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中 第四話 忍·盔甲 A卷(2/2)
「沒事的,屍體是沒有汗水的。」
「是嗎……」
「不要說這些讓人掃興的話,而且還露出這樣讓人不好意思的頹喪表情。來,看看鬼哥哥之後的行動方向是怎樣……」
「給我等一下!我才沒有露出讓人不好意思的頹喪表情好嗎!而且為什麼你的話題越移越遠的!」
「因為時間在移動嘛。」
「時間跟話題都是,突然就轉移了!」
「你要好好地跟上我的步伐才行哦,我可不會刻意配合愚笨的人的步調呢。」
邊說著,斧乃木醬終於把放在我臉上的腳移開了……在那期間竟然絲毫沒有抵抗的我向世人戰士了何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實際的問題,要是在斧乃木醬移開她的腳的同時,發動那「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的話,我的頭部一定已經在別的地方了吧?
「所以說鬼哥哥,要是你真心為了這孩子著想的話,就不要作出把她送回家這麼不負責任的事,而是把她帶到臥煙小姐那裡去,應該由臥煙小姐來保護她的。」
「……讓臥煙小姐嗎——」
「對,既然沒有打破約定,那就應該讓她來保護吧。」
這種好像突然想起就說的發言是斧乃木醬才會說的,但是卻有種假惺惺的感覺,總覺得內藏玄機。
的確。
要是說無責任的話,只要在這裡把神原帶回家就好——但是她是因為我所說的話而被卷進來的,所以我是不可以就這樣丟下她不管——放下百葉窗,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這並不是正確的選擇。
神原只是遇到。
完全被我卷了進來——遇到那個盔甲武者,受到比我更重的傷,也被這種現象牽連到。
這樣的話,的確如斧乃木醬所說的,把神原送回家裡,留下她獨自一個人,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先不說責任在誰,跟神原一起行動直至最後才是最負責任的做法。
那樣的話我跟神原一起回家就是最適合的處理辦法了。但是身為高考生的我並不想打破與臥煙小姐的約定,而度過無用的一生。
其實我是很想好好地遵守的。
也理應要遵守。
……不,說真的。
面對那麼危險的盔甲武者,我很不想把她卷進來——可以的話我自己也不想卷進來。
可是。
不可能不被卷進來。
那傢伙傳遞給我的——信息。
給「我的主人」的信息。
這樣最低限度要把這些話傳達到位。至於那個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要是我沒猜想錯的話——雖然很不想向這個方向想,因為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
但是卻讓人無法無視。
不知道真相——我是不會回去的。
「…………」
「看來得出結論了呢。」
這個名為朋友的人真是個麻煩的人呢,邊說著這樣的話,斧乃木醬邊重新穿上靴子——明明在夏天卻穿著靴子,看著就覺得熱了,不過這些關於個人生活習慣的事,還是不好說出口。
斧乃木醬與其說是個人,倒不如說是個故人……不知道神前的她是個怎樣的孩子呢?
之前聽說過,她的性格和氣質是在成為了怪異之後形成的……
但是即使是式神,這個叫憑喪神的一種相當自律的存在,她的主人,陰陽師·影縫餘弦為什麼不給她多一個選擇——為斧乃木醬製作表情呢,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我只是單純地,想看一看斧
乃木醬的笑容……
「雖然接下來我不覺得鬼哥哥可以追趕到那個盔甲武者怪異——特別是現在連影子也沒有的情況下。但是插足多餘的事是我的工作。」
「…………」
「鬼哥哥的臉與插足多餘的事都是我的工作。」
「用不著再說一遍,你的工作是踐踏我的臉吧?」
「所以說,鬼哥哥就這樣公主抱著那個小侄女,去找臥煙小姐就好,之後的事情就自然會明白的。」
「聽你這樣說,好像神原就是我的侄女一樣……」
就這樣,雖然神原一點也不適合被公主抱,但是抱著抱著還真不錯……
「順便一說,「龍貓」裡面的梅是……」
「那個是妹妹。」
「真不想還沒說完就被吐槽啊,嘛,那就努力地進行說明吧,臥煙小姐也不會勉強給你們危險的任務。我個人覺得,也許臥煙小姐對你們有著一定程度的期待,所以才會給你這個任務。她自己可能只知道有那個盔甲武者也說不定。」
「…………」
「無論怎麼說,我跟鬼哥哥你也是時候要離開這裡了——一直站在被燒盡的廢墟前感傷也不是辦法,消防和警察也差不多是時候到了。要是你不想探討肚子痛不痛的問題的話,現在就撤退吧。」
這個是作為專家的心得,所以還是必須得聽從——邊這樣說著,終於穿完靴子的她。她是故意穿得這麼慢,好跟我能把話讀完的嗎?
還是一貫地沒有表情。
……為什麼就是沒有笑容呢,我再次伸出手,把雙手伸向她的臉龐——這次她並沒有生氣,也許是為了剛才用腳踐踏的回禮?應該不可能。
但是我還是很想看看她的笑容,所以企圖用手作出微笑的動作。
救助了我和神原,也為我們提出了如此珍貴的建議,為了我這個朋友,至少還是得給出些謝禮。
「奴搜煮啥,桂嘎噶。(你手做啥,鬼哥哥)」
「…………」
可怕得讓人毛骨悚然。
第七章 007
因為想起炸藥滅火,就讓我想到那個發明硝酸甘油炸藥的阿爾弗雷德·伯恩哈德·諾貝爾(Alfred·Bernhard·Nobel)。根據他的遺囑創立的諾貝爾獎除了有物理學的獎項外,還有化學獎、生理獎、醫學獎、文學獎、和平獎和經濟學獎,共六門獎項。為何唯獨沒有數學呢?因為傳說他的一位情敵是數學家,所以諾貝爾才特意不設立數學獎——至於事實的真偽就無人得知了。但是為世界所認同的諾貝爾獎卻是有著如此風流韻事,只經歷過十多年戀愛史的我也許並沒有這個資格說——但是這樣豈不是死後還要被人找回自己生前的事情來說?喜歡一個人的心情——無論經過多少年都不會消失吧?他們會成為回憶,被忘記,被美化,甚至不能成為笑話——一直都存活在別人的內心,成為世界的歷史繼續流傳下去吧?
像那些偉人的趣聞,經常都是關於男女關係,英雄都是好色的——往往這些故事題材都離不開這些歷史人物,但是事實上也許連一成都不是真的。
好了,就這樣任憑我磨蹭了一下斧乃木醬的臉龐之後,她終於露出了真顏(面無表情),說「尼毫決喔據獸了啊,歪航忍(你好給我住手,外行人)。」經過這一連串惹人討厭的動作之後,我終於把那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快步離開了——回到工作上。
追趕盔甲武者。
不知道那個盔甲武者跑去哪裡了,現在這樣情報有限的情況下,難以推斷出他的去向。這個時候才真正讓人覺得專家不愧是專家,他們的手上也許會有著各種的材料。
「你好給我住手,外行人」這一句話也更讓人深刻地體會到個中意思(雖然在我這個被捲入怪異的外行人壓著臉頰說出這句話的行內人沒多少信服力),總之,從她那裡得到的忠告還是要遵從的——這幢從前是補習班大樓的廢置建築物突然發生火災的原因,一定會成為各方各界觀注的重點,他們會收集與關係者相關的情報,像今晚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等,甚至還會跟家裡人聯絡。
要是讓父母和妹妹們知道就糟糕了。
我還是會被燒死的,處以火刑。
要是擴大解釋斧乃木醬的忠告的話,那就是假設我被局裡的人帶走(消防局?警察局?),可能會多嘴說了些多餘的話——不但是遭遇到神秘盔甲武者襲擊的神原,還有我自己的事說不定會成為麻煩的根源。
試想一下,要是我背著神原,斧乃木醬不理我們,向著反方向而去——嘛,斧乃木醬要是能去追盔甲武者的話,那隻要是向著反方向前進,我們也不會再遇到那個盔甲武者。
已經完全沒有了吸血鬼能力的我,雖然背的是一個比我年紀小的女孩子,但是這個女孩子確實一個體育健將,身上基本都是肌肉,背著這樣的她實在是不太可能使用全速前進呢。所以說我們還是得採取一下安全的路線去移動——到達與臥煙小姐匯合的地方。
這個是本來的計劃,我在補習班大樓廢墟那裡與神原匯合了之後,說明委託的事,之後二人就移動到下一個匯合的地點,雖然有點曲折,但是完成見面後,就會按原途折返——但果然因為是同齡人,跟背著妹妹時不可同日而語,簡直完全不同。
奇怪的緊張感。
可能是時間太長都讓我忘記了,這種不安的感覺突然侵占了全身。但是一步步地走著,直至離開補習班大樓的範圍,快看不見身後的建築物,我的學妹,神原駿河才醒過來。
「嗯~~~~……」
「啊,醒過來了嗎?」
「嗯~~~~不行啊,阿良良木前輩……不可以用這樣子的玩法啦……」
「你快給我醒過來啊!!你這是什麼夢話!在你的夢中我究竟是個怎樣行為過激的人啊!」
我也很想問你說的玩法是什麼樣的玩法!
我突然的吐槽讓神原回過神來回答了一句「是?」。抬起臉,看了一下四周——但是看樣子還是不太能把握到環境情報。
嘛,她問到回燃時失去的記憶,所以我就給她解釋了一下,還有現在正在城中移動——不,為什麼她問的是她暈倒之前的記憶?難道神原現在還處於跟盔甲武者戰鬥的狀態中嗎?要是這樣的話,她應該也會忘記暈過去後被我背起,她的胸部和我的背部進行親密接觸的事……要不然會被一招裸絞(柔道或綜合技招式之一)致死的。
這還真是適合神原的招式名字。
「啊——阿良良木前輩!你沒事嗎?!」
不理自己,第一時間就是擔心我,真不愧是神原啊(那些讓人覺得可疑的夢話除外)。
——簡直是後輩榜樣。
「啊……那傢伙怎麼了?那傢伙怎麼了?那個把寫著『愛』字的頭盔戴在頭上的人!」
「不,我們剛才並不是在跟直江兼續戰鬥。」
果然她的記憶產生了混亂。
不過看她恢復得這麼快的話,應該沒事的吧——我停下了步伐,把已經醒過來的神原放下來。
放不下來。
她緊緊地把我抓住。
她的手和腳分別從上方和下方緊緊地扣住了我的身體,就像裸絞一樣,神原不想從我的身上下來。我就像油加利樹,而神原就像黏在樹上的考拉。【錄入註:油加利樹即是桉樹,葉子是考拉的食物】
「你想怎樣?」
「我不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但是我的本能告訴我,現在不可以放過這個機會。」
「真厲害呢,你的本能……」
什麼都能告訴你。
但是也實在是太透徹了吧。
「我好像還沒能恢復到走路的程度,就讓我繼續這樣一會兒吧。」
接收到決定事項的通告了。
你的本能也告訴了我嗎?
還未能走路嗎。那為何這雙腳卻能這麼有力地夾住我的身體不放……以神原的腳力,說不定能輕易地把我的身體夾斷成兩截。
再加上手上的力量,左手上的怪異。
不要說任性的話,快下來,用自己的腳走——雖然沒有這樣說。「真是沒辦法呢,還只能再一下下哦,下次就不可以這樣撒嬌了啊。」我用前輩的語氣說著,因為聲音有點上揚,自己也覺得有點做作……這個前輩是哪裡來的前輩啊。
「哇哇,離阿良良木前輩的後腦勺好近啊……原來活著的話就能遇到這麼好的事嗎?」
「不要對著我的後腦勺興奮。」
「發旋好可愛。」
「不要對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讚美好嗎?」
「阿良良木前輩和我,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頭髮都長長了不少了呢。」
「嗯?啊,是
呢。」
好像普通的好友般走在夜裡的街道上,但是細想一下,我跟神原其實也就是在幾個月前才開始交流的——那個時候,神原還是短髮,而我的劉海也沒有現在這麼長。
「還真想把頭髮束起來呢,要是我們的頭髮再長長一點,就可以把阿良良木前輩的頭髮和我的頭髮綁起來了,就像雜誌與雜誌因為乾燥而粘在一起般。」
「那是因為紙與紙之間粘在一起的物理現象吧,理科的實驗上不是做過嗎?」
她的變態指數好像上升了,就如同她所說的,已經沒有什麼再奇異下流的發言了。
把頭髮與頭髮糾纏在一起不是只有疼痛嗎?
「是嗎?但是疼痛也是一個重要的元素哦。」
「你啊,要是想痛的話,我可是會就這樣向後倒,讓你感受下什麼叫痛!」
「不要,阿良良木前輩,現在我先不要,因為我不希望只有肉體上的痛楚,要是可以我還想連精神上的也一併——怎麼好像,感覺不太舒服。」
「身體不舒服嗎……?」
你的身體糟糕到就連背著你的我也感受得到,但是不知道哪裡不舒服,姑且問一問。
「是不是……想起了北白蛇神社的事……?」
是因為這個?
北白蛇神社——是我們所在的這座城鎮裡的小山頭上,被廢棄了的神社,雖然說是神社,但是更多的是像遺蹟般的地方。我跟神原曾在六月的時候一起到過那裡。
對。
那個時候的神原身體就開始不太好了——好像無法呼吸到神社的空氣,現在就跟那個時候一樣……
那個時候是因為什麼事,讓她的身體感到不舒服的呢——我努力地回想,但是混濁的記憶卻讓我無法找到當時的緣由。
那現在,已經離開了那所被燒毀的補習班大樓,儘快地前往臥煙小姐所在的地方,跟她匯合,是因為這種焦急的心情,這種本應受到抑制的衝動所致的嗎?
「回想不起來……在那個神社的樹木之下,和阿良良木前輩的初吻。」
「果然變得混濁的是你的記憶。」
「哎呀,那個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
「一次都沒有,跟你一起去北白蛇神社的時候那邊的樹木都釘滿被切成一段段的蛇,你忘記了嗎?」
回想起來了。
對了,那時我和神原,受到了專家·忍野咩咩的委託,來到當時出現怪系現象的地方,把怪異現象——「不好的東西」淨化。北白蛇神社就是那時去的神社。
那個時候的神原,就是受到了「不好的東西」的影響,所以身體才出現了毛病——在忍的保護下,我才沒有受到影響。
……那個時候得到了忍野的幫助才能動起來,這次則要依靠忍野的前輩臥煙伊豆湖小姐的幫助才可以渡過這難關了——雖說現在這個情況並不是真的跟當時一樣,但是以我和神原這一對組合,有著這樣的命運也不是不可能。
「對了對了,我第一次見到千石醬的那個時候——對,有很多蛇被切成一段段的釘在樹上,而我們就是在那些樹下接吻的呢,和千石醬。」
「你的記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已經不止是混亂,簡直是改變了嗎?」
「因為這些是我的記憶,所以我可是記憶的指揮家哦。」
「為什麼是記憶的指揮家,你想自由地指揮記憶嗎?」
我一直背著她走著,神原則一直在我的背上說著謊話。
「不過根據剛才的發言,不如直接把這個動畫化吧,只要把我和千石醬接吻場景的概念圖直接插入動畫裡。」
「不會有的啦,已經是最後一季了啦。最後一季是什麼意思,那就是在你的那一話,在你登場的那一話……雖然我覺得這個作為參考有點遙遠,但是神原,你現在是很高興吧,這樣被我背著。」
「不是啦,作為籃球部的王牌,能夠向前輩這樣甜蜜地撒嬌真是很高興的哦,繼在中學的時候被戰場原前輩背過之後。」
「…………」
戰場原的辛勞被記住了。
初中時期的聖殿組合究竟有著怎樣的番外篇啊……無論怎麼樣,至少讓我發現了一點,那就是神原意外地擅長撒嬌。
相較之下,我就不太懂得了。
「嗯,作為記憶的指揮家是想要怎樣的記憶都可以,阿良良木前輩——剛才你是不是想介紹誰給我來著?」
「啊……嗯,是呢,我只是想向你道歉。」
就是這樣。
神原因為太笨,所以都忘記了道歉。
盔甲武者的那件事,還有火災的那件事,都是因為我太過輕率地把她叫出來,才會讓神原差點陷入死亡的境地。
「呼,不需要道歉啊,我也不想你道歉,阿良良木前輩的頭低下的話,會讓神原駿河的名譽受損的。」
「但是被我背在背上卻不會讓你的名譽受損是嗎……不,說真的,現在雖然是時候回去了,但是就這樣放你回家的話無疑是把你再次放置於危險之中,至少在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你要和我一起行動。」
「嘛嘛,只是同床共枕什麼的未免太小氣了吧。」
「一起的只是行動而已。」
「同床共枕也是行動之一嘛,那種行動不用言明的。」
「必須要言明,你是二十年前那些輕小說的發情女主角嗎?」
「發情女主角……讓人心動不已的新名詞呢。」
「不要心動不已。」
「本來,真正的發情女主角就是出現在純文學裡的哦。」
「不要諷刺我。」
想一下。
現在我們得到的有限情報里應該有所提示的——如斧乃木醬所說的,只在對話中出現的情報。
但是現在的我們要儘快跟臥煙小姐匯合——在目前我完全無法把握狀態,只懂得去說明,讓神原相信,幾乎什麼都沒說。
這就跟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這樣的我,沒有從臥煙小姐那裡詢問清楚具體的委託內容——所以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情況。就像蒙著眼睛去走路,一定會迷路一樣,這是理所當然會有問題的。
「這個賠償是必需的,所以至少讓我們今晚一起過吧。」
「只有今晚嗎?真是讓人寂寞呢,我可是每天晚上都等待著阿良良木前輩的召喚啊。」
「那樣的話,可以拜託你除了晚上的時間以外也等待著嗎……」
「對於阿良良木前輩的請求,我可是一直都在等待著的哦!」
神原把頭埋到我的頸窩,輕聲說道。
「請吃吧。」
「好聒噪!不過好可愛!」
我究竟拜託了些什麼啊!!
拜託歸拜託,現在這個情況的確是不可以放下她一個人的呢,我又不是背著她爬上了姥舍山。【錄入註:姥舍山典故傳誦了不孝兒欲棄母於深山之中,但被知道事實的母親怕兒子回去時迷路而在沿途做記號的行為感動的故事】
「只是,雖然現在很想問要去哪裡,阿良良木前輩,你跑離火場也有一段距離了呢,不用通報嗎?」
就是那個叫我不要通報的女子現在正在發問。
「那場大火已經滅掉了,也沒有受傷者,所以沒問題的……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之前跟你說過的下一個匯合地點,那個,你知道嗎?」
估計現在補習班大樓的附近,大概會有一陣小的騷亂把——雖然距離民居也有一定的距離,但是畢竟是這麼大的火,說不定有人會發現而報了警……
「我們要去的是浪白公園。」
「狼白(ROUHAKU)?」
「是浪白吧(NAMISIRO)。」【錄入註:動畫中給出的假名原文是ナミシロ(NAMISIRO)】
糾正了她正確的讀音後——就一起前往這個城鎮裡面最大座的公園,我和八九寺真宵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好像那裡也是戰場原向我告白的地方。
這樣說起來,都快不能把那裡當做是單純的工作匯合地點來看待了……但是這裡是臥煙小姐指定的,也沒辦法。
這樣說起來,「什麼都知道」的臥煙小姐又知不知道這個公園的真正讀音呢?
「她是叫ROUHAKU的……還是NAMISIRO……嗯,那裡有沒有籃球場的?」
「不,好像是沒有的。」
「那樣我就不知道了。」
「喂,你這事什麼基準……?啊,不過可能是我忘記了吧,畢竟那邊附近是戰場原中學時代的地盤。」
雖然搬出了地盤這個詞,但是我並不認為是。但是這個詞是她本人說的,所以我也只好原樣搬過來了——畢竟聖殿組合時代的
戰場原和神原說不定曾在那個公園裡玩耍過。
女初中生去公園裡玩耍什麼的在我這麼灰暗的人看來也不可說是確實的事,至少我妹妹阿良良木火憐倒是經常去公園玩耍的,甚至還經常盪鞦韆,看誰能把鞋子甩得更遠。
……這樣說起來,我還真是擔心這個妹妹的將來啊。
「嗯,這樣一說,我才想起來,戰場原前輩以前的家——嘻嘻。」
神原在我背上輕聲笑了出來。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有趣而溫馨的情景吧,還有尚且年幼的戰場原。我不知道戰場原以前的家在哪裡呢,想問一下。
「她叫你去她家玩嗎?」
「嗯,是啊,那可是面積很小但是裝潢還算雅致的家呢。」
「…………」
這個後輩真是失禮啊。
嘛,與神原所居住的日式大屋相比,那樣的規格可能真是沒什麼——幼年期的培育才造就了現在的人格嗎?
「不,阿良良木前輩,我的幼年期可是過著相當貧苦的生活哦,畢竟我的雙親是私奔出來的呢,所以過著的都是相當貧窮的日子。」
「就算你用如此輕快的語調說著也……」
猶如過山車般的人生啊。
即使是,形成神原駿河如今個性的最根本原因——雙親是私奔的。
神原家獨生子跟臥煙家的長女在沒有得到家族的認可下結婚了——這樣的故事。那這個臥煙家的長女,即是臥煙小姐的姐姐……
之後神原的雙親卻因為交通意外死亡,只剩下她自己一個,被帶到神原家裡去。
「看來你也了解了呢,阿良良木前輩,現在是去公園嗎,在那裡的就是想見我的人?」
「嗯,是的。」
因為被拜託說,請讓我們見見面,所以才帶她過來。但是說真的,我還真不想讓她們見面——想到神原家和臥煙家已經斷絕的關係,甚至更深一層的——我們被放置在這裡的現狀。
……臥煙小姐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就跟我很想儘早見到忍一樣——很想跟那傢伙一直在一起,所以面對臥煙小姐的委託,我還是略有心虛。剛才補習班大樓的事件,要是忍在的話——不,那個場景,忍還是不要在比較好……嘛,反正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是為了恢復與忍的聯繫而必須與臥煙小姐合作。
「但是,阿良良木前輩。」
神原說。
「你走的方向,完全相反了哦。」
第八章 008
相反。
神原這麼一說,我的腳就立刻停下來了——神原雖然不肯定浪白公園的讀法,但是她卻知道怎麼去。畢竟那裡可是戰場原以前的家的附近,跟戰場原同屬同一所初中的神原可不會不認識。
但是,現在我們前進的方向是否正確——要是在補習班大概的遺蹟,就是剛才被大火燒得什麼都沒剩下的那幢建築物那裡與神原分開走的話,我一定會在更遲,說不定要到天亮才會發現自己走錯路了吧。
現在的自己——已經迷路了。
「誒……這個?但是……」
我好迷惑。
的確,最初我只是一心想趕快離開火場,並沒有特別地向著浪白公園的方向走去——我是想應該差不多到那附近了,再修改線路,前往目的地。
因此,多數的迷路都是沒有理由的……現在再修正軌道也不遲。
不過說到地盤,浪白公園那邊的確不是我的地盤,但是那裡卻是充滿了我各種回憶的地方——不僅僅是回憶,還是和人們結成因緣的場所。
竟然對於這樣的地方還會迷路,阿良良木歷你還好嗎?!
「因為平時只會騎自行車,很少走路的關係?我還以為你是想把我帶到哪裡去。」
「是嗎……」
「不不,阿良良木前輩,我還倒想你帶我去情侶們經常去的約會地點呢。」
「我才不會帶你去情侶們去的約會地點好嗎!」
嘛,平時的確是只會騎自行車,這點的確是沒錯——而且我還擁有兩輛,一輛在五月的時候被神原破壞掉了,而另一輛則在前幾天被吞噬了,所以這段時間我都是走路上下學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現在就讓我們回到正軌吧……對不起,神原,竟然在這個時候還造成這樣的麻煩事。」
「沒有什麼啦,這並不算什麼啊,我把全部都交給你,阿良良木前輩,只要你覺得好就可以了!」
「…………」
雖然你有如此寬廣的心我是很高興,但是這份明明是後輩卻用前輩的口氣在說話的感覺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這傢伙,對著老師也是會用這樣的語調的嗎?
為了自己而讓誰去做什麼事,這樣理所當然的態度——現在看來,最終亦將成為負擔。
總之,作為一個被拜託的學長,為了學妹,賭上自己的榮耀,還是得把路線轉回來,挽回自己的聲譽。
我的手提電話,並沒有地圖功能和GPS(還是我沒有安裝?我都不太記得了),所以現在只能看著路標來查找方向。希望這樣不會再迷路了吧,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確認了,而且也不能再回頭——明明是這樣想的。
但是。
「……奇怪?」
我想起來斧乃木醬的話——還有那辛辣的言詞。
不要以為你還能回頭。
被說中了。
一小時後——當然是跟神原進行了那些無聊的交談一個小時之後,得出的結果是那些都是毫無營養的話,所以直接CUT掉。
我們還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當然了,我們並不是在深山野嶺里迷了路,只是在自己所居住的城市裡迷失了方向而已,但是這正是奇怪之處。
不可思議到自己也難以相信——我們迷路了。
「阿良良木前輩,你是方向白痴嗎?還是說,你是想儘可能長時間和我呆在一起,所以才特意繞了一個大圈?」
「我才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好不好……」
已經沒有體力了。
背著一個人走想不到是這麼消耗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而且現在也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了。
已經是第二天了。
暑假完結後的第四天,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上學?一想到去學校的話就要受到戰場原和羽川關於我曠課一事的責難,雙腳就不太想動了……
但是,現在維持現狀也於事無補,既然現在已經把神原卷了進來,就不能把戰場原和羽川也卷進來。
與神原說話很開心,一不小心就忘記了現在正處於非常事態之中——但是,迷路?
現在明明是這麼嚴重的非常事態,怎麼能迷路呢?
完全不像自己會犯的事,所以不想承認——但是使我冷靜下來的是誰?是神原駿河。
「這樣說起來,阿良良木前輩,你以前曾經說過你有迷路的經驗嗎?和八九寺醬那時候……」
「嗯……啊。」
的確是的,我的確是沒有說過,這樣說來才讓我靈機一動——明明應該是在說出來之前就應該想到的。
對了,對了。
這個現象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三個月前。
五月母親節那一天,我和戰場原遇上了八九寺真宵——迷路的時候。
迷路蝸牛。
這個名字——就是怪異。
「會使人迷路的怪異——什麼?但是,為什麼現在,偏偏在這個時間點上遇到迷路蝸牛……?」
不不,等一下。
答案並不會這麼簡單——的確是完全不合時機,這個迷路的時機太不恰當了。一點也不合理,而且我動搖也是因為知道這個可能性並不存在。
迷路蝸牛不是已經不存在了嗎?
那一天,忍野咩咩——解決了啊。
在這所城鎮裡,使人迷路了十一年的怪異,已經不會再使人迷路了——這一點,我不應該是知道得最清楚的嗎?
比誰都痛苦地感受到。
所以一定是搞錯了——神原指出的這個可能性,應該是錯的。
……但是,為什麼又會想起來了呢?
在那場火災里,邊大笑邊消失的那個盔甲武者留下的信息。
你們也不要繞道,直接回家裡去吧!
他是這樣說的。
不,嚴格來說,那個甲冑對我所說的「留言」還有後續——但因為作為前部分的這些話我只是聽過就算了,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才……現在細想之下才發現略為奇怪。
為什麼他會預知到我們現在遇到的情況?那個盔甲武者,竟然提醒我們回去時要注意——那個火
焰對於盔甲武者來說並沒有什麼,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卻註定是死路一條,但是他卻知道我們一定可以死裡逃生,所以他才會跟我說這些話。
他明明不是校長先生,沒有必要跟學生說回去要小心,也沒必要操這個心——除非他所說的話別有含義。
說不定是相反的含義。
「…………」
誒?
不,不,但是……那個盔甲武者會這樣說的話實在是太奇怪了吧?
雖然這樣說有點那個,但是直至剛才為止的迷路,結合他所說的話,還是覺得時機未免太對了——真是不得不讓人覺得這個是由怪異引起的現象啊。而且怎麼散架,還是可以復活,而且還能吸收我們的攻擊,就連我的聲音也奪走——之後化成霧消失了。
伴隨著他的大笑。
這樣的存在真是不得不讓人討厭,那些猶如那惡作劇般的行為也是,難道那個盔甲武者真是如我所想的,把我當成對手——現在才?
雖然我跟那些武士的印象一點也不相似。
那樣說起來,現在我們「迷路」了的情況也是他幹的?但是不明白他的目的,我和神原在大街上迷路了——也沒有什麼樣啊,我怎麼樣也沒法明白那副盔甲的想法——
「……神原,我先把你放下來。」
「把白蘿蔔?」
「把你。」
都不懂為什麼會冒出個白蘿蔔這個詞的,硬是要說的話你比較像羚羊吧——而且我身上現在背著的明明就是你好嗎,除了放你下來,還有誰啊!這次神原並沒有多作反抗,直接就下來了。
可能是她也對現在的事態有深刻的理解了吧——雙腳踏地的神原伸展了一下她的四肢,原地跳了起來,看看身體的情況怎樣。看來她的身體沒什麼事了——果然是個很擅長撒嬌的人。
在那期間,我拿出我的手提電話。
這台沒安裝任何地圖APP和導航功能的電話拿出來也沒多大作用,還是把它放回去吧,趁早放棄。
對,趁早放棄。
即使被人說軟弱,被人說自己還沒努力就去求助別人,但這個時候我還是很想給臥煙小姐打一個電話。
在分開的時候,我向她要了電話號碼。
五月,遇到蝸牛迷路的時候也是,也是尋求了幫助,那個時候忍野沒有任何通信工具,所以找他還是費了一定的時間與周章——但是這次我打電話過去的是擁有五台手提電話的臥煙小姐,是個怎麼看都覺得要比忍野容易聯絡的人。
但是,一旦尋求了幫助,麻煩事就一定會接踵而來——畢竟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當你向他人尋求幫助的時候,他人就一定有所要求,所以要是可以,我都儘可能地不想聯絡她,用自己的方法去應對。但是,現在的話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儘早向她發出求救。
要是斧乃木醬在的話,她一定會說:已經足夠遲了,雖然是阿良良木歷……
「怎麼了,阿良良木前輩?哈哈,是想向戰場原前輩發出晚安郵件嗎?真是愛得熾熱呢,關係不太一般了呢。」
「我覺得你的思考迴路也很不一般……吶,神原……」
別說。
雖然是件小事,但是還是把盔甲武者說的那句「不要繞道,直接回家裡去吧」的話說出來吧,那時他說的並不是「你們」而是「你」——這樣的話,這個現象針對的應該只是我一個人,和神原沒關係。
即是說只要在這裡與神原分開行動的話,她就能離開這個封閉的奇妙空間,也許就能成功找到回去的路——但是怎麼想都覺得她不會贊成這一提議。
在被火海包圍著的燃眉之急下,她也絲毫沒有想過放棄我自己一個人離開,有著如此忠誠心的後輩又怎麼會在現在只是迷個路的情況下,放棄我,自己一個人行動呢?
嗯……
這樣說的確有點那個,但是她對我的那份忠誠快變成依存了……對於神原和我的關係,戰場原雖然有發過些牢騷,但是感覺她並沒有什麼證據。
這個場合麻煩的是比起我,比起戰場原,神原駿河身為人類能力的存在要大得多。
「嗯?怎麼了,阿良良木前輩?」
「不,沒什麼……我去打個電話,你稍微靜一下,可以嗎?」
「可以啊,這是很正確的!」
「這個也不是正不正確的問題……」
不過對於一睜開眼就吵個不停的神原來說,要讓她「靜一下」也著實是嚴酷的要求。
我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
「呼~」的一聲之後,鼓起勇氣,調出手提電話的郵件地址,找到臥煙伊豆湖的名字,選擇了它。
撥通了。
就在第一聲呼叫還沒完結的時候,就聽到——
「真是的,小歷歷——等你好久了啊,終於被我等到了啊,我也想你應該差不多時候要打電話過來的了。」
從聽筒的另一端傳來了——回答。
在如此深夜的時分,我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個如此清朗的聲音等待著自己。
這個聲音一點也不嚴肅,倒是輕快得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現在正遇上了麻煩。原來如此,這個就是神原的阿姨。
第九章 009
臥煙伊豆湖。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大姐姐。
是忍野咩咩、影縫餘弦和貝木泥舟的前輩,也是怪異關係的大姐頭般的存在——各地都有許多關於她的傳聞,而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前天。
我完全沒想到她會是忍野的前輩,穿著完全感受不出年齡的時尚服裝,親切的談吐,很快就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不得不讓人感嘆這就是神原一族的血緣。
但是另一方面,神原駿河的那種自來熟的個性也在這位大姐姐身上彰顯了出來,為了不讓人誤解,我還是先說一下,她的這種個性還真是讓人不想跟她過於親近,這個並不是有別的什麼意思,其實對於像忍野咩咩、影縫餘弦或貝木泥舟他們都會有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身處怪異現象當中的我也只能帶著喜悅聽到成功接通的電話另一頭傳來聲音——雖然我覺得現在是在城鎮裡面,但是萬一信號接收不到,那就真是糟糕了。所以就結果而言能打通電話,真是值得慶幸的事情。跟臥煙小姐的匯合地點雖然是浪白公園,但是並沒有定下明確的匯合時間——與神原的談話(聊天)花了多少時間我並不太清楚。
所以我並不知道臥煙小姐什麼時候會出現在浪白公園,而現在這通電話也並不在我預想之中——但是從臥煙小姐接到我電話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還沒動身。
正如她自己所說的。
正在等著。
「不是不是,拜託你不要說的我像個超能力者,小歷歷——我並不是這麼厲害的人,余接有跟我說過大概,所以才知道的,而且你不是有我的電話嗎?」
「…………」
「真是遇到了大麻煩了呢——但是你們都沒事實在是太好了,小歷歷。」
「沒事……其實也不太可以說沒有事。」
壓抑住想發牢騷的衝動——努力地把怒吼壓下去,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對她大吼大叫也無法改變現狀。
正如斧乃木醬所說的,那個事態應該是在她的預想之外……所以現在最好就是能向她尋求些建議。
只是說些禮節性的漂亮話,也沒什麼損失。
「沒事的哦。」
臥煙小姐以一個相當肯定的語氣說道,和剛才一樣。
「只要活著,人不就沒事了嗎——那真是太好了呢,死不了。不不,說真的——要是你在這裡死掉的話,即使是我和咩咩加起來也無法笑得出來哦。」
「…………」
為何能如此的輕佻,這個人。
這個人的發言真是讓人很火大。
加起來的笑容嗎……究竟那是個怎樣的場面?嘛,現在的我們還是得靠這份輕佻來拯救……
「那,現在你們在做什麼呢?告訴臥煙大姐姐吧~」
「那個呢……」
「是蟹?蝸牛?猿猴?蛇?還是貓?」
「誒……?」
好像是為了忽悠我般,我越聽越迷惑了——明明是為了商量而打的這通電話,我怎麼覺得從背後傳來了被刺一刀的感覺?
蝸牛——迷路蝸牛?
「啊……你什麼都知道了嗎?」
「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哦。」
就如你所說的。
臥煙小姐如是說。
我沉默了——要是這個時候不沉默的話,我就會把心底浮上來的氣話,壓抑不住而破口而出。
斧乃木醬所說的「現在這個狀況是臥煙小姐也無法想到的展開」—
—瞬間就想到了這個,不知道斧乃木醬是怎麼向臥煙小姐報告的,內容又是什麼,有告訴她現在的我們迷路了嗎——遇到了迷路蝸牛,而理應是在公園裡的臥煙小姐卻不在。
但是,如果現在的我沉默了,她還是能讀取到我的信息嗎?
「哈哈哈。」
臥煙小姐笑了起來。
「說笑的,說笑的——不要太當真,小歷歷。這些都是單純地為了滿足我自己的自大而已,只是個噱頭而已,簡單來說,這個只是大人們骯髒的伎倆。」
「……」
「那,還是怎樣?大姐姐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哦,可以告訴大姐姐嗎——雖然我個人覺得是蝸牛呢。」
根本就是知道了好嗎。
單純地想,她只是在調戲我,揶揄我——但是這樣的玩耍方式一點也不有趣。
「什麼嘛,我是覺得有時間打求助電話的話,那就是蝸牛——簡單的推理而已,怎麼樣?」
「正如你所說的……對,現在我和神原兩個人——在原本是去匯合的公園的路上,但是在這路上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哈哈哈哈。」
臥煙小姐又在笑了。
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把這邊的窘境傳達給她,就跟前天一樣。
「究竟是怎樣的傢伙,我想像了很久——想不到你比我設想中的形象更細小,應該說是最細小。」
「…………?」
對於陌生的臥煙小姐的這番發言,我無法接上話。而現在又出現了同樣的情形,原本明朗的聲音,現在更為爽朗。
「小歷歷。」
她叫我。
「這個對於我來說,其實是一件很值得慶賀的事。簡直是想買個蛋糕回來,插上蠟燭——這種程度。」
「蛋糕……?」
「說笑而已,不必在意。話說回來,你們快點來和我匯合吧,詳細的內容等到碰面的時候再說,我在聽余接的報告時也略感不安的了,不過我相信以小歷歷的能力一定能重見光明的!」
「不,不是,所以說,我們現在就是無法匯合的狀態,現在我——就是這樣,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完全找不到能去公園的路,所以才想打電話問你有沒有建議——」
「用不著我的建議啦,那樣反而是多管閒事了啦——要是連那種程度的窘境都無法獨立解決的話就真是讓人感到煩惱了呢。」
不是冷淡的語氣,也不是嚴酷的語調,那是爽朗地把我拒絕的——用那明快的聲音把我明確地把我拒絕了。
還說讓人煩惱,煩惱的明明是我們好嗎——本來讓我們陷入到如今這個困境的就是臥煙小姐你啊。
「不是啦,所以我才說啦,小歷歷——向我尋求建議這種事會有怎樣的後果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不是嗎?不正是因為有我的幫助,所以小歷歷你才會陷入現在這個困境嗎——雖然我也很想無止境地幫助你,但是這樣做的話小歷歷你依然是如此的與眾不同的哦。你並不是第一次迷路了啊,小歷歷,這個時候你就要執行咩咩主義,獨自一人去尋求幫助吧。」
否決——臥煙小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你現在並不是一個人哦,你的身邊還有一個可靠的後輩不是嗎?所以嘗試拜託一下她吧?」
「你讓我——拜託她……?」
神原?
拜託被我卷進這一切的神原?
不止是盔甲武者那件事,從暑假的最後一天開始,一連幾天發生的事,全都跟她有關係,在這裡還跟我一起迷路了,甚至連迷路的理由也不知道——完全被卷進來的神原,在這個時候還要拜託她?
「啊……你是叫我拜託神原什麼?神原她——」
「神原駿河她,可是我姐姐的女兒哦!」
臥煙小姐爽朗地回答。
「可是有著讓她睡著就浪費的才能哦!」
第十章 010
難得打通了的一通電話竟然被對方掛斷了——雖然有想過再打過去,但是再打過去也並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只會被無視,或者回復跟剛才一樣的內容——說什麼用自己的力量重見光明。關於這些事件的詳細內容,臥煙小姐一定什麼都不肯說。
嘛,即使如此,我也還是想笑容可掬地完成這次的對話……我把手提電話關了,轉過去朝向神原那邊。
神原正在做著柔軟體操,或者說是熱身體操?有一段時間不見她做了,動作好像有點不一樣,人類的身體原來可以彎曲到這個程度的啊,我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
「啊啦,打完電話了嗎?阿良良木前輩。」
很有禮貌地,神原並沒有偷聽我和臥煙小姐的對話——是因為禮貌嗎,還是單純地不感興趣呢,我還是未能確定。
這傢伙,對於沒興趣的東西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呢。
「而且這表情,你要不要聽聽你的奴隸的意見呢?」
「我沒有奴隸……」
「即是不需要我的意見了,真是讓人安心。」
「不,很需要——」
因為臥煙小姐一點建議都沒有給我。
不,也許並不算是一點也沒有。從她那好心的回答當中解讀的話,脫離現在這個窘境(也許並沒有到這個地步,也就是神秘的迷路事件)的關鍵鑰匙是掌握在神原的手中。神原的話,即使我提的是多無禮的要求,我相信她也是會答應的,這樣就有機會脫離這裡,根據臥煙小姐所說的那樣做的話——嘛,的確。
雖然又要再重複說一次,我們需要臥煙小姐的幫助,而臥煙小姐則想讓我把她介紹給她的侄女,即是神原認識,但是得到臥煙小姐的幫助就要完成她委託的工作,而完成她委託的工作則需要神原的「手」,作為幫助我們的條件,就需要聯繫上神原。
而這個「手」指的就是神原的「左手」,亦即是「怪異之手」——鑰匙這個才能指的是神原的「手」的話,那就能找到解決怪異現象的方法了。
在剛才面對盔甲武者的怪異現象時,神原也是毅然勇敢地衝過去——是因為她本來就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還是單純得什麼都沒想就衝過去了?
現在先把這個放到一邊去,作為前輩,現在最先要做的就是——把神原——無論是把她作為後輩,奴隸,還是搭檔,只要能得到她的幫助,那就能前進。
「——需要的,神原,你有什麼意見,儘管提出來。」
「哦哦哦,但是我只是提出意見的哦。」
神原抿嘴一笑。
「要是你想的話,我可是連胸部也可以拿出來噢。」
「我才不想要,虧你還笑著說著這些話,現在可是在大半夜啊大半夜,控制一下你的情緒。」
「不,是阿良良木前輩你叫我出來的時間點就是在大半夜啊,我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時間,所以白天的時候才在學校睡好了覺才過來的。」
「不是大半夜的情緒,而是一大早的情緒嗎……」
那還真是辛苦呢……轉換得。
我問了一下神原對於現在這個狀況,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解決。
「在迷路的時候,不是要在原地不要動嗎?我聽說是這樣的。」
邊說著,神原停下了正在做瑜伽的姿勢,繞到我的身後——就像名偵探般,邊圍著圈走邊說,最後停在了我的身後,就這樣撲了上來。
避開。
「誒,為什麼要避開?」
「因為我看你好像快要撲上我的背部。」
「因為我看你打完電話了嘛。」
「這個是理由嗎?什麼事都能成為你撲上我背部的理由吧?一旦被你爬上去,就會沒完沒了的了,所以我要在事情已經決定好之前先旨聲明,我的背部可不是你的專用席。」
「是嗎,那就是自由席了?」
一不小心就會被她捉住把柄的危險言論,看來她是盯上了我的背部了——而且「但是,並不僅限於有目的地的場所吧?」竟然把話接著說。
「為了避免搞錯還是先問一句,阿良良木前輩你對這種狀態下的迷路情況是不是曾經有過體驗?這個會不會是阿良良木前輩你單純地迷路了而已呢?並不是怪異現象?」
「嗯……的確有這樣想過。」
因為還沒得到證實,而且從臥煙小姐的反應來看,這個可能性也未必沒有。
「雖然說我以前曾經有過經驗,但是並沒有完全相同的地方……就連細節什麼的也不同……」
「嗯,順便一問,阿良良木前輩你在五月迷路了的時候是怎麼解決的?」
「嗯……那個呢……」
雖然是高考生,但是我的記憶力並不太好,僅憑一句話就想把需要回想起來的東西一下子記起來,那是
不可能的。但是通過對話或多或少都能「回憶」起些什麼,只是這種「回憶」方法如今卻並不適用。
不適用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最大一項就是「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在和戰場原同班時,必須使用附帶地圖APP的手提電話」,我和神原對於電子產品都非常不擅長——神原現在帶著的手提電話雖然不像我,是一台老爺子手機,因為她喜歡新東西,所以是台智慧型手機,但是卻不懂得使用也是得物而無所用。
那我現在就先向神原說明關於迷路蝸牛的應對方法。
神原好像很開心傾聽的樣子,並把我的話從頭到尾聽完。
「嗯——」
之後向旁邊轉過去。
仿佛有想到些什麼?不,即使是這個階段,也不要輕易有所期待,這樣太魯莽了。正如臥煙小姐所說的,神原畢竟只是個籃球選手,並不是個對付怪異的專家。
即使她的母親和親戚們是什麼人……即使她的「左手」能做出些什麼。
果然,這裡還是見的怪異現象比較多的我掌握主導權。
「吶,阿良良木前輩,你知道這些事嗎?」
邊說著,神原轉過來。
「巡警先生不是有騎自行車嗎?是想說關於那輛自行車的事。」
「嗯……我覺得我應該不知道,關於巡警先生的自行車的趣聞什麼的……」
「那輛自行車是沒有裝鎖的哦。」
「什麼,有這樣的事嗎?前輪和後輪的鎖也沒有?」
「前輪和後輪也沒有噢,即是說,要是有什麼事,你可以立刻去把它騎來,因為沒有鎖的呢——不過要偷巡警先生的自行車,膽子還真是不小呢,所以他們才不安裝鎖的吧?畢竟沒有多少人會膽大包天到去偷巡警先生的自行車吧。」
「誒……」
不知道。
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
還真是有趣的情報呢——不過就在我發出「原來如此」這一想法的瞬間。
「嘛,可惜是假的呢。」
神原繼續說道。
「是假的嗎!我還真是把這話當真了!」
「當然是說笑而已,巡警先生的自行車什麼的,如果真的跑去偷可就太糟糕了,那可是用來保衛的自行車啊。」
「…………」
為什麼感覺好像在生被騙的我的氣……但是這還真是完成度很高的謊言,要是說的不是自行車,而是摩托車的話,就肯定是謊言了吧。
「那,剛才你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難道你是想去派出所那裡問個清楚?」
「不,完全沒有關係,我只是想說罷了。因為我怕不說的話等下就會忘記。」
「你給我使用備忘錄!」
竟然是完全不相關的事!
只是迷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人煩惱了,明明這一緊急事態還沒有得到解決!
「對不起對不起。」
露出罪惡感為零的笑臉在道歉。
「還想是權宜之計的說,因為現在剛好也有空嘛。」
「就算是有空地……等下,你說這個是權宜之計?」
「嗯。」
點了一下頭。
之後神原爬上了——燈柱。
就在跟前——她伸出手去摸城鎮中到處都有的燈柱。不,不僅僅是伸出手——還是四肢。
就像猿猴般,運用著四肢,開始爬上了燈杆。
「不,阿良良木前輩,這根並不是路燈柱,而是信號杆哦。」
「哪個都沒有區別啦!」
「要是路燈柱的話可是有機會觸電的呢,怎麼會沒區別啊!」
邊說著(即是說還有空閒時間),神原邊在路燈柱——不,是信號杆上一直向上爬著,努力向著頂點爬去——之後神原爬到最高點,看看四周的景色後就下來了。
就在一瞬間。
很快就完結了,不過我明白她這樣做的理由——爬到信號杆的頂端,在這些較高的位置上可以更好地觀察周邊的環境,更好地確認道路。或者說,她爬上去是想從高處尋找去浪白公園的真正方向——但是一個高中生作出爬上信號杆的行為,還是有可能會被人發現而進行通報的,先不說會不會觸電,本來這種奇異的行為就是相當危險的。
爬上高的地方看到的風景的確是很漂亮,至少在動畫裡面看到的畫面都是這樣。
「好,我明白了,是在這邊噢。」
落地後的神原好像確認了些什麼,指了一下方向。
「雖然不太清楚公園,但是那裡是戰場原前輩以前的家,根據我的嗅覺應該是在這個方向——去吧!」
「你原來不是靠視覺,而是嗅覺是尋找的嗎……去,去哪裡?」
我從沒想過會爬上信號杆去尋找方向,因為我連道路的標示和住宅的地圖都覺得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正因為此才會迷路吧。
如果有地圖的話就能走出正確的道路,但是現在以我的感覺,即是方向感是完全錯誤的,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想到達目的的實在是不太可能——
我正想向神原陳述這一事實的時候,神原再次行動了起來——這次並不是爬上高處。
輕快地小跑著,她來到信號杆的背後,一下子就跳過圍牆——翻上去之後再在圍牆上伸出手來。
「來,阿良良木前輩。」
「你……你是忍者嗎?」
身體未免太輕盈了吧。
不,神原的身體的確是很輕的,或者說不算太重的類型——這個不是問題,問題是神原為什麼要站在圍牆上,向我伸出手。
讓我也爬上去……
「因為阿良良木前輩你說過迷路蝸牛這種怪異是會使人迷路嘛——」
神原用理所當然的表情解說著好像我理應要知道的事實。
「這樣的話只要不走路不就好了嗎?」
第十一章 011
正因為走在路上所以才會迷路。
即是說只要不走在路上就沒事了——是這樣的意思?但是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嘛,就像面對故意設下陷阱的智力題一樣,只要找對方法就會解答得了,雖然現在還是副尚未完全明了的狀態,所以才感到不安。但是在現在什麼方法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只能試一試——只要就結果而言,能順利到達匯合的地點——浪白公園就可以了。
雖然花上的時間超出了預算——因為走在圍牆上真是很難保持平衡。我那可愛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憐有一個特技,那就是無論走在任何地形都能倒立行走,可惜的是我並不具有這項技能——而現在連吸血鬼的技能也消失了,變成了普通模式。不僅爬上圍牆要神原的幫忙,即使爬上去了也得要她牽著我的手才能在上面走動。
被比自己年齡小的女孩子牽著手走。
作為前輩的威嚴頓時蕩然無存。
雖然本來也就寥寥無幾。
這樣說起來,居民家的圍牆到底能圍到哪裡去——是能一直到浪白公園那裡嗎?
斧乃木醬的主人,暴力陰陽師·影縫餘弦就是一個絕對不會走在地上的人。帶著這樣的原則,她只會走在圍牆,信箱,欄杆,甚至是路燈杆上,到處移動。我和神原現在就有點像她那樣,雖然我有好幾次都跌落到地上。如果被說像影縫小姐那樣的話會被她笑話吧。
說到能力的話,基本就是忍野提出方法,戰場原負責執行,大概就是以這種機制的方式去做——但是逃離迷宮的方法,「不走道路」這個方法也許比之前的更有效。五月的時候跟現在這次,我都沒有作出什麼事,只是一心對神原感到敬佩。在神社境內,不走在參道之上我還能理解,但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實際使用這種方法的人並不多,但是一旦理解了這個方法後,就會想實踐一番。
本來現在也是深夜了,沒什麼人,而且五月時所使用的方法在這裡也不能做到——先不說八九寺,讓戰場原走在圍牆上,想一下都覺得不太可能。
具體來說,就是在圍牆上的「路」並不是路,那是路旁的「排水溝」,「空地」等,所以這些地方都不是「路」,另外,被橫穿過去的「道路」也不算是「路」——這樣說來我在上午三點的時候好像是有經過浪白公園的。
聽從了臥煙小姐的指示,拜託了神原,看來是對的——正如影縫小姐所說的,像神原這種無法用物理來說明的例外真是只能用並不是正常人來形容——雖然我跌倒過好幾次——但是我們都能在不靠碰頭的人的幫助而來到目的地實在是太好了。
本來是這樣的。
但是就這樣放手卻讓人不高興。
不,我也不是因為從圍牆上跌落的時候手腕受了傷而不想放手(只是一點點擦傷而已)。
一個就是託了神原的福,讓我們從不明所以的迷路狀態下脫離了出來,雖然最後我們還是不太清楚迷路的真正原因——只是駕馭了現在這個場景,還有那個盔甲武者,他的存在究竟是為了什麼,那是一個陷阱?還是什麼?盔甲武者的真正身份與真正目的,還有那個時間點,都讓人感到迷惑不解……總之,現在我們把投過來的球避開了,但是卻無法分析出球來的方向,不可以作為一個單個的問題去解決,而是要聯合多個問題一起去解決,所以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只是到達了目的地就放手——如果就這樣放手並不會讓人高興。
而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是以外行人的習慣來看,是渴求知識的另一個表現。
即是說——很想能有內行人為我說明。
「…………」
沒有人。
在等待碰頭的浪白公園裡,竟然不見那個讓人安心的老手·臥煙伊豆湖。
「奇怪……?」
是因為來這裡花了不少時間,所以臥煙小姐等不及而回去了嗎?還是因為有事必須回去?但是回去的話,她又會回到哪裡去呢?不過這麼一個大城市感覺的人,跟忍野不同,不像是個會到處在街上留宿的人啊……這邊沒有什麼酒店呢,還是回到鄰鎮?
那個人這麼友善,應該可能在這附近找到借宿一宵的民家吧,這個可能性相當高……
只是踏錯了一步就會遇到跟蹤狂了呢,這樣說起來,在初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後輩就已經是是跟蹤狂了。
這傢伙,純愛跟變態果然只是一紙之隔啊……
但是我還很想能從臥煙小姐的口中得到她的親自說明,要是不在的話,那要不要告訴神原,你要見的人,不,是要見你的人就是你的阿姨呢——要是臥煙小姐不能保護神原的話,那就只能按一開始的想法,把神原送回家了。
真是的,忍野的前輩真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啊——要是她不是這樣的人我才驚訝。
對。
就像我沒法擁有拒絕被捲入怪異現象的權利——臥煙小姐難道也像我們在不知不覺間迷路般,被怪異現象盯上了嗎?
被捲入了怪異現象——這樣好像有點太過被害妄想了。臥煙小姐並不像我和神原那樣,是個需要別人幫助的人,她本來的職業就是面對怪異現象,而且還是專家當中的專家。也是因為這個而來到這個城鎮的,這樣說來,比起我們,臥煙小姐遇到怪異的可能性可是高得多了。
而且她本來就是專家,所以理應也不太會受到怪異的傷害。雖然並不是什麼都以平常心去對付——即使是那個忍野,在面對黑羽川的時候也被整得破破爛爛呢。
當然了,對於大姐頭的臥煙小姐來說,忍野和她並不在同一個層次上,但是也說不定在我們還在圍牆上努力地維持著平衡去移動的時候,臥煙小姐在這個公園裡就遭受到那個盔甲武者的襲擊,在無法逃避的狀態下與那個盔甲武者進行了打鬥,現在也許會在某個地方等待著我們的救援也說不定。
……「等待著我們的救援」這種一點也沒有真實感的想法實在是不太可能了,但不是這樣的話,又實在無法釋懷現在只能操心的人的焦慮。臥煙小姐是遇到了什麼意外嗎?就像被落下的隕石砸中了頭,雖然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也實在是太低。
但是也不可能排除這種可能性的啊,而且現在也不能一個轉頭就回去。
「神原,我有事想拜託你。」
「請吃吧。」
「不是這個,雖然這個是無用功,但是我們要不要分頭在公園裡面尋找一下?」
「什麼嘛,你是想讓碰頭的人藏在了哪裡,給我一個驚喜嗎?」
「不是。」
「那是想玩躲貓貓遊戲是嗎?」
「不要說這些話了,你找一下樹叢中,還有物件的背後,看看有沒有人倒下了——要是有什麼事,就大聲呼叫,好嗎?」
「只要大聲地發出悲鳴就可以了嗎?」
「不要發出悲鳴,我會被捕的。」
「明白了,我會照做的。」
剛說完,神原就飛奔了出去——之前還說不舒服的,看來已經恢復過來了。當然不可以只讓她一個人去做,在神原跑走了之後,我就向著相反的方向去——
「阿良良木前輩,找到了哦!」
「…………」
原來也用不著前輩我出動嗎?
從剛才開始,我就一點用處都沒有發揮出來。
但是當我把踏出的那一步收回來之時,再次聽到從遠處大約公園四分之三左右的地方,傳來神原的聲音。
我轉頭看,神原站在了鞦韆的旁邊。
嗯?
不,我在她的身邊並沒有看到什麼人,更不要說臥煙小姐了……
「不是不是,阿良良木前輩,你看,看清楚點。」
邊這樣說著,神原指了一下——地面。
正確來說是指著鞦韆的底下……那裡有一個仰面躺睡的身影。
在鞦韆的正下方合著衣服就這樣睡著了。
這個人是在嘗試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鞦韆玩法嗎!要是不說的話根本就無法發現她的存在。而且她的個頭也的確是很細小——大概只有臥煙小姐的一半,甚至以下的大小?
那個人影與其說是「細小」,倒不如說是「豆丁」,真是越說越接近事實——這個大小真是用什麼也無法描述。
很快我就注意到了,對於竟然才發現的自己感到無比的羞愧——金髮金眼的幼女,那是我最想見到,也是必須要見到的人。
「忍——!!」
「呼~呼~」
正在睡。
想不到在與臥煙小姐匯合的這個浪白公園裡面,竟然遇到了本應與我切斷了聯繫的搭檔——前吸血鬼,忍野忍。
第十二章 012
「哦哦——汝這傢伙,有沒有太遲了點?!竟然要吾在這個夜裡等汝等到睡著了,汝還真是大牌啊。」
「你不是睡的很香嗎?你的夜行性設定跑哪去了?」
「現在日夜顛倒了。」
「吸血鬼竟然日夜顛倒,不是健康多了嗎?」
「嘟囔嘟囔。」
忍翻了一下身後起來——就在想要起身的時候額頭撞到了上面的鞦韆板子,「咕嗚」了一聲向後倒了下去。
真是可愛啊……
神原對於這樣的幼女行為也相當受不了,也很願意守護這樣的忍(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神原應該是第一次面對開口說話的忍)。但是對於我來說這一定不止這樣。
即使知道彼此的離開並不是生離死別,但面對這樣的再會我還是很感動的——只是時機不太對而已,就像以為接下來要投的是快速直球,結果最後卻投出了慢速曲線球一樣。
只能看著它直入捕手的手中。
為什麼忍會出現在這裡,雖然很想這樣問——當然,面對忍,我還是很想把之後經歷過的事都一一告訴她——我把鞦韆移到旁邊,幫助忍站起來。
「喂,忍……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吾知道了吾知道了——不用慌張,吾主,吾會好好地說明的……呵呵。」
「你明明就沒打算說明,不是嗎?只是想睡覺而已吧……嗯?」
這時,我注意到了,對,湊近了才注意到,忍那透白如雪般的肌膚上有著各種的傷痕。
抓痕?
還是傷口?
難道這些是躺臥在這裡,用鞦韆玩的結果嗎(要是這樣的話就要好好地跟她談一談了)——不,要是用鞦韆玩的話並不會出現抓痕的。
這樣的話,這些傷口是……簡直就像是在來到這個公園之前經歷過戰鬥一樣,那忍在這個深夜——對於吸血鬼來說明明是活動時間的深夜裡睡覺難道是因為戰鬥後的體力恢復……?
「咯咯。」
忍笑了起來——而且是面向神原。
那是不理會全身都是抓傷的無畏的笑容。
細心一想,現在的我也是全身都是擦傷,某個程度上來看我們的感覺也是一致的呢。
「是猿猴——嗎?呼~被纏上了呢。」
邊笑著邊說出這樣的話,我側一下頭——的確,神原的左手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她並不在我的影子裡,還有與忍野一起住在補習班大樓「叡考塾」的廢墟中時,我也的確藉助過忍的力量,但是忍自身並沒有直接觸碰過神原那「纏手」的能力……
「呼~的確,這隻小貓咪的手被燒到了呢。」
神原那神秘的妄想為自己找來了答案——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還是很希望她能夠安靜一下下。
神原把忍稱呼為小貓咪,那是因為她並不知道這個幼女是吸血鬼吧。
但是忍卻——
「小貓——」
竟然沒有生氣,而且還笑得很開心。
但是本質上還是那個對除了我以外的「人類」沒有任何興趣——跟呆在補習班大樓廢墟的教室里,抱膝坐在一旁的那個忍沒什麼區別。
剛才與神原的對話也許是她自己的自言自語——忍現在把目光轉向了我。
雖然這有點自作自受,但是受到了無視的神原被氣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你還是先放下變態這個身份吧。
「不,汝這傢伙啊——不是這位名為猿猴的姑娘,而是穿著雨衣和長靴的,跟這個傢伙不同的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還是應該說是另一個怪異?總之就是另外的一個人。就在剛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怪異,吾在跟它在戰鬥,和貓一起。」
「什麼?……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在我被怪異現象弄得迷路的時候,忍也遭遇到了另外的怪異現象?而且剛才還有除了我以外的人遭受到了怪異襲擊——而且是,貓?
貓是什麼?究竟剛才在這所城鎮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你全身都是抓傷……是被那個猿猴弄的?」
這裡說的「猿猴」跟神原左手的那個毫無關係——被抓傷成這樣,果然是「猿猴」吧。
剛才我們迷路的感覺與在五月時遇到蝸牛的感覺完全不同——但是卻有點似是而非的感覺,或者應該說是似曾相識。
「似是而非——該怎麼說呢,應該說相似感?具體來說的話,吾所受到的抓傷有一半都是被那貓弄的。」
「是被貓抓到的……?剛才你說的我都不太明白,忍,你所說的貓,是跟你打鬥的對手?」
「不是不是……跟貓在一起的,是我——那還真是夢幻般的組合呢。不過這些傷並不算什麼啦,真是沒什麼,倒是汝這傢伙身上的傷,沒事吧?」
「啊——啊啊,跟你分開之後,怎麼說呢,那個『暗』的事件……」
在神原面前說著這些話,不知道忍介不介意——所以我就挑選著措辭去說,但是看來用不著操這個心。
忍說。
「不用。」
「這附近吾略有耳聞過了——吾也真是笨,竟然搞錯了四百年了呢。」
「…………」
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跨度,我的記憶里一點錯誤的聯想都沒有——我把那個盔甲武者想傳達給忍的話轉達給她。
借了四百年以前的妖刀……
但是,現在理應著眼的卻是那個「略有耳聞」的部分——既然有耳聞,那是從誰那裡聽說的呢?是臥煙小姐嗎?
不,臥煙小姐和忍並沒有交接點——我跟臥煙小姐見面的時候,已經和忍切斷了聯繫。
而且我也是想請臥煙小姐幫我再次把與忍的聯繫連接上——對,為什麼不是臥煙小姐,而是忍出現在浪白公園這裡呢?
「嗯,這個不用說的吧?」
忍自下而上地仰視,但是卻是一副睥睨的眼神——明明是仰視的角度,為何卻能帶著虐待狂的眼神?
「是從踩踏汝這傢伙的那個幼女身上聽聞的。」
「踩踏我的幼女?????那是……什麼啊,一點印象都沒有……會用腳(不帶襪子)踩我的人不就只有忍你嗎?」
「吾可沒說是赤腳啊!」
「啊!糟糕了!這就是所謂的不打自招了嗎!」
「雖然並沒有多少讓人招了些什麼的感覺……」
忍厭惡地搖了搖頭。
「而且,你的臉上不是還殘留有可愛的腳印嗎?」
「什麼?!」
為了確認我立馬轉頭望向神原。
神原害羞地點了點頭。
「放心,我會把在我失去了意識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這個疑問好好地藏於心底的。」
「快給我說!要是你知道的話!你剛才不是才受過前輩我的恩惠,背過你嗎?!」
「就算是如此尊敬的阿良良木前輩的要求,我也不好意思把這種關乎私人的性趣味的問題說出口啊……」
「為什麼事到如今才顧慮這種東西!這裡明明是你的主場啊!我很是歡迎啊!快點踏上來吧!」
「但是真的是赤腳就好了嗎?」
「才不是!」
不是吧……我的臉上一直有腳印嗎,而且我還是保持著這樣的狀態走在這個大街之上……說笑的吧,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啊。
你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踩出腳印的啊,斧乃木醬。
「嘛,你就當自己成了某種活字郵戳吧。」
「不要說什麼活字。」
「呼……嘛,嘛本來吾的怨恨讓吾很想把這個刻印連皮一起剝下來,不過看在那個人偶姑娘救了吾的份上(雖然很不願意)——那就限定在這段時間裡,放過汝吧,用吾那寬廣的心胸。」
忍說著一聽就讓人覺得極其可怕和危險的話,更讓人無法置若罔聞的當屬那「救了我」的發言。
被斧乃木醬救了?不僅僅是聽她說話?
「喂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忍?」
「吾也想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跟吾分開了一陣子,就在這段期間讓幼女在你的臉上蓋上了腳印?!」
「哎呀,差不多是時候回家用真空管擴音器去聽紙質包裝的CD了。」
「不要說些我不明白的事,什麼真空管擴音器,什麼紙包裝?汝這傢伙的腦子裡才是真空得只有紙般薄吧,吾現在在問汝臉上的腳印是從何而來的!」
「說真的,我自己也很想知道!」
比起找些理由去忽悠,倒不如一開始就說不知道,無論是臉上的腳印,還是剛才發生的事,我不明白的所有——但是忍好像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也沒有什麼要說的——在吾和貓受到猿猴的襲擊時……陷入苦戰的時候,那個人偶姑娘突然出現了,用她的『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把猿猴的右半身都打得粉碎了。」
「…………」
斧乃木醬你還真是相當活躍嘛。
從東到西。
即是從補習班大樓的廢墟那裡——被燒掉的廢墟那裡,聽完我的話,追擊盔甲武者的斧乃木醬碰上遇到了怪異現象的忍。
忍和斧乃木醬也許從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奇怪的機緣——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冤家的關係。
雖然忍理應是有著壓倒性的優勢的,但是那也只限於在忍的強化全盛時期——現在的忍跟我切斷了聯繫,不再是彼此的眷屬的情況下,與一般的幼女並沒有什麼不同,所以才會在與「猿猴」的戰鬥中陷入苦戰。但是率真地承認陷入苦戰的忍也是很難得的,畢竟平時的她可是高傲得很……
「之後,是不是從救了你的斧乃木醬那裡——聽了什麼……」
估計是有關於「暗」的事情,但會有盔甲武者的那件事嗎?不——應該不可能,要不,她也不會重複地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斧乃木醬也是不可能向和她關係不算好的忍多說什麼——大概也就告訴了她,我和臥煙小姐的匯合地點,即是這個浪白公園,但是正在追趕盔甲武者的事沒有說吧,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真是個工作狂。
一方面雖然佩服斧乃木醬的行動,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她把那個盔甲武者的事告訴忍,因為這可是我的任務,這個是盔甲武者交給我的傳達任務——有點不明所以的自負感,讓我覺得這事得由我來做。
「嘛,我們兩個都沒事就好了,雖然也並不是完全沒事……」
「…………」
只要活著就沒事了——果然如臥煙小姐所說的那樣。
「汝是拜託了那個穿著夏威夷襯衫的小鬼的師傅恢復吾和汝的眷屬關係吧?所以說只要和她匯合了就好,那個人偶姑娘說了……所以說,只要汝們都到了就可以了,汝這傢伙和那個師傅。」
「嗯?『所以說』?因此你就躺在鞦韆的底下睡覺了嗎?我怎麼也無法將這兩者聯繫起來啊。要是你因為戰鬥得累了想找個地方睡覺的話,那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啊,難得斧乃木醬把你救了下來,儘管戰鬥已經結束了,也用不著挑個這麼危險的地方睡——」
「汝這傢伙。」
突然,忍撲向了我,那副虐待狂般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這些話等下再說,吾得很遺憾地告訴汝,戰鬥還沒結束——戰鬥還沒完結。」
「嗯?」
「我們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看。
忍抬
了一下她的下巴,示意——公園廣場的正中間,有「什麼」。
神原也定睛看向了那邊。
銳利地。
原來如此,忍說的那個——穿著雨衣和長靴的猿猴。眯眼看的確是有那麼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大隻的猿猴。
但是只剩下左半邊身。
因為斧乃木醬的「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而被打飛了右半邊身體——那裡披著一個巨大的甲殼類。
從「蟹」的身上——補回來了。
第十三章 013
左半邊身是猿猴,右半邊身則是蟹,猿猴和蟹的合體。
這個真是如三維的活字怪物——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去形容它好。【錄入註:鑑於怕讀者看不懂,這邊搬出某錄入自己的理解:考慮到動畫中文字的各種表現效果,這裡大概是抽出『猿』和『蟹』這倆漢字的某個偏旁部首再組合在一起的三維立體的文字;比如三維立體下的『獬』;在此僅僅舉個例子,具體什麼樣子也只有西尾打字機和我們的垃圾君他們知道了】
即使實物就在眼前,也覺得這個並非真的。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
只能平鋪直敘地表達。
那個猿蟹明顯地對我們露出敵意——磨刀霍霍的衝動。
而且不僅僅氣勢上。
這個時候,我和忍才想起來並不只有我們——神原駿河這名女子高中生也在,但是慶幸的是她並不在它的衝擊範圍內。
是沒看到她嗎?還是被無視了——先不說金髮金眼的幼女,被這樣危險的怪物無視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但是以我後輩那份變態性來說這份喜悅她應該是感受不了。
當然的了。
不被當成是對手真是幸運——有這樣想法的人並不存在。無視了反而更被刺激起戰意。看她比我和忍更早地伸出左手,擺好戰鬥的架勢就知道了。
事後回想起來,現在出現在浪白公園裡的——追趕著忍的怪異現象和神原那副好戰性,兩者相比,說不定後者更讓人覺得可怕。
一點也不像現在一味追求和平的小孩子。
不過既然都能勇敢地面對盔甲武者,對於現在眼前這個怪物,又怎麼能期待神原駿河能作出悲鳴著逃走或者表現出害怕的樣子——這傢伙對於危機並沒有害怕這個選項。
雖然這樣說——雖然她是全國大賽的明星選手,但也只是一介高中生,並不是專門對付怪異的專家。
但是這個後輩卻能超越緊張,並把這份覺悟轉化為生存的力量——生存下去。
在小學生的時候。
就向猿猴之手許願,從接受了這份詛咒之日起。
「我從右手邊開始,阿良良木前輩你從左手邊開始。」
「啊,好的……」
乖乖地服從指示。
感覺好像我才是後輩的樣子了——不過總算是被算進是戰鬥力之一,這也值得讓人高興的了不是嗎?
「上了!」
「是,是的!」
我的回答竟然是「是」——就跟面對盔甲武者的時候一樣,這次也是由神原為前鋒進行攻擊,但是卻遭到了阻擋。
有伏筆。
就在脫離火場之後,神原曾經說過,因為她是左撇子所以經常會搞混左右——事實上她的確在第一步踏出的是左腳還是右腳的時候搞錯了。
之前那個時候幸好搞錯的只是腳,但是這次卻不行了。因為這次是方向——聽從她的指令發動的同時,我和神原一人負責一邊出擊。從左邊去的我跟同樣從左邊出發的神原發生了交通事故。先我一步踏出去的神原因為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起跑,所以在被我撞到後身體猶如折刀般摺疊了起來——而我則摔倒在地上。因為神原有著超人的運動神經,所以可以馬上向前滾動兩圈後站起來,而我卻只能用全身去親吻地面。所以我裝作用柔道的受身法,用右手去支撐地面,這樣的話就只有壓到碎石的右手痛苦而已。
但是果然也只能裝裝樣子。
我無論對誰都是如此的虛張聲勢呢。
這個不能怪認不清左右的神原,但是明顯的,我們卻呈現出了不習慣一起戰鬥的組合會出現的問題——默契這種東西的確是需要很高的技術含量呢。
在籃球場上能很好地接應到傳球的神原,在這裡卻出現了意外……這時候就讓我想起了我和忍的搭檔戰鬥。
這樣說起來,我望了一眼忍,她正坐在鞦韆上面。為什麼在這個如此緊急的關頭她竟然坐在鞦韆上?跟立刻就進入戰鬥狀態的神原不同,忍明明受到了怪異的追趕,但是卻跟並沒有受到怪異追趕的神原採取完全不同的反應,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而且還是非常識性的奇怪。
難道是想扮作幼女去逃脫嗎——雖然這樣說,但是不僅有猿蟹,大半夜的,還有一個金髮金眼的幼女坐在鞦韆上,不覺得很像恐怖片嗎?
就在我看到忍竟然只顧著玩鞦韆時,神原正準備發動第二次的進攻——看來她是等不及我站起來了。雖然產生了被見死不救的心情,但是看到她一個人面對那隻怪物時才發現,她這是為了保護倒地的我。
當然在我們重整旗鼓進行攻擊之時,那隻猿蟹也並不是什麼事都不做地被我們打——但是它也的確是不得不成為標靶,因為原本靈活的猿猴半身披上了蟹之後,就只能橫向移動——這樣根本就無法發揮出它原有的速度。而且看著它那奇怪的動作,雖然說沒有速度,但是看著還是對心理產生了一定的精神衝擊,所以我們的出招方式也被打亂了。
不過神原駿河如鐵般的意志卻沒有被打亂——很快地她就懂得要怎麼對付這隻怪物。一下子,只是瞬間,她就已經衝到怪物的胸前,接著使出她曾經在盔甲武者的身上使用過的那招——一拳就把盔甲武者打得粉身碎骨的那招。
雖說同樣都是體育系,就像火憐,學習空手道的她會在發招的時候大叫出聲,但是沒有學習空手道的神原,即使沒有像火憐那樣發出聲響,還是能讓人——即使從遠處看也能看出她的每一拳都是強有力的。
但是。
但是這一拳卻被格擋下來了。
猿蟹的右半身,即是蟹的那部分——伸出了它的蟹螯。
「…………!」
要是用石頭、剪刀、布來表現的話,它現在出的是會輸給石頭的剪刀——但是想到沒有被披著外骨骼的蟹鉗打到,也許沒多大傷害。
這一邊,神原還沒充分思考要怎麼做——條件反射地向著另一邊的猿猴反擊了過去。
但是,蟹螯的行動卻意外地敏銳——簡直就像沒有多少重量的盾牌般,一直在防禦著神原的拳頭。
接著,神原集中攻擊左半身的猿猴,從反擊變成主動出擊。
而猿猴的手——則不斷地撓著神原的手。
看來忍身上的那些抓傷都是因為猿猴的爪所致的——神原扭動著身體,不斷地閃避猿猴的爪子。
雖然能避開,但是身上的衣服還是會被爪子抓到。
運動服被抓破了。
糟糕,現在的神原沒有戴胸罩!
我支持著疼痛不已的身體——現在的身體簡直就如被車碾過一樣,但是與剛才跟盔甲武者一役時所產生的痛楚相比,這並沒有什麼。最近真是越來越依賴吸血鬼的那不死身屬性了,特別是在戰鬥的時候,更是懷念起吸血鬼時期的身體。不過現在在這裡回想也是沒有任何幫助的——事後還是得好好地反省一下。
現在什麼能力都沒有——雖然不是不死身,但是我還是要去幫助神原,必須去!
「等一下,汝這傢伙!」
就在這個時候,從後面的鞦韆那裡傳來了聲音。
一直坐觀戰鬥的忍發聲了。
為什麼要等?那個猿蟹,至少左半邊的那個怪物在剛才不是還在追著你打嗎,為什麼你現在卻什麼都不做,只是做個觀眾?!——一口氣地,我把槽都吐了出來。此時,忍卻向我拋來了一樣東西,並說道——
「用這個。」
我並沒有看到她拋給我的是什麼,只是發射性地伸出手想接——但當我用眼睛把焦點聚在這個東西上時我才發現。
「?!哇哇哇哇哇哇!!」
身體趕快閃避開,雖然我沒有神原那種超群的運動神經,但是還是勉勉強強地避開了忍拋給我的東西。看著神原的衣服被猿蟹的爪子抓得破破爛爛的,要是剛才不避開忍拋給我的東西,現在破破爛爛的一定是我的皮膚。
這個。
不是日本刀——大太刀嗎!
拋過來的是一把大太刀,直立於地面之上。
「什麼啊!你真的是想把我的皮削掉一層嗎?!」
「只有鬼才會被生剝的吧?」
保持著刀把拋向我的姿勢,坐在鞦韆上的忍一點歉意都沒有。
接著。
「用這個。」
重複了一遍。
接著我注意到了——這把刀的真正身份。
是忍野忍平時收到她自己那嬌小身體裡的——妖刀「心渡」。
用來退治怪異的東西。
別名——「怪異殺手」。
「…………」
「不用猶豫,『這個』是怪異也不是怪異——怪異以前是『不好的東西』,但是被斬了之後就會贖了它們的罪了。」
的確——不用你說。
現在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我拔起立在公園地面上的大太刀,就像拔出聖劍王者之劍一般。
當然,這並不是那麼好的東西。
因為這把刀原本就是某個人物用自身的血肉造就而成的——
——果然沒有刀是不行的呢——
——盔甲武者是不可以沒有刀的——
——反正我也已經借給了她四百年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仿佛要把迷茫砍斷般,大聲地吼叫著,握刀沖了出去——當然這個只是我自己的想像,拿著刀的我並沒有跑得多快。
因為,這刀很重。
而且還很長。
忍已經放棄了上陣,坐在鞦韆上的事我已經接受了——但是我還是不太能理解這麼長的東西是怎麼被她收藏在身體裡的。
「…………」
不,還是接受這種設定吧。
我跟神原不同,不太習慣使用武器,所以從忍那裡跑到猿蟹那裡需要十秒左右的時間——當然,這個期間神原還是在一直戰鬥著。
而且運動服也越來越破爛了。
這身衣服已經快支持不住了吧,而且破的位置還是那麼地絕妙。這種東西真是不可以讓變態使用啊——神原背對著我,好像並沒有發現我拿著大太刀接近。
這把妖刀是為了斬殺怪異而生的刀,並不是用來斬殺人類的。因此要是就這樣把刀砍向猿蟹,神原也不會受到一絲傷害。雖然頭腦里是這樣想,但是實際執行起來是否成立又另當別論了。
這就像因為巧克力對狗來說是劇毒,所以自己也不吃的愛狗之人一樣。
面對貓時,態度又會不一樣——嗯?這樣說起來,剛才忍好像也有說過「貓」?
「神原,快避開!」
我邊大叫著,邊揮舞著手中的太刀——完全外行人的姿勢,但是因為日本刀的構造是被製作成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斬到東西,所以對於斬中目標並沒有多大疑問——它是憑靠自身重量去斬的。
不知道我的大叫能不能傳達到正熱衷於戰鬥的神原耳中——這樣的操心是多餘的,因為身為籃球運動員的神原可是習慣了接來自身後的傳球——即是盲傳。在這裡的神原,相信也是能輕易地閃避過她身後的我吧。
不,現在的我並不是只有我一個,我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大太刀,她並不知道這把太刀的長度,要是她能預想到我手上有武器的話,或者能在看到刀身的瞬間閃避開來的話,那就能躲過妖刀「心渡」的軌跡。
果然,我揮過的刀身,她避開了。
刀身正中了猿蟹的中心線——把它一分為二,什麼抵抗都沒有,猿蟹就這樣被分成了兩份——一左一右。
左半邊是猿猴,右半邊是蟹。
真是如文字所說的,一刀兩斷——這漂亮的一刀簡直就像練習了很多次的成果。
最後,這隻怪物就像豆腐一樣,被我斬斷了。想不到在這個公園的土地上滾落了三次——還只是在一場戰鬥里,被打倒了三次的我仍然生存著,也要為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刀深深地刺進了地面——仿佛要把地球也斬成兩半一樣。因為剛才太過用力,所以肌肉都變得緊繃繃的,握著刀柄的雙手因為僵硬的肌肉而無法鬆開刀柄,屁股就這樣粘在地面,有點像砍西瓜失敗之後的樣子。
「哈……哈……哈」
雖然最後得到了武器,參與了戰鬥,也為這場有著如此理所當然結局的戰事拉下了帷幕……但是小心謹慎的我,還是無法把這當做是最終的結局。
一整個晚上都在接二連三地遇到不同的怪異事——所以即使現在告一段落,也不會讓我有全盤告終的感覺。
沒完結——
「阿良良木前輩,危險!」
——真是還沒完結。
即使已經被分成了兩半,那隻猿蟹還沒死——不,猿蟹已經死了,但是那條尾巴,還沒能完結。
這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尾巴。
蛇。
有兩個頭的蛇——這不是被分成兩個,而是本來就是一條蛇,但是卻有兩個頭,並分別向我和神原呲牙咧嘴。
這事一種名叫「鵺」的怪異,頭部是猿猴,尾巴是蛇——這個怪異不僅使用了猿猴和蟹的合體,甚至加上了蛇。【錄入註:在日本民間傳說中,鵺(ye)是一種動物,它出現於『平家物語』當中,據描述它擁有猴子的相貌、狸的身軀、虎的四肢與及蛇的尾巴。在動畫化物語中障貓聽了垃圾的遭遇也說到了這個怪異,具體參見BD版14集16:25左右】
蛇。
蛇切繩。
這個是襲擊我的妹妹·阿良良木月火的朋友,千石撫子的毒蛇——可以使吸血鬼的回覆力大大降低甚至無效化的劇毒,受到詛咒的毒蛇——
明明被蛇盯上,但是我卻不能動,神原在一旁不斷地呼喚我,但是這時候我的身體卻無法採取任何迴避動作。
不僅是我,連神原也不可以。
這種情況對於我來說簡直可以說是慣常了吧?
而且現在最有殺傷力的妖刀「心渡」此時刀身還深埋在地面——要像之前那樣一下子拔出來是不可能的。
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蛇正盯著我們看。
而且還露出它的那兩隻毒牙。
給我們看。
「哈哈,做得很好。」
——到盡頭了。
這次真的是,從猿蟹到猿蟹蛇,到盡頭了。
不知什麼時候,忍野忍出現在我的影子上方,站在我的影子之上的她一手抓住正欲咬向我脖子的蛇頭,另一隻手則抓住了想要咬向神原左手腕的蛇頭,而且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握,兩個蛇頭就在她的收下化成了紅葉一般的一抹鮮紅。
接著說。
「六十二分。」
第十四章 014
六十二分
作為高考生看到這個分數真是不由得心頭一震。作為現實問題,在這個公園的廣場裡接二連三地被絆倒,對於這樣的我得到這樣的分數也的確是應該的——總的來說,忍坐在鞦韆上一直處於觀望的態度,就是為了評分。是想看我到底能夠打到什麼程度。
是想看我的能力到哪裡,還是看透我的全部實力呢?
以前不花個數天跪下,都不會把妖刀借出來,現在卻什麼理由都不問就直接拋給我。
「作為試煉,很合適不是嗎?」
她如是說。
這樣的觀點也就只是剛好而已罷了,你也才是,說被斧乃木醬救助也是並沒有這一回事吧?說得還真是隨意啊,不過要是真是這樣說的話,忍她又會說:這個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而已吧。
在一個外行人,什麼知識都沒有的我來看,這隻蟹與猿猴的合成獸只是看一眼都覺得可怕至極了,但是忍看過的可是比這更厲害,更多種類的怪異。
只是跟猿猴一個對上就已經陷入苦戰了,身體還被抓成這個樣子,要不是有斧乃木醬把那怪物的半身打飛,特意找另外「不好的東西」補全那邊身體的話,恐怕又是一場惡戰。
「事實上,它們的特性已經變低了,那時吾跟那隻猿猴戰鬥的時候,那小子可是能操縱『雨』的,那是種相當麻煩的技能。」
「雨?」
這樣說起來,「蟹」的部分好像是可以解放重力的束縛的——「重量」。
這樣一想,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即是說我們在打的時候其實是處於「知道但又不太知道的區別」之中。
蝸牛的那起事件也是——總之就是,只有半邊身體的「猿猴」沒有了使用「雨」的特性。
應該是受到了斧乃木醬的「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的影響,所以把這個特性弱化了。
接著,忍就把今天晚上遇到的這些麻煩現象的始末告訴我們——不,沒有全部,只是後半部分而已,從這裡開始的部分。
這個就是忍所負責的。
忍開始吃掉被斬斷成兩半的猿猴和蟹,還有被捏爆了頭的蛇——這個是身為吸血鬼和怪異之王的她作為攝取營養的行為,雖然有點難看……
真不愧是變態神原駿河,看到忍的這個樣子竟然能目不轉睛——這樣說,那就是看到小貓吃老鼠時的場景,你也毫不在意吧?
嘛,凝視吸血鬼的吃飯樣子也不是什麼禮貌的事情,所以神原還是別過了頭,於是我轉頭問她:
「沒事吧,有受傷嗎?」
看了一下她的身上,看來猿猴的爪子基本都躲避開了,身上並沒有留下多少傷痕,但是運動服的破損就很是嚴重了,而且破爛的地方還剛剛好把身上的重要部位都擋住了,一點也不色情,意外地反倒是呈現出一個健美運動美少女的感覺。
不過也不好讓後輩一直這個樣子,所以我把我的上衣脫下來給她,那是忍做的派克風衣。
「哪都沒有受傷——呼呼,很溫暖,有阿良良木前輩的味道。」
「那個,請不要說出這種愛意滿溢的話可以嗎?」
「那就具體地說,聞到了阿良良木前輩的汗味。」
「也請不要具體地說。」
自從忍為我做出這件衣服後,都沒有換過衣服了……只有繼續忍耐了。
「但是可以嗎?我就這樣穿著的話,阿良良木前輩你就裸著上半身了哦。」
「我才沒有裸著上半身!」
明明還有T恤。
雖說現在是夏天,但是夏天的晚上穿成這樣還是會有點涼呢。
「嗯,那你等一下。」
神原拉上了風衣前面的拉鏈——接著把手縮到風衣的裡面去,好像在做著什么小魔法準備般。
接著從胸前那裡把她正在穿著的破破爛爛的運動服拿出來——原來她剛才實在派克風衣裡面脫衣服啊。
「體育系的女孩子必須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邊這樣說,神原邊把脫下來的運動服遞給我,並說:「穿吧」。
就這樣我們交換了衣服。
「阿良良木前輩因為沒有戴胸罩,所以穿著這個破爛的運動服也沒什麼問題。」
「說我沒有戴胸罩這句話不覺得多少都有點問題嗎?」
不過穿著破爛的運動服也不是沒有問題就是了,反正這些都是語言上的問題,就不深究了。
從來沒有穿過女生的運動服呢,不過是她的一番好意,雖然有點強迫中獎的意思……不過還是穿上吧。
說真的,對於穿女生的衣服什麼的我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太好意思,不過對於運動達人神原來說也許已經習以為常了吧?畢竟她們也有經常交換隊服穿。
不想讓後輩看到一個即使只是間接接吻或共用筷子都覺得臉紅心跳的靦腆前輩,這個時候就應該不抵抗地,勇敢地穿上女生用運動服。
「啊啊,很有搖滾巨星的風範嘛,阿良良木前輩。」
「搖滾巨星才不會穿著運動服吧!」
「誒——但是這件運動服可是很貴的呢。」
神原如此說的話,那也應該是很貴的了。
這麼昂貴的運動服竟然被割得破破爛爛,真是於心不忍,我要好好地反省才行。
「真是很對不起,神原,竟然把你卷進這起麻煩事裡,本來身為籃球運動員的你是不可以打架的。」
「你真是囉嗦呢,阿良良木前輩,你要道多少次歉才夠啊,我現在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了。」
神原意外地沒有生氣的樣子說道。
「不用在意,我可是籃球運動員呢,以前可是阿良良木前輩的親衛隊隊長哦。」
「你給我等一下,這個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是什麼時候成立這個神秘部隊的?就我所知,這個部隊只有你一個人吧?會想成為我的親衛隊的只有你一個吧?」
戰場原是例外的。
勉強說的話最近斧乃木醬也算是。
「不,沒問題的,成為我粉絲俱樂部的成員都會自動地成為阿良良木前輩親衛隊的隊員的。」
「好可怕的陷阱,這樣的話那不就是你的親衛隊了嗎,你就去做自己親衛隊的隊長吧!」
今天晚上看到如此帥氣的你,連我也想加入你的粉絲俱樂部了。我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憐可是參加了……不過好像是非正式的。
「嘛,的確使用暴力是不好的呢,不過不是打架呢——」
神原把視線轉到忍那邊——剛好忍吃完她的晚餐了。以忍的體格,想不到她竟然能幹淨地吃完比她身體大三、四倍的猿蟹蛇呢。
「生食的話怕會壞肚子呢,只要不吃壞肚子就好了。」
神原意外地為忍擔心呢。
「生食到沒什麼,倒是生理鹽水就不可以了。」
「原來注射型的不行啊……哦哦,忍。」
看向忍的身體,之前那些抓傷都已經消失了——看樣子是吃下怪異吸取了能量,所以使她的身體恢復了,所謂的食療嗎?想不到她還有如此健康的系統呢……能量吸取。
最後忍還剩下甜品,把佇立在地面上的妖刀「心渡」收回來——把自己當做刀鞘,把刀收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明明自己的身體也沒有這刀身高,為何還是能把刀收進去呢——簡直就如變魔術般。但是這個絕對不是幼女應有的技能。
不。
本來這個也不是吸血鬼應有的技能吧——而且這把妖刀「心渡」一開始就並不屬於冷酷無情的吸血鬼所有。
這個是退治怪異的專家所揮舞的東西。
本來忍野忍就應該是被這把刀所斬殺的——屬於那一邊的存在。
「讓汝們久等了,吾已經吃飽了。」
「嘛,吃得夠多了吧。」
「好,那就回到剛才的話題。」
「剛才的話題……是什麼話題來著?」
「為什麼忍要睡在鞦韆的下面?」
神原立刻發問。
這樣說來的確是呢。
「順便一說,鞦韆的漢字寫作是『鞦韆』哦。」
「這種東西用不著告訴我。」
「順便一說,鞦韆呢,在字謎裡面可是表示兄弟之間的愛哦,所以在看到兄妹在玩鞦韆的時候我都會心跳不已的。」
「可以再多告訴我一點嗎?」
「誒,那個孩子們,難道是……?」
「沒有難道。」
「心跳不已興奮難耐!」
「不要對你自己的發言心跳不已,也不要表現出如此情慾的樣子。」
「嘛,雖然有著各種興奮難耐之情,但是也湧現出各種疑問呢。」
「是湧現殺意啦?」
真不想火憐在玩鞦韆時會產生這種讓人討厭的疑問。
忍等待著我和神原的對話終止。
就在剛才,跟神原聊著天的時候才讓我找回了神原是人類的感覺。
但是,在經歷過那樣(不僅是忍的那種,還有我的那種)危險的戰鬥之後,說真的,為何忍要睡在鞦韆下面這種問題已經變得無所謂了……只是既然都已經問了,那又真是難以說出「那樣的事情就沒所謂了吧」而已。
「那是因為眷屬呢,汝這傢伙。吾跟汝的聯繫切斷了之後,聽說你想恢復這種眷屬關係,要不跟那些怪異打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嗯……?但是,那跟你睡在鞦韆底下有什麼關係?恢復成眷屬關係的話——不拜託專家那類人的話是不行的吧?」
「汝這傢伙,這個時候與其學習,倒不如去習慣——汝這傢伙自己試下在那個地方睡一下!」
「……誒?」
「你會有另一番體驗的哦,來,去吧。」
聽了忍的話,我一步一步地走到鞦韆的面前——因為忍並沒有被束縛在我的影子裡,所以行動是自由的。
是……像這個樣子?睡在鞦韆底下的遊戲我到小二時就不再玩了啊。
對不起,我已經十八歲了。
邊這樣想邊看向忍,發現她又坐上了鞦韆——雖說「又」,但是姿勢卻跟剛才我和神原戰鬥時並不一樣,那時是坐著的,而如今是站著的。
站在鞦韆上面。
也許沒什麼太大的關係,我只是單純陳述一下呢,忍現在是穿著裙子的。
還是短裙。
以這個狀態站在鞦韆之上——一下前一下後地晃動著,而且還晃得有點高。
「阿良良木前輩,這裡還是讓我來。」
「不,怎麼能讓重要的後輩做這種事,這個任務對於你來說還是太早了,讓我來吧。」
到剛才為止沒有一個人想躺在地上,到現在爭相躺地上,土地的競爭
突然開始了——當然這也只是我們兩人間的爭奪,怎麼想也只是增加了一倍而已。但是從零到現在兩倍來考慮的話,已經足夠多的了。
「不不,要是阿良良木前輩還是感到由於那通勉強我出來的簡訊使我不知為何就被卷到戰鬥當中去這件事有歉意的話,這裡還是該讓我來的。」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在這裡作出如此主張的強調?!你不是無私無欲的嗎!」
「這是以物易物的要求,因為我想要美味的回憶。」
「這個明明就是欲求的一部分。不,不是的,我怎麼說都是比你年長,所以神原,按照長幼順序,在這裡還是由我來吧!」
「這個並不關長幼順序的事,你只是想被超齡幼女壓著而已吧?」
「說什麼超齡幼女,不要給忍奇怪的GG標語。我明白了,那就用剪刀石頭布來決定吧!」
「可以用打人的石頭嗎?」
「你以為是『七龍珠』裡面處於初期時期的孫悟空嗎?使用石頭!」
「真是讓人懷念呢……」
真想試一回就好,那超級賽亞人的狀態。
「我知道了,那就石頭剪刀布吧。」
「啊,不要有所怨恨哦。」
「這就難了。」
「真的會啊?!」
「石頭剪刀——」
布。
神原出的是剪刀,而我是石頭——當然神原出的並不是蟹螯,所以我贏了。趁她還沒產生怨恨的情緒時,我快速滑到了鞦韆的底下,有點像從二壘的位置滑到三壘的位置般。
……哇,超可怕的!
比怪異更可怕!!這個是什麼!!
而且鞦韆的板子有晃得這麼快嗎?明明看起來不快啊,但是看著離自己只有幾厘米的東西在面前晃過,還是覺得魄力十足!
而且板子的重量、長度還有鞦韆搖晃時那些連接的鎖鏈發出的聲音都讓人毛骨悚然,雖然速度是自己控制的——忍特意減慢了速度,讓我的視線變得不穩。
這種感覺,有點像那些把鐮刀安放在鞦韆的板子上的斬首刑具——這樣的話就看不到幼女了!
忍究竟是想讓我體會什麼才叫我躺到這裡來——現在大概明白了,大概並不是忍剛才說的那句「與其學習,倒不如習慣」,而是「聞名不如一見」呢——嗯?
但。
這時我才注意到——真正到面對可怕或堅硬的東西之後與之前相比的可怕,這時你需要的是相當大範圍的動態視力,特別是真實地跟它們戰鬥時,這個時候的我只有普通人類的程度,雖然說出來也沒什麼——即使測試才六十二分,可是我的視力可是有2.0。
躺在鞦韆的下面。
隨著鞦韆的板子在面前一下一下地晃過,才發現在鞦韆板子底下,好像看到那名本應跟我們匯合的專家·臥煙伊豆湖那擺著可愛姿勢的相片——有點年輕呢,而且還用油性筆寫上了幾個字。
「變更→北白蛇神社」。
第十五章 015
北白蛇神社——是我們城鎮的小山丘上一個被廢置了的神社。破破爛爛的神社上還有未安放好的鳥居,看來這裡因為沒人來參拜,所以沒人管理,仿佛完全被遺忘了。
要不是忍野的委託,我也不會發現這個地方——因為是他指定要到這裡來的,真不愧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大姐姐」。
不過最近——暑假的最後一天,我和忍造訪了神社。
晚上的山頭,寂夜的神社。
要是說把這裡當成了試膽大會的場地也無法讓人提起興致。但是既然來了,已是騎虎難下的狀態,那還是去把——什麼?可能在老虎移動的時候就已經天亮了?
就這樣,我,阿良良木歷和幼女的忍野忍,最後還有變態神原駿河從浪白公園那裡再次出發,移動到另一個地方。
神原再次要求我背她,但是考慮到忍在,而且她的樣子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所以並不打算答應——忍不像以前那樣要求騎在肩膀上,也沒有潛入影子裡。
沒有潛入影子裡是因為現在我們的狀態還是處於解除了眷屬關係,至於騎肩膀這個,不會是考慮到神原的原因吧——從來都不把神原當做對手的忍怎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神原放到眼內的吧。
而且不止這樣,在離開浪白公園的時候,我所說的話也許有所影響——不,否定自身的是她自己而已,我是這樣想的。
我所說的話——即是命令。
說真的,在那之前我還迷茫了很久——但是既然知道我和忍的關係目前還沒有改變的話,那不說的話她是不知道的。那個盔甲武者所說的話,還有燒掉的補習班大樓,成為了迷路的人,遭遇到猿猴,蟹,和蛇的襲擊的現在——已經不可以把那個信息隱瞞了,我要告訴忍。
「『要是回復了那麼一點點的話,就快把在下重要的妖刀『心渡』交還給我!』——『而且我也已經借給你四百年了,你也要有附上滯納金費用的覺悟啊!』」
忍聽聞,沉思了起來,抬頭,低下頭,不斷重複。
「他是這樣說的?那個武者?」
「對……而且之後還高聲笑著離去了。」
「怎樣的?」
「什麼?」
「吾是說,他是以怎樣的笑法離開的?給吾再做一次!」
「…………」
要讓我做一次嗎?
真是愛勉強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概這樣的感覺。」
「嗯~」
我覺得我模仿的完成度還是蠻高的了。但是忍並沒有笑,不僅沒有笑,而且表情更加凝重了,而且還沉默了起來,好像在為這事尋找責任者般。
我受不了這沉默,問道。
「忍,難道那個——」
雖然不覺得是真的,但是還想確認一下可能性。
「不用在意。」
留下這句,接著。
「還是不可能呢,只是普通的謊言罷了。」
「謊……言?但是……」
「那個男人在四百年前就已經死了——吾用吾的雙眼親眼目睹了這個事實,即使天轉地暗,日夜顛倒,歷史重來也無法改變,只有這個是實實在在的。雖然很愚蠢,但是確實毋庸置疑。」
「不,但是忍……」
「犯傻的標記要多少有多少。」
「不,那的確是最近不怎麼常見的標記……即使那是多輕易就能有的標記也讓人一時難以明白。」
「即使那個武者真是安裝了『那個』的話,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
「也許是為了動搖吾和汝這傢伙的意志——不過汝不用擔心,無論他怎麼追擊你,只要有吾——這把妖刀就沒事了。」
怪異殺手。
忍說完——便在笑。
終於笑了。
「吾不會讓給任何人的,要是那小子是搞出猿猴的幕後黑手的話,這次就讓吾來把他斬殺——只能這樣說了呢。」
……這樣,談話總算完結了。
雖然我還是很想再問得詳細一點,但是又怕忍拒絕。
具體至那個用自身的肋骨來做刀的那個逸聞——我很想知道。不過現在話題已經告一段落的話也不好再重提。
只是叫我「不用在意」並不是真的能讓我不在意,從她沒有要求騎肩膀來看,這明顯就是口是心非的表現。
在跟忍一心同體了半年的我來看,雖然沒有根據,但是的確看得出她有點不一樣,雖然態度跟語氣上沒有多少改變。
……但是,這樣說來的話,難道那個盔甲武者也擁有著跟我一樣的感覺?可以感受到忍的思念的能力?雖然沒有什麼依據卻能知道她的想法——還是說比我更強的能力?
幸好的是在離開浪白公園之後,想著北白蛇神社移動中的我們也沒有受到怪異現象的襲擊。
蝸牛、猿猴、蟹、蛇。
為了不讓我們來到這裡,它們才會出現阻止我們——這樣一想倒覺得它們也許只是在完成任務而已,沒什麼危害。
要是真是這樣的話,那我真是越發搞不懂這個世間萬物的法則了——究竟是因何事緣起,臥煙小姐又是因何事找上我們的呢?
追源溯流的話。
那就是這次整個事件都應該是斧乃木醬一個人負責的工作,隨著登場人物越來越多,謎團也越來越多,而且全都是一面倒地不明所以。
但是——這也已經無所謂了。
只要爬上頂峰,就可以跟臥煙小姐匯合,這樣就能得到她的說明——而且也能跟忍恢復互為眷屬的關係。
解開謎團的時候就是太陽初升之時。
……這樣一想就什麼事都能放開了。今天晚上所遇到的事都能在見到臥煙小姐時得到解答——終於,我們來到了北白蛇神社這荒蕪的社內。
臥煙伊豆湖。
業界的泰斗。
專家三人組的前大姐頭,忍野咩咩、貝木泥舟和影縫餘弦的前輩,還是神原駿河的阿姨,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大姐姐。
臥煙伊豆湖——就在那裡。
跟前天在村里見她時的樣子沒什麼區別,連衣服也沒有換,戴著寬大的帽子,要是用一個詞來形容她的話,那就是時尚。
要已經倒下了的神社的賽錢箱前的樓梯上,臥煙小姐正拿著平板電腦在做著什麼作業。見到我們後,出來迎接我們——不,迎接我們的是她手上那台……不是智慧型電話,而是平板電腦。用爽朗的笑容,單手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
「哎呀,終於等到你們了,小歷歷。」
說道。
「晚上好——不,現在應該說是早上好了吧?應該說哪個比較好呢?現在是什麼時間?終於可以見到你了,太好了,等一下,我現在正是最緊張的地方。」
湊近了看才發現臥煙小姐手上拿著的平板電腦並不是在進行著工作上的事,而是在玩遊戲。
……在人家遇上危機的時候,竟然在玩遊戲。
而且還是手指完全停不下來的,連張口說話也做不到的高難度遊戲。
「呼,算是完結了。」
看來終於完了,正當我以為臥煙小姐完全玩完APP遊戲之時——她把平板電腦夾在腋下,從褲子裡掏出另外的 手提電話。
這次是發郵件嗎?
「余接那邊的業務聯絡——我要告訴她我們已經成功匯合了,所以我才說讓你帶著手機嘛,哈哈哈,那個人偶,該怎麼說呢——雖然讓我很是擔心你的社會地位,不過看你那張臉就一目了然了。」
「臉?」
這樣說起來才驚訝地想起——剛才一直忘記了,斧乃木醬把她的腳印像圖章一般印在了我的臉上。
難道臥煙小姐誤會了我和斧乃木醬的那愉快地玩耍的關係了嗎……事實上我也只是單方面地被斧乃木醬責備並聽她說教而已啊。
「我發送了……『小歷歷很健康哦!』。好了,讓你們久等了,忍野忍小姐,神原駿河小姐。」
在剛發完這封郵件後就把手提電話收了起來,臥煙小姐終於正式面對我們了,她把雙手置於膝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想不到現在還有如此正統的問候禮儀,真是讓人不得不讓人敬畏了起來……就在我被驚呆了的同時,臥煙小姐冷不防地說道。
「我是忍野伊豆湖,是你們很熟悉的忍野咩咩的妹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