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話『情愛錯綜』(1/2)
「之前就在想了,安達要是算起來的話,應該是狗狗吧」
「……誒?」
是這樣嗎?
慌慌張張的趕到了島村的身旁,跳過了問候直接被說了這種事情。
從用盡全力的踏著自行車,所以從浮出的汗水以及緊促的呼吸而聯想到也說不定。
總覺得以前也被這麼說過。
「唔嗯—」
島村將雙手交叉在胸前苦惱著。我站在島村家門前,連鞋子都還沒有脫下,就這麼凝視著島村。面對著相隔兩天、還是三天?不見的島村。啊啊好漂亮呢只能發出如此平庸的感嘆。因為時間充裕了起來也說不定,感覺得到她更加嬌嫩可人。不過襯衫的品味還是不變的謎一般的品味,今天是僅印了大大的一個三文治的圖案。
「果然還是不做了吧」
島村很可惜的閉上了眼睛。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煩惱擅自得出結論然後就這麼算了呢。
「怎、怎麼啦?」
「沒什麼啦,想著這樣不太好什麼的」
嗯嗯的一個人點著頭。完全算不上說明,說不定也沒打算說明就是了。
「我很在意啊,非常的」
「這樣嗎—,不過啊—」
搞不清楚是謙讓還是故作玄虛。
「沒、沒關係啦。做一下試試嘛」
雖然這與自己有沒有關係還不明晰,好奇心卻驅使著我催促著。
哪怕是能多了解到了島村的一處,也會令我著實感到幸福。
「真的做了也沒問題嗎?」
「放、放馬,過來?」
不自覺的意識著島村。果然還是做不到張開雙臂迎接的程度。
浮出的汗水不斷從肌膚滴落的觸感,令我身體不斷顫抖著。
「那麼來吧」
島村掌心朝上將手遞了過來。也沒有托著什麼,接下來會有什麼來呢緊張著時,島村卻沒有了之後的動作。
像是在等著我一般停頓著。
這難不成是。
誠惶誠恐的,將手重疊了上去。
所謂的,握爪吧。
被以狗狗來對待以及剛才的發言交匯在一起,隨即熱度便升高了起來。
「嗯呣」
不知為何島村看上去極其的滿足。
「很熱吧。進來降一下溫吧,我也挺熱的」
就像是儀式結束一般島村向我引路。這般自我中心的步調真是有島村的樣子啊類似這般感動的品評著,我終於步入晚期了呢。
邊為那輕巧放開的手而感到可惜邊將鞋子脫下,呼喚著那個背影。
「島村」
將這名字從口中念出,聲音傳遞至對方,得到其回應。
僅此而已的一串動作,不知為何卻有種雙頰似要綻放開來的感覺。
「歡迎回來」
想要面對面的這樣說出口。島村有一瞬目光游離,而後嘴角鬆緩了下來。
「太鄭重啦。雖然這麼想,不過在電話里說著我回來了的也是我呢」
像是以腳後跟為軸心一般滑起,全身迴轉過來。並且步伐盈巧,輕飄飄的。
「我回來了哦,安達親」
如同被火引燃的炭產生爆炸將碎片彈飛一般。
硬化了的心臟的一部分被彈飛,著實感到了銳利的疼痛。
「喏、喏哇啊」
沸騰著。手背上流過的血管,感到血液在沸騰著。
一張一合一張一合的,心臟與雙眼一同翻著。
島村,抱住了我。
從我這邊抱鍋、不對從我這邊抱過去的話是有過幾次的但是從島村那邊抱上來多花、抱上來的話這可是第一次。
好像就要陷溺住一般。雙肩的關節脫臼了似的用不上力氣。就在此時島村的手撫摸起了我的後背。梳過發間,仿佛要將我連根梳起一般的手指溫柔的動作著。
稍不留神,滿溢的血泡似乎就會由我口中漏出一般。
對著這樣的我的後背,島村的手敲了三下。
啪啪啪的拍著,咳咳咳的嗆到。
「說笑的啦」
島村極其輕巧便離了開來,啊啊,無法止住這份嘆息。
「說、說笑的、的啦」
無法止住動搖的我像是被嚇到似的複述著。眼睛轉個不停,有些承受不住。
壓制著如今仍翻湧著的右手,我做不到不去詢問。
「島村,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嗯—?沒呀」
隨意的否定了。
「不如說,去直面了一份令胸中作痛的現實」
一瞬間,聲音變得有些低落。但是。
「但是、」
將低語著的後續吞回,沒辦法聽到後續。
不過將其收入胸中的島村那份表情,則是無盡的明媚。
將想要抱住那身軀的衝動拼命的抑制住,踏進了走廊。
被帶到一樓的島村房間後,屋子裡的島村妹妹立刻發現了我而令表情蒙上陰霾。接著哧溜哧溜的快步穿過,走了出去。可以確定我是沒有被歡迎著的。
島村的妹妹,說實話很不擅長應對。因為和自己很相像,也就是說所想的事情基本都被看穿了,我要是把自己思考的事情看過一遍的話,可不是什麼能欣然接受的事情。一定,會想要把它揮去的。
「那傢伙也挺讓人頭疼呢」
島村苦笑了起來。我卻因無法置身事外而笑不出來。不過,也不會退讓。
即使是島村的家人,也有著不願禮讓的東西。
「剛剛才回來所以沒怎麼收拾,別介意哦」
「嗯」
雖然這麼說,不過也只有出行的背包這麼一個東西丟在地面上,還稱不上雜亂。
島村將打開著的風扇,朝向了我。像是要回應這份照顧而微微頷首。
「因為沒想到剛打了電話真的能這麼快就過來呢」
邊將雙腿伸展開來坐下,島村笑了起來。雖然有些慌慌張張的,但是對我來說並不奇怪。因為一直都在等待著,有著不斷積攢的東西。如同彈向額頭的手指一樣嗯——的積蓄著積蓄著,得以釋放的我會這樣趕過來十分的自然。
「唔呣」
島村撫摸著下顎,瞄著我。接著向我遞出手心。坐在身旁的我輕輕地、靜靜地將手搭上。
「嗯呣」
島村再次露出很滿足的樣子。而我則不知為何,有些心跳加速。
就這樣將島村的手,但願此次不要再有離別般握住。夏天裡這般握住的手互相都有些熱度,不過正因如此,對方就在這裡的現實,即使移開視線也得以意識到。
島村也不像是要揮開的樣子,就這樣留在了身旁。
風扇,向著捉摸不透的方向持續送著風。
「那個,怎麼樣呢?」
「怎麼樣是指?」
怎麼來說好呢,稍微煩惱了一下。不著邊際的沒辦法立刻想出來。
「爺爺的家裡」
「嗯—,還好」
島村的目光游離著。似乎是不想深入說明的態度。
「還算可以啦。比起那個,安達你有好好穿著泳裝嗎?」
話題被轉移開來。沒能互相達到吐露秘密將其共享般關係的事實,令我有些沮喪。要到達這種境界的話到底,需要通過填滿些什麼才可以呢。
不過說是有沒有好好穿泳衣什麼的。啊,下水的時候穿上的意思嗎。
在房間裡穿著拍照的話……不過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吧,大概。
只是思考著腦袋便像是蒸煮著,舌頭沒辦法好好的轉動。變成了咕嘟咕嘟般的回答。
「目前,還只穿了兩次」
拍給島村照片的一次,以及。
「這可不行,要多穿一穿」
雖然知道島村是沒想太多隨意的一說。但是既然說要多穿幾次的話,那麼希望能給我一些穿上它的場面呢。手向著衣服伸過,然而想著還不是時候而推後。
就在這個時候,島村的手機響了起來。島村為了取過電話而探出身子,我則被這動作牽動著望了過去。握著的手在我們之間像是架起的一座橋。島村一瞬像是想要說些什麼般張口,最後還是保持這般像是把我拉到電話那裡似的伸出手。我像是貫徹即使倒下也不放開島村的手般,默默地等待著。手機的鈴聲很短,大概是簡訊吧。是誰發來的呢。
那位,祭典上在身旁的女孩子嗎
那是誰呢,同島村是何時起又是何種程度的關係呢,目前還沒有一絲頭緒。每每浮現這份記憶,就想要去追問島村得到明確的回答。但
是想像到捉住島村雙肩質問後,得到的回答若是一份冰冷的目光的話,氣血就變得冰涼。
無需刻意自肅,那份蠻勇早已被碾碎擊潰。
查看著手機的島村漏出了短促的笑聲。是什麼呢,是如此有趣的內容嗎。心中張弛著的東西,因島村與他人共享著什麼而在胸口翻攪著。只能如此表現般的塵煙將我的胸中以不適來填滿。自覺到自己已污濁不堪。
在我還在翻騰著時,島村像是注意到了我一般將手機亮向了我。
想著可以看嗎,卻已瞧了過去。
顯示著的圖片,是狗狗和奇怪表情的老奶奶。
「我的奶奶,以及一起住著的狗狗」
島村以柔和的語氣介紹著。不管是奶奶還是狗狗,都像是在介紹家人一般。
狗狗給人相當衰竭的印象。左眼渾濁,怕是看不到了。
在這隻狗狗旁將臉並著,像是模仿般撅起嘴的貌似是島村的奶奶。
要怎麼評論才好呢。
「很開心的一張臉呢」
「因為是那個母親的母親呢」
島村苦笑著嘆了一口氣。聽到那個母親便回憶起島村的媽媽。的確是有些地方挺歡鬧的人呢。那麼這位老奶奶的孩子的孩子的島村,也是這樣的性格嗎?
好像,稍微不太一樣呢,這麼盯著那溫柔的側臉。……啊啊,舌根開始顫抖。
島村,好可愛呢。
是三天的渴望呢,還是心境變化的影響呢雖然無從判斷,平時那些理所當然令人不曾特別在意的地方,現在則強烈的感受著。怎麼回事呢,胸中這份被溫暖的海洋浸透般的心情。全身像是漂浮著一樣,既驚慌失措卻又心曠神怡。與夏天所不相稱的,溫柔的熱度將我包裹。
「於是,怎麼做呢。雖然好像每次都有這麼說」
「誒?關於、什麼?」
「不是啦,想著要做點什麼好呢」
一邊環視著房間島村一邊這麼說道。向著電視、書櫃、架子上的遊戲機看著。
「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覺得,這麼向著島村的肩膀貼近同時否定著。
只要觸碰到了島村,我就沒有了去感受那些東西的空閒。
「要是那樣就還好」
島村將肩膀的力氣放鬆,靠著的我的腦袋落了上去。
發梢在我的臉上撓動著,是島村啊,這麼強烈的意識到。接著身體與內心便動搖起來,衣服與肌膚摩擦著。
啊,恍然想到。
這樣啊。
「唔……」
怎麼辦。因為很舒適所以該繼續這麼呆著嗎,還是稍微冒一下險呢。
我的話繼續這樣也挺不錯的,但是島村說不定會感到無聊。不僅要考慮自己是否感到滿足,我也想要顧及到島村的情況,再付諸行動。視野變得寬廣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啊,島村以前似乎也對我說過這樣的事情。不過無論我的視野變得如何廣闊,到頭來除了用來找尋島村以外也沒有其它用處了吧。
說不定會很危險。說不定,氣氛可能會變得很奇怪。
但是雖然說這是一架危險的橋,但是橋就是為了讓人渡過才存在的。
也就是說無論危不危險,不去渡過的話就算不上橋。
將其認知為橋了的話,那裡就是用來渡過的,用來渡過的地方。
加以暗示並接受其助力而起身,將手搭在衣服上方。伴隨著頭腦中鮮紅盤旋的漩渦將上衣脫下。同島村瞪得圓圓的雙眼視線交匯,眼睛深處像是旋轉的車輪一般令混亂加速。什麼東西涌了上來,順著這勢頭,唰——的脫了起來。我沒有能夠細緻的去做這些的從容。
將上下衣物褪去,揮落散開,在島村的面前搖搖晃晃的站立著。
唰——的,熱度急速上升的聲音,從血流翻湧的體內傳來。
將穿在裡面的泳裝,展露了出來。
「……怎、怎麼……樣呢……」
實在是做不到把姿勢也擺出來。就這麼磨蹭著雙腿,同時想著偷瞄一下島村的反應,然而始終辦不到將臉抬起。從垂下的腦袋上方,島村的聲音傳了過來。
「泳裝,穿著過來的嗎?」
點頭。
「為了展示一下?」
微微頷首。但這並不完全是正解。
並非向誰展示都可以,只是想給島村看而已。所以,我。
「那個,怎麼樣……」
終於,能夠將下顎稍稍抬起。島村對著我的胸口凝視著。
「哼嗯~……」
什、什麼個哼嗯~啊。哼嗯~是帶著哪裡的怎樣的含義,才這麼個哼嗯~啊。
「比起照片,直接這樣看過去感覺鮮艷靚麗了許多呢」
島村轉動著身軀將臉靠近,十分認真的觀察著。啊,哇,哈。
讓人感覺只可能是眼睛在翻轉著一樣,景色忙碌的旋轉著。
「那—那那——那那個那個挺藍的呢也挺白的呢」
「安達的肌膚也是呢。我是指白色」
島村啪嗒啪嗒的觸摸著我的腿。反射般險些跳了起來。
蹭蹭蹭的,腦袋裡的血液在上下翻湧催促著目眩般,向後踉蹌了一下。
「哎呀呀,沒事兒吧?」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
「哦,並非沒事啊」
島村深刻的理解道。也、也不想想是因為誰啊。
「這、這算是,性騷擾、的吧?」
沒了開玩笑的餘力變得像是在質問一般。「欸~」島村半困擾的笑著。
「普通~普通~」
「不、不對……性、騷擾」
靜靜的坐了下來,不知為何變成了正座的姿勢。將手於膝上放定,逞著強將雙肩向後背挺出。仿佛要衝破肩胛骨的皮膚般伸張著。
「啊哈哈哈」
因為島村突然笑了起來而將臉龐揚起,接著又一次笑了起來。
「總覺得好有趣啊」
「……不,嗯」
開心的話,那是好事,吧?
「那個,我說……所以」所以是所的什麼以呀。「……不進去嗎?」
「進去?」
「嗯……」
「什麼進去?」
「我,和島村」
「哈?」
「去泡澡……」
有種眼眶被引燃了的錯覺。嚓,嚓嚓——般,閃過兩重光芒。
「泡澡?」
島村迷惑的重複著。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不過在這裡我想再努力一下。
「那個,因為……都穿上了」
「穿上?」
「泳裝……」
理由,有連貫上嗎?說得通嗎?進入水裡,泳裝,水,也就是說泡澡。嘛說實話有些微妙。但是,也沒有其他的解釋了。所以只能這般貫徹不去否定的曖昧態度,期待著島村能接受。期待著那一句「嘛,行吧」
於是。
「啊哈,哈哈哈」
島村像是捂著肚子般笑了起來
「那算什麼。真的,那算什麼呀。好奇怪」
「奇、奇怪?」
我嗎?半句折返了回來。像是中途扭轉一般,神奇的只有我自己聽得到。
被理所當然的以一句話說明道。
「很奇怪哦。思考的方式很奇怪。舉動也很奇怪。要怎麼做才會變成那樣啊。真的是,好有安達的風格呢」
我的身心全部都很奇怪嗎。希望從島村的角度看起來,至少外表能夠普通一些。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在房間裡一個人穿著泳裝老老實實的坐著的我,確實怎麼想都不像是正常模樣。就這樣正座著,腳掌便會碰到臀部,反覆的奪去我的冷靜。
是不是應該把上衣先穿上呢。不好說,不過在島村的面前穿上衣服的話,怎樣都會令人沒辦法不去感到害羞。為什麼呢,有那麼一種與脫下時不同的抵抗感。
將裸露出的一雙手臂環抱著沉默下來後,島村則「那麼」這般明快的說道。
「難得準備好了就進去吧」
「咦」
並非是「嘛,行吧」,而是得到了超出預期的回答,令我既緊張又興奮。雖然理解了我用心準備的用意令我很開心,但是居然能夠接受,這也讓我有些吃驚。島村這不是也足夠奇怪的嘛。不過這也正是島村呢,這般堵塞著的視野變得豁然開朗。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怎麼回事」
島村邊說著邊站起身來,我的身體像是被釣起來一樣也彈了起來。站在對此情此景浮現著微笑的島村身後,提心弔膽的挪動著四肢。移動著的途中,胃部因緊張而感到陣
陣疼痛。蟬鳴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般的耳鳴聲則變得強烈了起來。
嘎吱嘎吱的。我覺得現在若是踏入稍微深一些的泳池的話,似乎就會前傾倒下不再浮起。這是與島村相遇以來常有的事情了。……至今安然無恙反倒令人不可思議。
途徑客廳時,看到了將行李攤開整理著的島村母親。
「我稍微去泡個澡」
「說啥,現在才中午啊你這呆瓜」
將身子轉過,島村的母親責罵道。似乎順帶著,察覺到了身旁的我。
「哎呀,過來玩了呢」
「登門拜訪給您添麻煩了」
低下了頭後,「哎呀呀——和我家的孩子不一樣,禮儀很端正呢」這番話在途中停了下來。
「為喵泳裝?」
理應抱有的疑問。女兒的朋友在別人家的走廊里身著泳裝的話,那可真是,為喵呢。
果然應該多費些功夫把衣服穿好才對的。
「說是為了泡澡所以穿著的呢」
島村代替我回答道。說到底那僅僅只是有這樣期待著,初衷不過是為了給島村看……如此嘟囔嘟囔的訂正著,不過島村母女似乎誰都沒在聽而被無視了。島村母親「嗯——」的,露出一副似乎無法釋懷的微妙表情。
這也是當然的了。
「因為女兒乖僻的性子嗎,感覺連朋友都受到了影響呢」
真困擾呢,這麼給島村下了個似乎不久前才聽過的評價。
而將其接受後,「才不想被你這麼說呢」這般島村的表情,映入我的眼中。
令我甚至感到違和。
島村她,有過這種表情嗎?
如此感情豐富……不對,應該有更貼切些的說法。
是會將感情、這般表露出來的性格嗎?回鄉的這段時間大概發生了些什麼吧。並且那一定是,不會對現在的我所傾訴的吧,剛才的反應也得以詮釋了。既然不願提及,乾脆就應該直接去現場相會,我甚至開始這般思考。
沒能陪伴於那以為不會改變的島村所產生變化的時刻,令愧疚感愈發激化。
果然,僅僅三天也不應將目光移開。
我側眼望著那,變成了螃蟹的安達。
抱膝而坐並將嘴浸在浴盆里的安達在定期的吐著泡泡。視線從我這邊到自己膝蓋處忙碌的往復著。臉色因為很快就像熟透一般,令人有些擔心會不會有問題。
「很久沒有在白天裡泡澡了呢」
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出後,安達啄著腦袋微微點了點頭,在水面盪起了細細的波紋。
「而且還是和班裡同學一起泡進來,這可是第一次」
更加年幼的時候和來過夜的樽見倒是有進來過。
安達再次沉默著點著頭,不過這次卻能分辨出來是有些開心的,似乎對安達的理解深刻了些。
如此這般,我們現在在自家的浴室里,比起爺爺家的浴室要稍微寬敞一些。
因為我一個人裸著的話會不太平衡?於是,特地去把學校的泳裝穿了起來。在自家裡這幅打扮,說實話挺違和的。另外這並排泡著說實話感覺挺窄,有一方是小學生的話還好說,都是高中生的話就很辛苦了。手肘還有腿互相嗒嗒的碰著,特別是安達那邊經常撞來。
「安達有些靜不下來呢」
明明人在泡澡的時候,大多應是身心放鬆著的。
安達像是因被指出這一點而害羞般,把身體屈的更深了。然後吐出泡泡,繼續螃蟹著。
「不過沉著冷靜的安達也挺懷念的呢」
在體育館的二樓相遇的當初雖然是這種感覺,之後就一直各種混亂了,是穿上了遊戲裡常見的詛咒裝備還是其它什麼的了嗎。雖然聽說在中學時代時大多待人冷淡,但是和我相遇之後的安達就……咦?這麼說來是因為我的錯才令安達變得奇怪啊不對……變成有趣的人了呢。
……唔呣。
「雖然現在說起來有點晚了,為什麼想要泡澡呢」
熱水的影響使得頭腦溫和了起來的緣故嗎,事到如今這個疑問才浮出。安達將自豪的泳裝用膝蓋文雅的遮住,水滴沿著浸濕的發梢滴落。似泡泡般輕緩答道。
「要加深關係的話,就靠泡澡,什麼的」
「為喵?」
一不小心就模仿了一下剛才的母親。安達繼續呼著泡泡,似乎不像是有想很多。
確實關係不好的人不會進來,不過順序是不是反了呢。
由結果推出的過程,大部分都不會準確吧。
「哈、」
「哈?」
似乎想要說什麼的安達,突然變得通紅,然後沉沒了。只有眼珠在慌慌張張的四處張望。「想說什麼嗎?」我以眼神詢問著。
【插圖5】
被盯著的安達像是認命了般浮了上來,零零碎碎的說道。
「坦誠、相見般的……關係,呢」【*注7】
啪嗒啪嗒的,垂動的髮絲擊打著水面。
「啊—這樣。不過誰也沒坦出來就是了呢」
*注7:坦誠相見,原文為「裸の付き合い」,詞義指精神層面,此處安達是想引用字面的意思的一句雙關。
啊哈哈哈的這麼笑著,安達便「哎呀」的潛進水中。連額頭都沒在了熱水裡。啊,吐了好多泡泡呢。繼續沉下去只讓髮絲留在水面的話就像是一隻海蜇了呢。……有點期待、是鬧哪樣啊。現在也不是做著巨大海蜇白日夢的時候。因為安達感覺不知輕重的像是會一直這麼沉著一樣,我決定搶救一下。
不過問題是抓住哪裡來拉上來呢。腰,的話可能會被當做性騷擾。腋下,的話感覺更不妙。那麼下顎,就不像是救援而更像是在施以招式了。
「唔嗯……嗯、嗯、嗯」
注視著安達白皙的後背。沒有日曬的痕跡,好潔白呢,於是。
因為很想這麼做一下試試,於是伸出了手指。
用手指搭上背後泳衣的帶子中央,拉伸開來。我彈。
迅速的引起了異變。安達的後頸以猛烈的勢頭浮了出來,伴著飛濺著水花張開著眼睛看向我。效果立竿見影呢。要是釣魚也能這般上鉤就好了。
「噗—哈——噗!」
後背靠著浴缸池,手則貼著牆壁漏出不成言語的聲音,像是溺水一樣的反應。彈起的腿打在水面上,華麗的濺濕著牆壁。咦,我這是幹了壞事嗎?
「抱歉抱歉」
不顧其他先道了歉。這麼做著安達稍微冷靜了下來將姿勢還原,「沒……」老實的垂下頭。二人就這麼默默的將熱水泡至雙肩,無言的溫暖著,滾燙著。
明明只是女高中生兩個人在泡著澡,卻這般慌亂。
不能夠稍微,帶上些雅致的感覺嗎。
互相的關係似乎還不是那麼的平滑。
水滴的聲音,像是從包圍著我們的空間之外傳來,宛如避雨留宿一般。向上望去,水汽罩得屋頂朦朦朧朧。似要聽到遠處木桶叩落聲響。
沿髮絲滴落的水珠,划過額頭於鼻側斜斜流下。
「……安達你,對我溫柔嗎?」
沒由來的問了一句。這是在此處二人獨處時才能問出的提問。
平時的話肯定會因為感到羞澀,而換以其他話語矇混過去。
我想要知道溫柔待人的理由。
這份溫柔,是由何處湧出來的感情呢。
至少不會是因義務感而生的吧。
若是知道了出處,就連我也可以去眺望到一些什麼東西吧,這般擅自的期待著。
安達動了起來。將水花「啊噗」的濺在了我的身上,彈了開來。
「我,不溫柔嗎?」
如同守望著即將破殼而出的蛋一般,用著忐忑不安的神情望向我。那眼角似要湧出淚水般的表情,訴說著答案。
安達的這種簡單易懂的地方,令人感到舒適暢快。
「難說呢——」
不過還是試著為難了她一下。壞笑著看了過去。
從對著我的後背可以感覺得到安達的焦躁。太讓她著急怕會積累太多壓力,便『沒那種事啦,很溫柔的哦』拋出這般話語後,額頭附近立刻傳來了鈍重的聲音。似乎是安達靠過來的腦袋,與我的頭相撞了。然而沒有給我感到疼痛的空閒,安達便抱了上來。
互相就這樣以露出度還很高肌膚,契合般貼了起來。安達那細嫩光滑的肌膚,我得以了切身的感受。飛濺的溫水在周圍跳動著,在那變幻著的不確定形狀里,唯有安達確實的觸碰著我。
水面的波紋漸漸平靜,熱度則高揚起來。
是不是被什麼困擾著才抱了過來呢安達,雖然這麼想著。但這說不定是安達
自己的,為了傳達些什麼的最好辦法。現在也是這樣,想要將這滿滿的溫柔傳遞過來。
這就是安達的溫柔啊,感覺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啊啊也就是說,一直都是這麼溫柔嗎。……挺好的呢。這不是,非常美妙的事情嗎。
不過,果然還是有些痛了。
「安達?」
下巴好痛哦。被夾在肩膀處,繼續這麼下去怕是再也抽不出來了。
「餵——,安達——?」
輕輕的敲了安達的肩膀想說稍微控制一下力道。但是安達紋絲不動。像是化作頑石一般僵硬著,不得已只好按住肩膀將她剝離下來。想著不會泡暈了吧擔心著,姑且眼睛還是動著的,也還有著呼吸。但是,不知為何安達在顫抖著,嘴唇與眼睛均已朦朧。
接下來,就這樣。
「嘎——!」
「哦哦!」
「唔嚇啦嚇噗」般揚著含糊的聲音,安達再次纏了上來。
像是這次不讓你放開了一樣,牢牢地,連雙腳也纏在一起般。
咕咚咕咚的,肩上的安達激烈的晃動著腦袋。
「不,不不不不」
一邊撐著變得像是殭屍一樣的安達,我這邊也有一些動搖。感覺這說不定會在我的脖子或者肩膀咬上一口一樣,而後安達的一些什麼就會感染上我也說不定。
那就頭疼了。兩個人都變成安達的話事態好像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雖然沒辦法收拾但是要讓事物運轉起來還是需要安達那果敢的行動力,所以果然還是要留下一個安達在吧,這麼思考著。如此探究著安達理論的時候,這位安達小口慌亂張合的動作被我的耳尖感知到。在說什麼呢,將耳朵豎了起來。
像是空氣划過一般,微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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