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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2 西也的假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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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媞琺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察覺到現場的氣氛,又立刻將到嘴邊的話吞回去。

「不,不好意思……」

「然後呢?西也那傢伙怎麼了呼姆?」

「回去了。意外似乎讓他也受到打擊……他似乎真的累了呢。」

「姆呼……」

「我也拜託他好好休息。明天的行程應該還能勉強調整一下。」

關於這一部分,交給五十鈴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了呼姆。拉媞琺?」

「……啊,什麼事?」

拉媞琺似乎陷入沉思。

「今天我也要早退呼姆,等一下一起吃飯好嗎?珂玻莉的老家送來大量烏龍麵,我有分到一點,正準備煮個味噌烏龍麵來吃呼姆。」

回想起來,最近忙到都丟下拉媞琺不管。每次下了班,拉媞琺都已經就寢了。

偶爾悠閒地一起吃頓飯,也是身為舅舅的義務。

「不好意思,伯父,今天我有點累了……」

雖然拉媞琺一如往常微笑,但看來真的十分疲勞。這種情況下別說味噌烏龍麵,吃什麼都沒辦法。

「啊……也、也對呼姆。畢竟大熱天的又在遊樂園裡走來走去。抱歉變遲鈍了呼姆。」

「不,我才是呢。最近再找時間一起聚聚吧。」

「嗯,一言為定呼姆。」

「好的,一言為定。」

雖然五十鈴吩咐自己「休息」,但西也早已無心繼續休息下去。

幸好拉媞琺傷勢輕微。可是一不小心,甚至可能會受重傷。西也的慌張與對自己的憤怒可不是普通強烈,連忙吩咐負責演員無限期停止運轉那座老舊的旋轉木馬。

實質上等於廢除。

畢竟那座旋轉木馬修理太花錢了。而且對現在的西也而言,還有「害拉媞琺受傷的遊樂設施」這項污點。

這件事也告訴了處理傷勢的拉媞琺。她似乎想表達什麼,但隨即表示「我知道了」。連她寂寞的聲色,都是西也對這座旋轉木馬發火的理由之一。

到頭來,即使一整天在遊樂園閒晃,也想不到任何妙計。用「火燒屁股」形容現在的西也剛剛好。原本還抱持著一絲期待——和拉媞琺約會的過程中,從小細節找到靈感,進一步發現突破僵局的妙計。可惜現實沒有這麼美好。

現在只能採取行動,尋找突破口。

所以西也展開行動。

回到家後,打電話聯絡幾處場所,然後跳上腳踏車在市內奔馳。今晚之內應該還有機會見到目標男性。

從自家騎腳踏車二十分鐘。

西也來到坐落於閒靜住宅區正中央的高球練習場。

太陽已經

下山。白色的照明十分炫目,綠色巨大球網飄浮在暗夜中。球桿擊中高爾夫球的清脆聲音,連停車場都聽得到。

停放的都是外國車。三輛梅賽德斯,兩輛BMW,奧迪與富豪各一輛。其他的國產車也是凌志等車款。練習場的樓層也針對有錢人設計,諸如紅磚瓦外牆,大廳的水盤,每一樣都十分高級。

由於找不到腳踏車停車場,西也隨便將車停在入口旁,走進自動門進入大廳。

「歡迎光臨,請問有預約嗎?」

櫃檯的中年女性立刻開口。口氣十分禮貌,但看到陌生青年進入的態度卻顯而易見。

根據事前調查,以職業高球手為目標的在地少年少女,似乎也會使用這座練習場。不過櫃檯小姐肯定認識這些人。

因此西也扮演別人。

「啊……不好意思。祖父應該來到了這裡……」

「好的,請問是哪位呢?」

「北條一郎。」

「不好意思,可以請教您的大名嗎……」

「啊,我叫一樹。」

「能請您稍待片刻嗎?」

「噢,好的,不好意思。」

西也完美假扮對這種地方不熟悉的高中生,對方似乎也信以為真。露出「不必那麼緊張沒關係」的柔和微笑,回到櫃檯另一側。

當然西也一點也不緊張。童星時代,無聊大人物或大牌明星,以及他們的老婆經常邀請西也,前往貴得要死的鄉村高球場。練習場也一樣。

以內線電話簡短回答後,櫃檯小姐告訴西也。

「請進,北條先生在第十二號球道。」

「好、好的,感謝您。」

「需要為您帶路嗎?」

「不用了!沒、沒關係!」

西也深深一鞠躬,跟著大跨步離開。

等看不見櫃檯小姐的身影后,立刻停止戰戰兢兢的演技。

如果西也是意圖對北條一郎不利的刺客,她就是嚴重失職。但很不巧,這裡並非政府要人或黑幫老大進出的場所,只是鄰近的高球練習場而已。

半數球道有人。有年輕女性與貌似教練的人,接受從頭到腳的揮桿指導。以及一個人嘀嘀咕咕,將小白球當成可惡上司的腦袋敲出去的中年男性。

目標男子在最後方。

雖然是年近七旬的老人,腰杆依然十分挺拔。雙眼眼窩塌陷,臉頰松垮垮,眉毛雜亂又長得毫無限制。

這老人就是北條一郎。

遊樂園的宿敵,「甘城企劃」的董事長。

由於見過很多次面,肯定不會錯。

北條並未發覺西也,默默揮著開球桿。球技的確不錯,每次發出清脆的聲響,小白球就筆直飛出去。

「北條先生。」

「?你是……?」

北條停止揮桿,皺起眉頭。

「我是紅楓興業的可兒江。」

「紅楓興業」是甘輝的法人名稱,以紅楓樂園的資本營運。

「這我知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噢……該不會你也要打球?」

「不,我有話想找你談談。我問過公司的人,說你星期一經常在這裡。」

「哼,是誰告訴你的……」

不悅地低喃後,北條揮出一記全揮桿。小白球依然畫出優美的拋物線。

「不好意思,能不能改天再來。我現在不想見客。」

「真要這麼說的話,你幾乎每天都不想見客吧。因為每星期兩次,你都躲在辦公室里玩上好幾小時的計算機。」

結果老人瞪了西也一眼。

「我知道你有多沒禮貌。上一次出售園地,你也三番兩次不請自來。不過今天有點太過分了吧?」

「若不這麼做,誰曉得下次什麼時候碰到你。」

「我在說你的態度,你的態度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原因你心知肚明。」

第二園區出售計劃實現之際,西也三番兩次與這位北條交涉。當時的態度始終保持柔和。

現在的西也卻不一樣,擺明了一開始就要吵架。

畢竟和穆爾瑪最終交涉的時候,就是這老頭突然提出「三百萬人」的條件。

這種窩裡反行徑等於放冷箭。

一般而言,早就讓所有交涉成果回到原點了。之所以硬吞下去,是因為當時遊樂園的財政狀況逼得西也別無選擇。

北條移開視線。和當時那場會議一樣,假裝事不關己別過臉去。

「話雖如此,但那原本就是和區區職員的你談的條件。這已經算是破例了……若是在成年人的正式談判場合,或許會提出其他條件……結果你居然視為理所當然。」

「可是在那次交涉之前,你曾經告訴過我『可以接受這個條件』呢。」

「是嗎?噢,當下可能的確是那樣吧。」

什麼狗屁「成年人的正式談判」。居然輕描淡寫說話不算話,而且毫不在乎,還花言巧語找藉口試圖開脫。這種成年人,西也早就看到不想再看了。

他宣稱自己是「成年人」。

可是就西也所知,真正的成年人不會宣稱自己是成年人。不,某些場合或許會拐彎抹角這麼形容,但不會在真正的意義上胡吹一通。

舉個讓人不爽的例子,松鬆餅等人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他是成年人沒錯。

會馬上發脾氣,還會得意忘形,對很幼稚的事情堅持到底,卻是貨真價實的成年人。

反觀這個老頭——

很想隨手抄起高爾夫球桿,將這死老頭打到腦袋開花,但西也當然不會這麼做。更何況如果真的要打,三個月前的會議開完隨後早就動手了。

西也要的是情報。在他面前的生氣模樣,其實有一半是演技。

「為什麼?是誰慫恿你提出『三百萬人』這種條件的?」

「沒有誰。只是當時認為應該這麼做。」

上吧。

西也嘗試使用魔法。

這是第二次對北條使用「讀心魔法」。上一次是在出售用地時,為了尋找第二園區土地價格的妥協點而使用。

所以西也以為,已經沒辦法再刺探這裝傻老頭的真心話。

直到今天為止。

不過就像今天對五十鈴使用一樣,如果對同樣的對象反覆使用魔法的話呢……?

怎麼樣……?

西也集中精神,隨即聽到北條的心聲。

《他該不會知道歡球影城的倉山先生吧?不不不,這不太可能……》

可以使用……

但這是第二次使用魔法,應該會忘記某些事情。

西也在腦海里迅速重新確認對方的情報。

北條一郎,甘城企劃董事長。東都大學工學部畢業,在建設省與國土交通省待了三十年,十三年前就任甘城企劃的常務董事。六年前開始擔任董事長。

興趣是高爾夫球與麻將。

老婆名叫定子,兒子夫婦名叫一丈與美枝子。孫子的名字是——

孫子的名字是——

不對,話說這傢伙有孫子嗎?

這股不對勁的感覺讓西也確信。

(確定了,我忘了他孫子的名字。)

剛才進入這間練習場的大廳時,不是才假裝他的孫子報上名字嗎。

這一部分完全從記憶中消失不見。

話雖如此,如果代價僅止於此,那還算小case。

若是忘記五十鈴或拉媞琺等遊樂園的夥伴記憶,這種代價讓人毛骨悚然。但就算忘光這老頭子的一切也不痛不癢。反正個人檔案與過去交涉內容,都存放在自己的雲端數據內,隨時可以用手機叫出來看。

有機會。

原以為既然來到這一步,只要掌握解決的提示,就能找到一線生機。不過看來可以獲得更大的成果。

有機會。

好,多用幾次吧。

西也掏出手機,顯示對方的檔案,同時繼續開口。

麥奇說的沒錯,幕後黑手果然是歡球影城。這麼說來,下一項想套出的情報是——

「原來如此。倉山先生提出的條件,似乎很不錯呢。」

西也沒由來冒出這一句,老頭的雜亂眉毛驚訝地往上一揚。

第三次使用魔法。

《條件?連新遊樂園的顧問都知道?這小鬼到底是什麼人?》

原來如此,顧問嗎。

多半是等拆掉甘輝,新的主題樂園蓋好後,答應讓他當法人顧問吧。

開始想不起這老頭的名字了。

畫面的個人檔案顯示「北條一郎」。

好,沒問題。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西也繼續追擊試圖強裝平靜的北條一郎。

「是嗎?我對你賺零用錢的如意算盤沒興趣,也懶得理會顧問的報酬。領年俸是吧,呃……」

使用魔法,這是第四次。

《兩千萬圓,他連這一點都掌握到了嗎?該不會雇了偵探吧?不,光憑偵探怎麼可能……》

這次忘記了頭一次與北條一郎見面時的事情。雖然個人檔案上沒有,但云端日記有記載大致的會面內容。沒問題。

西也進一步施加壓力。

「區區一年兩千萬,就要賣掉在地遊樂園……這件事傳出去很難聽吧?畢竟歡球影城要進駐甘城市,可是條大新聞呢。」

「小子……你沒問題吧?從剛才的口氣擺明了來找碴。」

連金額都準確說中,對方愈來愈狼狽。

「我知道你的更多秘密喔。信不信?」

第五次使用魔法。

《他在說什麼?卡達競標那件事嗎?還是真理奈與拓也的事情?卡達那件事情姑且不論……拓也那件事可就傷腦筋了……!》

忘記對方的模樣了。

明明還記得北條一郎這個人,容貌和身材卻完全從記憶里消失。仿佛正突然對不認識的老人說話,一股異樣的不協調厭立刻來襲。

感覺自己快瘋了。西也咬牙忍住頭暈目眩的感覺,告訴自己。

眼前的老人應該是北條一郎。雖然實在缺乏自信,但的確是這樣。

振作一點。

現在先集中精神逼問他。

更重要的是剛才聽到的心之聲。

卡達的競標?應該是以前當官時候的事。多半是很久以前了,姑且不論。

反倒是「真理奈與拓也」這兩個名字讓人在意。尤其是「拓也」,這是男性的名字。而且似乎還是對他很重要的人。

該不會是——小三和私生子?

「我知道很多事喔……信不信。」

西也對進一步使用魔法感到猶豫,因此以正常方式套他的話。

「拓也的事情很傷腦筋吧。我看看……一樹小弟。你孫子知道這件事情嗎?」

「臭小子!你鬧夠了沒!?」

北條愈來愈生氣,眼看就要拿高球桿攻擊自己。

老頭的怒吼聲響遍練習場,其他練習客人都停下動作。查覺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北條這才顫抖著肩膀,放下球桿。

「……你到底想怎樣,是來威脅我的嗎?」

「威脅,是嗎?」

開始頭痛了。

對於使出這種骯髒手段的自己也難以忍受。

但是對於逼問這老頭子,西也絲毫不痛不癢。

這死老頭,你知道我苦惱了多久嗎?你知道遊樂園的大家有多辛苦嗎?

甚至現在,松鬆餅等人都還在進行夜間表演秀。連日連夜舉辦,累得要死要活,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全心全力招待來賓。

同一時間,這老頭子居然悠哉練習高爾夫。

根本沒必要對他客氣。

沒錯,現在就要了結這件事。

「沒錯,我在威脅你。」

「臭小子……」

「請你撤回三百萬人的條件。」

西也以冰冷的聲音說。

「你在胡扯什麼。」

「否則我就大肆張揚。在你最傷腦筋的時間點,和盤托出。不只顧問,卡達,以及拓也的事情。」

「你……」

「我再說一次。請你撤回,三百萬人的條件。」

「不可能!這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穆爾瑪那邊也得同意改變契約內容——」

「不,沒理由辦不到。請你現在就做。」

北條的慌張完全寫在臉上。其他客人已經回去練習,但依然頻頻回頭偷看。

現在是訴諸同情心的時候嗎?

甘輝的成員們如此拼命,如此竭盡全力努力。遊樂園充滿了多少來賓的歡笑。

能拯救這一切的,只有你而已。

可是就在西也即將動之以情前,北條上氣不接下氣開口。

「首先……我、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打給誰?」

「這個……打給倉山先生……光、光靠我一人沒辦法……」

可能是歡球影城的負責人。既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決定。反正西也如果離開現場,北條會立刻打電話給他吧。那最好讓他當著自己的面打電話。

「打吧,請你長話短說。」

「我、我知道了……」

北條掏出貝殼機撥號,等待對方接電話的途中,依然不時看著西也。他大概已經將自己當成什麼神秘怪物之類了。

哼,隨你怎麼想。

可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要是敢動什麼歪腦筋,我就讓你再多嘗幾次魔法。

「啊……倉山先生。現在,方便嗎?……嗯,對。事情……變得有點麻煩……嗯……就是,上次出售土地那件事……三百萬人的條件……稍微,變得有些棘手了……咦?」

北條皺起眉頭。

「啊……對。我現在正和可兒江這小子……嗯?啊……什麼?這個……只、只要這麼說就行了嗎?我、我知道了……」

北條的耳朵離開貝殼機,露出困擾的表情看西也。

「怎麼了嗎?」

「呃……這個,他說要傳話……我也聽不太懂。」

「傳話?」

然後北條一臉沒自信的模樣,戰戰兢兢地說。

「這個……呃……他說『爬在體育館圍牆上很辛苦對吧』……」

一聽到這句「傳話」,西也的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體育館?

爬在圍牆上?

光是這樣,對方的意思就一目了然。

是三月份,衛知速體育館。西也在電力系統動手腳,引發火災的那件事。這是為了讓遊樂園苟延殘喘的嚴重違法行為。

雖然沒有任何人受傷,但縱火無庸置疑。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當時西也為了潛入體育館,在高達八公尺的圍牆上,爬了足足一個小時。

那個叫倉山的,肯定是在講這件事。而且還用眼前的北條聽不懂的方式暗喻。

亦即這句傳言的意思非常明白。

(不希望縱火那件事情曝光,就別再威脅北條。)

——就是這樣。

「…………」

西也向北條伸出右手。

「什、什麼事?」

「電話,借我一下。」

西也幾乎是用搶的,從北條手上搶過貝殼機。以手勢示意「待在那裡」,然後與老頭保持距離。

「你是誰?」

雖然已經猜到,但西也還是質問。

「哎呀,好久不見了呢,可兒江西也小弟。」

電話另一頭的「倉山」開口。

聲音雖然不對,但是這種小?人的口氣,肯定是他。

「栗棲嗎。」

『答對囉,還好嗎?』

「別開玩笑了,存心惹人生氣嗎。」

『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一招了。所以事先吩咐,如果甘輝的工作人員刁難他,就打電話給我囉。』

原來如此,準備真是周到。

多半早就料到西也會威脅北條了吧。

『我大概猜得到你對那老頭子說了什麼。總之……機會正好,我們私下聊聊吧?』

「行,你在哪裡。」

不論他在哪裡,西也都打算現在就衝過去。

『噢,今晚不行。』

「什麼?」

『我還有許多預訂行程。明天怎麼樣?這個呢……甘城大橋,晚上九點。』

「可以。」

『那就再見。』

電話就此掛斷。

北條不安地望向自己。面對像西也這樣的小鬼,原本該更冷靜一點說教才對。

「然後呢……?怎麼樣了?」

「忘了吧。」

西也將貝殼機丟還給北條。只見貝殼機在他慌張的手中蹦跳了幾下,最後還是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

僅說到此,西也隨即離開。

隔天早上,帶著沒睡好的倦意上班,卻發現五十鈴不在辦公室。

西也有些工作內容的細節想確認,正要聯絡五十鈴時,五十鈴卻先主動聯絡。

「千斗,你現在人在哪裡?」

『在紅楓城,公主殿下這裡。』

聲音很僵硬。光是聽到她的聲音,西也便感到不安。

「怎麼了?」

『這個……發生了一些怪事……』

「什麼事,趕快說。」

『這個……公主殿下的記憶……』

「什麼?」

『總之請你立刻過來。』

不用她提醒,西也隨即沖向紅楓城。一進入拉媞琺的寢室,便看到她瑟縮在一如往常的會客椅上,五十鈴也在她身邊。

乍看之下,拉媞琺沒有任何異狀。

「拉媞琺?」

她的肩膀有些顫抖,開口說。

「五十鈴小姐,請問……這一位就是可兒江西也先生嗎?」

「……是的。」

就在西也啞口無言時,拉媞琺露出歉疚的表情說。

「不好意思,可兒江先生。聽說我和遊樂園受到您的許多照顧……可是……這些記憶,卻消失了……」

在甘輝第二大樓第一攝影棚

話說為什麼會組成「ABC特遺隊」這個偶像團體(?)呢,其實我,椎菜本人也不知道。

在可兒江學長的強硬方針下,唱遊樂園的主題曲,並且推出CD,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至於服從又是另一個問題了)。粉絲購買椎菜的歌聲是很光榮。可是當時的名字終究還是「工讀生C」。

結果不知為何,現在卻與安達映子小姐,以及伴藤美衣乃同學,三人被迫組成類似偶像歌唱的團體。

椎菜實在不知道,究竟是哪條路走偏了!

嗯,是的。

可能會穿上一輩子無緣,輕飄飄的舞台服裝(而且還會露出肚臍!)露出可愛的笑容,以甜美動人的歌聲唱歌。其實這本身就是十分珍貴的經驗。媽媽還眼眶泛紅,對椎菜說「椎菜,要加油喔」之類的話。

椎菜也是女生,是女孩子。

說不嚮往這種五顏六色的世界,肯定是違心之論。

不過,不過不過喔?

要將打扮成這樣,唱歌跳舞的影片上傳到網絡上,實在讓人心慌慌!

因為!如果被班上的同學看見,椎菜該怎麼面對同學啊!?不,說不定已經有很多同學看過了!

走在學校走廊,有些同學看到椎菜會彼此竊竊私語。不認識的其他班級男生,會反覆比對手機畫面與椎菜。

對於存在感稀薄,基本上孤單的椎菜而言,這太異常了!

任何人都好,拜託直接問椎菜吧!不論要解釋或辯解,這樣才有機會啊……!

椎菜絕對沒有得意忘形!絲毫沒有自比為偶像,享受別人吹捧的狂妄想法!只是覺得對遊樂園的大家不好意思,沒辦法拒絕而已!

椎菜向映子小姐與美衣乃同學表明後,兩人的感想卻是「這樣真的很好呀」或是「好棒喔!椎菜妹妹!」。

看來兩人覺得「在學校似乎成為同學的話題」是椎菜在自誇。

沒錯。ABC特遺隊的成員,映子小姐和美衣乃同學都很天然,幾乎對任何事情的態度都傾向正面。

對任何事情負面又膽怯的,只有椎菜而已。

「這個、這個,真的很傷腦筋呢!」

即使椎菜如此辯解,美衣乃同學的臉上依舊笑眯眯。

「真傷腦筋呢!突然在學校受人歡迎喔!」

不,真的不是啦。

「一直盯著椎菜妹妹看的男生,肯定對你有意思喔!是怎麼樣的人?長相帥不帥呢!?」

一點也不帥。長相非常樸素,戴眼鏡理平頭。雖然不至於感到噁心,卻很普通。

「這個,長得普通……」

「好棒喔!在我的學校,有兩三名女孩真正踏入演藝圈喔?高坂富乃你聽過嗎?」

「不、不太清楚……」

「是嗎~現在似乎很受歡迎喔。在她的明星光環下,我一點都不起眼呢,哈哈!」

其實反倒讓人羨慕。美衣乃同學就讀同市內的其他高中,以可愛女生很多而聞名。印象中很多女生都穿得很亮麗。

美衣乃同學開朗又活潑,比椎菜長得漂亮多了。竟然連美衣乃同學都不起眼……好可怕的高中。

美衣乃同學將話題帶向一臉笑容,在一旁聽著的映子小姐。

「映子小姐如何呢?在大學有人注意到你嗎?」

「不,並沒有……因為之前也做過類似的工作。不過照顧我的老師卻對我說『安慰寂寞的男人們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多多加油』。」

「是、是嗎……」

那位老師大概聯想到之前的「AV問題」吧。多半認為椎菜也是性感團體的成員之一,太屈辱了。

「哦~真是好老師呢!」

【插圖】

反倒是美衣乃同學眼神閃爍。她真是好人。

「話……話說回來,松鬆餅先生真慢呢。」

現在椎菜等人正在第二大樓的攝影棚待命。由於已經進入暑假,每天都要上全天班。上午的行程是等一下要練習新曲與唱歌。

可是指導編舞的松鬆餅先生卻沒出現。明明已經過了說好的上午九點十五分,對於向來準時的松鬆餅先生而言,相當罕見。

「嗨——!都到了嗎龍!?」

這時候,馬卡龍先生進入攝影棚。

他是軟綿綿,毛茸茸,羊咩咩造型的吉祥物。根據映子小姐的說法,變身成人類模樣後是非常帥的大哥哥。只不過沒有親眼見過的椎菜,完全無法想像他的面貌。

「馬卡龍先生……」

映子小姐的側顏微微地變得開朗。以前沒有這種反應呢。

咦?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不好意思,椎菜可能會錯意了。因為馬卡龍先生是二頭身的羊咩咩,而且混過黑道,脾氣還相當火暴。

「聽說松鬆餅有急事,所以請假龍。」

「急事……是嗎?」

【插圖】

「嗯。雖然我也不知道什麼事,但似乎不是宿醉龍。」

「是嗎……」

馬卡龍先生一臉悠哉。將帶來的樂譜發給椎菜等人,說明歌詞與譜面的細節修正。

「歌曲方面就到此為止龍。至於編舞的指導,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我找了代班老師接替松鬆餅龍。」

「代班老師?」

馬卡龍先生朝攝影棚出入口呼喊。

「老師!老師!拜託了龍!」

「有人拜託耶——!」

席爾菲小姐立刻進入攝影棚。她是在「水族館」擔任舞者的風之精靈。

隨口哼著不知哪一國的外國語言,席爾菲小姐轉圈圈。舞步十分精湛。

「紛飛的蜜瓜香氣!Cure Egret (※注5:「光之美少女Splash☆Star」的登場角色。)!」

最後腰部用力一沉,擺出不可思議的姿勢。

「猜猜看,這是什麼姿勢!?」

「咦?」

「是什麼姿勢呢::還有三秒、二、一……」

「cu、Cure Egret?」

「噗噗——!正確答案是席爾菲的姿勢!罰你做五百下收音機體操!」

「不會吧——!?」

椎菜一嚷出來,席爾菲小姐隨即眨了眨眼。

「欵嘿!不過今天是風曜日,特別原諒你!」

「風曜日是……?」

今天是火曜日(星期二)耶。

「只要我到的任何地方,天天都是風曜日!大家,加油吧——!」

已經搞不懂什麼意思了。就在椎菜等人不知所措之際,馬卡龍先生隨即離開攝影棚。

「那就拜託了龍。席爾菲的舞蹈實力可是拔尖的,你們要請她好好指導龍。」

「這個、這個……」

「那就從第一課開始!舞蹈的歷史!」

「這個。」

「話說舞蹈的歷史與公元前三世紀,迦太基的漢尼拔翻越阿爾卑斯山絲毫無關喔。」

「這個。」

「第二課!舞蹈的基礎!」

「這個。」

「芥末不要泡在醬油里,而是盛放在壽司料上!否則香氣會跑掉!」

「這個。」

「第三課!舞蹈的技法!」

「這個。」

「不要去感受!用心思考!」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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