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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話『情愛錯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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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空氣划過一般,微弱的聲音。

「……咻歡」

不知何處的滴落的水滴,拍向水面。

「喜、喜歡、咻、系歡、喜歡……好喜、歡」

「……嗯?」

在我們肌膚之間水滴如同要將空隙填滿般湧出。

像是挽留著安達的手臂,自然的,失去了力道沉入水中。

腦袋的周圍儘是一片混亂,這份聲音還無法被大腦吸收。

「嗚……」

「………………………………………………」

「咕唔……」

「………………………………………………………………………………………………」

「唔唔咕……」

「………………………………………………………………………………………………………………………………………………嗯?」

因為呻吟聲過於多而將其從肩上放下來,這一次則是出了雙眼就能夠看到的問題。

「唔哇,眼睛打著轉呢」

貌似真的泡暈了,一副馬上要從腦袋上噴出蒸汽般的樣子。慌忙將安達從浴缸拉了出來,從浴室拖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丟在了盥洗室。

也沒擦拭身體便徑直走向廚房,剛剛好母親就在那裡。

「安達她泡暈倒下了」

「說啥,果然是笨蛋啊」

帶著一副沒好氣的樣子,母親卻迅速的將毛巾浸涼絞乾。接著從冰箱裡翻出一瓶寶礦力,同我一起跑了過去。折返的走廊上有著被我打濕的足印。

母親利落的用濕毛巾擦拭著安達,給頭部和腿部降溫。這麼一來安達便稍微從迷糊的意識中返回「島村」這般看向我嘟噥著,是平時的安達呢。

看到有所好轉後,「你這笨女兒,做事也不知道適度」母親便留下這番話離開。

明明也不是因為我強迫著才泡這麼久的。有些不服氣,不過還是繼續照料著安達。

觀望著情況,疑問一邊與水珠一同落下。

剛剛的,這之前的那個是,什麼意思呢。

知曉答案的當事人依然雙目旋轉。

即便是去詢問,也已無法聽曉。

「沒事兒吧?稍微涼下來一些再回去也行的嘛」

送著我到了屋外的島村雖然這樣親切的說著,「不用了,已經沒事了」我卻搖著頭向前走去。比起因呆在這裡而繼續暴露醜態,這是更加妥當的決斷。

居然意識模糊的倒下了,沒想到現實中真的會有這種事情。

後半部分基本不記得了。似乎是在被看護著,沒有露出什麼醜態吧。因為太過害怕而不敢向島村確認。會一起入浴大概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泡暈了的腦袋還很沉重,指尖的感覺也還麻木著。意識像是因吸足熱量而鼓鼓囊囊渙散著,這樣的狀態下和島村交談的話不知道會說出些什麼。

因為已經恢復到了能夠做出這種判斷的程度了,大概,能回得去吧。

將自行車推出來後轉過身來,看到了頸上搭著毛巾,濕潤著秀髮的島村那與往常不同的形象,視線不知該落往何處。未經修琢的散發垂下,略微窄小的襯衫緊貼肌膚。令人目眩神移。伏下身後於眼前飛散的星星絕不只因是撞到了頭。輕輕搖了搖將閃爍的星星甩去,跨上了自行車。

今天就這樣先回去了,不過。

「晚上,可以通電話嗎?」

離去之際試著確認了一下。比起平時,稍微增長了些自信。

「當然啦」

應允了的島村露齒一笑。不經意見露出的這份孩子氣,將我的視線奪去。

本人大概並非有意而為之,不過正因如此這份純粹才得以維持,露出了這份表情。像是窺視到了至今為止沒有看到過的,島村的內在一般,內心不由得被打亂。

島村就這樣,低低的擺著手。

「拜拜」

「嗯」

「騎著車張望的話很危險的,招呼就打到這裡了哦」

被預料到了,讓我本來就滾燙的雙頰像是發芽般冒出火花。

一邊噼啪噼啪的彈著,一邊逃也似的將自行車踏出。

接受了島村的關心而沒有轉身。沒有轉身,卻好想要轉身。

努力抵制下這份誘惑,然而心中所想著的果然只是島村。

將今天的島村一點一滴的回味著,沉醉其中。踏下自行車反倒成了次要。

即使面向著前方,每一條道路也都很危險呢。

變回了一個人呆著。

帶著夏日陽光的乾燥陣風拂過。

像是被這風揚起一般,泡漲了的腦袋驀然理解。

這樣啊。

安達她,是喜歡著我的吧。

浴室里那像是胡話的一番若是源自真心的話。

嘛,在那個狀態下也沒有去說謊的餘力了吧

「唔呣……」

所以才會對我溫柔也說不定。

理解到這一步的同時,體表有些什麼東西激烈的奔過。

自然而然的,以左手托住右手手肘的姿勢支撐住身體。

目光向遠處移去。視野像是啪——的一般擴展開來,罩向整個小鎮。

試著思考一下的話這便是最簡單的結論,同時也是動機,原來如此……簡單易懂。

「原來如此呀」

試著回顧一下,便察覺到她怕是無法自拔的喜歡著我吧。這樣一來也能夠理解為何執著於我,稍微同他人玩耍一下便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也說得通了。

雖然、理解了。

「唔—呣」

殘留著水分的髮絲拍打著臉頰,我混亂著。聳癢著臉龐的發梢令我身軀顫動。

喜歡著我倒是沒問題,但這是怎樣的一種喜歡呢。如同金平糖以珠身,匯聚眾多小三角而化為大三角般。各式各樣的回憶像是回應著我的疑問接連不斷的浮現。

不過無論經何種形式展現,我都知曉到那並非是不好的事情。

不管有著怎樣的緣由,思念著對方,就『能變得』溫柔。

我想這作為心境的變化是最為美好的了。

與只擁有『若不去做』便不行的溫柔的我,相當的無緣。

「真是敗了——呢——」

這般哼著向家中折返。

被酷暑折磨著的皮膚,為了索求風扇而動作著。

經過了一番波折,忘我的通著電話直至深夜,接著第二天到來。

反覆回想了泡澡和泳裝的事情後,在自己房間裡糾葛著。

而當這也疲倦了之後老實的坐起,度過了一段仿佛在充電一般,又像是休息著一樣的時間。

呆呆的望向房裡開著的電視後,開始了新聞欄目。

上面報導著學生間爭吵到最後,演變為殺人之類不太平的內容。

人類若是有

這番意願,轉瞬之間就能將人殺死。

當然沒有去這麼做的意思,但是,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將這份力量引往更好方向的話,一定能辦得到非常厲害的事情吧。被如此奇怪的勇氣在背後推著,想著差不多了便拿起電話。已經到夜晚了呢,瞄著時鐘確認到。

其實很想再多聊一些,不想要離開。卻被時間、家庭與常識的限制帶著島村將我遠離。對於島村抱有的不安也在推波助瀾,催生著內心的無助與膽怯。

那位女孩子的事情也還掛在心上,想要去弄個清楚。

但是為了不因過於拘泥於此,而使得自己過分在意周圍反倒被疏遠。將島村與他人融洽相處什麼的,比同我一起更加開心什麼的,想要把這些可怕的事情全部接納下,並將其跨越,更加的接近島村。

滿心期待著電話的接通,同時將之前所想之事稍加訂正。

想要能夠感到不曾有過改變一般,始終留在島村的身旁。

安達再次打來了電話。明明昨天夜裡聊了那麼多,還有能說的話題嗎。這麼想著取過了電話,與相隔稍遠的安達接通。安達跳過了問候開口便直接奔向了主題。像是向前傾倒一般,帶著氣勢坍塌著的是一如既往的安達。

『有一件想著昨天要說,卻忘記提了的事情』

「好」

請便般應著。該不會突然間就說出喜歡喜歡好喜歡愛死你啦什麼的吧。

想著便稍微擺好架勢等待著。

嘎吱,傳來了令我聯想到是手握電話向前屈身的安達所發出的聲音。

『這周末的、祭典,要不要去呢』

「啊,原來不是那件事啊」

問題貌似不在同一條思路上。安達『咦、咦?』因我的回答而狼狽著。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是哪件呢?』

「不用在意啦,是我這邊的事情」

不知怎的變的像是在玩著文字遊戲。這般笑著「可以呀」答應了下來。

『……可以嗎?』

像是戒備著般,再度確認著。如同被叱責的孩子戰戰兢兢的將手伸出一樣的聲勢。

「嗯。這次也沒和其他人有約」

既然如此就沒有去拒絕的理由。

『太好了……』

深深呼出的一口氣將安達安下心來的狀況傳達過來。也不是需要這般擔心著來邀約的事情吧,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以安達的立場來說大概是極為重要的事情吧。雖然是推測,似乎她是有些在意樽見的事情。試著回想一下的話,之前電話里安達哭的不成樣子時,在發音還算清楚的階段似乎向我質問過樽見的事情。

是不是認真的解釋一次比較好呢。不過即使說解釋,那是以前就、曾經在一起的朋友,在漸漸疏遠了後最近又複合了……複合?【*注8】意思是不是用錯了?的這麼談起來的話也有點太麻煩了。於是,還是放到以後再說吧。

*注8:複合,原文為「復縁(ふくえん)」,形容夫妻之間重修舊好,複合的意思;同「復元(ふくげん)」也就是復原、復歸的單詞只差一個字。

『其實本來,是想要在昨天去島村家的時候直接邀約的,結果忘記了』

「啊——畢竟泡暈了呢」

安達被這一句噎住。明明是在陸地上,卻仿佛聽到了啪噗啪噗的噴出泡泡的聲音。

螃蟹的話倒不奇怪,人類的話就成問題了。

「我說安達——」

不自覺的便脫口而出,「啊,還是算了」游離著視線將發言撤回。

『什麼?』

「沒什麼啦」

很少見的從我這裡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很在意啊』

「到時候會說啦,到時候。比起那個,去祭典的會面地點要定在哪裡呢」

我覺得論起將話題糊弄帶過的技巧,自己至少會比安達強。

並非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僅僅是比安達多了些與人相處的經驗,不過是同人接觸時、選擇了最適合的對處方式。然而最適與最好、並非總是在一條線上的。

定下了會面的時間與地點後,安達慌慌張張的掛斷了電話。

雖然還有很多時間,但她該不會現在起就已經著手準備了吧,這麼開玩笑般想著。不過因為是安達,也沒辦法否定她會為了準備的更周到而行動著的可能性。

「………………………………………………」

對這樣的安達,差一點就問起到底是何種程度的、是怎樣形式的喜歡了。

詢問後很容易預料得到安達的驚慌失措。不如說正是因為想要直接看到這些而感到可惜,才放棄了隔著電話去詢問的吧。這興趣會不會有點奇怪。

但是安達那即便陷入極度的糾結,也仍然會付諸行動的身姿。從一旁看著便有種暢快感。

一定是因為,那是與我一生無緣的感情爆發吧。

這與觀賞著煙花衝上雲霄有些相似。

安達櫻,她一直被淡紅色的煙花點綴著。

再次與島村通話。

祈願與島村相會。

同安達通話。

安達說想要相見,我便踏出。

思念著島村的事情。

僅是想著身子便縮作一團,壓抑著那似要滿溢而出的事物。

對安達。

對島村。

明明暑假已經所剩無幾,卻因這毫不衰減酷熱倍感不滿。這高溫連室內也不放過,如此一來連出門的念頭也提不起來,自然而然的托著腮老老實實的待在了房裡。因假日什麼都不做而感到焦慮是錯誤的,假日就應該無所事事的悠閒度過,荒度萬歲。

與這樣的我相反,妹妹在一樓的房間裡老老實實的做著作業,自身情緒是否安穩著大概取決於殘留的作業量吧。因為在學校里是個扮著優等生的乖乖女,我覺得也不至於堆積成山就是了。

「哦—,發現島村小姐啦」

社妹走了進來。看到我之後,像是很高興般啪嗒啪嗒小跑了起來。今天與平時不同,腋下有抱著圓罩頭盔。看到了這個,想到說來這傢伙還有自稱是外星人的設定。

「想著找秀小姐加深友情,卻被說了在忙著作業」

「啊,你也被趕出來了呢」

我也是聽說要做作業後就來二樓的房間裡打發時間。通風性差的房間內只有一台老式電風扇作為閉塞中的精神支柱。而這電風扇的風雖然伴著溫熱,但令空氣得以流動可謂些許的救贖了。

社妹將頭盔置於房間一側後,坐進了我的腿間。明明前方有桌子在,還是將身體強硬的扭了進來。悉悉簌簌躍動著的後發撫著我的臉龐。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份冷色調,來到身旁並填滿視線後有種清涼的錯覺。作為一道夏景說不定剛剛好。

「你沒有作業,的吧,畢竟沒在念學校呢」

「對的呀」

社妹雖然挺起胸脯說著,但是到底是怎樣的事情背景呢,普通這個年齡可是要去學校的。雖然感覺充滿謎團,但是即使搖晃這顆輕巧的腦袋,我想也一定不會有半份答案掉出來吧。萬一真的是外星人的話,嘛,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島村小姐沒有叫做作業的東西嗎?」

「當然是有啦」

嘛,來日方長呢。將這份心境總結道。

說起來安達的作業進展如何了呢。因為是原不良少女而無視掉嗎,還是說認真的埋頭苦做著呢,或是說把我以前說是沒有作業的玩笑當真了呢。從性格上可以推測大概會計劃性的完成吧,安達說到底也是很正經的,雖然在我的面前大多是慌亂著的。

再度審視便感覺那些往事非常明顯。因為人際關係的經驗根本上的不足所以聲勢慌亂常常撲空,但是有著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想要被認為很好的這份強烈意願。看來還真是,相當的喜歡著我呢。

「………………………………………………」

感到有些害羞。大概是沒有會錯意。雖然先不提這是哪一種喜歡。

喜歡上對方後心中所想,大多是朝著想同那個人在一起的方向集中。

安達可謂是典型的這麼一回事兒吧。始終是想和我在一起的眼神與態度,臉色也是一同這般訴說著。一旦陷入不安便錯亂著的眼角就像是安達的標誌。

不過,就算是想待在一起這一點沒什麼問題。

在一起後會有什麼始動起來嗎。至少安達沒去這般相信著的話,就不會付諸行動了吧。安達對我有著怎樣的期望呢。不去回首他人,始終留在自己身旁,變得眼中像是只容得下自己,而後就這般牽起雙手。

安達的話這種程度像是提的出口的樣子。不過那說實話,確實很麻煩。

不去和其他

人牽扯上關係這雖然還算做得到,但僅僅只能面對安達的話有些辛苦。

而且,變成了這般性格的我幾乎就成了另一個人,安達會不會繼續這樣喜歡著這種人還是個問題。說到底安達她,到底喜歡我的什麼地方呢。

去詢問的話似乎像是會回答我,也似乎像是會逃也似的跑開。

「在煩惱著什麼的嗎?」

呆呆的飄遠了視線後,被社妹不經意的問了起來。垂目淺望,似水雙星。

那不帶半分濁物的雙眸,向我眺過。

「能看的出來?露在臉上了嗎?」

在這般悠閒里也能瞧得出來般明顯嗎。

「呼呼呼,透視之力的說」

唰啦——的,將眼睛張到極限的社妹強調道。無論怎樣睜圓也只看得到那清澈瞳孔而毫無說服力。是因太過絢麗反令萬物失色的緣故吧。

「不介意的話可以同我商量的說哦」

雙眼閃耀著說道,明明已經瞪大到了不尋常的程度,眼中卻沒有血絲遊走。眼白像是晴空萬里的水面般均衡,在那之上浮著藍色星星般的瞳仁。這怎樣看也不似人造之物令人有些惶恐。

不過,即使同這傢伙商量也沒什麼用吧。這般笑了起來,畢竟腦袋裡像是只裝了點心的事情呢。

「意外的並非如此哦」

社妹晃著軟軟握著的拳頭帶著笑容主張道。

心中突然一緊。明明沒從口中說出的心聲卻被準確的反駁了。

「米飯我也超喜歡的!」

「……這樣啊」

「真好呢」般撫摸著腦袋。髮絲與指縫間傾出的淡藍粒子,柔緩飄舞。

果然不太靠譜。雖然這麼想著,姑且還是問了一下。

「你如此親切待人,是為什麼呢?」

不像是會有索求回報概念的這份年幼之中,是如何做得到對人溫柔呢。

社妹極為輕巧的回答道。

「因為我對地球人是抱有好感的說」

「……哦」

之前老爺爺的時候也是,似乎又搞錯了問話的對象。

「其中特別的喜歡秀小姐和島村小姐呢。波長挺合的」

「嗯」

被直截了當的說了這種事情,令我不由得便移開了視線。

雖然不太清楚波長的含義,但這份不加修飾的率直令我感到難為情。

不過。

往日的我可以淡然的說出這種話語。

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曾想過無法做到的事情會變得更多。

「島村小姐喜歡我嗎?」

「咦?嗯——嘛……不會討厭的啦」

怕是被妹妹問道,也會這般掩飾過去吧。

「關係融洽呢」

倚向著我,社妹無憂無慮的露齒而笑。

這般瞧著,不由松下了肩膀與臉頰。這份像是貫穿一切的純真,是誰也無法擁有的。不如說,就這樣下去是無法正常生存的,所以我較起往昔性格與價值觀才會有所變質。對著打算就這般繼續生活下去著的社妹,懷抱著似擔憂般,又像是羨慕般,抑或是懷念一樣……交錯著的各種各樣感情。

這份無邪有時像是利爪般,將我的胸中撓亂。

雖然本人沒有絲毫的自覺。

「呣捏~」

扯著臉頰的話,便能不斷的拉伸。對這份美妙觸感似是要著迷一般。

接著過了一會兒,社妹就被完成了今天那份作業的妹妹帶走了。

『哦——,秀小姐』

『作業做完了嗎?』

『呣—……』

打量著房內的妹妹帶著些許嚴厲的目光。接著。

『就選小社了』

『咦?』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在將我和社妹作了比較之後,帶著社妹離開了。

現今應是在培養友情中了吧,主要指投食方面。關係真是好呢。而且社妹在我家裡的蹭飯狀況也真是不得了,在廚房看不到身影的日子反倒不常見。

「總覺得有種這麼下去,會一直蹭在這裡的預感呢」

而對此誰也沒有抱有過多的疑問這又是為何呢。

是被集體催眠了嗎……嘛,算了。這個樣子也不討厭。

藍調色系我蠻喜歡的呢。

妹妹的作業完成了的話也就沒理由留在這裡,而準備起身下樓時手機響了起來。「在呢在呢」接聽之前便應著。以為像往常一樣是安達,卻發現打來的是樽見。挺稀奇,倒也說不上。電話來往的頻率也挺高的。

向著有些嘈雜的電風扇葉前屈著,接通了電話。

「喂喂,小樽」

『好啊』

「嗯」

與我因房間酷熱而渾濁的聲音相對,樽見則精神飽滿。說不定是個健康優良的不良少女。

『哎呀,好久不見呢』

「嗯?」

『最近,打小島的電話總是通不上呢』

「咦,這樣嗎?」

『嗯……總是在通話中』

像是鬧著彆扭,繞著彎子責備著我般的聲調。

想著是這樣嗎回應著,察覺到了。

『啊啊那個,也沒有打特別多次電話啦,大概,碰巧—、的吧——』

「的吧——」

這般應和,想著不如說是我和安達說太多了才會這樣的吧。

欸—,因為對自身的事情居然沒什麼自覺,而稍稍受到了打擊。

有些驚訝。

在人際交往中傾向一方而疏忽他人的事情,以為自己不會去做呢。

這樣啊,最近的我,有些傾向安達嗎。

「這樣啊」

真是新鮮的感覺。像是鼻塞一瞬間通暢,身臨這般解放感中。

像是一種在推倒的牆壁對面,看到了新天地般……積極的事物。

『怎麼了呢?』

「嗯—,嗯——」

怎麼說明好呢。悉數道來的話理性告訴我會變成很麻煩的事情。

友情的保管還真是一件難事。

握得太緊就會被雙手染上污垢而失去美麗,放置不問的話則會堆積塵埃而被忘卻、若為了將其粉飾納入展櫃便會脫水乾裂。凡事重要的是適度,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個尺度卻很難拿捏。說實話對我這種怕麻煩的人來說是難以駕馭的。

『然後呢。嗯,還是算了吧』

「怎麼了?」

『其實呢,啊,你應該知道的來著。這周末有個祭典的、的呢』

「對哦……」

『最近,不如說從你回來為止都沒見面了呢。算上這個的話,的話?』

這回事兒啊。似乎是徵詢是否一同去逛祭典,在說之前我便已察覺。但是這次和上次剛好順序相反,與安達那邊已經有了先約。不過樽見與安達性格不同,若是邀著同去的話,樽見即使有他人同行也能接受的吧。

這樣的話,三個人一起去享受祭典?

啊不過呢——,這番糾葛著無法釋懷。

安達,一定是會鬧彆扭的吧。

會變成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吧。

這麼思考著。

「抱歉」

將手指沒入柔軟濕潤的地面,唰的勾出直線。

腦中浮現了,這般畫面。

「因為有其他同去的人了」

誕生出的這溝壑對面,傳來樽見那飽含動搖的呼吸。

稍顯,遙遠。

『這、這樣呀』

「嗯」

雖然在說出之前就將其回絕,不過似乎猜對了。

將電風扇停下。

『是,是那個。妹妹嗎』

「不,是學校里的同學」

這只是將其中一面,而且是將關係相對淡薄的一面表述出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中形容,朋友、翹課夥伴、怪人同志、有趣的對象,其他種種。

將與安達相遇的,這一年來所發生的事情以各式各樣的方式描述,修飾。

不管哪一種,都還無法令我產生厭倦。

『哦,哦—,哦——』

樽見作著鳥鳴一般的回應,似乎在這之後還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所以……嗯,沒辦法」

在被說出想要一起去之前,將溝壑加深。

沒有完全了解這會有怎樣的意義,又將產生些什麼影響般,豪放的。

『這樣啊……』

就是這樣。

雖然捲起了渾濁的氣氛,卻沒閃過後悔。

早早的通完電話,大大的呼出一口氣。呼氣如此沉重,肩膀像是

陷入般沉下。

如同在緊張的人際關係間摩擦,令關節的骨骼似要痛苦的揚起嘎吱聲。

即便如此,將空氣全部吐出垂下頭後,身體便感到一陣輕快。人們果然是因平日裡就將事物逐漸壓迫縮緊,日後才會落得個無法自覺到這份繁重的重病吧。

放下手機從房間裡走出。走下樓梯時被廚房的聲音所吸引,將臉朝那裡喵去。剛好看到了母親。

對著碎碎切著洋蔥的母親,喚了一聲。

「媽媽,一會兒能幫我準備一下浴衣嗎?」

「誒?」

「周末去祭典的時候,想穿一下」

雖然明明是不經意的說著,胸間卻像是勾住了什麼的樣子。

像是希望對著想要的東西直率說著想要,卻對從自己口中說出這些感到抵抗。

為這十多歲時產生的,久違感覺而糾結著。

「行倒是行,之前去都沒穿這次怎麼啦」

「嗯,不知不覺」

邊切著洋蔥,母親「嗯—?」驚訝般眯細了眼。

為什麼這眼神總是能挑到不想被關注的地方盯著呢。

為人父母,說不定面對孩子就是這樣。

因為時刻注視著,所以即便些許變化也能夠立刻察覺。

「之前去的時候,周圍大家都穿著浴衣來著」

「你還真是不懂氣氛啊,哈哈哈—」

僅因場上氣氛便可以行動的母親,明明沒去現場就有了這般反應。

「話說回來啊你,又要去祭典嗎?」

「嘛,因為被邀約了」

「呵~~」

因為拒絕了一方的邀請嗎,莫名的心懷愧疚。「那就拜託啦」這般草草逃離。

明明也不用從母親這裡逃跑,明明不曾做過什麼虧心事,卻為抵達從廚房看不到的地方而加快腳步。像是著急去做些什麼般,忙碌著雙腳。

對母親所言並無虛假,述說著的是令自己行動的原因之一。

而隱瞞著的另一番理由我認為十分單純。

安達會感到高興嗎,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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