典的燈光略遠而無法看的細緻,還是可以看得出有相當多的腦袋晃動著。似乎比攀在樹上的蟬兒還要多。在那之中零零散散的也看到了女孩子互相嬉鬧等待著的身影,不知為何令我有些安心。
「從哪個開始吃起呢?」
島村將蘋果糖與章魚燒交互向我展示。
「那就,章魚燒」
選了以前有吃過的一方。接過章魚燒的小盒,將插著牙籤的那隻直接挑起送向口中。雖然沒有指定過,貌似澆著的是醬油口味。
因為很燙而沒辦法整個送入口中,我將其吹涼著並咬下半邊,嚼著。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奇怪」
認真的瞧著咬過的章魚燒的餡里。
「怎麼了嗎?」
「沒有放章魚」
剩下的幾個也是看得到有放蔥,卻找不到章魚。
「咦?明明說剩了不少」
島村疑惑著,隨即笑了起來。
「啊,這麼一回事……」
「誒?」
「多出來的章魚被鯛魚燒用掉太多,結果變成章魚燒里沒東西可放了,大概」
「……啊哈哈」
只發出了聲音而沒怎麼笑得起來。這,是不笑不行的笑話嗎。
缺了餡兒的章魚燒,在味道上除了沒什麼香汁外還是挺不錯的。吃到一半左右時「來,也嘗嘗這個」島村將蘋果糖遞了過來。從被咬過的蘋果糖上,像是蜜糖一樣的東西垂下。作為交換,我將餘下的章魚燒遞給了島村。
對著接過來的蘋果糖那赤紅的模樣,一時定住了。
「蘋果糖,真的是蘋果呢」
「安達你,說什麼呢?」
真的呢。並且,注視著島村咬過的部分。被島村粉唇輕觸,大口咬下的地方。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也不會,多想。飲料也換著喝過,沒事的。這麼想著,慎重的湊上小口。鬱郁的,一陣酸酸甜甜擴散開來。
大阪燒也大致平分下,稍微多分了我一點然後吃掉,肚子被好好的填飽了。待到全部吃完後人牆們的厚度已經更勝一籌,像是要注視著那果實熟成落下一般。
不多久,煙花就要燃放了。
「安達,開心嗎?」
一邊玩著水球,島村一邊問道。同島村二人獨處不可能不令心兒躍動的。興奮與心動如同水球一般彈跳著。
「嗯」
「那就好」
島村軟軟的放下身姿。放鬆下來的那份稚嫩容貌,搖動著我的胸中。
「島村呢?」
反問了後,島村像是預料到一般立刻回答道。
「很開心哦」
「你看」,島村這般將水球啪沙啪沙的打著。是有水球就夠了嗎,我如此想到。即使這樣只要感到開心的話我也便安下了半顆心,隨後,推涌著我的不安表露在了臉上。
要不要問呢。非常迷茫,也很害怕。即使這樣卻也已無法抑制,我低下視線問了出來。
「比、比上次來時……也要開心?」
比起和其他人,與我一同來這裡更加充實。
對著跳動中的水球我抱起一絲期盼問著,島村便溫柔的笑起。
「說不定呢」
像是安慰般,撫摸著我的腦袋。感覺被含糊帶過,不安無法得到消除。
但是我也不願再做那追問島村直到哭泣的事情,便從長椅上站起。
稍微遠離島村,變得太過灼熱之前我需要讓頭腦冷靜下來。
「這些垃圾,我來收拾一下」
「很貼心嘛,拜託你啦」
將島村留在長椅處,小跑著到了眼前的垃圾箱處。垃圾箱周圍,散亂著像是丟偏了的一些垃圾。雖然想著不去過問,卻因無法棄之不顧而不知不覺的收拾起來。雖然我並非相信著神明,但是卻有種若是積攢了太多壞事便無法抵達自己所期望的場所般感覺。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打掃完垃圾後沸騰著的腦袋也稍微平靜了下來。向著島村所在之處折返,便看到拍著水氣球的島村笑了起來。
離開一次後再度仔細觀摩,便突然察覺到。
之前的祭典並沒有穿浴衣。
該不是,為了我而穿上的吧。
這也太自作多情、不過但是。說不定,說不定的話。
「怎麼啦?突然僵在那裡」
島村注意到我的樣子而微微側起腦袋。
啊——的像是發聲練習般的聲音在喉嚨深處響起。將其吞咽回去後。
「因為覺得、島村真的好美麗」
「……謝謝」
感覺,說的還是蠻自然的,我好厲害呢。唰的,感覺著脖頸間奔騰的血流。
接著島村握掌嫣然一笑。
「安達也很漂亮哦」
「謝、謝謝——」
第二次被說,這份感動便相對較淺了。是我太奢侈了嗎。
不過你看,鋪墊也有了。
「啊,煙花!」
島村從長椅上站起斜斜指著。沿著那方向的前方望去,光芒滿溢。
紅色的火焰飛散著,描繪出盛開的花朵。
像是要刻在,這份景色、這片夜晚裡。
以前只有在遠處聽到的印象,實際燃放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沉重猛烈。
「哇……」
島村屏住了呼吸。過上一拍,煙花與人們歡鬧的聲音一同升起。
「赤衣主教、還有深暗猩紅、接著是燼燃赭石!」【*注10】
雖然不是很明白,看著紅色系的煙花順次燃起島村在歡鬧著。像是要靠向煙花一般,對著人牆踏出一步、又一步的走近。我的視線則是追著被煙花映照著的島村,完全沒去觀望天空。
*注10:赤衣主教、深暗猩紅、燼燃赭石(カーディナルレッド、ダーククリムゾン、バーントシェンナ),出自動畫「最終幻想:無限」。
被幻想般色彩籠罩著的島村那份,端嚴美麗、如虛似幻。
將我的肌膚、器官、以及淚水。
刺激著那些作為有機結構的部分。
震盪著身心的,像是要沁出的那份純粹感情。
不知該於何處停留。腦中只想著將其傾訴。
如初生嬰兒的啼哭般,僅僅率直著。
似被那飛翔的光芒牽引一般,鼓起雙肩。
那份思念,伴隨煙花一同飛舞而上。
「好、
喜歡、
你—!」
好喜歡你,我這樣聽到。
安達那份與煙花一併燃放起的思念,化作焰塵向我傾下。
像是要背向煙花一般轉過身來。
被那接連升空的火光映照著的安達,就這樣張口定住。……莫非是,在等我回復?想也不是指的好喜歡煙花,這,也就是說。
是指我。
很尷尬哦,這可真是。很尷尬的氣氛哦。
「那真是、謝謝你了——」
除此之外要我怎麼說呢。
與安達比起來像是蟲兒振翅聲般的回覆,似乎傳達給了安達,令她面色生變。這才真是與上空接連燃放的煙花一樣不斷變換著,回應著我一般。
「嗚哇,好厲害的表情」
綠安達與橙安達可是相當少見的吧。因為很稀奇而想要靠近觀察便向前踏出,安達則向後退去。臉頰抽搐著的安達就這樣踏出一步、兩步然後像是助跑一般向後踏著,接著轉過身跑了出去。
「啊啊要去哪兒」
跑開了。似乎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諸如從家裡一股腦的跑掉什麼的,有過不少這類情況。在人群中跑動是不行的哦安達,想這麼制止,她卻跑的還蠻快。
朝著煙花會場的反方向,想要消失在這夜裡的安達於黑夜中疾奔著。心中念著停下來停下來時間也沒有靜止,更無法傳達給安達。唯有跑著追趕上去。
煙花的渾厚聲音,漸漸變得遠去。
一直奔跑到了作為會面地點的旅館附近,安
達終於停下了腳步。接著並非直接倒地,而像是精疲力竭般癱軟下來。嘿給我慢著,我因那穿不慣的屐繩磨痛著指間這般追了上來。繞到正面之後,安達以那蘋果似的面孔瞧上我。是看慣了的紅安達呢。「浴衣會弄髒哦」這般遞出手來。
誠惶誠恐的搭上伸過來的手,拉扯著般起身。隨後起身時開始看出有些要變成藍安達的徵兆。不穩定的臉色像是於那道路間本不存在的海洋里飄漾著一樣。
「冷靜一下」
將手放在安達的肩上。接著像螃蟹一般的移動到了旅館的一側。人們都陶醉於觀看那煙花之中。但是對我們來說,已經不是欣賞煙花的時候了。
「冷靜下來了嗎?」
對現在的安達似乎有些勉強的提問。
「噗嗯」
顫抖著的下顎沒能完整的答覆。不過似乎恢復到了能回答問題的程度了。
夜空中閃耀著的煙花與絢散著的安達炸彈,如今像是要再次引燃一般。
「跑起來很危險的哦。不僅會撞到人,還有汽車什麼的,吶?」
首先提醒了一下這一點。追趕著的時候想著會不會遇到事故,而擔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達像是被嚴厲的敲了腦袋一般垂下頭,「對不起」道了歉。
別說姐姐,感覺都像是成了母親。
「嗯。然後那個,是不是那個什麼……有話要對我說呢?」
我對於直接說出口略微有些抗拒。安達像是要打出噴嚏一般軟軟的開了口。
「多、多亞」
「拉?」【*注11】
安達猛烈的搖晃著腦袋。多亞拉貌似不對,嘛也不會是多亞拉,嗯。
*注11:多亞拉(ドアラ),日本職業棒球團中日龍隊以樹袋熊(コアラ)為原型的吉祥物角色。
我也略微有些心跳加快。似是害羞,又像是困惑。
總之可以確定這是一片未知的體驗。
「嘟啪」
安達似是要說些什麼卻立刻哽住。咬到舌頭而引出的淚水由眼角漸漸滲出。
以像要將試圖詢問安好的我吹飛一般的勢頭,安達叫喊了出來。
「最、最喜歡你、了!呀!」
透過煙花的光芒,看到那咬到的舌頭所流出的血滴於空中飛舞著。
沒想到居然被同年級的學生吐著血告白了。
而且說起來這也是第一次被告白。作為初體驗真是鮮明強烈,還帶著血色。
受到那夏日祭典里溫暖擴散著的光芒所影響,這份非日常令我目眩。
「這樣子呀」
我了解了,這麼點著頭。
就這些?從臉色的變化中仿佛聽得到安達的這番悲鳴。
「稍微等一下。讓我想一想」
因為太過突然所以情感上一時無法追及。想著這裡要架起胳膊認真進行考慮時。面前安達的上下抖動卻令我在意的不得了。像是發動機在低速空轉一般。為什麼能做出這麼多有趣反應呢,讓我沒辦法集中。
「那麼——……安達希望最喜歡的我怎樣呢?」
因為是在安達激烈動搖著的目光面前嗎,我這邊反倒是更加冷靜了。
安達顫抖了一下。接著,垂著頭將欲求逐個吐露。
「和我、在一起」
「有在一起哦」
「想著、我的事情」
「有在想著哦」
安達猛烈的揚起臉。似要將那遮住眼睛的凌亂前發,揮散開一般。
濕潤的眼眸、像那白日陽光般搖曳著。
「希望你僅僅、注視我一個人」
「……唔—」
【插圖7】
最後要說這裡嗎。我一個人、一個人、嗎。
把這些全部歸納起來的話,也就是說。
「請和我交往,的意思?」
安達的肩膀跳了一下。看得到髮根處有汗水浮現。
這麼興奮的鬧了一圈,即使是夜晚也會感到熱吧。
安達糾葛到連眨眼也忘記,變得不再動彈。似乎在糾結是否是這般意思,於是我稍微等了一下。接著不知經過了怎樣的思考,安達輕輕的點了頭。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雖然經過了一番追趕還伴隨著吐血,這般謄寫出後卻很簡短。
於是。
說到交往,那是怎樣一回事呢。
我和安達互相都是女孩子。正常來說,這很奇怪,並不正常。所以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這是很奇怪的事情。雖然安達完全不會在意周遭的事情,但我又如何呢。
即使被投以冷淡的視線,加諸無情的話語,我也能夠握住安達的手嗎。
從心底喜歡安達的話,一定,是可以忍耐住的吧。
「………………………………………」
正常來說的話,交往應是男女之間。但是即使與男生交往要說生不生孩子的話,這個年齡也不可能去生。同齡男女是在這個理由之外而互相喜歡著迷戀著相處著的。
這樣的話,就不是損得的問題了。
與人相處也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吧。
如今的話我能夠承認。我,是非常喜歡阿權的。那並不是因為有什麼好處而開始,那份柔毛、那份天真、動作全部都惹人憐愛。
喜歡上誰,是非常突然的事情。
並沒有夾雜算計與妥協的餘地。
安達的感情,一定是這樣的。
我不可能去踐踏這份心意。
若是開始交往了的話,就要互相牽手、約會……哎呀?
和現在有什麼不同嗎。
「……沒有呢」
沒有差別。
想到沒什麼太大變化,便輕鬆了不少。
像是將事態各方各面把握住一般的心情。
「很不正常的吧」
安達觀望著反應遲了一拍的我。向上望著的眼神像是畏懼著叱責一般。
垂著的三股辮搖曳著,不由自主的覺得很可愛。
「嗯」
「很奇怪的吧」
「嗯」
「……不願意?」
對於回應,稍微有些迷茫。這是在詢問哪一方面的不願意呢。
社會上、常識上、還是說。
「不」
如同切膚刻骨一般,安達的表情染上了悲愴。
橙安達接著變為藍安達。這雖然也挺漂亮的,但是以這作為收尾有些不妥。
「並不是不願意」
雖然有否定的含義,但是剛剛的『不』所否定的並非是安達。
感覺去思考也好麻煩,便觸碰著安達。
注視著安達。
思念著安達。
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快。
伴隨安達漸逝的悲嘆,仰望夜空。
煙花飛散後的歸途,是那欲將萬物間隙填盡的黑夜。任憑那光芒照耀,也無以穿破夜空。唯有時間,唯有明日,知曉前路。
那些複雜的困難的令我難以呼吸的事情一定,會由明天的我來思考。
所以、今天的我。
「這樣,也好」
伴隨著煙花聲的這份回答,有好好的傳達給安達嗎。
如此這般,我與安達便試著開始了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