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中 第四話 忍·盔甲 A卷(1/2)
前線傳媒版 轉自 百度化物語吧
錄入:小小小紅臉,空山容擾,自由人_FM
校對:同上
翻譯修正:自由人_FM
日版掃圖提供:空山容擾
第一章 001
只要沒有忍野扇的話——這是作為高中三年生的我,用來總結這一年間下半學期最適合的一句話,甚至還能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感覺就是如此強烈。直江津高校的第一年,從下半學期時轉校而來的她飄然而至,我的青春就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搞得團團轉。簡直是無法用言語去敘述般的地步。所以只能用一句話來概括——只要沒有忍野扇的話。
但是,我卻不是個會隨便把這些不負責任的話說出口的人,我不是這樣的壞人——雖然這樣說,但是只要一想到忍野扇不在的話,只是一冒出這樣的念頭,想到的瞬間就會產生自殺的衝動或殺死她的衝動。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相當愚蠢的。因為要是她不在,沒有轉學到我們這裡來的話,我這個高考生下半學期的這段最後時光將會完全不同。雖然現在說來只是些無法改變的事實罷了,因為我知道我自己的風格——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限界。這樣一說可能會遭到各個方面專家的指摘,可是習慣了半途而廢,什麼事都儘量混淆過去,帶著覺悟也不邁出第一步——對於確切地貫徹優柔寡斷宗旨的我所遭遇到的那些後果嚴重的事,還是一定會再遇到的——所謂的因果報應,可是能確切地發生在我的身上的呢,這個並不是什麼超自然神秘事件,而是完完全全的事實。
並不是因為忍野扇的關係,
而是因為阿良良木歷的關係。
那樣說來,即是說只要沒有我的話,只要我不存在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那樣的事了?事情就會向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了是不?才沒有那樣的事!完全沒有!什么正確的方向,什麼好的方向,本來就沒有這樣的事,是誰定下來的?!這些是什麼?!只要沒有阿良良木歷什麼的——萬一這個願望成真了的話怎麼辦?!先不說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者改變了什麼,作為當事人的我是第一個搖頭表示否定的!要是沒有我的話,那誰去救下戰場原黑儀——八九寺真宵又是由誰去引導她回歸正途——神原駿河、千石撫子、羽川翼,又是由誰去把她們救出來?!不過說不定,還真是有人能用比我更高明的手法去拯救她們。雖然我的確是與她們的命運有所關聯,但是對於我來說,那並不是說相當必要的——畢竟她們是如此強大、如此厲害的女性。她們的人生本來就不需要我的存在。
只是剛好,碰巧遇到的人——是我而已。
那是在晚上的街道上遇到妖怪的機率般——例如在春假的時候,我在大街小巷裡,走到小巷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四肢被切斷的金髮金眼吸血鬼。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什麼,只是自從此事之後——我就成為了妖怪般的存在罷了。
這樣一說,我和她們的命運交接上了的這件事,與在我自己的命運里發生的事相比,好像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強烈的感受到。並不是她們把我帶到她們的生活當中,而是我把她們捲入來了我自己的命運當中來。
只要沒有阿良良木歷的話。
她們才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忍不住如此地想到。我反覆想著她們各自的命運揉搓在一起的樣子。
不。
揉搓在一起的並不是命運,而是——故事嗎?
接著,現在的我則被這些揉搓在一起的故事產生的反作用力所吞噬嗎——這樣說來,現在是的我就像一個放在被掰彎了的直尺面前的橡皮擦——受到想要回歸「筆直的狀態」的力的驅使,直尺一下子把我彈飛掉——而且還不知道自己會被彈飛至哪裡去——也許被彈至教室的窗戶外,飛落至花壇中,誰也不會發現,靜靜地腐朽到泥土當中的橡皮擦。
所以說忍野扇就是直尺了吧。
筆直的,正確的。
堅持己見的直尺。
究竟她是出於哪種目的,是為了什麼而出現在我的面前的呢。這個疑問一直在我的腦海中——她一定是作為一把直尺,劃出了一條線,把東西分成了左右兩邊。
劃出了一條線。
從這裡開始是不行的,從那裡開始是可以的,一厘米的誤差也不允許,明示基準——八九寺真宵和千石撫子就是線對面的那側,而羽川翼和老倉育則是在線的這一側。大概就是這樣。
邊界線?
不,是終點線。
所以作為判斷的線是不存在模糊的——即是說,那裡即是戰場。
「與其說是戰場,倒不如說是扇狀(日語發音相同,均為senzyou)——畢竟是扇嘛。」
這次,在我唯一的一個看點,也就是我的先見之明的上文里,就陳述過厚顏無恥插入到他人故事裡的忍野扇,的確是會作出如此的說明。我會為了最後的最後的最後,而把故事結局就在現在說出來!雖然很可惜,但是這次的故事並不會在與八九寺真宵再會的北白蛇神社的境內開始的。而在開始結局之前——終極到來之前,必須要說出來的故事還有一個,相信讀者們應該也不會忘記的。
雖然我個人還是很想把之忘記的,既然如此的想要忘記——倒不如就這樣讓它深深地沉澱在那裡,靜靜地呆在原來的地方,不要再次被挖出來,就這樣完結了我的故事不是更好嗎?
「才不會有這麼隨心如意的事呢,阿良良木前輩——在我的面前可是隱藏不了事情的哦,我勸你還是不再做出這麼些不明智的事為妙。你可知道,說謊和忽悠可是我的天敵,以拖沓和推遲為食糧的我可是不允許的哦。那個卓越的欺詐師貝木泥舟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吧?要是你不想成為那樣的話,我勸你還是說出來為妙,坦白從寬哦。要是你如此強硬地堅持的話——那就只能把話留到那時才能說了。」
忍野扇貼近我。精神性上。看到她這個樣子,也就知道她已經對那個時候的事了如指掌,但是進一步地詢問她的話,她卻又會扮傻。
「我什麼都不知道哦——你知道的,阿良良木前輩。」
就是這樣。
我知道的——還是相當清楚。
正因為我相當清楚所以才想收起來不說。正因為知道,所以才不得不說。
我說,很長的哦。
「沒所謂啊,所以我才會在上卷和下卷的中間——特意挑這個中卷的位置插入的說,這可是我有意準備的。」【錄入吐槽:西尾老賊虧你在終物語上里說出那番話!】
忍野扇的確是會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雖然很想問得更詳細一點,但是我選擇立馬打住——因為那個問題我也不能立刻回應上。
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更為莫名其妙的話——那是在忍野扇轉學到來前兩個月發生的事。
就在暑假完結,快要開始第二學期的時候。
從與吸血鬼遭遇之後大概半年,終於回到了久違的「人類」身體。感受到人類感觸的阿良良木歷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回家。而是為了消磨時間般,潛入了曾經的專家忍野咩咩的居所(睡覺的地方)廢棄的補習班大樓「叡考塾」裡面的其中一所教室。故事就是從這裡開始——也是在這裡結束。
接著「他」的人生也是。
後續的「他」的人生也——終於拉下了帷幕。
第二章 002
「阿良良木前輩,太久不見啦!!」
以防萬一還是先提前說明一下,神原駿河是個很有禮貌的好後輩——至少對於這樣的我還能帶著如此敬意去接待,真是在那群為數不少的後輩們里算是難得的。甚至還能說是唯一的一人——也許是因為她那種率真的性格,再加上出身富裕,所以禮儀教導嚴謹。雖然不會明顯地使用敬語謙詞,但是平常普通的禮儀,對於長者的禮貌什麼的都會做足。
即是說,簡單來說,那就是對前輩說出些什麼不合適的,像「給我閉嘴」什麼的,還有「太久不見」什麼的看輕他人的打招呼方式並不是她的作風。
對於她來說,今天是個例外情況,我希望她可以這樣想——嘛,她如此高的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今天,說得詳細一點,是今晚——八月二十三日的晚上,她來到對於我們大家來說都已經是同伴的這所雖然不能說具有象徵性,但是卻是有著地標痕跡的地方——補習班大樓廢址的二樓教室,神原她的情緒如此高漲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說為什麼——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我很少會像今天晚上這樣突然叫她出來。經常把「我是為了幫助阿良良木前輩而生的,這是我的生存意義。」「我是阿良良木前輩的部件。」「我是阿良良木前輩即用即棄的道具。」這些話掛在口邊的神原簡直是能經常處於興高采烈的情緒中——能一下子把門踹破衝進教室,大概
就是這樣的狀態,你明白嗎——不,這個不是明白不明白的問題,本來這個就是神原她自己的自稱,基本上我也可以選擇無視的,因為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能被戀人的後輩如此敬愛實在是始料不及,而且這項也並不在我的人生待辦事項清單之上……
但是,在現在這個情景,看到她如此精神飽滿地大聲呼喊一句「太久不見啦!」卻營造了一種土氣的氛圍,這樣一點也不文雅的打招呼方式就結果而言卻也未必不是她本來的風格。
要是問到為何會知道的話,我就會這樣回答——對自己的雙腳有著絕對自信的神原,跟並沒有坐在普通的椅子上,而是像平時那樣站著的我——即是說,她正向著一個高約一點五米的目標——我的腦袋舉起她自豪的膝蓋。
碰到了。
但是這個並不是單純地翻譯成英文「touch」就可以的舉動,而是「charging」——對,要是用足球術語來說的話,那是已經是讓球證出示紅牌出場的行為了。她把身體上全部的重量和她全速前進的速度相加,使用真空飛膝踢——向我迎面而來。身為前籃球隊選手的神原應該知道這一記當屬違反體育道德的犯規可是能立刻被判離場——但是在普通籃球賽上也不會使出真實的飛膝踢吧。
總之就是,邊說著「太久不見啦!」「太久不見啦!」的她並沒有表現出相應的「招呼」舉動。
「嗚哇!!」
臉蛋的皮膚表層被觸碰到只是第一波而已,真正受到攻擊的是上顎骨、下顎骨、口腔內部和頭蓋骨,還有我的灰色腦細胞。受到這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的震動——想像一下,震源從我的臉頰開始,在一秒內就被傳播至整個頭部,最後通過衝擊波的震動,把教室後方的牆壁打出一個大洞。大概就是這樣。
而這一事實就是受到了她那一記飛膝的威力撞擊,我的身體現在狠狠地陷進了教室後方的牆壁縫隙之中。
「嗚呃!」
後背撞到牆壁之上,我再度發出了悲鳴。那種充滿了時尚感的聲音就像——被汽車碾過的青蛙般,有點難聽。
「嘛,後輩一見面就來了一記飛膝踢,這並不可以說是我所期望的見面方式呢……」
「哎呀,真不愧是一流的阿良良木前輩呢,一見面就給你送上的這記膝蓋就能贏下一場了。」
完成飛膝動作之後神原處在空中,在沒有失掉平衡感的情況下完美地完成落地動作,邊點頭邊看向我——以一個尊敬的眼神。雖然很想說你這傢伙把我撞成稀巴爛的青蛙般還在看什麼——但是為了不讓接下來又要迎上她的另一邊膝蓋,還是不要說為好。膝蓋什麼的她可真是能一下子就使出來了。
「阿良良木前輩,雖然突然這樣說實在有點唐突,但是與其說是我的膝蓋,倒不如說是膝頭,我喜歡這樣的叫法。有兩位美少年住在了我的膝蓋裡面,所以一邊就代表了一個的頭,這樣一想我就產生了,雖然很少,但是還是有著一股幸福感。
「不要輕易地搬出『幸福』這個詞,還有什麼美少年限定的。」
「不過說到美少年,其實稍微想像一下,卻會讓人想到幼兒呢,每個人的雙膝里都住著幼兒,這樣一想,是不是覺得這個世間突然豐潤了起來呢?」
「豐潤什麼的,也不是這個時候用的,我的雙膝里沒有住著幼兒。」
站起來。
按了一下被踢的臉頰——可惡,連腦髓都被踢出來了。不要說大腦,嘴裡還真有著被切開的刺痛感。血液的味道好濃啊,就像在吃鐵般。只是一想到這些都是神原帶來的,就讓我不得不提出異議了。
「話說回來,一來就給你的前輩——我來一記飛踢,但是卻連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
「道歉?哈哈,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個忠實的後輩,神原駿河,我可是阿良良木前輩肉體的一部分。」
神原把手放在胸前繼續說道。
「被自己的膝頭打到才不會要膝頭道歉啊。」
「你這還真是順理成章的大道理嘛!」
「前輩你用不著如此的激動地擺動身體,阿良良木前輩的想法我可是最清楚的了。你的臉頰剛才受到了的撞擊讓你產生擔心撞擊你臉頰的膝蓋是否有受傷吧??」
「真是個好前輩,但是這個並不是我!」
真是不道歉啊這傢伙……
有這樣的後輩存在可以嗎?
「被你高估真是很對不起,但是神原,我只是單純擔心自己的肉體而已。」
「自己的肉體,指的是我的肉體?」
「現在已經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的身體都是我了嗎!!」
「嘛,說真的,阿良良木前輩的回覆力很是厲害,所以受到了那樣的異常接近也用不著向我道歉的。」
真是可怕的傢伙。
與這麼可怕的傢伙兩人在這個半夜三更的時候,呆在廢墟當中,危險的不是這裡,而是跟她呆在一起。
但是突然呼喚她出來而她又肯出來——而且情緒還是如此的高漲,我還是應該感謝她的。
等下再好好地感謝她吧。
想到接下來要拜託她的事。
「……但是你手也未免下得太重了吧,牙齒好像也被打斷了。」
口腔里感到好些小石般的質感,吐出來一看,那是我的牙齒的一部分。
「雖然不是完全的吸血鬼,但我好歹也算是有那麼一點的特質,你竟然能把吸血鬼的牙齒打斷,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傢伙啊。」
「那是因為阿良良木前輩你平時沒有吸收充足的鈣啊!」
還是不肯道歉嗎,神原這傢伙。
先不說牙齒,現在的我還真想為了壓抑住怒火,好好地補充鈣質。
「我可是一顆蛀牙都沒有的,而且還能用牙齒去打開瓶子哦!」
「不要用牙齒去打開瓶子!」
「而且這段時間用的洗髮液還真是難打開呢。」
「我不想知道理由,你用口打開裝著洗髮液的瓶子的理由。」
在洗澡間裡全裸的她正在用牙咬著洗髮液的瓶子,簡直就像原始人一樣的後輩啊。
嘛,的確如她所說,要是我的回覆能力能在跟她談話的時間裡,把斷掉的牙齒長回來的話就好了——但是雖說我擁有吸血鬼的回覆力,但是半調子還是半調子……
而且。
現在的我——可是連那個半調子吸血鬼的回覆力也被剝奪了。但是要是突然說出這些話會讓她擔心的,所以還是先順著說話,再找機會說明吧,現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告訴神原的為好……
我再次望向神原。
長長了的頭髮綁成了兩條,穿著斜插肩的運動服,看樣子好像正在跑步。不過沒有看到汗水,呼吸也沒有混亂——她應該是跑來這裡的(而且還是做出了剛才那多餘的膝蓋飛踢的動作),真不愧是前籃球部的王牌,即使全力奔跑也不見疲倦(那就算全力奔跑也不會疲倦的話,要做什麼才能讓她疲倦呢?)
初次見面的時候她就開始在留長髮了,以前那種假小子般的感覺現在也逐漸消失了。但是左手手腕上包裹著的繃帶還是跟當時一樣,發散著異樣物質。對外宣稱是在意外受傷導致的,事實上繃帶底下包裹著的卻是——
「嗯?怎麼了?阿良良木前輩,這麼急叫我過來,是為了來看我的身材比例嗎?」
「我才沒有要看你的身材比例!」
「嗯?要不是看我的身材比例的話,那你盯著我看什麼?我能給人看的也只有我的身材比例而已啊。」
「不要在這裡表現出你那神秘的自卑感,直江津高校的明日之星!」
「我已經引退了啊。」
「但是你的粉絲團還在啊,她們沒日沒夜地威脅著我的生命安全,到了一種無法直視的地步。」
而且她們還不僅僅威脅著我,還有我的妹妹(大的那個)——雖然說威脅生命,但事實上也只是讓我的心情陰鬱而已。
「呼呼,這麼緊緊地盯著看也無法消除你的擔心的,阿良良木前輩。」
「擔心???我為什麼要擔心你?」
「你還在裝瘋扮傻嗎?阿良良木前輩真是愛操心的人呢,所以說,你還是多信賴一點你的後輩吧。」
神原如此說。
「沒問題的,我有好好地把胸罩脫下了才出來的。」
「我現在才真是為你擔心了!」
雖然與忍暫時解除了羈絆,沒有了吸血鬼的尖牙,但是我剛才被她打斷的牙齒那些不平整的切面銳利得刺傷了口腔。我邊吐出血,邊感受到那激烈的痛楚。
幸好她穿著運動服來,不會讓人誤會我們在幽會,這一點倒讓我安心……
「因為這件運動服的質地很厚,所
以外表看起來並沒有看出我有沒有戴胸罩啦,我,神原駿河可是不會對阿良良木前輩說謊的!上半身的我現在可是真空的哦!」
「我才不理你下半身如何,太讓人不安了!」
「你要不要現在立刻檢查一下,我脫下來給你看看也沒所謂的哦。我,神原駿河是沒有任何東西需要隱藏的!」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我,神原駿河』『我,神原駿河』的,不斷重複自己的名字,在你懂得分辨之前,還是多參加一下匿名活動比較好。」
「我懂得分辨的。」
「人情世故什麼的你懂嗎?」
「什麼嘛,阿良良木前輩怎麼一副如此不爽的樣子嘛,啊,難道是阿良良木前輩你是喜歡親自把對方胸罩脫下來的那種人?」
「這個地方才沒有分哪種人吧?!不要為這種事分幫派。」
「什麼嘛,是這樣嗎?真是諷刺呢,我還以為脫下了胸罩,阿良良木前輩會喜歡的說。」
「你已經走上了邪道了啊。」
感覺只要截取台詞來看的話還算不錯。
但是事實上卻是在叱罵沒有戴胸罩的後輩。
「誒?但是但是,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方,你叫我出來不就是為了那樣的事嗎?」
「那樣的事?是怎樣的事啊?」
「即是……阿良良木前輩,你不是想拿走我的童貞嗎……」
「才沒有這樣的事好嗎!」
鈣質不足到連說話也說不好了嗎?
這傢伙竟然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如此情緒高漲啊,而且還狠狠地用膝蓋打擊我的臉頰。
「神原後輩,你這麼久沒出現,一出來就如此歡鬧,不覺得歡騰過頭了嗎?」
「也許的確有點呢。而且這麼久時間你都沒有招我去陪酒什麼的,現在突然叫我過去,我還在想出了什麼事呢。」
「嘛,要說是出了什麼事嘛,有你在的話,不出什麼事的話也很奇怪了。」
發言愈發危險了。
某個程度來說,她是比忍更危險的存在。
「在等待你召喚我的期間,連籃球比賽的規則都在逐一被更改了呢。最讓人受到打擊的是路線上的更改呢。」
「聽你這樣說,好像在不知不覺間中心試驗也會漸漸不見了的樣子……」
哎呀。
接的梗太艱深了。閒話還是就此打住吧。【錄入註:恕才疏學淺,完全不懂這個梗的意思】
「總之,我是不會奪走你的童貞的,而且也對你的童貞沒興趣。」
「嗚哇,好失望。」
「為什麼要說這樣的事呢,這個是一定要說的話題嗎?」
「因為阿良良木前輩你試想一下,一個女孩子,一個女孩子哦,接到一個意味深長的簡訊,叫她晚上,一個人,來到一個沒有什麼人的地方,還是在這麼個時間,看到這樣的內容,你不會想到什麼的嗎?」
「嗚……」
這樣一說,也的確是無法反駁。
分開來說。
她的確是收到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簡訊,但是這個先放到一邊去,畢竟我們並不是互許約定誓盟未來的戀人,所以會招致如此的誤會,這次的行動也許的確是有點不太恰當。我每個月都會去「神原的房間」這個倉庫去收拾收拾,事實上,這也成為了各界議論的對象。
嘛,這次因為「約定」,還是不得不終止這樣的行為好了——
「而且阿良良木前輩啊,我剛才去了一下三樓的教室,看到那裡有一個用桌子堆放起來的床鋪,那個是阿良良木前輩你準備的嗎?」
「誒?那個還真是不知道是誰做的呢……床鋪?」
是什麼呢。
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有誰侵占了這個廢墟嗎?【錄入註:那是我們處境悲慘的班長所鋪的床啊】
「還在裝瘋扮傻嗎?」
「說什麼『還在』,我從來都沒有裝瘋扮傻,我本來就不是那樣的角色……」
「你是想做成既定事實的事實婚姻吧,所以阿良良木前輩你還是想奪走我的童貞的吧?」
「都說了不想奪走了啊。」
什麼既定事實的婚姻啊。
無論怎麼說都是一點事實根據都沒有的啊。
「所以聽我說,神原,認真嚴肅的,我跟你就是前輩和後輩,前輩和後輩之間是有一堵牆壁,而這堵牆壁就像男與女之間的牆壁一樣,是無法超越的,即使超越也就只有友情這一聯繫,懂嗎?」
說到男女之間竟然有友情,也許會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我說的可是認真的。
「嗯,還真是難得的語言,而且阿良良木前輩我也很同意你所說的話,不過只到一半。」
「一半?」
「在我看來,聯繫男和女的不是友情,而且邪惡的情慾。」
「那,你所做的跟我所做的完全不同嘛!」
「超越男女之間的牆壁是邪惡的情慾,這一點即使我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對阿良良木前輩所抱有的情慾也是不會改變的,這個是命運,每天我都是這樣想的。」
「即使一年只有一天也好,你快給我冷靜下來。」
真是太好了,你是生為女兒身。
打從心底地覺得。
「那,久違了與阿良良木前輩一起,忍不住熱血沸騰了起來,阿良良木前輩,我可以脫下衣服嗎?」
「啊,掛在那邊就好——脫!不,不行!!你裡面不是什麼都沒穿嗎?」
「切,被發現了嗎?」
「你剛才是在前輩的面前咂舌了嗎?!」
「沒有啊,我只有用舌頭舔嘴唇而已啊(期待什麼)。」
「這個更可怕好不?!」
「要是吧嗒著嘴說不定還能打到。」
「你,是想把我吃掉嗎……?總之衣服先別脫,那個……還有,我找你出來是為了另外的事的。」
我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
不過說到現在才進入正題還真是——這一晚把原本嚴肅的心情都在與神原的小玩小鬧中過去了,不可以這樣的。
「嗯,你是有什麼東西想問嗎?」
「啊啊,是的。」
「我還以為你找我出來要說的一定是關於我的童貞的事,反正這些都是遲早的事。」
「這個不是時間的問題,而且你從一開始就已經搞錯了,你是沒有提出這個問題的機會的。」
順便一說,今天上午我給神原發送的郵件內容是這樣的。
「今晚九點你一個人來到二樓教室,我有些東西想問你。」——就如文字所說,並沒有她之前所說的什麼愛意情愫。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事情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況。
「想問的事……其實我是有事情想讓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手。」
把意識調回嚴肅模式,我如此說道。
「說真的,這起事情,我是希望你能拒絕掉的……」
「怎麼能拒絕啊!」
神原朝氣蓬勃地回答。
我也會想到她會這樣回答的了,什麼都不問就直接答應。
「我,神原駿河,只要是阿良良木前輩的邀請,就一定會答應的!即使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辭!」
你有著上刀山下油鍋的氣勢,倒不如把這氣勢轉化成退縮的決心。
「嗯……其實這個並不可以說是我的邀請,我只是個中介而已——但是,想要你幫助的詳細內容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
「嗯,什麼都不知道。」
大概這個就是那人的意圖吧,要是讓我知道詳細的內容的話,說不定在我這裡就會被拒絕,要是我不知道詳細內容的話,也不好隨便拒絕。
把一切都直接交給神原她自己決定。
而且也有非這樣做不可的事情。
因此,我說道。
「我希望你可以在這裡就拒絕掉,這樣的話這場談話就會到此為止,對你自己本身也好——當然,你要是真要接下來,幫助我的話,我也一定不會讓你遭遇到危險,我會用盡全力去保護你的。」
「哈哈哈,阿良良木前輩你不用擔心我的,只要不傷及重要的部位,像胸部附近的地方,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只要擔心這個部分就好,阿良良木前輩。」
「才不好好嗎?!」
竟然擔心後輩的胸部,這是哪裡來的前輩才會做的事!嗯,這傢伙今天沒有戴胸罩啊……即是說現在的她是真空狀態的呢,這個是真的還是開玩笑呢,在無法確認這個事實的狀態下,談話繼續進行。
我覺得八成都
是說笑而已,那傢伙就是會做這麼危險的事的人——所以才讓人忍不住擔心,眼睛才會不能離開她。
這個並不是指眼睛離不開她的胸部。
「不過阿良良木前輩竟然如此擔心我,神原駿河,倒讓我覺得難過,這個情況具體來說就像知道喜歡的歌手出了一張精選唱片,但是裡面卻沒有收錄自己喜歡的曲子一樣悲傷。」
「這個舉例一點也不具體好不?」
「啊……對於那個歌手來說,那首曲子原來並不是精選啊啊……這樣的感覺。」
神原說完後,肩膀完全垂了下來。
這個反應,還真是真實。
但是,很快的,我所認識的神原駿河就把這種灰暗的氛圍推開,變回了那個「嘛,本人也沒有發現魅力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就好」的樣子。
真是陽光向上的傢伙呢。
「就是因為這樣,我很高興。能得到阿良良木前輩的信賴,能幫助到為自己擔心的阿良良木前輩,這是我的榮幸。我不想讓阿良良木前輩覺得我做事亂來,讓阿良良木前輩覺得自己沒用,我不想這樣。」
「我進行訂正,最後可能不會為你留下好印象……」
但是,她竟然使用到「亂來」這詞,可想而知,即使是神原,說不定也是能知道些什麼。
雖然並不是絕對的,但是這樣的神原——撇除了羽川和戰場原,而選擇叫上神原,也就是說明了她與此事有著什麼關係,也許她也知道些什麼。
對。
就像到訪那個古老的神社般。
「要是阿良良木前輩想問的是那個的話,我排除萬難來到這所補習教室里,你不覺得這個就已經是我的答案了嗎?」
「嗯——嘛,的確是呢。」
「我是為了服務阿良良木前輩而生的,所以很想很想很想能為阿良良木前輩出一份力。原本今晚我是想看一本書的,但是為了阿良良木前輩我連書也不看,特意來到這裡來了呢。」
「……」
你是想我不要忘記你給我的恩情嗎?
真是很有禮貌進行失禮行為的人啊。
想讀的書?
把前輩跟書放在天秤上比較嗎?
「但是,雖然這樣說,但書本是人類智慧的泉源呢,所以即使是阿良良木前輩,也無法以一人之力與整個人類歷史匹敵的呢,只要稍為想一下就讓人激動不已呢。」
「雖然阿良良木前輩我沒有想到如此深入,但是神原啊,書本什麼的,不是今天晚上看其實也沒什麼問題的吧,隨時都能看的,不是嗎?」
「被阿良良木前輩壓在身下也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呢,隨時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吧。」
比分扳平了。
想不到她的侍奉範圍這麼廣闊。
「雖然說是很想看的書,其實也不是什麼名著,是一直有在看的BL小說吧?」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阿良良木前輩呢,難得難得,想不到你也很上道呢。不過我除了這個外,還會讀別的書哦。」
「用不著拍這麼無聊的馬屁,你也會看除了BL小說以外的書?」
「當然了,我讀的書範圍可廣呢。」
是嗎?說真的,這個發言還真讓我意外,因為在打掃她的房間時,無論去到哪裡,找到的都是BL小說——這一點,還真讓人想到,不愧是戰場原的直系後輩呢。
相信她也是向泛讀派的戰場原學習的吧。這樣一想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自從從籃球部引退之後就開始閱讀了各種不同的書,畢竟作為人類還是得多掌握不同的知識比較好,我可是沒日沒夜地在努力的哦,阿良良木前輩。」
「真是的,眼拙的我沒有看出來,神原後輩。」
「所以引退了之後就留長了頭髮,也懂得更多變態的玩法,那可都是我拼命奮鬥,催人淚下的豐碩成果啊。」
「嗯,的確是很催人淚下。」
可惜前輩我卻不會流下半滴淚。
但是既然神原說到有那麼一本書想讀的話,那我還是勉為其難地一問詳細吧。
「那,神原,你今晚原本打算是看什麼書的?」
「當然是山本周五郎的書啦」【錄入註:山本周五郎,本姓清水,明治36年出生,1967年在橫濱的工作室逝世,卒年63歲,是唯一拒絕了直木獎的作家。白手起家,為人有著強硬固執的武士氣質。他的作品真摯感人、生活而深刻,向來賺足讀者眼淚。】
「當然是」究竟是什麼回事,嘛,這個先不用理。的確是我始料未及的選擇呢。山本周五郎是個連不怎麼讀書的我也會知道的作家,但是我卻沒有怎麼讀過他的作品,要是讓她知道了,我必定會被輕視了。
太不甘了,這種不甘心的感覺竟然是由神原這種人,還以為不會怎麼讀正經書籍的人帶來的,我這個前輩的面子快掛不住了。
「可以問一下,你讀了哪些山本周五郎的作品呢?我也想看看你讀的書。」
「誒?但是我還有很多想推薦你看的BL小說呢。」
「請先從山本周五郎開始。」
「是嗎,那我告訴你書的名字吧。」
神原如此說,就把正在看的書的名字告訴了我。
「叫『最先到達美少女』。」
「你騙我!」
我大叫道。
「山本周五郎先生會寫出這種標題的書嗎?!」【錄入註:山本周五郎確實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作品,請不要當真】
「但是,事實上真是出版了哦,這也是沒辦法的呢……嘛不過現在是處於缺貨重置版未定的狀態。」
「……」
看來並不像騙人。
雖然還是不由自主吐了槽……
不,這樣說來,山本周五郎不是也有一本叫「日本婦道記」的沒有入圍直木賞的小說,我總有這樣的印象——但為何神原說出來的那些題目卻有種……變種了感覺?
「那是收錄了在『少女俱樂部』上連載作品的短篇集。」
「……這種一聽就覺得可疑的不正派雜誌上連載的不正派小說名字,真是沒問題的嗎?你沒搞錯吧?還是只是單純地面向少年的小說?現在經常說的輕小說什麼的東西……」
「嘛,要是用現在的話說的話,那就是有點接近官能小說的東西呢。」
「不要從你的口中說出官能小說!」
雖然不知道她還看過山本周五郎別的什麼作品,但是從剛才她說的「最先到達美少女」來看,神原應該是個只會看標題來選書來看的人。
即是說很有可能會買錯書了。
「順便一說,雖然現在已經完全成定局了,所以我才說出來,把輕小說略成為『LANOBE』我是堅決表示反對的。就像那些討厭把重金屬略稱為『HEVUIMETA』的粉絲一樣。」
「既然已經定案了那就不要說了嘛,為什麼明知已成定局還要說呢?」
「因為不想爭論。」
「因為不想爭論……那的確很像討厭叫『HEVUIMETA』的粉絲心態呢……那不如叫『NOBERU』?這樣好像變成了指全部的小說了……」
說到小說的話,那也是有分不同的種類,像剛才說的輕小說,還有隻有文字的純文字,我相信也會把其略成為「純文」的粉絲——本來即使叫輕小說也有人反對的了,何況略稱。
「那個國民動畫,要是標題也改成『HEBIMETA!』的話,相信也不會有這麼受歡迎吧。」
「櫻高輕音部並不是重金屬啊,而且那個『最先到達』也有騎乘著馬最先衝到敵陣的意思吧?」
「嘛,的確是指這樣。不過說到馬,根據弗洛依德所說,那可是有著性象徵意味的動物呢。」
「弗洛伊德說什麼都有性象徵意味的啦,什麼都。」
前言撤回。
還是回到那個愉悅的心情中去吧。
「快道歉。帶著如此不純潔的心態去讀山本周五郎的作品,快向山本周五郎道歉。」
「即使是阿良良木前輩,我也不想被你知道我應該如何讀書。當作者發表了他的作品之後,不同讀者看就會有不同的理解,每個人都需要他人尊重他對作品的理解,我覺得這個是個人自由。」
「想不到你也會說這些話……」
「我比較喜歡這樣,不帶任何偏見,不用任何先入為主的觀點去看作品,阿良良木前輩也是這樣吧。一聽山本周五郎先生的名字,就覺得應該是個會寫嚴肅的書的小說家,因為曾經在直木賞那裡看到過他的名字。所以就覺得他應該是個這樣的人,會寫這樣的作品。像剛才聽到他竟然會寫面向青春少年作品的題材時——『最先到達美少女』時你
也是這樣想的吧?」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事實的確如此……」
雖然不知道從「最先到達美少女」開始看適合不適合,畢竟一本都沒有讀過的我沒有評論的資格,但是神原說得對,這個是個人自由,即使是從系列作的最終卷開始看說不定也別有一番風味——雖然把推理小說的解決編先讀也的確有點自由過度的感覺。
「說不定一下子銷售直線上升呢。可見『最先到達美少女』是多麼的受歡迎。」
「正因為還沒知道書本的二次評價如何……所以才未決定是否再版吧?」
「嗯,但是隨著電子書籍的穩步發展,現在已經步入了書籍絕版化的時代了,即使第一版賣光,也不會輕易推出第二版,因為不知道第二版的銷售量能去到哪裡。這時,第一版的書籍就會越發變得珍貴,畢竟想要實體書的人數不少,直江津高校的文現里亞古書堂就是我的。」
「直江津高校的文現里亞古書堂不是十八歲以下禁止進入的嘛?!」
神原,你一定只是看了主角那本書——書腰上的文字「栞子小姐,未讀!——文現里亞古書堂中未被介紹的部分——」吧。
「嗯,既然知道的話,可見阿良良木前輩也是知道這些譁眾取寵的文字呢。『書店大賞,無聲!即使書店店員也不會推薦的一本』之類。」
「的確是有想看一下啦……」
「『無法讓人戰慄的溫暖人心恐怖小說,發行!』,『在網際網路上一點也沒有形成話題的怪作!』,『無法使任何一個讀者流淚的感動問題作,於萬眾期待中文庫化了!』之類。」
「以消極和否定的字眼來打出宣傳……雖說不知道他是不是問題作,但是能使看過的任何一個讀者都不流淚的話,那這個世間還需要這樣的作品嗎?」
「但是,阿良良木前輩呢,要是書店的書架上很久都無法賣出一本文庫,或者銷售情況不理想的話,那書店書架上也難以還有這本文庫的一席之地呢……」
「不要以出版社的立場說話。」
「雖然這樣說,但是神原文現里亞書堂,略稱神現里亞古書堂的書本種類很齊全呢,有很多阿良良木前輩你將來看也不會犯法的書哦。」
「果然那裡是個十八歲以下禁止進入的店。會被焚書官燒掉的哦,把神現里亞古書堂燒掉。」
「但是說不定還能跟栞子小姐、讀子小姐進行三方談話呢。」【錄入註:栞子是小說『古書堂事件手帖』的篠川栞子,改編電視劇由剛力彩芽出演;讀子:『讀或死』人物之一,讀子·利德曼,CV三浦理惠子】
「也只有你的名字是跟書本搭不上關係的啊喂。」
「這個又有什麼關係啊,只是漢字不同而已……看,要是我的名字改成重刷版河的話是不是好多了?」
「一旦有所關聯卻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啊……相當噁心。」
雖然漢字完全不一樣。
「不要說這樣的話嘛,阿良良木前輩,要是你也開店的話就好了,要不要考慮一下呢?開個私立歷學園文現里亞古書堂。」
「不要,我好歹也是直江津高校的學生!為什麼要為了開個二手書店而特意轉校!我才不要為了避開比賽而做到這種地步!」
誒?
但是,私立歷學園……
好像曾在哪裡聽過。
「啊,是那個呢,是『HAPPY☆LESSON』裡面的學校!」
「BINGO!!真不愧是阿良良木前輩呢,知道得真清楚。」
「不要考驗阿良良木前輩。突然拋出動畫和漫畫系的謎題,學校不就成為了魔法學院了嗎?還有,神原,『HAPPY☆LESSON』以前曾經出現過的了。」
「曾經使用過的梗也是可以再用的吧!看,我的母親不是已經死了嗎?所以我很喜歡那個硬把五位學校老師送進五個家庭當媽媽的故事,我很是憧憬呢。」【錄入吐槽:即是『HAPPY☆LESSON』的故事呢,我竟然看過】
「神原……」
平時開朗活潑,強勢直爽的後輩露出如此苦悶的表情,一瞬間還真讓人於心不忍。不,等一下,她的母親死了,現在卻說這些風趣幽默的說話來緩和氣氛是不是不太好呢。
「順便一說,我最喜歡的是五位媽媽當中的四天王卯月老師。阿良良木前輩呢,你最喜歡哪位?」
「話題不要扯得太遠。但是四天王老師驟眼看並不是一個很有母性光環的人呢。」
「你不要理我從哪裡感受到她的母性光輝。」
「你還真是放任自我呢。」
「嗯?什麼嘛,難道阿良良木前輩你喜歡的是七轉文月老師那種類型?」
「七轉文月才不是媽媽老師。」
不要上她的當。
「嘛,就是這麼一回事,要是能持續不斷地持續進行那些推廣活動的話,哪天還是有可能會發行藍光DVD的。呼呼呼,神原文現里亞古書堂的新作視頻軟體也是能訂購的呢。」
「我先告訴你,我們才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嗯……那個話叫什麼來著?美少女和美少年的故事,差不多也是時候到盡頭了吧……
啊啊對了。
神原就跟我事前所想的那樣,沒有拒絕我的委託——意料中事。
既然變成這樣,那我也只能下定決心了。
大概。
不過說起來,其實我對於這件事也沒有控制權——比起說沒有資格,不如說是沒有這個能力。要是我這次不讓神原知道這起委託的話,那個人……
「那個人」應該會通過另外的渠道去接觸神原,從而達到她的目的的吧——這樣的話倒不如一開始就讓我來,在我可以控制的範圍內去進行接觸行為,這樣更來得安心。
起碼是我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伸手可以到達的地方。雖然最終我什麼忙也幫不上,但這個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
「那,神原,關於這起委託——不好意思,可以讓你現在就跟我去一趟嗎?」
「嗯?什麼?不是在這裡?」
「啊,不,這裡只是與你匯合的地方而已。」
「誒……什麼嘛,這樣的話,直接在家裡匯合不就好了嗎?」
面對神原的疑問,頓時我也恍然大悟——對啊,為什麼我要選擇在這所曾經的補習班大樓來匯合呢?
的確……
「嘛,也沒什麼所謂啦,不理這些小事情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沒問題的,我已經寫好了遺書的了。」
「不要做這麼可怕的事啊!」
你究竟是想怎樣的啊,你的爺爺和奶奶要是在不小心的情況下發現了那封遺書怎麼辦?!!
「首先,為什麼你要寫遺書,身為一個未成年的你!」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不是經常都是以這句話起頭的嗎?」
「你是因為想寫這句話嗎……」
不要用活著時候的感覺去跟想死的人所寫的時候作比較。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神原,接下來要去的是另外的地方,這裡只是一個匯合地點而已——有一個人想讓你見一下。」
「喂喂,真是讓人困擾呢,那我應該是要說些什麼配合一下?是關於成績的?人際關係?還是受歡迎程度?」
「不是,我並不是想讓你配合說些什麼,而是想介紹一個人,讓你們見見面……」
「嗯……嘛,也沒什麼,阿良良木前輩說的話就一定是沒錯的。」
「可以的話請你將對我的信賴度調低50%……但是沒問題的,放心。」
我對神原說著安慰的話。
真是,讓人安心。
「至少可以告訴我是個男的,還是女的嗎?是向你告白了之後的介紹吧?向朋友們。」
「我的介紹並不是這個方面的,請你普通的拒絕。」
「……」
這傢伙對這方面的事真是跟她的前輩戰場原一樣啊。
把這樣的神原介紹給「那個人」認識……要是真的像普通的男女介紹那樣還比較輕鬆自在——我也想要有人安慰安慰一下。
「『有個想介紹給你認識的人……就是我了!』這樣?雖然說的可是另外的話題。」
「你是捉著空隙,趁機想跟我交往嗎?是怎樣的食肉系啊。」
「不,我並沒有這樣說哦,我也不需要你跟我交往,只要保持肉體關係就可以了,因為是肉食系嘛,所以只要單方面地想捕食對方。」
「喂,讓人毛骨悚然啊。」
「那我可不相信精神性聯繫這一套的。」
「你的人生究竟是怎樣的一個
人生啊……話說回來,你平時在思考些什麼的啊?」
「我什麼都沒有想哦,或者說你看到我怎麼做就是怎麼想了,真想去一趟醫院呢。」
神原笑逐顏開地說道。
還真是瀟灑的說辭啊,但是也只剩下瀟灑了。真是的,對於這樣的傢伙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閒話休提。」
神原突然自說自話。
你也知道我們剛才一直在說的都是閒話嗎?
「真-讓-人-興-奮,阿良良木前輩。雖然不知道要去的是哪裡,也不知道要見的是誰,但是還是跟著阿良良木前輩去了。」
「果然厲害呢,你這傢伙……」
內心超級堅強的。
要是這傢伙的話說不定能與那個以壓倒性姿態把我壓住的「那個人」以對等的形式進行談判——
「出發!」
神原伸出用繃帶包裹住的左手,擺出了一個獲勝姿勢,並說出這話。
第三章 003
叩。
叩,叩。
叩,叩,叩——一直傳來敲門的聲音。
在我們匯合的這所教室門外,正不斷傳來敲門聲——就跟普通已經被空置了的廢墟般,門半關半開,開著的門隨著敲擊發出刺耳的聲音。
神原在進入這所教室時,很有禮貌地把門關上了——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她的確是個很有禮貌的人,只是回頭一想,她竟然能在進入這所教室,對我起飛膝踢(還把我的牙齒打斷)的同時還隨手關上了教室的門。關於這一點,事後再好好地整治她。
叩。
叩,叩。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並沒有越來越粗暴,反而相當的禮貌——平靜地,很有規矩地敲門。簡直就是出自教科書般正確的敲門方法,但是因此我卻覺得很是微妙。
對,你不會想到一個採用如此正派舉動的紳士會出現在密林叢中,怎麼想都覺得很是奇怪——在深夜的廢墟建築物裡面聽著甚有規則的敲門聲。
緊張感十足。
「嗯,是誰?客人嗎?進來吧!」
……神原真是一點所謂的緊張感都沒有呢。
真不愧是曾經進入過全國大會的人,明明只是個高二生,卻擁有一顆鐵的心。
「誒?不是阿良良木前輩的朋友嗎?我沒有叫過誰過來哦。」
「不,我也沒有叫……我叫了的只有你——」
客人?
在我和神原在歡快地說著無聊的話題時,時間就在不知不覺間度過了嗎,而「那個人」也因為等不及所以過來迎接我們……嗎?
雖熱是這樣想,但是卻不一定會是這樣。
無論我跟神原說了多久的話,也未至於——雖然的確是說了很多無聊的閒話啦,但是也不是很長時間嘛——即使是說了很長時間,「那個人」也不會因此而感到焦急的。
「那個人」在我想來並不是那樣的人——那,是誰?是誰在這個時候來這個教室?
愚蠢的我竟然在期待著那個是忍——與忍切斷了聯繫的現在,竟然在想會不會是忍用這種方法來找我。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妄想這種東西可是存在於自身,別人無法控制與窺視到。從另一層意味來說,即使猜不中,也離不遠,事後我就知道了。
即使如此。
神原允許了對方進入,拉門被打開,走進這所教室的是——一副盔甲。
「…………」
盔甲?
不,真的是盔甲——沒有錯,是名副其實的盔甲。
正確答案是盔甲。
但是,一副盔甲的出現就是正確答案?
我突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怎麼一回事?那是個穿著盔甲的武士嗎?剛才我還在跟神原愉快地聊著天——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看著這名穿著盔甲的武者突然登場,要是按照正常的思考模式的話,那就是「是搞錯了時代的COSPLAY?」看著他慢慢地好像烏龜般一步一步朝著我們走來——但是敏捷如兔的神原駿河,不僅身體反應快,就連思考也如同身體般迅速。
不。
正確來說,她,神原駿河能思考的只有——門打開了,出現了一名穿著盔甲的武者,就在它踏入這個教室之時,她的身體就行動了。
伸出包裹著繃帶的左手過頭頂。
向著盔甲飛奔過去。
「神——神原!」
「阿良良木前輩!趴下!」
邊顧慮著我,邊說出這話——神原駿河把自己的左拳頭直擊盔甲身軀的腹部正中心位置。
威力完全不是一個女孩子所揮出的拳頭。
太怪異了。
正常情況下,拳頭與盔甲相比,拳頭一定會被盔甲的硬度所震傷,但是現在卻是——盔甲被神原的一記直拳打得分崩離析。
高下立判。
雖然在未知道對方是誰就動手打人這一點上有待商榷,但是對於可疑的人士進行即時的反應也是很正常的,這點倒應該向神原提出稱讚。
畢竟我沒有這膽量——只是服從神原的請求(命令?),在當時作出條件反射趴下(還把雙手交叉放到後腦勺,這個就是普通的人民老百姓)。之後收到她的判斷而形成驚人的事實。
盔甲被打得粉碎。
當然了,此時此刻我們最想知道的就是穿著盔甲的究竟是什麼人,他的真實身份是誰?
但是結果卻讓人——失望。
因為盔甲裡面是——空的。
「…………」
即使連神原,也被嚇得啞口無言——但是卻迅速回到我的身邊,以一記後退,說到後退,並不是單純地向後退,而是邊往後退,邊跑的一種護衛姿態,速度可是相當迅速的呢。事實上最值得一提的除了神原那物理攻擊——怪異左拳的破壞力以外,她憑藉著自己堅強的意志鍛鍊出來的雙腳和腰部也是具有很厲害的力量。
「喂喂,阿良良木前輩,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只看著我的腰好嗎?稍微察言觀色一下啦。」
「你才是,你是懂讀心術的嗎?我明明說的是雙腳和腰部,你卻只提到了腰部。」
邊說我邊爬起來——當然,我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副已經被神原打碎了的盔甲。
那是包裹全身的套裝盔甲。
受到神原的那一下攻擊,四分五裂——仔細一看,其實他四肢的部位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只是像積木般分散了。也許是因為裡面是中空的,所以受到神原的一擊後很容易就散架了。
「真是,阿良良木前輩,剛才還在對著空氣說話,現在就到盔甲了嗎——我這次下手太重了,還以為會打空的——想不到,難道那個是阿良良木前輩你的朋友嗎?」
「我才沒有盔甲朋友。」
「那你有些什麼朋友呢?」
「…………」
無法立刻回答。
想起來,我的朋友里,好像沒有神原不認識的傢伙。
不過說回來,這具中空卻自己能動的盔甲我還真是不認識——不認識這樣的朋友。
也不認識這樣的怪異。
不知道。
「雖然這樣說,至少知道這個穿著盔甲的武者並不是阿良良木前輩你想要介紹給我認識的那個呢。」
「啊……不,這個可能性也許也需要考慮在內。但是已經被你一拳打倒了……」
即是說,這個可能是誰COSPLAY什麼角色,或者是給誰來一個驚喜的行為呢?
「要怎麼辦才好?這個時候要做的就是道歉啊,好好地道歉,為了保護阿良良木前輩,我才作出這個最適當的舉措。」
「……」
好可怕的後輩。
一點也沒有道歉的意味。
不過也的確是真的,正因為後輩有這樣的判斷力和戰鬥力——所以「那個人」才會向神原提出委託,究竟「那個人」想委託神原的事是什麼呢?
總之無論是怎樣的怪異,無論是多可怕的變形妖怪,只要有神原在,一開始就能把對方收拾掉——不過以神原的手法,比起了結,說不定她會直接把對方拆散。
真不愧是不懂得收拾的女人啊。
不知道這起事件跟我被「那個人」所委託的那件事有沒有關係……這事先不要說吧。
「嗯?」
神原稍微點了點頭。
「哎呀……怎麼了?」
「不,我在想,這副雖然是一整套完整的全身盔甲,但是好像差了點什麼的感覺。」
「差了點什麼?」
「嗯,我家也有五、
六副盔甲——跟我家裡的那些相比,這副盔甲好像缺少了些什麼重要的東西。」
「…………」
你家竟然有五、六套盔甲嗎……那是一個怎樣的家啊。
不過神原家的確是個很氣派的日本大屋……五、六套啊,那樣神原清楚這種盔甲的結構什麼的也很正常了。
「但是,我看不出有什麼缺少的部分呢——嗯,啊對了,神原啊,既然你說缺少了什麼東西,要不把它重新組裝起來,這樣就能看得出缺了什麼了,不是嗎?」
「誒?我來組裝嗎?」
神原指了一下自己,問道。
既然她說如此忠誠於我,我說的話她也應該會照做的,雖然她好像不太習慣接受命令去辦事——像叫後輩去當跑腿這般事情在她這位明日之星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因為我不懂組裝盔甲嘛。」
「那我來發出指示,阿良良木前輩你來組裝吧?」
「不要毫不猶豫地指使前輩做事!你真是——嘛,也行啦,反正我也是個你說趴下,我就趴下的男人。為什麼不是躺下呢,下次叫躺下吧。」
「我才不想看見尊敬的前輩躺下……為什麼要把它再次組裝起來,讓它動呢?」
「不,沒有人說要讓它動,只是組裝起來而已——」
跟神原成功匯合之後,接著就得去另一個匯合地點,但是還沒開始到下一個地方就發生這樣的事,而且還是不能直接說「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的平安事件,既然都已經粘上了這個大麻煩了,那就只能繼續下去,因為我曾經有過不少這種,遇上了麻煩,卻置之不理,最後還是會惹禍上身的經驗。
雖然沒有多少知識和智慧——但是至少讓我在有限的能力範圍內處理了這攤子吧。既然神原知道怎樣組裝,那就稍微組裝一下——不用到可以站立行走的地步。
「不,我覺得時間不太夠——畢竟盔甲很重,畢竟跟模型那種塑料不同。」
「是嗎……嘛,我連塑料模型也沒組裝過呢。」
「嗯,是嗎?對於興趣廣泛的阿良良木前輩來說真是難得呢。」
「完全不覺得你那是在恭維我。不,也不是沒有組裝過,只是未完成而已。」
「嗯,我明白了,我也經常買了模型,卻從來沒有打開過包裝盒。」
「想不到你和我一樣呢。」
就在我們談著話時,時間又在一分一秒地溜走了,真是浪費——雖說浪費,但就結果來說,被打散了的盔甲卻(在神原的指示下)逐一組裝了起來。而且勞動起來還真是會忘我的呢。
動了。
明明沒有碰它——但是不可以靠近,一靠近,盔甲就會自己動起來。就像重生了一樣。
手腳卻會自己動起來,自動組裝起來。
空空如也的盔甲卻像擁有自我生命般——發出了堅硬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
仿佛甦醒了般——組合了起來。
頭盔,疊胴,直垂,手甲,腿甲,衣袖,襪子,草鞋,護鼻,全部連在一起——就出來了原本的盔甲武者了!
雖然這裡沒有電燈,但是通過月色和星光的照耀下,在室內還是能看得出這套盔甲和剛才第一次見到它時沒什麼兩樣——再次。
再看一次,那個華麗到爆的盔甲。
竟然是鮮紅色的。
是戰國時代的精銳編隊——名叫赤備的盔甲?
不不,但是看這盔甲的顏色,的確是渾身鮮紅,如鮮血般——讓人覺得難以置信般的惹眼。同時我也發現了一個東西。
這個新發現就是,用神原的話來說就是——這個盔甲武者缺少了的東西,而這個沒有了的東西並不是部件,這個字組裝完成後一看便一清二楚。
這個盔甲缺少了的東西。
裡面欠缺的東西,作為一整套盔甲還欠缺的東西,那究竟是——
「……■■■」
什麼?
說話了?
這個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的盔甲說話了?
不不,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盔甲里怎麼會有聲音傳出呢,一定是風經過的聲音——但是聲音好像不太像……有點悶響的感覺……
「給我退下,阿良良木前輩!」
在我的神經元突觸才接收到這個信息,還沒傳給身體時,神原就已經快速地移動了,相當敏捷。就跟之前一樣,她伸出了她的左手——還沒等到盔甲準備好,就向著盔甲的中心打去。
裡面什麼都沒有卻能動,自己動起來組成編隊的盔甲真是不得不讓人震驚。但是神原對於應付異常事態的反應速度也是同樣讓人驚訝不已,特別是對於聽到她說後還真是乖乖地「退」到後面的我而言。
都不知道她為何如此信賴我這個前輩,這個簡直是天大的謎題(讓我說明一下,我並不是因為被盔甲嚇得退下的,而是我的身體擅自服從了神原的指揮——對於這一點不覺得實在太沒用了嗎)總之神原在面對危險時,一點也不會退縮,勇往直前,她就是這樣的人。
但是。
這次——盔甲並沒有碎掉。
盔甲沒有被打散架——但是神原並沒有控制力度。接著神原繞到盔甲的後方,想用腳踏停它。
不行。
無法阻止——盔甲武者一下子恢復了身體的姿勢,理應是空的左手把神原捉住了。
用一個很慢的動作。
從上方,捉住了神原的頭——神原的身高在女生裡面不算矮,但是與盔甲武者那至少比她高出五十公分的個頭相比,還是有相當的差距,想反擊卻連伸出手也夠不著。
因此就從如紙薄的空隙那裡——進行反擊。就像拳擊比賽,被擊倒後正在倒數時作出的反擊般,這次並不是擊向盔甲的身體,而是從它下顎兩邊,一拳又一拳地,從下方使出直拳。
當然,空空如也的盔甲受到如此狙擊卻無法反抗,因為它連懂不懂得反抗也不知道——但是神原駿河比我更懂得打架之道的動作,看到她的一招一式,都讓我產生「糟糕,以後絕對不可以惹神原生氣,身為前輩的我得絕對服從。」我在心裡暗暗起了誓。【錄入註:想起了樂視當年貓黑的神翻譯:垃圾你真是個縮卵啊!】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運動員們是否習慣打架,畢竟如果沒有這一招半式,又怎麼能站到體育系的最頂端呢……
好像也是在這所教室裡面,我也曾經和中了怪異毒的神原戰鬥過——說起來,那個時候的動作還真的是相當迅速。
還真不敢說一直與火焰姐妹的戰鬥——不過在這樣的狀況身體還能動起來,真要給自己點一個贊。
但是,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理所當然的,雖然盔甲看起來很笨重,而且神原的移動速度也的確是比盔甲來得迅速,即使一擊不能把盔甲打散,二、三擊之後,一定可以把盔甲打碎,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是我還是如此想。
盔甲還差的是什麼裝備嗎?雖然在現在這個時候想這些有點長他人志氣——但是,我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被反捉住手腕,下巴被毆打,頭盔已經在搖晃著的盔甲武者受到了神原的三連擊——突然,神原使出了膝蓋飛踢。
一下子。
倒下了。
「?!神原?!」
「不——不要過來!」
聲音有點變調了,神原自己好像也感到了為難——但是她卻叫我不要過去。
所以只能聽從她所說的,站在了原地。與此同時,被神原打斷了腳,現在以單腳站立的盔甲武者依然屹立不倒,接著神原再發起了對盔甲武者下半身的攻擊。
並不是大力地擊打,而是搶截。
擊打也不倒下的盔甲此時終於倒下了——的確,失去了平衡之後,想不倒下也不行了,只要盔甲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就會四散在地上。神原想要的也是盔甲倒地的結果——最終以神原的腳力,把盔甲控制住了。
「…………!」
但是盔甲妄圖還想站起來,此時,神原用雙手抱住盔甲武者的雙膝。
這次——真是一動也不動了。
為什麼這次無法一擊打破呢。
最初明明一擊就打碎了——可是接著,卻是一次比一次難以撼動——最後再一動不動?是在打鬥的過程中,習慣了神原的攻擊了嗎?但是這種說法未免太奇怪了。簡直就是急性子的成長,而且也跟它那一身沉重的盔甲不相稱。
但是相當嚴肅的事實就是,自從第一次出現,到現在——這副盔甲武者明顯「變強」了。
我的理解就是,雖然做對了一個方面,但是事物並不是只有一面,也許這一面是正確的,但是對於另一面來說,說不定就是錯誤的。【錄入註:此時腦內回
想起高中政治哲學生活中矛盾的兩面性與主次矛盾的區別】
「啊——」
神原在叫。
神原駿河——正抱著盔甲武者的雙膝,喘著氣。
「阿良良木前輩——」
邊緊緊抱住盔甲武者,邊說。
不。
是被盔甲武者那隻空著的手——明明什麼都沒有碰到,但是神原就這樣被反制在地上。
「——快逃!」
只有這個命令,我沒有服從。
第四章 004
越來越難攻破的盔甲——相對的,越來越沒力氣的神原,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最初只是一擊就把盔甲打破。
接著再來一擊——把下巴打碎,而她已經單膝跪下了。為什麼沒有在那個時候發現呢——我應該在她被盔甲武者捉住頭部的時候注意到的。
竟然現在才注意到——應該更早一點的時候就發現,沒有注意到這點太奇怪了,畢竟我看著她一直在打啊。
能量吸取。
而且在這麼近的地方,只要一觸碰,對方的體力,精神力,內力等都會被吸收——對於我們來說這個就是我們熟識的怪異現象。
也就是兩面性。
盔甲武者逐漸變得強壯,而神原卻越來越虛弱——這就說明了神原的移動速度和判斷力正在被削弱。
在出現能量吸取這一怪異現象之前,神原就已經接近了盔甲武者,而越接近它,能量就會越被減少——要是我的話,早就被吸得精盡人亡了。
不,即使是神原也無法避免被吸取精氣——能量吸取和盔甲武者本來就是一起的,無論是我還是神原,只要還有一方站在這裡,就無法避免。
為什麼?
為什麼如此古風的,明顯來錯時代的盔甲武者——會懂得使用吸血鬼的能量吸取?
現在,在這裡,正在發生什麼事?
為什麼,那傢伙呢?
現在沒有思考這個的美國時間了——雖然說已經知道了盔甲武者的能量吸取,但是要是不採取任何行為也就無法改變現在的窘境。只能衝過去,把倒在盔甲武者腳邊的神原拉回來——只有這樣做了。【錄入註:美國時間就是說這個人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做無關緊要的事情。因為美國的白天是中國的黑夜,「美國時間」是指除了白天的正常事情要處理,半夜還要過美國的時間,當作白天一樣工作。】
那個盔甲武者的能量吸取是種怎樣的類型,具體發動的條件有沒有規定,這些都可以不用理,跟左手寄宿著怪異的神原不同,跟忍已經切斷了聯繫的我已經不再具有吸血鬼的能力——要是被強勁的能量吸取打中的話,一定會在一瞬間就被打倒的。
之後就會被吸收掉全部的精氣——但是為了即使被吸乾了最後的力氣,也努力發出最後的聲音,讓我逃跑的神原駿河,我決定孤注一擲。
那個盔甲武者為了什麼來到這裡,又是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它的真正身份是什麼,這些還沒搞清楚——但是神原會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叫她過來的,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她是被我卷進來的。
要是神原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遇到了什麼不幸,我這一生,也不會再有顏面面對戰場原——所以我向盔甲武者跑去。
什麼都沒有想,只用強力的腳力颯爽地跑到神原的身邊,把她抬起——這就是我想像三秒鐘後的我的英姿——但是這個卻真是只能通過我的想像來實現。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
不過,我的努力不會白費的——因為站在神原邊上的盔甲武者對我的舉動有所反應,雖然戴著頭盔與面罩的盔甲武者沒有看到有眼睛,但是我還是看出了——它瞪著我看。
而且它也行動了起來——吸收了神原的能量,行動的甲冑使用的是剛才神原使用過的那一招雙手抱膝。
想像一下,比自己重好幾倍,大好幾倍的盔甲武者從正面衝過來——作出攔腰抱膝的摔跤招式,再加上我們之間的身高差。
就像橫斷攔腰般,我的腹部就在它的用力下爆裂——內臟全部破裂。事實上,會發生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吸血鬼的回覆力,所以我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一點也不誇張。
但是萬幸的是,它並沒有用盡全力——我以為能打破十塊瓦片般的強力拳頭意外地只是把我拋出半空,之後我就落到它的身後。
我滾到桌子和椅子散落一地的地面趴著,來不及顧及全身各處的擦傷,但是產生的痛楚還是照例傳遍了全身。
真是的,看來散架的會是我自己啊——可惡,什麼時候習慣了吸血鬼那不死身?全身到處割傷,瘀傷,流血,竟然只有這個時候才更讓我有身為人類的自覺。
這都是我放縱的後果——在春假時,成為了吸血鬼的時候,明明是那麼祈求著能變回人類,現在卻如此地希望自己是吸血鬼。
為了保護神原——但是,世事並不能如意,但是我還是想把神原拉回到我的身邊,就結論而言是不是吸血鬼沒有關係,即使做的是無用功。
因為盔甲武者正離開倒下的神原身邊,向著我的方向走過來——
一步一步地。
但是這個步幅明顯跟之前有所不同,沒有了之前那股厚重的感覺——可能跟有重量的盔甲沒有關係,是跟它的步調有關。現在的盔甲武者的步調明顯輕快了許多。
它是想憑著突進,吸收我的能量嗎?不,現在身為人類的我連肚子裡也沒有多少能量——我究竟在說些什麼啊。雖然身為外行人的我在段時間裡面對付過好幾隻的怪異,但是沒有多少實戰經驗,面對如此強悍的怪異,還是第一次。
說什麼只要戰鬥就會越戰越強。
那不是我的天敵嗎?
「■■■■——」
盔甲好像在低語些什麼——但是卻無法解讀,就算是在離一步半距離的地方也聽不清楚。
走得越來越近的它是想把我踩踏致死嗎?
就像螞蟻一樣,對於它來說,這絲毫不費力氣吧——但是盔甲武者並不打算這樣做,它好像是想幫助我站起來?只見它來到我的面前,把我像收拾桌布般舉起來。
對,舉起來了——我們的視線交合。
雖然說盔甲武者沒有眼睛——
「餵——」
我說,斷斷續續地。
它把我翻過身來,這時我才看到身上的傷——腹部直接受到撞擊雖然不是致命傷,但是也是相當大的傷口,我連掙扎也無法做到。我看了一下抓起我胸部的手甲,想伸出手回抓它,也做不到。
「什——什麼啊,你想做什麼?是對我們有什麼怨恨嗎——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雖然沒有必要跟它多費唇舌,但是現在我能做到的就是動動嘴皮而已——而且,我想確認一樣東西,那就是即使發出來的只是如笛子般的聲音,可是盔甲武者的確是從它的腹部,由空氣產生出反響,說著它自己的語言。
要是真能說話的話。
就能交流了吧——這樣還能進行交涉。
曾經在這幢建築物里睡過的忍野咩咩,就是個能跟怪異對話的人,但是我做不到——要是他在的話,一定會這樣說吧。
突然這麼有精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這樣。
畢竟先出手的是我們。
神原也只是為了保護我,所以才出手的,但是怎麼看,它也是個會通過敲門來獲得對方許可的禮儀嚴謹的人,突然遭到打擊,會回手反擊也是最正常不過。
但是現在卻出手相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示好,講和嗎——
「嗚!!!」
——不是。
盔甲武者一下子把抓住我胸膛的手鬆開,受到重力的召喚,我落到了地面。再次地,那個手甲又出現在我的面前——再次把我放開,就在落下的時候一把將我抓住,但這次卻改抓住我的脖子。
單手,把我的脖子掐住。
感覺它沒有用盡全力,但是卻帶有不肯原諒的意味——它是想殺死我嗎?是想把我的頸骨掐斷嗎?
「嗚……你……嗚……」不,不對。
它的力度減弱了。
它只是想掐住我的脖子——阻止我說話。這是現在的我唯一能說的——但話不成聲。它不想聽到我的問題,所以想掐住我的脖子,即是說,它不想跟我進行交流。
但是並不單單如此,我感受到這個舉動感覺正在吸收我的能量。
能量吸取。
從被掐住的脖子那裡——我的能量正在消失。
被奪取。
眼前開始感到模糊——意識開始遠離。
「…………」
我從盔甲武者的肩上看過去——看到倒在地上的神原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她用眼神示意我,我望了她一眼——真不愧是玩團隊運動的神原駿河——雖然很想這樣說,但是現在的我也只能進行眼神交流了。
不要過來這裡。
要是能動的話就趕快跑。
雖然很想這樣說,但是被掐住的脖子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完全沒有體育鍛鍊的身體此時此刻什麼都不能做,所以只能用眼神告訴她。
「快逃。」
「不逃。」
很快,她的眼神就回應了我。
想不到我跟神原已經到了能用眼神對話的地步,對此我表示震驚——雖然提出的指示被否決了,也就沒有了交流的意味。
但是我也沒有先逃的打算,雖然我並不強……
「我從後面衝擊它的膝蓋,阿良良木前輩你給我趁這個空隙逃跑!」
……為什麼連用眼神交流都讓人覺得愚蠢呢?
撞擊它的膝蓋什麼的,盔甲裡面根本沒有膝蓋好嗎——這個就是我最後的思考內容,因為就在我還沒思考完,剎那間。
教室的地面就噴出了熊熊大火。
我還以為是有人使用了對人用地雷,但是形成的火柱——不錯,是火柱,把抓住我的盔甲武者的手甲都燒了起來。
這個究竟是怎樣的火力啊——離得也很近,那種像中華料理店的廚房灶頭才會出來的火力全開的火柱,想不到竟然在這裡也能看到。
因為受到這一瞬間的火焰襲擊,盔甲武者抓住我的脖子、喉結的手甲反射性地鬆開了——獲得了自由的我一下子就掉到地面。
但是我並沒有時間去享受這一刻的解放感——說時遲,那時快,從地面噴薄而出的火柱直衝盔甲武者的手肘而去,我以為這一下會把它的全身都燒著,我立刻避開,但是那火柱也只是燒到了盔甲武者的手甲而已。
接著一下又一下地。
就像堤壩決堤般。
產生了連鎖反應——火焰開始從走廊開始,以地面為根據地,就像噴水般,一下子向上噴出眾多火柱,而這火勢並沒有減弱,直貫天花板——看那火勢,能直穿三樓和四樓,到達屋頂。
隨著火焰這個物理攻擊,破壞力也愈發增強,接二連三地由下往上地爆發出的火焰——充滿了攻擊性。
為了避開接二連三噴發而出的火柱,我滾到神原的身邊——現在要是盔甲武者追擊我的話,神原就能安全了。
神原就是神原,一點也不會受到火柱的影響——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輕鬆地應付,用她那得意的迴避力和反應,隨意移動自己的身體,簡直是一流的競技者。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事件,也許這些突然出現的無數把烈火之焰也是盔甲武者所引起的怪異現象——但是也是託了這些火柱的福現在才能掙脫開那傢伙的鉗制,這樣想來說不定這些火柱並不是怪異所造成的?
而且那些火焰現在就像保護我們的柵欄般——為我們形成了一堵牆壁,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奇怪。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些火柱。
「……羽川學姐。」
神原輕聲說了一句——羽川?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羽川的名字?【錄入註:終物語這時候應是在填貓白的坑】
火和火焰,怎麼也聯想不到羽川啊——我的話,反而還會聯想到我的那兩個妹妹,火炎姐妹的阿良良木火憐和阿良良木月火。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多餘事的時候——究竟這些火焰是從哪裡來的呢?連插足的地方也沒有——這些烈火之焰好像不會完結般,一直從下面的洞穴噴薄而出。
這個廢墟的確是有很多易燃物——所以才會如此得一發不可收拾嗎?
剛才沒有多少光,所以才不太覺得,現在在這熊熊大火中才看出——這副盔甲的紅色真是惹眼得不得了。
希望能在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大火前把火滅了。
這個時候就要趕快進行避難活動——正是為了這一刻,所以在小學生的時候每年都會進行避難訓練。
真不愧是我呢,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把「OKASHI」聯想成是「幼小的、可愛的、少女」的略稱(每個詞的首字分別為O、KA、SHI)——正確的解釋是「不推撞、不急跑、不說話」。
但是。
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沒有人被人推,我也沒有人可以推,想跑也沒地方可以跑出去,想說話也無法說出口,在這個烈炎之柵中,只能面面相覷。
「快逃離這裡吧!」
這次,很清楚。
盔甲武者——所說的話我聽清楚了。
「看來半路殺出了一個程咬金——大概是不小心踩到老虎的尾巴了吧?在下就在這裡應付,而且時機也太糟糕了,我的主人也不在了——那在下就在這裡重新開始吧!你們不要繞道,直接回家裡去吧!」
說話突然變得流利了。
而且還是那種相當活潑爽快的語調。
跟剛才好像樂器般的聲音完全判若兩人——除了驚訝於他說話以外,我還對他所說的話感到震驚。
在下?
時機?我的主人?
究竟說的是什麼?
雖然有好多問題想問——但是我的喉嚨卻痛的什麼話都說不出。
……不,不是。
不是喉嚨痛。
是那個時候,盔甲武者掐住我的脖子的時候——把我的聲音吸走了。
能量吸取。
就像它能再現神原的抱膝衝撞一樣。
現在它也再現了我的——聲音。
而且還用如此流暢的語調,點著頭說——但是用的卻是與現在的時代完全不搭配的古風措辭。
但是。
盔甲武者用的還是那麼輕俏的語調——而且接下來說的話還真是讓人無法忽視。
「你們見到Kissshot之後,告訴她!要是回復了那麼一點點的話,就快把在下重要的妖刀「心渡」交還給我!畢竟沒有刀就缺少什麼了,也不是真正的盔甲武者了,而且我也已經借給你四百年了,你也要有附上滯納金費用的覺悟啊,哈哈哈哈哈哈!」
還哈哈哈哈哈。
這個聲音是在笑嗎——下顎的盔甲並沒有上下移動,只是變成了憤怒的形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章 005
真是一聽難忘的台詞啊,混雜著大笑,盔甲武者就在這些大火產生的黑煙與火光中消失了——但是對於我和神原來說,危機並未完全離去。
因為我跟神原現在就要認真地考慮怎麼離開這個被火焰環抱著的地方。
教室現在正在被一片火海包圍著:窗戶,大門,全部的出口都是緊閉的——要是我們能從這裡尋找到一條逃生之路的話,那真是本個世紀最偉大的奇蹟。
「阿良良木前輩,怎麼了?那個盔甲武者——我終於知道它少了些什麼了,是佩刀!他沒有佩刀在身旁,但是為什麼妖刀『心渡』會在——Kissshot的手上呢……」
「這個……遲點……再說……」
我斷斷續續地說,被奪走的聲音恢復了,但是在這個被大火包圍的地方,溫度過高,濕度幾乎接近於零的空間裡,要說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神原所說的事情也的確是我想要知道的事,但也只能離開了這裡之後再說。
說真的,現在的我無法思考。
經過剛才這些,以我的大腦容量已經超出了我的負荷——現在最先考慮的是怎麼把神原安全地帶離這所被烈焰包圍的建築物去避難。
已經被熊熊大火燒至頂層的補習大樓。
假如現在的我還擁有吸血鬼的特性的話,說不定你們還能夠看到我保護著神原勇敢地衝破大火的重圍,跳出建築物的場面——就算是多少考量不充分的我也會想到——在衝到教室的窗戶,跳出去之前,我的雙腳就已經被大火燒至重傷了吧。但是只要能忍住這個痛楚,就能從二樓的窗戶那一躍而出,但是代價太大了。
但是要是不這樣做,就會出現另一個致死率更高的可能性——多數在火災里死亡的人,都是因為窒息而死的。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明顯是在這個「多數」的範圍以外——看到這些毫不留情的火舌——恐怕,現在整幢建築物都已經被烈焰包圍了。
大概從外面來看會是一個直衝天際的巨型火柱。
這樣說起來,在一樓的地板會不會有一個洞穴,火焰就是從那裡噴射出來,如此電視連續劇般的發展呢?稍微想一下都讓人有點小激動。雖然二樓這裡的地面上破出的火洞是能通過一個人左右的大小,從那裡稍稍窺視下一樓,看到的卻是一個正在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場面。
鋼筋和水泥正在熔化。
即是說,只剩下通往屋頂的路可以走了,只有那裡是唯一的逃生口了——但是現在只是普通肉體的我,連到達屋頂也難以辦到。教室裡面的椅子和桌子都被火焰燒得通紅,儼然成了拷問刑具。
「不……等一下神原,你的話……應該可以走一、兩步的吧……這樣你也許能夠到達屋頂……你 只要通過三樓的電梯井,從那裡爬上去的話——」【錄入註:動畫裡叡考塾只有四層樓,這樣就裝有電梯,錄入君宿舍七樓都沒有!】
「你真是太高估後輩我了,阿良良木前輩,即使以我的腳力,也到達不了那裡。」
否決了我的提議,神原就地坐了下來。
「即使是我,也無法抱著一個比我大的男孩子,跳飛到屋頂去,我可沒這樣的彈跳力。」
「……是嗎?」
嘛。
叫她一個人逃卻不逃——明明忠誠度超高卻不聽我的命令的後輩,思考的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得救的方法吧。
一個人因另一個人擅自犧牲生命而獲救這種忍野咩咩式的話,也許能讓一個女子高中生醒悟吧……考慮到她的出身,那也許是個充分的理由。畢竟想到現在一、二層樓的狀況,三樓也未必比這裡好多少……
四面楚歌指的就是這樣的狀況吧,在四方都被火焰包圍的情況下,要怎樣才好呢?
「阿良良木前輩。」
「怎麼了,神原?」
「不想要了我的第一次嗎?」
「不要有這種覺悟啊!」
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不覺得太恐怖了嗎?!
不要,這個情況就跟表白一樣。
並不適合女孩子說來做啊。
「不想保持著處女之身死去啊!」
「不要在這個時候COME OUT!而且淨說這種話,完全沒有主語!」
請你趕快回到現在還在火場中這件嚴肅的事情裡面來吧!
要是在現在這個情況還無法嚴肅起來的話,你接下來的人生就無法嚴肅起來了……嘛,雖然有沒有接下來的人生都還說不準。
「呼,嘛也行,這樣的死法也不錯——能夠跟阿良良木前輩同生共死,也算是我的願望了。」
「不,對不起,神原,我對你並不抱這個願望。」
「誒?這樣說太傷人了。」
即使受傷,還是得把真正的心意說出來——我就是這樣的人,說起來,即使面對的是我的戀人戰場原,我也不想跟她殉情。五月份的黃金周,曾為了羽川而產生了想死的想法的我,也並不是真的想死。
我想與之一起死的人——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那個金髮的怪異。
她現在,並不在這裡。
所以——我們一定要逃離這個火海。
「沒辦法了呢……只有下定決心了。」
「嗯?你終於下定決心要奪走我的第一次了嗎?」
「才不是這樣方面的覺悟!而是與其在這裡被火燒死,倒不如孤注一擲,從窗口那裡跳下去。」
「是呢……我覺得只有這樣做了。」
騙人。
你明明想的是另外完全不相關的事。
「說不定我們跳落下去的地方會有一輛車停在那裡,這樣我們就可以直接滾到地面。」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幸運……」
能符合這些幸運的也許只有我的那個妹妹,月火。能從火海中逃生,因為她是——不死鳥。
但是現在處在這個場景的我,那丫頭的哥哥——一生只有一次的幸運,希望能落到我的身上。
本來,在這火海當中,能順利到達窗戶邊就已經是萬幸的了——這樣一想,我們還在這裡說話著實有點浪費時間。
這時我們決定還是放棄廢話,就像二人三足般,互相搭著對方的肩膀——在火焰和熱氣的面前,我們向著目標前進。為了順利到達窗戶邊,我們除了小心地穩住平衡外,還要小心地板上出現的各個小洞,要是一不小心就會落到一樓去,萬一要是誰不小心腳滑了另一個就要立刻把那人拉上來。
「好,按照1,1,2,3,5,8,13的節奏去走了噢。」
「為什麼是斐波那契數列的節奏?!」
「因為這個能配合我的節奏。」
「不要說無聊的話,遲一點比較好吧?」
「不要搞錯了啊,阿良良木前輩,是從右腳開始的哦。」
「不,二人三足才說統一出發的腳,但是現在我們並沒有綁著腳腕,哪只腳先出也無所謂吧……」
「從我看是右腳。」
「只要面向的是同一個方向就可以了吧?」
「但是我是左撇子,所以有時候也會分不清左右。」
「你配合著自己的感覺來做吧。」
這個就好像好萊塢電影裡面出現的場景,禁不住讓人聯想到那些逃脫劇。
總之,先讓我們踏出第一步。
抱著會被大火燒死的覺悟。
雖然事實是這樣說,但是一旦開始做,神原先踏出的還是左腳,而我則是右腳——但是。
但是踏出的也就只有那一步。
我們把其看成是逃脫口的那個窗戶——是個沒有玻璃,只是一個普通的四角,長方形的洞,而那個洞卻在一瞬間向四周擴張。
那個窗戶。
擴大到成為了一面牆壁。
回燃現象——發生火災的時候,處於建築物內部的門一旦被打開,門外的氧氣一下子大量湧入建築物火場內部,就會產生的化學現象,使火災的規模以數倍加劇。【錄入註:回燃是在通風受限的建築火災進入缺氧燃燒甚至悶燒後,由於新鮮空氣的突然大量補充引起熱煙氣急劇燃燒的現象,是一種特殊的火災現象】
難道這個就是回燃?
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利用回燃來滅掉被我形容為「如同地雷一般」的樓下的火焰——回燃就是塑料炸彈。
這個爆炸可以一口氣把火源撲滅,即是說只要能夠確實發揮作用——我們就不會受到多大的氣浪侵襲。我們受到的傷害也會減到最小。
原來如此。
「不推撞,不急跑,不說話」的第二項,我還以為是毫無根據的,看來並不是呢——從正面突破也是可以的。
但是除了火焰本身,我們承受的還有火焰產生的高溫氣浪。
瞬間。
或者只是一瞬間——只要產生了回燃現象,那教室里的火焰就能被滅掉。
「這個就是爆炸滅火。」
最終。
在邊說著——的同時,破碎掉的牆壁那側出現了一個暴力陰陽師的人偶式神,那是使用了超過百年的人類的屍體憑喪神——斧乃木余接。
雖然煩,但我還是得重複一次,這裡是二樓。
從坐標來說,事實上是懸浮著的。
但是這個並不關她的事。
就我所知道的人當中,能把平面的牆壁用單手拿起、支撐起的人,能擁有如此握力的人也只有斧乃木醬一人——面無表情且毫無感情地對我說:
「——不要以為能在這種地方死掉,能殺死鬼哥哥的只有我。」
「…………」
這次又是個怎樣的角色。
第六章 006
當然,我印象中從來沒有惹斧乃木醬生氣至會被她殺死的地步,她來到這裡,就像做著平常的事般,把我和神原從燃燒地旺盛的建築物里救了出來——因為回燃現象和爆炸滅火的衝擊,神原失去了意識,我背著她緊緊地保住斧乃木醬離開了火海。嘛,在回燃現象和炸藥滅火之前,神原本來就已經被能量吸取搞得快到極限了——就像開玩笑般,極限歸極限,她還是會說些虛張聲勢的話,作為前輩雖然沒有背她的必要,但是又不可以不理她,但是……
她還真是沒有戴胸罩啊啊!
當然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雖然發生了如此大規模的火災,但是我們還是奇蹟般地沒有被燒傷——這份幸運簡直不得不讓人感到安慰。
幸好,雖然這樣說也有點不妥——這場火災並沒有波及周邊的建築物,本來這幢樓就是被廢置的廢墟,所以周圍也沒有什麼建築物。
而且也沒有消防車到來,對於我們來說,這所在春假以來帶給了我們各種深刻回憶
的補習班大樓——猶如被燃燒的蠟燭般被消耗殆盡。
看著沒有留下多少原形的大樓——我把神原放到一旁,抬頭看著它發呆。
喪失感。
不,突然湧現的喪失感,一定不止是因為我對這所有著深刻回憶的廢墟有著感情——而且還有著特別的感覺。這幢一直以來都覺得是理所當然存在著的建築物現在卻一下子消失了,不由得令我感到唏噓。
而且這幢建築物還是那個專家——忍野咩咩的居住地,現在卻完全消失了。
那傢伙的歸宿,沒有了——實在愚蠢,本來他就是沒有歸宿的人。在這個城鎮裡去到哪裡就睡到哪裡——如浮萍般,而這幢建築物也只是我跟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風雨的場所罷了。
但是。
雖然是這樣說——不見了就是不見了,還是很讓人感觸。
被燒掉了。
不在了。
「不好意思打擾沉浸在感傷中的你,鬼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斧乃木醬就在我的身後,面無表情且毫無感情地問道——以我現在懷抱著的複雜感情,實在是難以總結出一個恰當的結論。
「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在為了那個蝸牛女孩想不開,但是卻跟那個女孩子一起強迫殉情,這還真是讓人覺得意外啊,請不要這樣好嗎?」
「你對我的誤解嚴重得可以啊。」
我指著那邊的女孩子說。
神原是我可愛的後輩而已。
「這傢伙是神原駿河啊。」
「啊啊,是嗎,這孩子是——」
臥煙小姐的侄女嗎?
斧乃木醬好像不怎麼感興趣地說著——大概,是沒有興趣吧?
「舊姓臥煙駿河,臥煙小姐的姐姐入籍之後就改姓神原,變成神原駿河——」
「……斧乃木醬才是呢,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並不是那種時刻關注著我是否會落入危機中,並伸出援手救我的人呢。」
「不知為何最近經常有一把聲音讓我要這樣做。」
「這個並不是我的錯吧。」
「並不是鬼哥哥的錯,但是還是想讓你負起責任。鬼哥哥有這個責任的吧?」
「為了成為責任者而讓人負起責任來,哪有這種說法的。那我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的責任人了。」
「什麼,我只是偶然出手幫助一下鬼哥哥而已。」
怎麼看都是冷酷無情的台詞啊,不過這也是她,斧乃木醬的風格——既冷酷又體貼的。
斧乃木余接並沒有自主意志。
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我也有工作要做的——在工作的地方聽說鬼哥哥與不認識的女孩子一起強迫殉情,所以就過來阻止你了。」
「不是有著很強的意志嘛。」
所以說我們才不是強迫殉情啊。
只能阻止了。
「無論你是想強迫人家和你一起殉情,還是讓蘿莉跟你一起殉情,總之鬼哥哥做什麼我都會去阻止的。」
「你究竟有多討厭我啊喂?」
「這並不是討厭,因為你是我的玩嗯具。」
「玩嗯具是什麼意思?別隨便造新詞啊。」
還有那個讓蘿莉和我一起殉情什麼的,指的不會是八九寺吧……
「其實我是喜歡鬼哥哥的。哎呀,剛才你是不是有心動的感覺?」
「只是一陣子沒見就變得如此惹人討厭啊……」
也就是半日左右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無論是什麼理由,我們的確是得到了斧乃木醬的相助而獲救了,而且還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怎麼說都得好好地感謝一番。雖然面對這樣的態度想表達感謝的心意還的確是有點難,不過這次不僅是我,還救了神原一命——還是必須致謝的。
「總之,謝謝你了,斧乃木醬,幫助了我這麼多次,將來有機會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的這份恩情的。」
「什麼嘛,突然說這些話,既然我做的是這麼值得稱讚的事,那就給我一個吻吧!」
斧乃木醬會是這樣的反應嗎——好像跟以往的模式有點不一樣……
「無法回應你的期待真是抱歉,因為那是會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所以還是勸你不要有所期待為好。」
「那不就是沒有致歉的意義了嘛。」
果然很讓人討厭啊……
仔細想來,那件事好像還沒有得到解決。
「那,鬼哥哥,作為報恩,原本我可是能要求百萬財富的,但是這次的話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
「可以的話,告訴我吧。」
「別說得好像正在進行人生商談一樣。」
突然說出這些好像照本宣科的台詞,我應該作出何種反應呢。要把剛才那股悲傷的感覺表達出來嗎?
但是這份悲傷已經被我強制性地冷靜下來了——面對猛烈的火災,激動的心情現在終於能平復了。
要不然會衝口而出「我才不要跟你說」這樣的話……但是明明是在工作的途中,還這樣跑過來幫我處理麻煩事,怎麼說也得回應斧乃木醬的厚意——嗯?
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她不是說了嗎,斧乃木醬並不是為了來幫助我的,而是在工作中,發現工作目的地發生了火災——我們正在火災的現場,所以她才順便動一動她的食指,來幫助我們脫險。
所以現在正在向我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說不定是她的工作內容之一。並不是表示關懷的厚意,甚至說不上是好意。
「呼……危險,危險,差一點就誤會了斧乃木醬喜歡我了。『這傢伙難道是喜歡我?』剛才差點冒出這樣的想法。」
「所以我不是說喜歡你了啊,你怎麼能逃避別人對你的好意呢,膽小鬼。」
雖然這是個好事,但是還是讓人覺得她很毒舌。
完全不知道哪些才是她的真心話。
「要是你怎麼也無法回應我的感情的話,那即使只用行動來回應也可以哦,反正我也只是具屍體而已,那就做些不能在電視上播放的事好了,可以吧,反正動畫也已經播放得差不多了。」
「你在這半日裡究竟跟誰說過怎樣的話了,人物性格怎麼完全不一樣了……」
與其說是完全不一樣,還是說她本來就有這個部分,平時沒有表現出來?是青少年常見的那個叛逆期嗎?將少年的新擾亂得一片灰暗的時期。
雖然無法回應她的感情,但至少回答她的問題吧。我說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好了——但是有些連我這個當事人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地方,就暫且放到一旁不理。
先從頭開始說起——在廢墟這裡碰頭,到遇到那個全身穿著甲冑的盔甲武者,還有它逐一把我和神原打倒,最後樓下燃起了火焰之柱,最後我們被困在火海里——盔甲武者悠然地離開等,我都一一跟斧乃木醬說了。
身為式神的她對於怪異現象司空見慣,所以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嗯,我不太明白,鬼哥哥你的腦子還好使嗎?」
「餵……」
「放心吧,這只是個玩笑,不覺得很好笑嗎?……但是讓我不明白的是,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嗯,盔甲武者?」
斧乃木醬好像在提醒我一般,向我再次確認一遍。
「分解了卻又自動重組了——還會吸收你的能量的盔甲武者?」
「……啊,是的。」
被這樣把特徵逐一列舉出來一說,連我這個目擊者也頓時覺得這個盔甲武者的存在充滿了疑問。但是,這個情況,即使覺得奇怪也有讓人不能否定其存在的根據。
那就是怪異的本身就是相當奇怪的存在。
……但是,我卻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斧乃木醬,並不是想對救命恩人有什麼隱瞞——反倒是我希望能把一切都告訴她。
因為她是個比我有更廣只是的式神,她知道的東西更全面,我也想把全部東西都拜託給她——但是卻被奇怪的自尊心和榮耀感所束縛著。
所以無法完全公示——在我的內心,還有無法整理好的事情,讓我很是迷茫,因此就保留在心底。正因為這份迷茫讓我不解,所以我選擇不把這份「不解」說出來。
盔甲武者不說的台詞。
不可能出現的歐洲名字——Kissshot。
一個我已經不會再呼喚的名字——說了。
還有妖刀「心渡」……
「…………」
斧乃木醬沉默地低頭看著我。
雖然說比我矮小,而且外表看起來也是幼女的模樣,但是
蹲伏的我怎麼說也高不過她——什麼啊,無表情且無感情得被她從上而下俯視,真是讓人少不了一陣的精神衝擊。
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但就是想道歉。
「對我這個救世主說謊,對保留秘密感到歉意了吧?」
「不……那個……」
為什麼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卻能看透我的感情?
但是救世主什麼的。
果然應該說出來嗎?
但是——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啊。
那個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要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樣的話——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啊。
「他」——不可能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啊。
只要一這樣想,那就知道這個推理是大錯特錯的——但是我不可以說出這些不確實的事,一定是我搞錯了。
至少讓我向忍確認一下——那就先轉換一下話題,把事情忽悠過去。
不,與其說是轉換話題,倒不如順著話題的方向推進比較好。
「斧乃木醬,你心裡有沒有底?有想到那個盔甲武者——跟你現在所接受的委託工作有沒有關係?」
現在更是要提出問題——即使沒有問題也得提一個,正是如此,我們才被斧乃木醬救助於水深火熱之中。
因為很難想像,都出現那麼危險的怪異現象了,斧乃木醬竟然也是隻身一人去追捕……
「對呢。」
斧乃木醬點了點頭。
面無表情地。
「嗯,對呢——的確是如此呢。正如你所說的,雖然這裡是我所負責的職責範圍內,但是被你一問,我才發現,剛才出現的現象的確是跟我之前所實地考察過的對象並不相同。」
「?」
「我不是說了嗎,不明白的部分並不是說謊,因為在我尋找的過程中,出現了數段凶暴化了的風。在這幾日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畢竟當我追到樓梯,盔甲武者就已經不在了——這次斧乃木醬倒側了一下頭,因為毫無表情,所以看起來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嘛,斧乃木醬自身也有半日時間化身成了另一個角色,也有可能是她所追捕的怪異現象所產生的變化也說不定。
——但是,即使這樣。
不,不是這樣。
那個盔甲武者是特別的——是例外的。在跟我們戰鬥的時候,只有幾分鐘,他的確是強化了。最初只是具笨重的甲冑,但是隨著每一次的戰鬥,他最後甚至變成了能大笑著離去的怪異。
能量吸取……
即使是這樣——斧乃木醬也覺得那個強化得誇張的怪異現象太不可思議,起碼我跟神原是如此地覺得……
這次的事件責任的確是在於我——這是無法推卸的責任,但是……
「……吶,斧乃木醬」
「什麼事,鬼哥哥。」
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已經習慣了她叫我「鬼哥哥」了。我說:
「可以放我下來嗎?這次。」
「…………」
「嘛,也不是什麼,不對——我是沒所謂的……但是神原她。」
我指了一下橫亘在我們面前的神原說。
不愧是體育精英,就連休息時也是能立刻進入深層睡眠的狀態。看起來就覺得睡得很舒服(睡相一臉幸福)。雖然與現在這個情況有點格格不入。
「神原可以回去了吧?」
「……什麼意思?」
斧乃木醬說完後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
用著照本宣科的語氣,聽上去好像有點生氣,但是因為面無表情,所以看不出來是否具有生氣的感情——只是我不太理解,所以再問了一下。
「即是說,鬼哥哥,你把與臥煙小姐之間的約定當成廢紙嗎?」
「廢紙……?」
「把這孩子介紹給臥煙小姐,相對的,你得到了臥煙小姐的智慧相助,不是嗎?為了救助八九寺真宵,這是必要的條件。事實上你並沒有選擇權,但是約定就是約定——你還真是大膽呢,鬼哥哥,我快要迷上你了,竟然打破了與臥煙小姐的約定。」
「我並沒有……想打破約定。」
雖然就結果而言的確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但是說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約定什麼的也不一定需要遵守吧。我的確是這樣想的。
「還真是好胸肌呢。」
「不要摸我的胸肌。」
「人家想摸嘛。」
「我沒興趣把自己的胸肌展現出來。」
「我是屍體,所以對肉體感興趣是本能呢——理由是?」
「嗯?」
「打破了與臥煙小姐的約定的理由是什麼?」
「……介紹神原是沒有打破約定的啦,但是現在,卻沒有這個約定了吧?那個人是想讓神原幫忙做那邊的工作吧?」
臥煙小姐——是專家的老大,忍野咩咩,貝木泥舟,影縫餘弦的前輩,全名叫臥煙伊豆湖,我跟她之前的約定是這樣的。
對於自稱什麼都知道的她,當時我的極需要她的知識和智慧,但是相對的,我要和神原一起,搞清楚事情的經過,跟進總會把事情搞砸的斧乃木醬的工作……
臥煙小姐這樣說。
神原的「左手」——「左手腕」是必要的。
一定——是想在活著的時候再見到自己的侄女的心情,希望我可以把神原介紹給她。
當然,從臥煙小姐那裡得到的知識與智慧的人是我,與神原沒有關係。這個約定也是在得到了神原的同意之下定下的——但是這個事情的本身就是錯的。
拜託我接受的那個委任,也是考慮到神原是不會拒絕之下才委託的吧——就結果而言,還是把神原置於危險之中。
完全被卷進來了。
作為前輩,我一定要拒絕。
「嗯,那裡的鬼哥哥,你好像被臥煙小姐騙了呢,她是不是說那是誰都可以做的簡單的工作啊?」
「不要說得好像是短期兼職般……」
「對於你來說,不就是簡單的工作嗎?」
「無路賽。」
「但是,你也沒義務去跟進臥煙小姐的工作吧,那個人也想不到會讓一整幢大廈燃燒起來。」
沒有這個義務嗎……
那這孩子,究竟是因為什麼理由,而對臥煙小姐的話唯命是從——只是因為那是自稱「什麼都知道」的臥煙伊豆湖嗎?
真是完全無法想像——不,說不定這個是被害妄想症?
「特別是從這項工作的初期階段開始我就已經說了,正常火災完全是不同尋常的——一問之下,才知道在這場火災里有鬼哥哥在,所以就想跑來救你了。」
「…………」
這個的確是。
雖然,最後沒有被燒死——要是在被盔甲武者掐住脖子的時候,地板沒有突然冒出火柱的話,那我就真的死翹翹了。
被奪走的——
可不僅僅只是聲音——了。
老虎的尾巴——盔甲武者說的。
「什麼嘛,還是不明白嗎?事實就是鬼哥哥的後輩就這樣死掉了。」
「不會死的!」
「不,現在的她真是快死了噢。」
「什麼?!」
我慌忙去確認神原的呼吸和脈搏。
撐開眼睛,檢查瞳孔。
……還活著。
「騙你的!上當了,上當了,上當了!」
「殺死你這傢伙!」
雙手從兩側死命按著幼女救命恩人的頭。
但是她卻想索吻,為了避開,我用額頭衝撞她的額頭。
「嘛,這樣的話我和鬼哥哥說話時,就會有誰死了。」
「不要擅自定下這樣不詳的法則,雖然不對,但事實來看也不遠……」
「我明白鬼哥哥的心情哦,勸你還是放棄的好,但是我不推薦。」
斧乃木醬突然回到本來的命題上。
我繼續抓住她的頭,但是她並不在意。
「這個是來自朋友的忠告。」
「我從來不覺得我和你是朋友……」
「我早就已經把鬼哥哥當成朋友了呀,你不知道嗎?」
「…………」
根據不同時間、場合和對象,聽到這句台詞都應該是讓人感到高興的……但是放在這個狀況里就有點微妙了……
不,正因為是現在這個狀況,我才應該感到高興,雖然很不想承認,我的交友範圍也的確很狹窄了。
「當然也得感謝臥煙小姐了,可以的話我還想向她親自道謝送禮。斧乃木醬,正如你所說的,前提條件不改變——這
並不是安全的工作。幸好那個是神原,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五、六次了。」
「接著現在再死一遍了。」
「我不會再上你這惡劣的玩笑的當的!」
「但是經由身為屍體的我說出口的話。」
「一點也不好笑。」
「早就已經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哦。」
斧乃木醬如是說。
慢慢地。
嘛,無論她多想追求有脈搏也是沒用的——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如此拼命地,好像英雄般地來救我們。
「太遲了哦,不過鬼哥哥與臥煙小姐之間的約定會怎樣我也不在意,那是你的事呢,你想一生都這麼沒用是你的自由,無用鬼哥哥。」
「誒?……跟臥煙小姐的約定打破了就等於一生都是無用鬼了嗎……?」
說真的,我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言論——我只是想把神原安全地送回家而已。
「我連神原的工作也做了,這樣也不可以嗎?」
「真是驕傲自大得可以啊,太自負了啊,自負得讓人生氣,鬼哥哥你以為你能代替臥煙小姐的侄女嗎?」
「要從血統開始否定我嗎……」
「假設你可以代替她——你的目的也是不能達成的!」
「我的目的?」
「你不是想守護被你捲入事件當中的後輩嗎?我也是。」
「你只會說好話。」
你明明連後輩都沒有。
不要把認真的話跟說笑的話都用同一個引號括起來。
「的確,聽鬼哥哥說話,比臥煙小姐說明的那會兒,現在的狀況惡化了許多——所以現在才更應該說,你為什麼以為你把這孩子送回家裡就是守護了她?」
「嗯……誒?你說什麼?」
「怪異這種東西並不是只有肉眼看見的——只要碰到,就會受到詛咒。因此,這孩子剛剛碰過那盔甲武者了吧?」
「…………」
……碰到,就是打他的時候。
還有不知道會被吸收能量,用雙手抱膝時——考慮到每種怪異不同的特性,會有這個結果也是意料中的事。但是一聽這話,我卻並不能單純地把這當成是遭到報應。
是嗎?
神原駿河——已經被牽連進來了。
不僅是與臥煙小姐的約定,甚至是與世界的既定俗成的東西——不想打破的不能打破的,強詞奪理是不可能定下契約的。
「鬼哥哥,正坐。」
「嗯?」
「給我正坐,快點。」
「…………?」
「快點啦,快點快點。」
什麼嘛。
幼女很少會突然這樣要求,都不知道這個是玩笑還是認真的,我鬆開抱著斧乃木醬的頭的雙手,說著,就這樣正坐了起來。
兩手放在大腿上。
「等一下,很快就好。」
邊說,斧乃木醬邊單腳舉起,把穿著的靴子脫下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很快,我就明白理由了。
斧乃木醬把腳(穿著襪子)踏上我的臉。
用垂直的角度。
直接用腳不斷地踏我的臉頰。
「……那個,斧乃木醬?」
「不要以為還能回頭。」
並不是粗暴的語調。
但仍舊是照本宣科。
「說罷八九寺真宵那次事件——鬼哥哥你的覺悟還是不夠啊。吶,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把你的人生掰回正規?」
「…………」
「現在開始也不會太遲哦?你只是沒有想過而已罷?即使失敗,渾渾噩噩,也不是不可挽回的啊,只要掰,就可以挽救的哦。」
「…………」
繼續踩著我的臉。
斧乃木醬舉起她的膝蓋,用一個美妙的角度稍稍掀起裙子,對正在正坐的我的臉繼續進行著她的攻擊。
神原也是很喜歡用膝蓋襲擊我的臉部,現在斧乃木醬也是這樣做……我的臉頰就這麼受女孩子的腳歡迎嗎?是她們休息的場所嗎?
什麼嘛,比起踩我的臉頰,不如踐踏我的後腦勺,這種感覺可是完全不一樣的……竟然還反射性地閉上眼去享受。我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再張開眼睛,通過斧乃木醬腳板的大拇趾和食趾之間的縫隙看到短裙的裡面,若隱若現。
整個過程中,斧乃木醬一直保持著單腳站立的姿勢。不愧是戰士,身體就是兇器。
「這樣你的人生直至最後都是零誤差——不好嗎?啊,雖然死了的話全部東西都歸於零了呢。」
還是一如既往的照本宣科。
雖然照本宣科,什麼都沒想就直接把話說出來——但是我卻看得出她的內心有著溫柔的一面。
人偶要是有心的話。
「那個……在說的是什麼話題呢?」
「嘛……」
「鬼哥哥對於被靴子悶熱得快出汗的我的腳很興奮的話題?」
「拜託你不要進行如此具體的描寫,會讓人幻想破滅的。」
「沒事的,屍體是沒有汗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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