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章 夫婦的秘密（2/2）

「能跟我說下嗎」

電話另一邊的楓吞吞吐吐的。

『……是你討厭的事哦？沒問題嗎？』

「沒事，說吧——」

聽完楓簡短的說明，我道謝之後就掛斷電話。

啟動電腦、打開瀏覽器。

主頁是只要上網的人都在用的AG公司提供的搜索界面。

在搜索框輸入『瑪利亞』

用顫抖的手指按下回車。

整塊屏幕一下充滿各項搜索內容。

『瑪利亞 素顏照』

『瑪利亞 一點都不可愛』

『瑪利亞 畢業照』

『瑪利亞 炎上』

胃袋在翻騰。

忍住吐意，我用手捂住嘴。

你在痛苦什麼？你有感到痛苦的資格嗎？

沒什麼、這不是針對我的痛苦。

點擊其中一項結果，畫面放大。

認真看完匯集了各種信息的博客和SNS網頁後，總算弄清事情原委了。

瑪利亞的辣妹妝很美，還帶著些許自然感。然而，妝容總體還是那麼花哨。

很多高中生跟風上傳模仿瑪利亞妝容的照片到網上。

同時又有一部分人討厭這種潮流。

宣揚說華麗的妝容是醜女的證明，是無法以真面目決勝負的敗犬。

這種程度的誹謗中傷對名人來說是常有的事吧。

但憧憬瑪利亞的年輕粉絲們對這類中傷反應過激，發動了反擊。

對此中傷者們則搜索瑪利亞粉絲的SNS帳號日誌攻擊。

激烈的場外亂鬥最終還是波及到了瑪利亞本人。

瑪利亞的SNS帳號主頁上留下的全是不堪入目的回覆。

[醜女也敢秀臉啊][ 瞧你那副醜八怪的樣兒還好意思掛照片上來][不化妝都沒法看的醜八怪][看著就來氣，請你把照片刪掉][好歹給張素顏照吧][又在吹捧自己可愛嗎？我只覺得噁心]

因此瑪利亞粉絲和中傷者們的爭論愈演愈烈。

粉絲們說，瑪利亞素顏是絕世美人。

中傷者說，瑪利亞卸妝就是個丑鬼。

但瑪利亞從未公開過素顏照，討論也一直處於平行線。

趕緊放素顏照、這類呼聲越來越強烈。

全是扯淡。

我找了這麼久，從來沒看見瑪利亞吹捧自己是美人的言論，也從沒發表過對化妝和美顏的意見。

然而不相關的人卻恣意妄斷、瑪利亞這麼說的、強加上希望瑪利亞這麼說的願望。

沒人試著去理解瑪利亞的感受。

中傷者們自不用說，做出過激發言的粉絲們也是一個樣。

瑪利亞是完美的、最可愛的，所以趕快放出素顏照讓那些傢伙閉嘴吧、為什麼不放素顏呢、一張素顏照不就解決一切問題了嗎。

不知流逝了多長時間。

一直待在昏暗的房間裡盯著屏幕讓我的眼睛變得乾澀。

喉嚨也乾巴巴的。

我起身去廁所大吐特吐。

自己心裡翻騰的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

唯一確切的是，在充滿惡意漩渦的世間，逃避、裝作無視這份被強加給身邊的人的惡意，這種行為本身就是消極的惡意。

沒有聯繫方式該怎麼和她取得聯繫。、

拜託君坂社長？他不可能支持我到這個地步，最後的願望也用過了。

如果只能靠自己的話，唯一的辦法是直接去她家裡——所以我來了。

但堂堂正正的敲門只會被趕走。

還是說翻牆進去……這是非法闖入啊。

我需要將自己的話傳達給她的方式。

網絡的浪潮就能幫我傳話。

我在SNS上註冊好自己的帳號。多功能手機用起來實在太費勁了……

用戶名是『火野坂賢一』，實實在在的真名。

然後我點擊關注某名人的帳號。

瞬間就收到了互關。

既然她在線，那麼我應該傳達的話也非常簡單。

[看看窗外]

君坂家二樓的窗戶馬上被打開。

看到站在路邊的我，一副驚訝的表情，我朝她——君坂亞里紗揮揮手。

「我們談談吧、亞里紗……還有、瑪利亞」

「哈……哈……謝謝你……放我進來」

「你喘氣就跟個變態一樣哦？」

「那你就別像懸疑劇里一樣讓我用繩子爬二樓啊……掉下去可是會死人的」

「走大門會被爺爺趕回去嘛，再說突然闖進女生家裡會被當做跟蹤狂報警的哦？」

「嗯……」

亞里紗穿著緊緻的衛衣和超短褲。

面對著撲通一下坐到床上的亞里紗，我也坐下。

「要是我現在大喊『呀—！有人襲擊我—！』的話，你會被爺爺和公司的人給扔海里去餵鯊魚吧？」

「……君坂社長是連鎖書店的社長沒錯吧？不是什麼危險的組織對吧？」

「開個玩笑啦」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狀態還不錯。

「你身體沒問題了嗎？」

「老毛病了……啊、沒有生命危險的。只是身心疲勞過度，休息了一會已經沒事了哦」

還以為再見面會是什麼氣氛，沒想到還是和往常一樣嘛。

幸好，這樣我也有閒暇觀察下周圍。

還是第一次進亞里紗房間來。

高大的書架上，像是在書店一樣整齊的擺滿書籍。但配上裝飾的小植物和花瓶，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壓抑。

書桌、床、全身鏡和大型化妝檯。即使有這麼多大家具，房間也不顯得雜亂，應該是統一的柔和色調和裝飾用的小物件的原因吧。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應該算得上是雜誌上介紹的別具一格的房間。

「別盯著到處看啊」

亞里紗紅著臉抿嘴。

「啊、抱歉」

「先不說這些！」

亞里紗湊出身。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就是瑪利亞的？」

「不就之前就有點模模糊糊的感覺，不過真正確定，是今天」

一直在視線範圍卻被我忽略的事實進入了視線焦點。

「……我太大意了啊」

亞里紗自省完後惡狠狠的盯著我。

「再說你的做法也太卑鄙了」

「哪件事？」

「用火野坂賢一的帳號在SNS上留言也太犯規了吧！？而且還是[看看窗外]這種跟蹤狂或者男朋友一樣的留言！趕緊去刪了！？都有人在推特上說了！」

「哦、哦哦，抱歉，現在馬上就刪掉……要怎麼刪？」

「啊真是的，手機給我，你個SNS小白！」

小白……不至於罵人吧。

亞里紗嘆口氣。

「……順便說一下～沒有別人注意到這事哦？只有你和爺爺知道～」

亞里紗換成瑪利亞慵懶的說話方式。

服裝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用假髮、美瞳打扮的妝容。而且說話方式和音調也有所改變，這樣一來即使見了好幾次面也不一定能發現。

「這下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向初次見面的我求婚了」

亞里紗早就以瑪利亞的身份和我見過面了。

「採訪取材的時候好像有說過『不想戀愛，但是突然會做家務還很可愛的新娘從天而降的話要不要和她結婚呢』的話……」

所以亞里紗才能說出正中我妄想的台詞。

「說得出這種話～作為一個成年人實在是～」

「都說只是妄想了！」

亞里紗和瑪利亞。

沒想到會是同一人，還早就跟我產生了關聯。

「……早該注意到的，但是我不太關注網絡」

「是啊、誰叫你都不上網嘛」

「瑪利亞炎上的事，我也沒發現」

瑪利亞的表情淡去，說話方式也恢復成亞里紗。

「不知道……才好」

「你很在意吧，最近也經常看手機」

瑪利亞在SNS上對炎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獨自一人默默的承受傷痛。

「不用擔心，就是些廢話而已」

「對你來說真的只是廢話嗎！」

「誒……嗯」

可能是我多心了，亞里紗有些困惑。

但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因為亞里紗明明這麼可愛，瑪利亞的濃妝都是為了掩飾素顏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別、別這麼大聲啊，會把家裡的人引過來的」

「還不是你說些奇怪的話！這麼認真！還這麼突然！說歐可愛什麼的！？人家真的有這麼可愛嗎！？真的是超美少女嗎！？」

亞里紗的臉上像是沸騰了一樣。

「你反應太激烈了吧，我說的都是事實哦」

「事……實……」

亞里紗害羞的雙手掩住臉。

「我是覺得爆照給那些傢伙看看，讓他們閉嘴也沒關係」

「在網上曬……素顏照……」

亞里紗的肩膀劇烈抖動著。

「不，也不對，這樣費盡心思隱藏身份就沒意義了」

雖然我很想看亞里紗用素顏讓那些傢伙閉嘴，但沒必要隧敵人的意願。

「說起來，你為什麼要用瑪利亞的身份活動呢？」

「……最初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給孩子們推薦些書」

沒想到全國十多歲女性們憧憬的人氣JC最初的活動動機居然是為了布教。

「為此我需要先讓別人對我感興趣，所以開始學化妝和時尚……但越玩越覺得有趣！」

整潔的房間裡，書架上堆滿貼著無數的便簽的時尚雜誌。

衣物室在另一個房間。

生來的美貌以及下定決心便勇敢邁步的毅力，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受歡迎」

「這可不是能簡單達成的成就……」

「漸漸地我就真心喜歡上了這些活動～關注的粉絲越多我就越有責任感～」

亞里紗又切到瑪利亞模式。

「還因此接到了新日本出版販售與書相關的工作、樹立喜歡書的名人的印象這一目的也達成了～寫真隨筆集也開始製作～真的得感謝粉絲們」

亞里紗本人擁有的魅力和自身的努力，就是那幅真誠的姿態推動她走到現在。

「現在害得那些孩子們也被捲入炎上、雖然很想反駁那些人～……但是這樣會引起更多的爭鬥、我什麼都做不到」

她懊悔的咬嘴唇。

「……說起來你……居然知道我炎上的事啊」

「我可是用心去調查了的，雖然處於炎上中心的本人不一定想看到」

「炎上恐懼症……好了嗎？」

亞里紗一副驚訝的表情。

「還是覺得難受，現在也不想牽扯過多，但是……要是我因為這個理由無視受傷的亞里紗，不就等同於共犯嘛」

即使閉眼逃避，炎上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寫的都是很過分的話，怎麼說好呢……」

「沒關係，不用說的」

亞里紗搖了搖頭，溫柔的低語。

「只要有人能理解我……就是救贖」

亞里紗雙手抱膝坐下，將頭埋在腿中。

「別這樣……對我啊」

低啞的聲音帶著淚意。

「怎麼了」

「……真的喜歡…………沒什麼」

模模糊糊的說完，亞里紗又沉默著。

根本沒有解決問題。

但幸運的是，亞里紗、瑪利亞的身邊還有人陪伴。

那個人是我，真是太好了。

「雖然說讓你別太在意的話太不負責任了，但要是太擔心連身體都病倒的話就不值了」

「不是擔心炎上才病倒的啦」

亞里紗再度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確實很痛苦，但我是不會屈服的」

「那麼，對你來說最大的問題是……」

「保護KIMISAKAYA書店」

果然她所期望的，僅此而已。

「明明發誓要保護亞里紗，和你一起戰鬥的，卻沒幫上忙……抱歉」

「別這樣……該道歉的是我才對。還在賢一的公司暴走……讓你丟臉了……對不起」

我和亞里紗都低下頭。

「不過……我還是想說」

亞里紗挑動眉頭。

「那……我也有話要說」

「「……」」我們互相凝視。

「為什麼擅自取消婚約答應和詹姆斯結婚啊！？」

「好不容易取消了婚約你怎麼又跑來了！？」

「「……」」我們互相瞪眼。

「……要避免被AG收購的最好辦法，是和詹姆斯結婚」

「詹姆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AG的收購態度很堅定……所以……他提出條件說只要跟他結婚就放棄收購」

「但結果卻是現在這樣」

亞里紗的臉上泛起紅暈。

「不該是這樣的！我都和爺爺說了！然而……」

狀況也超出亞里紗的預想，不過。

「所以說你什麼擅自去做這種事啊」

「因為你不是也想被解放嘛！你不是也因為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在痛苦嗎」

「確實是讓你看到了軟弱……迷茫的一面，要是因此給你帶來顧慮，我道歉。但是，只是因為一點迷茫我就沒用了

嗎？」

「所以說人家……已經……」

亞里紗抽泣著鼻子，眼裡凝聚著淚水。

這是這個孩子、十五歲的孩子認真思量的出的結論，不能怪她。

應該由身為大人的我來說。

「讓我幫你到最後吧」

艾莉莎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

眼淚在眼眶打轉，卻沒有流下。

「吶，亞里紗還在戰鬥吧？還不想放棄吧？」

亞里紗沉默著低下頭。

「那我也還不能退場」

「……為什麼？你不用幫到這個地步……也沒關係的」

亞里紗很固執，這也是她的溫柔。

正面說服很難，所以我打算使用帶有魔法的言語。

「因為，亞里紗你是我的妻子吧？」

從自己口中說出的簡單的話語。

「告訴我，為什麼你要這麼拼命的保護KIMISAKAYA書店」

必須要知道這點，才能繼續向前。

「夫妻之間不是不能有秘密嗎？」

「……真卑鄙、這種時候用夫婦的設定」

「彼此彼此」

亞里紗輕輕地擦著眼淚，一邊嘆氣。

「……之前說過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吧？」

「嗯」

「他們每天都在書店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我，所以自懂事起，書店就成了我的遊樂場……我會躲在書店裡看書」

我想像著年幼的亞里紗在書籍的王國度過的情景。

「我小時候很認生，找不到爸爸媽媽就開始哭，所以總是我黏著他們」

亞里紗害羞的笑笑。

這對亞里紗來說是很幸福的一段時光吧。

「他們遭遇事故之前一直珍惜的，陪我一同長大的書店，我就是想守護這家書店，很奇怪嗎？」

我回味著亞里紗的心情。

「不算奇怪」

「除此之外，我也是真心的喜歡書店」

亞里紗的聲音又變得開朗了。

「在書店能遇到各種各樣的書，它們會給我各種各樣的答案。為難的事，煩惱的事，那些答案，在書店都能找到。有時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書，不過就是這樣當遇見自己喜歡的書時才更開心」

從解決實際問題到打消無法表達的煩惱，只有書店如此萬能。

「還有這種東西！？讓人想這麼吐槽的書我也喜歡」

「要是找到讓人狂熱的書，即使不需要也還是很想要」

「解說圖鑑最棒了！」

現在，我們正進入一個不被一般人所理解的領域……

「再說書店，雖然暢銷書每家書店都大同小異，但是其他書就不一樣了」

「旅行時候能去書店看看也不錯啊」

「這個不錯呢—！還有更細緻的，能『體現出書店店員興趣』的賣場也不賴吧？」

「很好啊，有時候換了店員連賣場都會變化呢」

「絕對是大愛這個作家之類的、看的出她的出追星興趣之類的、還有為什麼這個漫畫家的作品現在賣不出去啊，之前的系列可是神作啊之類的！」

「最近我倒是因為工作的關係，看見周轉率太差的書就會想，趕緊退了換暢銷書賣吧之類的……」

「是是是代理商時刻為周轉率考慮真了不起啊—」

「就是因為有暢銷書壓場，才有底氣擺興趣類的書架吧？」

「但是遺忘在書架角落的書，碰巧被偶爾來店裡的客人找到才是最棒的！一本書就改變了一個人的人生啊」

著迷的亞里紗能亞里紗能跟上我的節奏。

喜歡書、喜歡書店的同志之間，有聊不完的話題。

「……話說之前我們談什麼話題來著？」

「離題太遠了……」

聊得太入神，都忘了本來的目的。

「亞里紗想要保護書店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現在理解的更加深刻。

「那麼，君坂社長就算自家的書店被收購都不打算反抗嗎」

「爺爺說公司必須謀求變革轉型，他是個現實主義者嘛」

作為經營者來說，這是非常正確的想法，沒什麼不對。

「但是……我還不想放棄……現在的書店」

「我也一樣」

「之前賢一先生也說過呢，想要創造不會輸給AG的實體書店」

亞里紗露出微笑。

「我也知道，現在的書店要想維持下去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好好珍惜現在的書店……珍惜KIMISAKAYA書店……」

亞里紗傾訴者腦海中抑制不住的想法。

「……是我對KIMISAKAYA書店的招牌太固執了……一切都只是我的任性」

仿佛做好什麼覺悟，她靜靜的笑了。

「娛樂項目日益增加，脫離文字書本的呼聲越來越高，書也不好賣。網購更是用不著說，電子書那麼方便，書店裡的紙質書賣不出去是必然」

二十年來，現存的出版業一直在走下坡路。

既存的書店數量只有強盛期的一半。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反抗」

我看見了亞里紗眼中，搖曳的火焰。

「不管別人再怎麼說『書店的末路』」

即使暴雨來臨，即使狂風掠過，那團火焰永不熄滅。

「KIMISAKAY書店、由我來保護」

簡直就像是在一片荒蕪的世界中宣誓發起革命的聖女。

「……抱歉，我又說些自顧自的話。賢一先生不用再管我……」

「讓我也一起來保護書店吧，不要獨自承擔這麼多」

不是因為請求才想幫忙，我是憑藉自己的意志，想要陪在她身邊。

「看到這麼帥氣的生活方式還無動於衷……那我也太遜了」

「帥氣……」

「真的很帥，這個年紀就能帶著自己的信念前行，你真的很厲害。所以啊……試試追逐更大的夢想吧？」

我會這樣想，肯定是被亞里紗高昂的熱意感染了。

「更大的……夢想？」

「保護KIMISAKAYA書店就滿足了嗎，AG的意圖、君坂社長的盤算、媒體的妄言，把他們的幻想全都打破吧」

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書店時代終結的浪潮，也由我們來打散，由我們來改變。你覺得這個夢想怎麼樣？」

和楓她們喝醉的時候我也說過，但這個時候說出來意義不同。

「這肯定很難，可能會遭到世界潮流的抵抗，但我們總有一天能成功的。怎麼樣，要一起戰鬥嗎？」

這不是什麼夢話，我是認真的。

亞里紗呆呆的聽著。然後。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太好笑了。呼呼、賢一先生真的是又狂熱腦子又怪」

「餵」

「但是————也最棒了！」

多麼爛漫，美麗的笑容啊！

說出口後，一個人的夢想就成了我們共同的夢想。

所以一定要努力去實現。

「可以哦、一起去實現吧。不……請讓我去實現」

亞里紗跪著，像是新婚妻子一樣鄭重的向我行禮。

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但是。

「……還—、還有」

是這傢伙也不能忘的、重要的大事。

「你絕對……不需要詹姆斯！」

「…………你說什麼？」

「我絕對不會把你交給詹姆斯那種人的」

「不不不、這不是你來決定的事吧」

「總之我不會承認的，這是未婚夫權限」

亞里紗一邊竊笑一邊給出「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應付小孩子一樣的反應。還無法釋然。

「那我也有事想拜託你這個未婚夫哦？誒嘿嘿」

「什、什麼事？笑得好可怕……」

「帶我離開這裡」

「……沒這個必要吧？」

「因為現在，就算我不情願，可是差點就要和政敵結婚了哦？真正的未婚夫這時候就應該帶我逃走才對吧？」

「這話說的有點……再說帶走了十五歲的你我會被逮捕的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餵別害怕啊」

這位處於求救方的公主勇敢得有點過分。

「從現在起，讓我們做些一點都不理所當然的事吧？」

公主保持著坐姿，向我伸出一隻手。

她淘氣的笑了笑，我嘆了口氣起身。

牽住她伸出的手，我將她拉著起身。

近距離的對視下，我們沉默著點頭。

來吧、掀起我們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