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從事服務生的傭兵,與堅強歡笑的兔姬 第一章(1/2)
從粗糙門扉傳出的敲門聲代表麻煩事要開始了
在王都加里貝魯姆城下町。
於商店街的巷子裡頭的貧困區域,如同焦炭般木造公寓的五樓。
從只能形容是逐漸在腐朽的粗製濫造門扉那裡,傳來了「叩叩」的敲門聲。
「來了,歡迎光臨~」
這間房屋的主人響起了開朗、嬌媚的聲音。
延伸至腰間的桃花色長髮。
從水藍色短尺寸的連衣裙裡頭伸出了白皙的手腳。
戴著帽緣寬大的三角帽子,從發間突顯地伸出精靈特有的尖銳耳朵。
有著白皙的肌膚與小巧的臉龐、如同貓一般大大的水色眼瞳,水潤的嘴唇散發著桃色的光澤。
在這間房間作為蒂菠妮雅不動產的社長、老大、暴君以及絕對權力者。
身為傳說級存在——純血妖精的蒂菠妮雅,響起了待客用諂媚的聲調。
但是在見到從打開的門窺探進來的臉孔之後,那聲調就相當地掉了下來。
「什麼嗎,這不是貝羅尼卡嘛」
敲響了門扉,進到蒂菠妮雅不動產事務里來的,是有著小巧臉龐以及臉孔美麗地工整起來的人類女性。
身穿為了強調卓越的身材而設計出的漆黑西服,有著兩重看似英明的蒼藍眼瞳,以及前髮漂亮切齊的深藍色鮑勃頭。
從領口大開白色襯衫可以見到與【俠氣】二字不相符的碩大胸部,被豪爽展露出來的赤紅內衣所支撐。
「不要露出那麼討厭的表情嘛,大姐頭」
被世界中的粗暴傢伙所注目的炒地皮商——【俠氣】之貝羅尼卡,在她那清爽的笑臉上閃耀著潔白的牙齒的同時,邊往事務所走了進來。
「你——好嗎——」
在貝羅尼卡的身旁,綁著長長水色雙馬尾的幼女是她小小的戰友。
雖然那一邊翻動著純白連衣裙一邊跑動的姿態看似人類,然而她卻是以魔法製造出來,以魔力作為動力的怪力人偶——魔法人偶阿尼亞——跟著進來了。
「嗨勒溫。喔,身高又長了嗎?」
「不,完全沒有」
然後就是被貝羅尼卡確認著身高的我——勒溫.哥魯多菲魯姆。
在不久之前,於眾多的戰場上被稱呼為【雙劍之餓狼】什麼的同時,我一直在傭兵事業里打滾,現在則是在蒂菠妮雅這外貌雖可愛,但內里是個殘虐暴虐殘暴過分的惡魔這裡,以幾乎與作白工同等的契約所束縛,並在這事務所被任意差遣著。
這隻惡魔不改其壞心情的樣子詢問著貝羅尼卡。
「所以有事嗎?」
「啊啊,是件棘手的案件呢,是DV IV的大案件……」
(97注:DV——Division,意旨將難度分階級,後面是羅馬數字,I、I、III 、IV分別是1、2、3、4的意思,數字愈大難度愈高)
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真的是棘手至極。
那位【俠氣】都說了『棘手』了,所以這件事肯定『棘手』沒有錯。
然而,對於別人的請託露出厭惡表情,但是見到別人腳下的弱點就高高興興直視的我家蒂菠妮雅大人,在這種時候當然是浮現滿臉低俗的笑容接受了這句話。
「啊啦,是工作上的委託嗎?【雙劍之餓狼】可是很貴的喔」
我馬上就被當作談判的籌碼,然而那被談論的本人則是幾乎免錢的勞工。
但是,不管是什麼東西能夠用的就給它用,更不用說若是免費使用的話,就直到磨耗殆盡為止任意驅使的蒂菠妮雅大人,由於這樣的她才不會顧及我的心情,所以我嘗試在這裡釋放『與我無關』的氣場看看。
之後理所當然的,我這樣的小動作什麼的才不會有人關心,那件棘手的事情在不知不覺間就開始交涉了。
「呼,沒辦法呢。是我來請託的,對半分就可以了喔」
「好好,也就是說八比二呢」
「哈哈哈,大姐頭的玩笑話依舊很好笑呢。嘛,那就到六比四吧」
「七……點五!」
出現了!守財奴精靈!
原本在精靈族,而且是傳說中的上位種族——高位精靈之中,傳說是沒有持有人類那種活生生的欲望的。
不如說是懷著榮譽感,期望與自然共生似的存在,雖然應該是要這樣才是,但只限定在這蒂菠妮雅這裡那種印象並不適用於她。
在精靈族之中與人類相近,對物質上的欲望毫不隱藏的地之精靈也相形見絀,不,可說是展現了就連地之精靈也敗得一踏塗地的對於金錢的執著。
那對於金錢的執著,可是一直讓作為社員的我留下火燒在臉上一般羞恥的回憶。
即使交涉到了這裡,她肯定更是會在細小的數字上開始抬價不會有錯。
讓這傢伙理解淺薄這個概念的時候真的會到來嗎?
「不是很好嘛,現在也沒什么正經的工作,六這條件你就吞了吧」
「哈啊?」
蒂菠妮雅半睜著的眼停止了交涉,並往我這裡瞪了過來。
常有人說眼睛比起嘴部更能訴說話語。
只是這樣的一個瞪視,『你這傢伙,在多嘴個些什麼啊?若不把你那小髒嘴給閉上的話就宰了你喔?笨蛋』
這樣說著並將讓人感到暢快的殺氣傳達了過來。
我迅速地就放棄提及在這之上的意見,並只是恭順地做出笑臉給她看。
「……呼恩,我知道了啦! 相對的你跟我所契約的只有三餐零用錢住處!這大案件可跟你的債務沒關係喔!」
不是吧。
也是呢,我就想她會這樣說。
我不只以超低廉的飯、宿舍被任意差遣,不用說還有那龐大的債務在身。
雖說債主是眼前的麗人貝羅尼卡,所以我還沒有到火燒屁股的程度,但看不出還債的前景到悲慘的程度。
「可可!僕人!給我準備好! 要去賺一筆了喔!」
指令不顧我那悲觀的思考而飛了過來,「賺一筆的只有你吧」這樣的話我也說不出來。
我反抗不了這蒂菠妮雅的理由,可不是只有什麼事上都被那任性精靈的不講理性格給碾碎而已。
抵抗不了的理由在於物理性的,不是,而是在於對我施以魔法性束縛的蒂菠妮雅的魔力。
我在某個戰場上,被處於敵對陣營的黑暗精靈施以讓對象回胎兒狀態虐殺,所謂的禁忌魔法——《復仇之終焉》。
詳細情況我在此省略,詛咒由於蒂菠妮雅的解咒魔法而平安解除了。
順便一提,會從貝羅尼卡那裡背負債務也是在解除詛咒過程中的一環。
這詛咒的代價是有一點,不,是相當大的代價。
「……你那個不滿的臉是怎樣,有什麼怨言嗎?」
「……沒有啊,我可沒在想『還是一樣那么小氣的老大』什麼的喔」
「呼恩」
責難著我那想著『還是一樣那么小氣的老大』苦瓜臉的蒂菠妮雅,她的右手在我面前攤開之後——便緊握起來。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在這個瞬間,我的心臟傳來被捏碎般的劇痛。
「你啊,是誰讓你活著的記得嗎?我原本快忘了,之後就不小心給他忘記了呢」
「蒂,蒂,蒂……蒂……」
我痛到發不出聲音來。
蒂菠妮雅以打從心底感到愉快似地表情,朝著我那痛到在地上打滾的我的臉孔看了過來。
沒錯,這就是解咒的代價。
將魔力滿溢而出,身為純血妖精的蒂菠妮雅的血作為觸媒,將詛咒給覆蓋上去的我的心臟上,那純血妖精微量的血液、那充滿魔力的血液持續地殘留。
結果,我的身體成了只要蒂菠妮雅一動念頭就可以簡單受懲罰的體質。
正所謂建立起了眷屬要以下克上絕不可能的主從關係。
「啊哇哇哇,蒂菠妮雅桑,勒溫桑要死掉了啦!」
「太天真了可可,管教就是在"叛逆"的那個時間點最重要」
「請放過他吧!哇——,沒事吧勒溫桑?」
「……嘖,要好好感謝可可喔」
劇痛如同謊言一般與蒂菠妮雅那令人忌憚的言語一起消失了。
真的是鬼。
是說就連管教這字都出來了,就算是我也差不多要發飆了喔!
儘管我是被喊作【劍狼】,也不是說我就是動物啊!
是說我出聲的話就會被做掉了,所以不會說就是了!
唉嘿。
儘管
如此我的確只能感謝可可。
「可可……謝謝你啊」
在這蒂菠妮雅不動產里我唯一的心靈綠洲,給予我靈魂上安逸的女神,是現在像這樣子在擔心似地望著我的同時,一邊撫摸著我的頭的可可。
有著一頭赤紅短髮,小小的臉完美地工整起來的美少女造型。
從胸口敞開的白色襯衫以及超短尺寸的黑色短褲那裡,健康的手腳毫不吝惜地展現了出來。
雖然那靈魂是有著歷史淵源的高位精靈血族,但由於一些原因現在跟阿尼亞一樣,以魔法人偶的身體在生活著。
然而,可可溫柔到那些事怎樣都無所謂的程度。
是唯一會對我溫柔的。
蒂菠妮雅那邊才是,就算將她說成沒血沒淚的怪物也不算過分吧。
「你說了什麼嗎?」
「一個字都沒有說啊!我也什麼都沒在想啊!」
蒂菠妮雅的瞪視銳利地飛了過來,甚至連這傢伙搞不好可以讀心的疑雲都存在著。
可惡的怪物。
只是說是這樣說,即使是這樣的職場及環境,但對於只知道殺氣重重戰場的我來說,是直到現在也不曾知曉的,名為『日常』的傢伙。
雖說也感到困惑過,但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護得的日常安逸,已經變成我重要東西了。
雖然諷刺,但我想我能有這樣的經驗說來說去都多虧了蒂菠妮雅。
「僕人,肩膀酸了,揉一下」
……嘛,雖然被任意差遣也算是這日常的一部份,即使如此我對於因偶然而結下因緣的這個場所還蠻喜歡的。
這個日常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戰果。
「啊,僕人,話說回來你好像打破了盤子吧?暫時可沒有零用錢了喔」
雖然是重要的場所沒有錯,但我偶爾也不是沒想過戰場還比較好一點。
「所以呢? 憑DV IV 這點程度就把活帶到這裡來什麼的,是發生什麼了?」
藉由欺負我而恢復心情的蒂菠妮雅,催促著貝羅尼卡接話題繼續講。
「啊啊,這未開拓土地的是前一周傳來的情報——」
「哈啊?給我等一下呦,也就是說上周出現的未開拓土地到現在還沒有地鎮下來?這不是很奇怪嗎?是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就不是難易度DV IV程度就可以解釋的了」(97注:地鎮,在日本祈求神明允許利用其土地營運的儀式。)
在這個世界,而且在加里貝魯姆這個國家裡,不知要說是貪圖一攫千金的賭徒還是笨蛋才好,嘛,在放著錢與性命的天秤上去選金錢的笨蛋為數眾多。
不管是需要多麼龐大戰力的危險指定難度,那土地在這一周都沒有被那為數眾多的炒地皮商所染指是很奇怪的一件事,這就是蒂菠妮雅想表達的意思,而我也有同感。
特別是這【俠氣】之貝羅尼卡,若是與她那有著幼女姿態的同時又具有強大戰鬥力的夥伴——阿尼亞組隊的話,應該也不是需要到委託我們的棘手案件才是。
「不,這情報可是從正規軍那裡來的呢。要在那些炒地皮商間流傳還要花點時間。問題是,那未開拓的土地似乎是"迷途魔力結界"的樣子」
「原來如此呢」
蒂菠妮雅脫力似地嘆了口氣。
那口嘆息的理由恐怕有兩個。
首先是情報的出處,原為一般人不可能耳聞的正規軍情報,不知為什麼若是在國內擁有強力人脈的被羅尼卡的話,情報就有辦法入手這件事。
再來,另一個理由是"迷途魔力結界"這詞彙。
關於這個我也理解蒂菠妮雅嘆息的理由,我超了的。
迷途魔力結界,那是會令人感到脫力的東西。
由於持有魔法效果的道具或是施術者自己造成的,在被那魔力所波及的地方,時空被扭曲得亂七八糟的空間就被稱作"迷途魔力空間",正如其名,在那裡正規的道路並不存在。
若不將道具、術者或是其他種種的原因找出來並解決掉的話,最壞的情況就會陷入在裡頭終結一生的結局,是很難搞的魔法。
在傭兵時代,我也幾度陷入那陷阱里,整個人都快變得怪異起來,幸好是在範圍狹小的城寨里的攻防戰,而且原本術者的階級就很低,所以好不容易還可以像這樣平安地吸到俗世的空氣。
然而,在這之中就算是被指定為DV X的迷途魔力結界也是存在的,那可是傳說有村落一生在裡頭過著生活,連這種怪誕故事都存在的魔法。
綜上所述,如果可以的話儘量與其不要扯上關係,這才是嘆息的理由吧。
「迷途魔力結界的未開拓地呢……所以呢?正規軍之後找你哭訴了嗎?」
「嘛,原委就是這樣。雖說那土地是位於雅達王國的國境裡」
雅達王國呢,我雖然有聽說過,但並沒有作為傭兵在那轉戰過。
是加里貝魯姆的鄰國。
在不太說是國家的小小土地上,那國家的政治方針是永世中立。
我記得貴族與平民的差距小到王族也一起農耕的程度,過著質樸的生活,
應是被森林山丘所簇擁著的農耕國家才是。
「根據情報,土地的持有者是雅達王國的人。然而看來在不久前去逝了的樣子」
「啊啦,也不將鎮守精靈移交下去就將契約給解除了?是沒有親族在嗎?」
守護著土地的"鎮守精靈"。
正如其名,若不與鎮守精靈締結契約並接受其加護的話,那片土地就無法讓人去營運使用。
若是沒有締結契約的土地,人工種植的作物會腐爛,建築物會腐朽,到最後以土地的魔力所產生的魔物會無限地湧出來。
因為如此,與鎮守精靈的契約對人類來說是必須的,若移交或聯名契約都沒有被執行的話,不論理由為何,在契約者死去的那個時間點契約貌似就會失效的樣子。
這是在開始幫忙不動產商(是炒地皮商就是了)的過程中,蒂菠妮雅嘮嘮叨叨說給我聽的情報。
說是「要是帶著土地去死的話不如讓渡之後再去死」這樣。
「啊啊,說是去逝了可能有點語病呢。正確地來說是『被殺掉了』。」
恐怖的話語簡單地就被貝羅尼卡說了出口。
我慌慌張張地問。
「被,被殺掉了?」
「啊啊,大姐頭有一段時間出門去了所以不知道,雅達王國在前一段時間裡似乎曾陷入戰爭狀態。就時間點來說,首先未開拓土地的持有者被殺掉這件事大概不會錯的吧」
「那個雅達王國是跟那裡的國家開戰了啊?截至目前為止都是中立的國家喔?」
「不,並不是說朝哪裡進攻了或是被哪個國家入侵的意思」
「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內亂啊」
貝羅尼卡一臉平靜地脫口而出。
不會吧,但是,原來如此。
在這個亂世之中,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奴隸會是明天的英雄,反之亦然。
但是,竟然連那種沒有攻略價值小國也會有這種事發生。
「篡奪嗎?」
「啊啊,根據叛亂軍所言,雅達王國似乎已經淪陷的樣子。由於昨日的中立國家搞不好會變成今日的侵略國家,在加里貝魯姆軍加強防守的時候,那未開拓的土地也就這樣被發現了。」
「原來如此,所以知道那未開拓土地是迷途魔力結界的……」
「在那座土地做偵查的正規兵現在仍就沒有歸還。由於不能在不明瞭的地方再投入更多的正規兵,所以就落在我頭上了。這就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雖然因為這樣就讓國家發支援請求過來的貝羅尼卡也很厲害,但簡而言之就是,由於不能讓戰力在不明的狀況下減少,所以就將麻煩事整個扔給那些不要命的炒地皮商,這才是國家的真心話吧。
蒂菠妮雅在巨大的椅子上將那小小的身軀向後仰起,並在雙手抱胸的同時邊觀望的我與貝羅尼卡的交談,之後嘴邊便邪惡地彎起。
「將那迷途魔力結界給地鎮下來就可以了吧?」
「啊啊,雖說是雅達那邊的土地,要救出那些士兵就只能這麼做呢。至於要怎麼處理那塊土地,那就是地鎮下來的我們的領域了吧」
貝羅尼卡奸邪地笑起,直面那奸笑的蒂菠妮雅那貓眼閃了一下之後,便「啵吭」一聲從椅子站了起來,並展示充滿自信的態度。
「我知道了!就交給我這大魔導師蒂菠妮雅大人吧!只要有我的魔力的話,迷途魔力結界什麼的一下就解除給你看!」
「跟我六:四分喔?大姐頭」
雖然貝羅尼卡表情變都沒變過,但卻想也不想就懷著警戒叮囑了一下
對象是那個守財奴嘛,我懂得喔。
「我知道了啦!我可是會從推給我們忙煩事的國家那裡剝削過來給你看的!敬啟期待——」
哇,好厲害。
正因為是夥伴而值得依靠!
——什麼的才沒這麼想,不如說太羞恥了。
祈求轉職。
「好了,打鐵趁熱喔!馬上就出發吧!」
我想……應該不是什麼急需完成的好事才對。
嘛,總之這就是「麻煩事要準備開始了喔」的意思。
雖說是國境,那可是指廣大加里貝魯姆領的另一端。
跑過草原、穿過山林、越過山脈,現在則是處在林木四散排列的林道上。
我們一行人乘上貝羅尼卡的馬車已經數日,正以遙遠彼方的未開拓地為目標。
真不愧是貝羅尼卡所持有的馬車,客車裡就如同豪華的接待室。
在座位上鋪設天鵝絨的軟綿綿沙發。
在客車裡的各個細節也是,構成了簡樸又凝聚著巧思的美好設計,以這客車去旅行肯定是很舒適的吧。
若是那個客車的話,就連身處於暴雨之中也可以當作是旅行風趣不會有錯。
沒錯,肯定很舒適的吧。
除了這駕車台以外呢!
不管是怎樣豪華的馬車,那都是限定在能抵擋風雨的客車裡。
積欠貝羅尼卡的債務就算只有一點也應該償還,以一天五千吉姆(蒂菠妮雅)提議我作車夫,現在處於狂風暴雨之中,對於在駕車台上握著韁繩,全身濡濕的我來說,馬車內的舒適度什麼的根本就沒關係。
雖然從雨雲遍布的天空中無法窺見,但也已經差不多是雲上白日往地平線對面落下的時候了吧。
一整天下來被風雨吹打,就連周圍也變得昏暗之後,不知怎麼感覺心情就低落了下來。
「噗——哈啾!」
嘛,狂風暴雨、全身濡濕什麼的,泥土遍布全身的工作從以前開始就習慣了。
只要想成是在工作的話就不會特別去在意。
不,我說真的。
這可不是眼淚而是雨水喔。
真的沒什麼喔。
「沒想到天氣會壞成這樣,不好意思啦勒溫」
「不不,有薪水就很感謝了喔,【俠氣】的大爺」
不知是聽到我那很大的噴嚏聲嗎,在駕車台後方客車的小窗戶一打開後,貝羅尼卡就以慰勞話語搭起話來。
像這種小小的關心也是各種帥氣。
「哈哈,那麼我會加個額外的天氣紅利,所以再拜託你加油一下。往這道路上再前進一下的話,應該會有獸人大叔在經營的旅舍才是。今天就到那裡停下,一抵達就悠閒地洗個澡暖和一下吧」
「大,大爺。真是感激不盡,我一生都跟著你!」
這關心讓我喜極而泣。
貝羅尼卡說要加紅利就一定會加紅利,另外對於『洗澡』這個單詞也讓我稍微提起了幹勁。
這若無其事的對話鼓舞了我的心情後,貝羅尼卡也不在意會被雨給淋濕,從小窗將手給探了出來並「砰」的一聲拍了我的肩膀,之後就將小窗給關了起來。
——在這麼一想之後,小窗又迅速地開了起來。
「……」
回首過去的那個地方是蒂菠妮雅她那不滿的表情。
「……有何貴幹呀,大老爺」
「我好像聽到『一生都跟著你』什麼的 ……」
蒂菠妮雅以蘊含不滿視線瞪了過來。
真是連這種小事也會拘泥的傢伙。
「不,不是大老爺您聽錯了嗎?一定是這場大雨的錯吧」
在我很討厭似地打算讓話題就這樣過去的瞬間,雷擊「咚」的一聲落在馬車前進的路上。
「啊啦,真的是很慘烈的天氣呢。車夫先生為了不要被雷打中,我想十分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比較好喔」
「我,我會注意的」
從客車裡巧妙地召喚雷擊。
以那高高興興、邪氣滿滿的可愛笑臉,迂迴表達出效果拔群的威脅字句,真的是在做這種事上無人能出蒂菠妮雅其右。
不知是不是還沒有消氣,蒂菠妮雅仍舊以那不滿的視線朝著我。
「我知道啦,我是你的眷屬吧?別因為這種事生氣嘛」
「……說句『一生都跟著你』給我聽」
「哈啊?那是啥」
「什麼嘛!你不是貝羅尼卡的而是我的吧!是我的僕人吧!對我也好好的說出來啦!」
蒂菠妮雅從小窗戶將身體給探了出來,
「什麼跟什麼啊!我知道了啦!我(不可抗力)一生都跟著你!我可是眷屬,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好啦,會感冒的,縮回去客車裡吧」
我把猛烈掙扎的蒂菠妮雅的頭用盡力氣往小窗戶里塞。
被塞進去的臉龐仍舊通過小窗戶看著這裡,那表情開懷地笑了出來,不知道是否是錯覺,可以見到臉頰稍微渲染了點粉紅色。
「好了,氣消了嗎?老實給我坐好」
「哈」
「哈啊?」
「咕嗅嗯——!」
「噗!」
蒂菠妮雅在我面前盛大地打了個噴嚏之後,小窗戶便「啪嘻」一聲關了起來。
「你這傢伙,真的別給我感冒喔」
不管怎樣看病什麼的差事可是全部都會落在我頭上啊。
在之後也是被相當強烈的風雨給吹打同時,邊在林道上前進。
原本就些微黯淡的周圍也漸漸地與黑暗同化,在終於快要變得只能見到被油燈照亮的車軌的時候,在前方看見了建築物泄漏出來的光亮。
看來在日落之前總算可以抵達貝羅尼卡所提到的旅舍的樣子。
「喔——咿,到了喔——」
我邊朝客車裡搭話邊注視著的建築物,比想像中要稍微氣派了點。
雖然說好聽點也不能說是漂亮的木造山小屋,但在兩層建築的各個窗戶上都緊實地設置了擋雨板。
在山小屋的旁邊有裝設有屋頂的大馬廄,不要說馬了,整整三整台馬車都放得進去的樣子。
就這樣將馬車往大馬廄里停放進去之後,將馬車上的纜繩從兩頭馬上解開,並將馬往空著的馬房裡引導過去。
「辛苦了勒溫,這裡有著相當氣派的浴室,在這裡好好的休息喔」
從客車裡下來的貝羅尼卡對我投以慰勞的話語,而我則是在從馬車上解放而鬆了口氣的馬身上拍了幾下。
「喔喔,不過先讓我照顧完這些傢伙之後再休息吧。它們在雨中很賣命的呢」
「啊啊——累了肚子餓了!貝羅尼卡,去吃飯囉!去喝一杯囉!」
蒂菠妮雅從客車上跳下來後一邊伸展著四肢,一邊忽視我這邊並說著些什麼。
明明只是在那樣漂亮的客車裡坐著而已,是要怎樣才可以累到的呢。
「那麼我先去交涉,稻草跟飼料就先隨意使用吧」
「我知道了,那拜託你了」
「啊,可可也來幫忙勒溫桑喔」
「阿尼亞也想跟馬兒玩——」
蒂菠妮雅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旅舍裡面,在貝羅尼卡拿著行李走掉之後,可可與阿尼亞朝馬這裡靠近了。
「不如說勒溫桑也去休息也是可以的喔?幫我們駕車那麼久了,可可與阿尼亞不吃飯也沒問題喔」
「可可……謝謝你啊。不過我也要做。因為跟這些傢伙一起整天被風雨吹打,不知怎麼湧現出了同志一般的親近感呢」
比起在這之後與蒂菠妮雅在一起,可可這邊可是要療愈百倍。
現在這個時候就超療愈的。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好乖好乖,馬先生們也是辛苦了」
「辛——苦啦」
在可可與阿尼亞立刻以稻草捆撫摸馬的身體後,毛上積蓄的汗水及水滴一點一點滴落。
我一邊對這令人不禁微笑的場景眯細眼睛的同時,一邊在馬房的四角木桶里盛滿山一樣高的飼料。
在木桶裝滿的時候,兩頭馬的身體也舒適地恢復了光澤。
「好了——總之就先這個樣子吧」
「好乖好乖,勒溫桑也辛苦了。」
「哇」
在不知不覺間,面朝著我的可可以滿臉的笑容撫摸著我的頭頂。
「嘿嘿嘿——,真得是辛苦您了。我們還會再多花點時間,所以勒溫桑就悠閒地休息吧」
「謝,謝謝……但我就說要幫忙了」
「我說我說,勒—溫。」
「喔?怎麼了阿尼亞」
阿尼亞更是在我的腳邊扯了一扯我的褲子,而我為了對上阿尼亞的視線便壓低了身體。
「辛苦啦」
「嗚咕」
臉被緊緊抱住,被阿尼亞那嬌小的身體給拉近並包覆著。
魔法人偶特有的冰冰涼涼的體溫,以及幼女的柔軟觸感軟綿綿地傳達過來。
「恩嗚嗚嗚嗚」
阿尼亞「砰砰」地撫摸著我的頭是讓我很高興,但就這樣下去的話我的呼吸就要停了。
我在確保呼吸的同時,順便從阿尼亞的擁抱中逃離。
「噗啊!啊哈哈,可可跟阿尼亞也是,謝謝啦」
「不客氣——,好了好了,請趕快去休息吧。」
「勒—溫,等會見喔」
美少女及美幼女推著我的背,盡力地想把我從馬房中趕出去。
「不,但是————哈……咕嗅嗯!」
啊——,說不定真的冷起來了。……
「那我就聽你們的話,就先過去休息吧」
在噴涕聲斷絕掉我對這裡的眷戀的時候,我進去了旅舍裡面。
「喔嗚,不是整身濕透了嗎小鬼。……浴室的話在裡面喔」
在打開旅舍的門後,坐在入口處櫃檯上的獸人雖有著巨軀但卻蘊含沉靜的氛圍,是剛邁入老年的年紀,在他微微地朝我這裡一瞥後,便指向掛著浴室布簾的通路。
「啊啊,謝啦大叔。那個,我的同伴呢?」
「亨嗯」
剛邁入老年的獸人朝著正面對櫃檯的大房間入口以下巴指了指。
在我稍微窺探一下後,看來裡面是食堂的樣子,於些微的料理面前有著傾倒啤酒杯的蒂菠妮雅及貝羅尼卡的身影。
「喔——咿,我先去洗個澡喔——」
「喔喔,勒溫辛苦了。了解,等等悠閒地來喝一杯吧」
「呼恩,辛苦了,只有今天允許你第一個入浴吧」
朝這裡回過頭的貝羅尼卡依然是一臉清爽的表情,而蒂菠妮雅大概是因為酒杯里的酒,臉頰被染得相當的赤紅。
由於也得到許可了,我在被灌酒之前迅速地朝浴場邁出了步伐。
在鑽過布簾之後,有著雖然狹小卻有點小漂亮的更衣室。
我將濕淋淋的衣服給脫去,興高采烈地打開了厚重的木製門扉。
「喔喔……」想也不想的就發出感嘆的聲音。
浴場本身雖然樸實無華,但以光滑石磚緊密鋪設地板的地板很乾淨,木製的浴槽也是有相當的大小,對這種邊境地方來說確實是像當氣派的浴場。
我以桶子汲取熱水清洗身體,並沉浸在熱水要滿溢而出的浴槽里。
「嗚哇哇哇哇——……」
棒極了,若是可以品嘗到此等至福的滋味的話,我想甚至就連暴打我的風雨都成了感謝對象。我闔起眼睛,暫時腦袋放空地將全身託付給滿溢而出的熱水水壓之中。
由於腦袋開了個大洞,我要注意到更衣室里傳來吵雜的聲響還需要點時間。
「…….恩?」
在注意到的時候……
「洗澡——!」
「哇啊!很漂亮的浴場呢——」
「哆喔喔喔喔喔唉唉唉唉?」
是脫光光的可可與阿尼亞一起湧入浴場的時候。
「發現勒溫——!我跳!」
「勒溫桑。讓我幫你洗背吧」
「不不不不!我說給我等一下!阿尼亞!不能沒清身體就往浴池裡跳!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啦!」
「就是這樣喔阿尼亞醬,如果不先清洗身體的話」
「不是這件事啦啊啊!」
小孩子身材的阿尼亞就算了,然而可說是肢體十分成熟的可可那豐滿的胸部,是說身體各處完全沒有遮掩,一點也不感到害羞地站在我面前。
「因為馬先生的照料也結束了,所以這次跟阿尼亞討論要照顧一整天很努力的勒溫桑」
「喔勒溫——。來照顧你了喔」
「來吧,請不要顧慮什麼過來這裡吧。可可們會幫你洗背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沒問題的!」
雖然是很令人感激的提議,但那是不可能的。
要說為什麼的話,由各種原因,我沒辦法從這個浴槽里站起來。
不,就另一種意義來說已經站了起來。
「喔?勒溫——,這是什麼?」
「等等等等等等阿尼亞啊啊啊啊啊啊!」
好險!
完全不能大意!
為什麼在無意間就繞到我面前並往熱水裡看啊!
而且別把手往這裡伸進來啊!
「總,總而言之!我非常高興,但有這分心就足夠了!你,你看,我是喜歡悠閒泡澡的那一派!所以沒問題的!可可也普通地清洗自己的身體吧。可以吧?」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
可可在露出非常可惜的表情後,清洗完身體便往浴槽這裡進來了。
「呼哇哇,非常舒服的呢」
是呢非常舒服呢,不過為什麼要往我這裡靠過來呢?
而且阿尼亞感覺似乎在找魚什麼地站在我面前,可以別往熱水裡看嗎?
「我,我說。雖然只是單純的疑問,即使是魔法人偶,洗澡也會感覺舒服嗎?」
「很舒服喔,非常的!是說魔法人偶的感覺跟人類身體的時候幾乎一樣喔。其他的魔法人偶可就不知道了」
「阿尼亞也很舒服!」
「是嗎,是這樣啊」
由於原本是高位精靈身體的可可這樣說的話,那就是這樣的吧。
只有這件事也不可能自己去嘗試,我每次都對所謂的魔法感到佩服。
「這樣子看的話,勒溫桑真是傷痕累累呢」
「嗯——,的確。小鬼的時候在各個戰場上徘徊。不過比起全盛時期,這應該是傷痕比較少的了。雖然戰傷也沒什麼好自滿的」
可可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我的身體,但拜託你別邊這樣說的同時邊撫摸我的身體!
雖說不能從浴池裡站起來,但已經站了起來了啊!
這下真的不把兩人趕出去的話,我不管怎樣都出不去。
「啊——,可可啊。我有點想邊思考些事情邊泡澡,如果洗完的話,可以讓我一個人獨處嗎?」
「唉?是這樣嗎!那麼可可們就打擾了呢……當然可可也不想打擾勒溫桑!阿尼亞醬,我們趕快出去吧!」
「呼恩,了解」
純真無垢的可可一絲懷疑也沒有,很快地就接受了我的意見。
女神啊。
對慌慌張張地要從浴池中出去的兩人雖然有些罪惡感,但也不能讓我那屹立不搖的小小勒溫暴露給她們看。
在這裡就仰賴兩人率直的性情吧。
「不好意思啊」
我邊冒水泡邊將身體沉浸在浴池裡,對兩人雙手合十的道歉。
「沒關係喔——。魔法人偶只要能清掉污垢,可就沒有溫暖身體的必要了——」
「勒溫——,慢慢泡喔」
可可與阿尼亞這樣說著,對我展現友好的笑容,依舊毫不遮掩那裸身便早早從浴場退散了。
「噗哇,得救了」
「喔,勒溫,還在裡面嗎?」
「哈啊啊啊啊啊?」
幾乎算是擦肩而過,還在想浴場的木製門扉已經關起來了,卻在喘了口氣的空檔內又打了開來,
這一次在肩上提著毛巾裸身的貝羅尼卡,颯爽地從水蒸氣的對面里現身了。
「嘛,被風雨打得相當厲害的吧,好好將身體暖起來喔」
「不,不不,不是!餐點呢?你剛剛不是還在跟蒂菠妮雅喝酒嘛!」
「啊啊,大姐頭的話早就醉倒在那邊睡了喔」
確實在窺視食堂裡面的那個時候,蒂菠妮雅的臉早就紅通通的了。
竟然這麼快就給我醉倒了,難道那惡魔的弱點是酒嗎?
我看到可趁之機了!
「不是啦!是說我在這裡所以遮一下啦!」
可可與阿尼亞,若是魔法人偶的兩人還好,那不是裸體是魔法人偶啊!
像這樣勉強
拉了一條防線,然而眼前那傲人緊繃的氣派胸部、緊緻的腰部,以及妖艷的臀部曲線,是與【俠氣】這別稱相差甚遠,色氣突破天際的貝羅尼卡身體。
「恩?不是很好嗎,又不會少塊肉。更重要的是就我跟勒溫的關係,偶爾坦誠相見一也不壞吧?」
不壞……是沒錯,但跟我是什麼樣關係啊!
這回應也是回的很【俠氣】啊!
這裡也是需要心理準備什麼的,是說小小勒溫又暴走的更加厲害了。
在這之上更加血脈噴張什麼的,在各種事情上我都不行了
「等……,我懂了!我已經要上去了,毛巾借給我吧」
「什麼嘛真冷淡。而且毛巾的話更衣室那很多……」
話說到這裡的貝羅尼卡有一段時間注視著我的臉龐,不知道是查覺到了什麼,在那美麗臉龐上的嘴角戲謔地笑起。
「哈恩。是嘛是嘛」
貝羅尼卡搭在肩上的毛巾也不給我,就往浴場深處隨意地丟了過去,她以附近的水桶汲水並大概清洗一下身體,之後便「噗通」一聲朝我身旁將那身軀浸在水裡靠了過來。
不知是否是因為灌了酒精,貝羅尼卡並不是平常酷酷的笑顏,而是一邊戲謔地浮起企圖的笑容,一邊朝我將臉靠了過來。
「什……什麼啊」
貝羅尼卡一言不發,只是將奸笑著的臉龐給靠過來,並將手腕環繞在我的肩膀上。
等一下!
柔軟又極有份量的兩團物體與身體接觸得很厲害啊。
在肩膀被以結實的手臂給搭住之後,貝羅尼卡朝我耳邊將臉靠過來。
「要在這裡幫你處理掉嗎?」
「什麼!你你你你你是指指指什麼麼麼!」
貝羅尼卡靜靜地撫摸我的大腿,並在我的耳邊如此低語著,而我則是一邊啪唦啪唦地濺起水花的同時,一邊朝浴池的最末端拚死地拉開距離。
「呼哼哼,別跟我客氣喔勒溫?我如果是你的話隨時都歡迎喔」
「是要歡迎什麼啊!你是醉了吧!」
「別說蠢話了,我怎麼可能因為那麼點就醉倒。還是說……,先藉個酒狀膽的話會比較好嗎?」
貝羅尼卡那嘴唇呈現妖艷的色澤,不知怎麼一邊濕潤著眼瞳,一邊撥開熱水並一點點朝這裡靠近。
若說沒有產生一點動搖那就是謊言。
不管怎麼說眼前的貝羅尼卡不只是位超美人,再加上還是擁有超美麗肢體的一級級品。
然而,我現在不只沒有那個心情,而且不管怎麼說在同一個建築物里、同一個屋檐下,身為我主人的桃花發色殺戮魔導師正醉倒昏睡著。
就算真的和貝羅尼卡發生了什麼,在這件事露餡的時候,我生命的燈火就會在一瞬間內消失。
被眼前的欲望蒙蔽而失去性命是在戰場上一再發生的事,可惡!
怎麼會這樣!
沒想到要打從這樣的天國往地獄的方向回歸的撤退戰。
不過,小小勒溫無論如何已經抵達極限了,這裡只能強行突破——
「打擾了——!」
浴場的門扉突然「砰」的一聲很有氣勢地打開了。
「喔喔~發現貝羅尼卡~!不會讓你跑的喔!再喝一杯吧~!」
在浴場的入口,充滿浴池的水蒸氣到處流竄著,而站在那裡的人物漸漸地顯露其全身的樣貌。
「大……大姐頭」
勒溫.哥魯多菲雷姆的一生,完結。
慘了,慘到極點了,完全是死亡案件。
水蒸氣退散後在那顯露出的樣貌,是身穿水然色連衣裙,提著裝著酒的酒瓶的蒂菠妮雅。
竟然在被欲望蒙蔽之前就沒命了,永別了世界。
「唉?為什麼勒溫也在呢~?」
而且"躲起來"這一線希望也虛幻地消失,我完全進入了蒂菠妮雅的視線里。
蒂菠妮雅在將我收束在眼裡的瞬間僵住了。
恐怕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超電擊就會襲擊過來的吧。
黃泉路先生你好。
我準備抵禦要打過來的致死衝擊,咬緊牙關並僵硬著身體,然而……。
「真是狡猾!什麼嗎~!。我也要進去~!」
「嘿?」
說此時那時快,蒂菠妮雅在眼前把連衣裙流暢地脫去,在變成一絲不掛的姿態後,手拿著酒瓶就這樣往浴池裡跳了過來。
「喔喔勒溫。好乖好~乖,今天你也辛苦了呢~」
「哪,哪,哪,哪,哪」
臉整個紅透的蒂菠妮雅,一心一意地朝我糾纏了過來。
「你為什麼跟貝羅尼卡一起進來啊~,也叫上我啊~」
「不,怎麼可能一起進來啊,是說酒臭味好重!」
蒂菠妮雅的喘息中有很重的酒味,就是所謂爛醉如泥啊。
是說啊,可不能醉醺醺的就進來浴池啊。
酒醉會令人暈頭轉向,更重要的是會有各種危險的。(97:真的嗎,沒喝過酒不太清楚)
「喂,喂!你喝太多了!酒醉還進來浴池裡很危險喔?趕快出去出去」
我雙手放在糾纏過來的蒂菠妮雅肩上,並用力將她從身體上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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