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人家可不是只有腐而已喔?(1/2)
我是土之精靈珂玻莉。
在「(水族館改名後的)元素館」工作。
大家相信妖精的存在嗎?
嗯。這不是什麼信不信的問題。不論是我還是繆絲小姐,莎羅曼小姐,席爾菲小姐都是元素精靈,松鬆餅前輩他們還是真正來自魔法國度的妖精呢。
不過最近,在我們遊樂圜的演員之間,似乎流傳著奇怪的傳聞。
聽說這座遊樂園,似乎真的有妖精桑——
真是莫名其妙呢。因為,不是早就有了嗎。大家都額頭流著汗水努力工作呢。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頭上也冒出漫畫中的「?」符號呢。
說起來就像在普通的公司中,有人表示「聽說這個職場內似乎有人類」一樣。
「拜託,小姐。就說別露出這麼奇妙的表情了嘛。」
如此告訴我的是設施部長扳手哥先生。目前是工作中的休息時間,在地下通道的一角閒聊時提到的。
其實我和扳手哥先生的關係不算特別親近,但不知為何經常碰面。連討論元素館設施的時候,基本上也由我充當窗口。這種時候,也很自然地就會向在休息處喝罐裝咖啡的扳手哥先生打招呼。
「『妖精桑』這個詞啊,就是文字遊戲啦。啊就是存在『不知道是什麼』的什麼,才會這麼形容啦。」
該說語氣俗又有力嗎,扳手哥總是以這種調調說話。他就像大大的扳手長出手腳,頭戴麻花卷纏頭布的工匠風格。負責維護遊樂園的各種設施——電力、空調、自來水管與下水道、音響照明等,無所不包,是非常可靠的大叔,連可兒江先生在他面前都有點抬不起頭來。
「不知道是什麼的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用『妖精桑』這個詞來代稱啊?到處都發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的事情咧……」
「像是小精靈之類的嗎?」
「那是什麼啊。」
「是地上人之間的傳說,會對機械之類惡作劇的邪惡妖精。比方說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轟炸機啦。據說每當碰到原因不明的故障之類,經常會說是小精靈在作怪。」
扳手哥先生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居然知道這麼奇怪的知識啊,小姐。」
「不會……」
「嗯,不過……算是這一類的吧。肯定是妖精的惡作劇沒錯,可倒不是存心搗蛋。據說那個妖精桑啊……做的都是好事呢。」
「喔,是這樣的嗎。」
該說是改邪歸正的小精靈嗎。做好事的妖精。這麼一來不是很好嗎。
「其實我啊,也碰過一次。懷疑那究竟是不是『妖精桑』的傑作呢。」
「見到了嗎?」
「不,我當時沒見到。那是……對了,三月左右的事情。第二圜區不是有體育館嗎。」
「嗯。是有這回事。」
當然知道。多虧在那間體育館舉辦足球的臨時比賽,我們遊樂圜才達標最低入場人數,得以存活到現在。目前連同第二遊樂圔的園地,整片賣給了名叫莫爾瑪的巨大企業,但某種意義上,那座體育館是甘輝的救世主。
「在那座體育館舉辦足球比賽的時候啊……發生過實在難以解釋的怪事哪。」
根據扳手哥先生的說法,是這個樣子的。
那場足球比賽即將開始前,聽說照明裝置曾經發生問題。熬夜趕工到隔天早上,體育館的照明突然故障,而且毫無反應。
扳手哥先生與其他工作人員當然拚命試圖找出原因,但畢竟設施老舊,實在找不出所以然。
焦頭爛額之際,到了遊樂園開園時間。距離足球比賽開始,聽說只剩下八小時左右。
「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啊……」
「真是的,當時真的冷汗直流咧。直到上午,才終於發現原因出在控制室的電腦……」
聽說那台電腦是非常老舊的機種,連扳手哥先生都束手無策。
「還不是Windows系統。是PC—98喔?小姐,你應該不知道吧。」
「不會。是NEC的電腦吧?」
「喚、噢……原來你知道啊。」
在Windows系統的電腦普及之前,日本曾經廣泛使用過這款機種。NEC的PC—9800系列曾經擁有壓倒性市占率。那已經是大約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生產控制裝置的廠商早就倒了,根本沒有人會操縱那個時代的電腦……真的是走投無路……」
扳手哥先生的視線凝望遠方。
「大約三十分鐘吧。稍微離席一下回來後,發現居然修好了。」
「是喔……」
「沒啦,是真的。有兩三個指令與數字改寫了。好像是燈光的總數與額定功率問題……因為測試過後,更換了大約五十個老舊的燈泡,才導致故障。可是啊,這種問題除了我以外,根本沒有人會發現啦。」
「所以說,是妖精嗎。」
「只能這麼想囉。畢竟就是很神奇啊……反正,就是這種奇聞啦。」
「原來如此。真是不可思議呢。」
我沒有挖苦或其他的意思,自認為語氣十分普通,但似乎惹扳手哥先生不高興。
「怎麼,小姐。你完全不相信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怎麼反應這麼冷淡啊?」
「不好意思。我平常都是這樣。」
雖然在舞台上揮灑笑容,但平常的我幾乎沒什麼表情。另外頂多經常對莎羅曼小姐與席爾菲小姐的得意忘形露出困惑的表情吧。
「算了,無妨……不好意思讓你陪大叔聊了這麼久啊。」
「不會。內容很有趣呢。」
「看你的表情一點也不有趣就是了……先這樣啦。」
扳手哥先生邊說邊嘆氣後離去。
同一天,聽到同樣「妖精桑」的故事,是來自千斗五十鈴小姐。
結束一天的工作,鬆了一口氣。與繆絲小姐她們道別後,在職員餐廳點烤魚套餐時正好遇見她。五十鈴小姐已經結束用餐,一邊喝茶同時操作筆電。看來正在工作。
若是平時的我,會悄悄坐在不遠處的座位,視線交會時略為打招呼示意吧。不過當時,鱷尼P前輩坐在我平時坐的位置上,散發難以接近的氣氛。
不,我並非和鱷尼P前輩關係不好。
只不過,和前輩,有一點尷尬。
前幾天,有一場演員們的飲酒會。當時偶然坐在一起的鱷尼P前輩,被莎羅曼小姐逗弄調侃。聊到在我們「元素館」的四人當中,誰是前輩最喜歡的類型……結果酒醉的鱷尼P前輩表示,「真要說起來的話……」然後點名了我。
不,只有這樣而已。
當場大家哈哈大笑。差不多就這樣,隨口聊聊。
我十分尊敬鱷尼P前輩。因為從事這種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對於我這種樸素類型的女孩,需要學習的地方很多。
不過,老實說,以戀愛對象而言——唔?不好意思,如果極度妥協的話好像不是無法接受,但基本上沒辦法。因為他對自己中意的偶像散財高達六位數,即使發現偶像與男人過夜也徹底擁護到底。而且他的眼神十分認真。這一點沒辦法。
由於我老是看美形角色的漫畫而經常招致誤會,但我在現實中並非專挑長相。關於相貌,鱷尼P前輩其實完全0K。可是,真的很可惜……
不好意思。
我只不過是區區樸素的精靈,居然對擄獲男性說三道四,講話如此傲慢。我該反省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總之。
在當天晚上的餐廳,要坐在鱷尼P前輩的身邊有點難受。
所以我與前輩略為打招呼後,移動到五十鈴小姐這邊。動作是否非常自然呢,我在心中想著。鱷尼P前輩肯定也會體諒我「噢,要和五十鈴妹妹聊天嗎P?我啊,一點都不會在意P?」。雖然他正深深低下頭去,以叉子反覆戳著盤子上的漢堡肉,但前輩肯定能接受的。
「珂玻莉,今天已經下班了嗎?」
五十鈴小姐開口,視線絲毫沒有離開過筆電的畫面。
「是的。五十鈴小姐還在工作嗎?」
「嗯,我在製作徵人GG。可是,一直不太順利……雖然版面設計也下了許多功夫。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方便讓我看一下嗎?」
「嗯。我希望聽到直言不諱的意見。」
五十鈴小姐順手將筆電遞給我,手上頓時傳來沉重的感覺。老舊機種當然沉重,但為何她能如此輕巧地端起筆電呢。以厚重的毛瑟槍懲罰松鬆餅先生等人時,這股肌力肯定也派上不少用場吧。
「……」
徵才GG的設計,與四月份的幾乎沒什麼差別。
說好聽點叫穩。說難聽點則是平淡無奇嗎……
尤其徵人標語也毫無新意。居然是「強力徵求,有幹勁的人才!!」。看起來像是在徵求工作環境嚴苛的居酒屋外場人員。
「嗯,不好意思。請問之前改過哪邊呢?」
「這個……」
五十鈴小姐顯得缺乏自信。
「……之前是『強力徵求有幹勁的人才』。這次為了吸引人的目光,中間加了逗點強調。更進一步下定決心,試著加了兩個『!』。」
換句話說——
「強力徵求有幹勁的人才」→「強力徵求,有幹勁的人才!!」
——似乎是這樣。
「很……很努力了呢。」
「嗯。可是,可兒江與三角仔的反應都不怎麼樣。明明還強化了插圖……」
「插圖是指,這位未來君先生的臉嗎?」
徵才GG的角落,畫著未來君的臉部插圖。至於未來君呢,是超老資格的演員妖精,感覺像地球長出手腳。老實說相當不起眼。我想,可能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吧。
「沒錯。雖然也考慮松鬆餅卿的插圖,不過之前用過了。」
就算如此,也不該使用未來君的圖吧。連插圖上的表情,都露出有種完全瞧不起別人之感的淺笑(雖然某種意義上,這張似顏繪絕妙地如實表現了本人的性格)。
這肯定會讓甘輝的形象跌至谷底。
五十鈴小姐似乎也隱約有自覺,因此實在無精打采,嘆了一口氣,嘴裡嘀咕。
「哎……『妖精桑』能不能再幫忙我一次呢。」
「妖精桑?」
「沒什麼。別放在心上。剛才不小心發了牢騷。是不適當的發言。」
「是嗎。不過,方便透露一下嗎?」
「透露什麼?」
「『妖精桑』的事情。之前聽扳手哥先生提過,似乎已經傳開來了呢。」
「這個……與這份GG的內容沒有關係。」
「是的。不過現在的五十鈴小姐,呈現所有創作活動都會面臨的『焦頭爛額』狀態。碰到這種時候,不管怎麼絞盡腦汁都無法想出好的作品。試著稍微轉換一下心情如何?」
其實我個人而言,並非對這個「妖精桑」的故事特別感興趣。由於正好當成轉換心情的話題,才試著建議她開口。
「沒錯……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說吧。」
五十鈴小姐蓋上筆電後,端正自己的坐姿。雖然我覺得這個話題不需要這么正襟危坐。
「四月不是徵過人嗎?當時還應徵了不少人。以安達小姐她們為開端,四月份合計徵了三十人以上。不過,五月之後降到十人以下。看來是四月的時候,有人在背地裡暗中幫忙。」
「有人……是嗎。」
「嗯。我當時很普通地在遊樂園官方網站發出徵人啟事,也在幾個人力資源網站上刊登徵才GG。可是,光靠這樣絲毫沒有效果。」
不過,聽說就在幾天後,連結與圖片到處貼在各大網站或留言板、社群網路上,一口氣讓徵人啟事廣為世間所知。
「究竟是誰做的,到現在依然是個謎。」
「是嗎……」
「連徵才GG的圖片,都被人修正過。文章維持不變,只有設計變得漂亮許多,顯而易見,而且吸引目光……一開始我以為是可兒江在幫忙,但他也說自己沒有印象。可能是遊樂園內的某人做的吧……」
「意思是這就是『妖精桑』的傑作嗎?」
「只是暫時這樣稱呼而已。既然本人沒有透露姓名,可能只是一時興起。顯然不能當成救命稻草吧?」
「這個……或許是這樣呢。」
「由於到處都有類似的事情,大家才自行稱之為『妖精桑』而已。你那邊有嗎?」
「不。我們元素館……該怎麼說呢。我不太清楚。」
「是嗎。」
「那麼……怎麼樣呢?有轉換心情的感覺了嗎?」
「不確定。反倒深切體會到,自己有多無能而已。」
「是嗎。真是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
「…………」
「…………」
五十鈴小姐說到這裡便沉默不語,再度回到工作上。我也默默地回頭用餐。
有種尷尬的感覺。
與不怎麼熟悉的對象一句話也聊不起來,在這種氣氛下用餐真的很難受。
該說幸好菜單是烤魚嗎。多虧一邊剔除魚刺與內臟,將烤魚吃乾淨的作業,才有種勉強熬過這段尷尬的感覺。
五十鈴小姐在紅楓樂圜似乎也是地位相當高的貴族出身,散發出對我這種庶民派精靈而言難以接近的氣氛(繆絲小姐似乎不太在意就是)。
畢竟從五十鈴小姐的措辭,就聽得出是貴族。這年頭根本找不到措辭如此端正的女孩了。如果有的話,感覺會非常難為情。可是這位千斗五十鈴小姐,措詞端正得極為自然。絲毫沒有令人不快的感覺。這是相當稀少的。
附帶一提,我出身名叫艾雷門提烏姆法國的小小魔法國度。老家是溫泉街的老牌旅館,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
父母與祖父母都勸我,別再當什麼沒人氣的舞者,趕快回鄉找個人嫁了。但我絲毫沒有這個打算。
畢竟我的老家是連距離最近的漫畫專賣店所在的城鎮,都要花三個小時的偏鄉。當然也沒有光纖網路。一按網購確認購買,商品得花三天才會送到。
不過現在住的公寓距離新宿三十分鐘,連到秋葉原或池袋也只要五十分鐘左右。晚上一按網購確認購買,隔天下班回家後,商品就已經迅速送到了宅配箱。老實說,地上界的甘城市所在位置對我而言是理想環境,因此除非甘輝倒閉,或是我遭到開除,否則我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
不好意思,扯遠了。
總之,這故事就是:我這種如此平凡的普通精靈,面對名流五十鈴小姐默默吃著烤魚套餐,實在是相當難熬。
「我知道了。」
五十鈴小姐突然開口。
「咦?」
「知道自己腸枯思竭的原因了。差不多……快九點了。距離上次洗澡已經過了八個小時。這可不行。」
啪噠一聲蓋上筆電後,五十鈴小姐站起身。
「要洗澡嗎?」
「是的。去洗澡。」
一邊將濕透的毛巾頂在頭頂上,五十鈴小姐回答。五十鈴小姐似乎是河童家系,所以洗了澡就會冷靜吧。不,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
「感謝你給我各種提示,珂玻莉。首先洗個澡,然後重新思考文案設計。」
「是嗎。」
「那麼,先走一步。」
收拾工作用具與茶杯後,五十鈴小姐隨即離去。
還留在原座位的我,察覺鱷尼P前輩盯著我瞧。啊,又迅速別過了視線。真是笨拙啊。人類的視野角度有兩百度,即使眼球沒有直接望向對方,也大約看得出來位於鱷尼P前輩位置的人,視線究竟望向哪裡。像是裙子的裙襬,胸前的事業線之類——女孩子幾乎都會在意自己的哪裡正被人盯著瞧。大家也要留意喔。
雖然現在與鱷尼P前輩聊幾句也可以,但烤魚已經幾乎只剩下骨頭,因此我打消念頭。喝完已經變溫的茶後,決定閃人。
「辛苦了。」
我一打招呼,鱷尼P前輩隨即含糊地回答「啊……P」,然後低下頭去。動作十分可愛。學到了一課。
如果前輩能說出「珂玻莉妹妹,剛才與五十鈴妹妹在聊些什麼P?」的話,我也會覺得輕鬆些。可惜前輩沒能開口。反正我也就是樸素的精靈,前輩也只會感到尷尬吧。感覺有點過意不去。真是抱歉。
在女子更衣室的衣櫃前準備回去時,多魯涅爾前輩傳來簡訊。
《珂玻莉妹妹。還沒下班嗎涅爾?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多魯涅爾前輩是花朵妖精。以前在「花園大冒險」這座遊樂設施擔任花朵妖精,不過在第二園區的地底下享受了大約十年的尼特族生活,直到最近才回歸。
但是「花圔大冒險」已經有堤拉米前輩,因此他幾乎不從事在來賓面前露臉的工作。不知為何多魯涅爾前輩似乎有舞台表演的才能,目前擔任園區現場表演的導演等職位。由於我們「元素館」的表演也麻煩他多方關照,因此也是各方面不得不低頭的對象。
我立刻回信。
《沒關係。我現在過去一趟。》
《得救了涅爾。我在中央舞台的MCR,拜託了涅爾。不知為何連絡不到繆絲妹妹涅爾。》原本我們這
邊的負責人是繆絲小姐。但她是某公司門號的用戶,經常收不到訊號。若在園區內倒還好,但是下班後,像是搭乘公車或電車移動的時候,根本聯絡不到。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我立刻趕往中央舞台的MCR。在此先說明一下,MCR是MasterControlRoom的簡稱。設計在從來賓的角度看不見,但能俯瞰舞台的紅楓城中層。可以遙控操縱表演中使用的各種器材,沒有這個房間我們就無法順利表演節目。以機場來比喻的話就像管制塔。
在地下通道小跑步,搭乘紅楓城的電梯趕往MCR後,只見多魯涅爾前輩正在與控制器材奮戰。對數量驚人的排線又拔又插,已經呈現繞來繞去亂七八糟的狀態了。
「多魯涅爾前輩?」
「噢,來啦捏爾,來得好涅爾。」
從混亂的排線堆中起身,多魯涅爾前輩開口。模樣精疲力竭,滿臉疲倦。
「請問怎麼了嗎?」
「又是音響方面的問題涅爾。」
「又是,是什麼意思呢。」
「嗯。黃金周那時候的……」
「噢……」
說到這裡我想起來了。四月下旬黃金周的時候,在園區內曾經企划過大型現場表演。
標題是讓人一頭霧水的「A(甘輝)對戰開始!墜落至地球的松鬆餅」。感覺好像抄襲九〇年代某部動畫第一話的標題,不過表演內容本身倒是卯足全力,相當精采。我們連日連夜,努力不懈反覆排演。為了讓世間知道新生的甘輝,這場表演大家使出了渾身解數。
不過,首次公演卻發生了音響問題,導致讓好不容易聚集在現場的來賓們等待,想起來還是背脊發涼。
幸好,在新來的工讀生中城椎菜小姐展現美聲,努力撐起大局的情況下,勉強爭取到讓器材復原的時間。不過,首次公演的惡夢是園區內所有演員都難以忘記的。
「今天公演結束後,各方面檢測器材……發現又出了原因不明的問題涅爾。目前正在調查中……問題是再這樣下去,下星期開始的新公演可能有必要變更內容了涅爾。」
「是嗎……」
「連帶可能害你們的登場機會泡湯涅爾。」
「咦?」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先別生氣,聽我說涅爾。說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根據多魯涅爾前輩的說法,揚聲器的頻道好像得砍到剩下一半才行。
可是遊樂園的主要演員——松鬆餅前輩們的登場不能取消,音樂與SE(音響效果)也不可或缺。廣播的頻道也很重要。如此一來,好像就只剩下取消我們的登場畫面(在距離舞台中央不遠的位置)這一部分了。
嗯。我明白。
我們在現場表演登場。這本身倒是有可能,但卻不會有音樂。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讓來賓聽見從電梯傳來逐漸變大的馬達聲。就是這種表演的場面。
「真的很對不起你們涅爾!可是考慮節目編排,能砍的只剩這一部分了涅爾!拜託,希望你們能忍耐一下涅爾……!」
多魯涅爾前輩幾乎快跪下去了。我也急忙蹲下去,安撫前輩。
「我知道,我知道了。請前輩冷靜一點。」
「珂玻莉妹妹……!」
「我會負責委婉轉告大家的。請前輩放心吧。」
而且要說真心話,同時兼顧「元素館」的公演與各式各樣的現場表演,對我們而言是相當大的負擔。
不論繆絲小姐,莎羅曼小姐,以及席爾菲小姐,大家都很努力。
可是老實說,實在累壞了。
像是沒班的日子,我哪裡也不去。都在自己家裡無所事事,睡到日上三竿。偶爾我們四人也會聊到去哪裡玩的話題,但根本無法出門遠遊。例如最近的假日,只在甘城站前的咖啡廳喝杯茶,然後隨即解散。那麼從一開始就讓我睡到底不是更好嗎。
就是這樣,無法在現場表演登台雖然相當可惜,但也讓我鬆了口氣。
「謝謝你涅爾!不過,這還沒拍板定案……」
「嗯?」
「只是說如果器材繼續問題不斷,才會這麼決定涅爾。只要解決的話,就會依照原定讓你們上台,所以希望你們別太失望涅爾。」
「是嗎……」
該怎麼說呢。以在現場努力的立場而言,這種曖昧不明的方針才是最傷腦筋的。拜託一下,不行的時候就說「不行!」,可以的時候就說「可以!」好嗎。否則這樣會讓人無法轉換心情。
「意思是有可能會這樣涅爾。所以,拜託你涅爾。以這種感覺轉達元素館的各位吧涅爾!」
「我、我知道了……」
這麼一來,這幾個星期始終持續的舞台練習該怎麼辦呢。只能繼續下去了嗎。真傷腦筋。
「哎?傷腦筋涅爾……」
沒理會我的苦惱,多魯涅爾前輩嘀咕。
「碰到這種時候,如果那個『妖精桑』能再來的話就好了……」
「妖精桑,是嗎。」
又提到這個話題。
「對啊涅爾。四月份第一場現場表演,音響不是出過問題嗎涅爾。」
「是的。當時真是不得了呢。」
「當時大家都說,果然是『妖精桑』幫我們修好音響的涅爾。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器材的故障就改善了。直到現在,大家還是不知道原因涅爾。」
「該不會是哪裡接觸不良吧?」
「是有這個可能!但那肯定多虧妖精桑的幫忙涅爾!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為什麼器材故障會在如此絕妙的時機改善涅爾!」
總覺得到了這一步,就好像緊要關頭求神拜佛一樣,實在讓人不敢苟同。關於技術方面的問題,終究還是該靠自己的力量。可是從多魯涅爾前輩拚命的模樣,讓人不忍心指出這一點。
「……總之,情況我明白了。我們也會做好心理準備,目前請先集中精神讓新的現場表演成功吧。」
「謝謝!謝謝你涅爾!找時間會帶你去黑部水壩,作為答謝涅爾!」
忘記提到,多魯涅爾前輩是水壩迷。
沒錯,水壩迷。
既然他會稱讚,我想,黒部水壩肯定是很棒的水壩吧。可能基於貯水量或放水場景之類,我不太清楚的原因。水壩漫畫家井上喜九先生可能會明白吧。還有若是水之精靈繆絲小姐,說不定會深受感動,但是對土之精靈的我而言,實在對水壩提不起興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