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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中 第四話 忍·盔甲 B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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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扯出這番謊話,我不禁啞然了。我也算是個老實人,雖然待人不算真誠,但我還是接受不了這種大膽的謊言。

誒?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說起來,雖然那件事委婉地堵住了我的嘴,但要是我把神原叫出來,也許就會把臥煙的事情告訴她,她難道是怕我會這麼做嗎?

我雖然沒打算這麼做,但也許一不留神就會把臥煙小姐的名字說出來。我想起來了,根據情報,這個人是不祥詐騙犯貝木泥舟的學姐。

貝木曾經在這個小鎮裡進行大規模行騙,還欺騙了戰場原黑儀的感情,臥煙小姐曾經是他的上司——想要誠實地活著,本來就是錯誤的想法。

但是,要逼我成為謊言的共犯,我覺得這是比貝木人品更惡劣的行為——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對吧,你的姓氏不是臥煙嗎?」我可沒傻到說這番話的程度。

當然,臥煙也看穿了我的想法,所以她才會這麼說——現在她正笑眯眯地看著我,笑意之中含有言外之意——「你很清楚吧?」

「呵呵……沒想到那個夏威夷小鬼還有個妹妹,還真有點像。」

「……」

……忍也被她騙了。

算了,就算兩人長得很相似,但忍是怪異,她不太能分清不同人類的差別,可能一下子連性別都分不清。

她完全記不清別人的名字和相貌——也沒打算去記。

「哈哈哈,我經常都會被人這麼說。嗯,哥哥給你們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臥煙小姐的語氣里卻無半點自責。

我知道真相後,就知道這傢伙是認真的,但腦子卻跟正常人不一樣,她的語氣很自然,說明她是老實承認自己是忍野的妹妹的。

……但是仔細一想,臥煙小姐是忍野的學姐,就算兩人的關係真的成立,那她也應該是姐姐才對吧。

為什麼她會說自己是妹妹呢?

這是怎麼推理出來的。

無論如何我都要查明真相。

「我是神原駿河。」

聽完臥煙小姐的自我介紹後,神原回應道。

「職業是阿良良木前輩的性奴隸。」

「你真是當誰面都這麼說,哪有人這麼介紹自己的!」

神原突然就插嘴了,我該說這是意外的幸運嗎?還是說我跟她的交情比較好?算了,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我身上。

「哈哈哈,原來是性奴隸。你們年輕人還真豪放。」

臥煙小姐表示很理解。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看來臥煙小姐是不想管自己外甥女了。但就算她不是神原的阿姨,正常人也不會這麼說話吧……

如果光看相貌,屬於血緣三代里的神原和臥煙小姐長得一點都不像。可能是因為我跟神原的關係比較好,所以馬上就能區分開來,我覺得兩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雖然我不知道神原媽媽的相貌,但神原應該跟爸爸比較像吧。

等一下,我應該往善意的方向想。

不管怎樣我都要往善意的方向去想。

這個人應該把我和忍,還有神原的現狀毫無保留地解釋清楚——如果她只是在撒謊,我也會很煩惱的。

她一定有什麼隱衷(有什麼東西想要吧)。

一定要隱藏自己身份的理由——一般來說,神原的媽媽,也就是臥煙遠江因為各種原因而被神原家斷絕了關係,所以在神原面前不用用臥煙這個姓氏……

這麼一想,就覺得臥煙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她並不想見生離死別的外甥女,只是因為神原的力量才會叫她出來幫忙做事……如果她自稱是忍野的親戚,就可以解釋自己是解決怪異問題的專家了,至少可以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能在這裡揭穿臥煙小姐的謊話……只能觀察實況再做進一步打算了。

但是,我還是要對臥煙小姐這個開朗的大姐姐抱有警戒之心——我不知道這個人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這個人看起來太清爽了,讓人忍不住為她跑腿。

對於我們這種不諳世事的高中生來說太過刺激了。

「那我們趕快進入正題吧,就是那單買賣。」

臥煙伊豆湖,應該是忍野伊豆湖正張開雙手說話,她的動作太大,露出了一些胸口,而我則不自然地正了正衣襟。

「首先在你們經歷冒險故事之前——在詳細了解你們的故事之前,大姐姐我最愛聽任何人的人生了。」

「……誒,那麼先說斧乃木的報告吧,可能會有點亂。」

「沒關係的,就算是同一件事,不同人的視角也會不同,最後就會變成不同的故事了。而且,要是補充劇情的話是不會讓人有感覺的,只是列舉事實的話就不是故事了。」

我相當糾結「故事」這個說法——她頂著忍野妹妹的名義,作為前輩和後輩,可能有跟忍野相同的地方。

都市傳說。

街談巷說。

道聽途說。

我本來就不知道今晚所遇到的事情有沒有價值——反正我已經陷入了難以收拾局面的進退兩難狀態,既然來到這裡,就沒有掩飾的意義了,我直接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神原很清楚當時的狀況,就算我想掩飾都掩飾不了——只能順其自然了。

在補習班大樓教室中出現的盔甲武者。

在燒毀的廢墟中,托人傳來的信息。

到處都找不到的迷路者。

猴子、蟹和蛇的奇怪合體。

臥煙小姐是怪異專家忍野咩咩的前輩,完全就不是正常人類的思維。你沒法和她正常溝通,面對神原也是一樣。忍就乾脆不想和她說話,就算是忍和會操控雨水的猴子作戰那件事都變成由我來解釋。

雖然忍把那場戰鬥描述地很詳細,但我還是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算是收到斧乃木醬的報告,不過是個事情大概,也許沒事的。

忍對我以外的人都難以直接開口,她就像出身王室一樣高高在上,但臥煙小姐卻沒有生氣。

她饒有興致地聽我講了半個小時,終於聽完了。

「小歷歷,看來你已經習慣講故事了。真的很有趣,就像在說書一樣。你是個好男人說書人。」

臥煙小姐和藹地點頭。

我這個人比較單純,被人誇獎心裡會美滋滋的,但仔細一想,這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講完冒險故事後,下面想起零星的掌聲,我就要走下講壇了。

說起來,我在第一學期時就遇過怪事,於是我就騎自行車去那棟補習班大樓找專家忍野咩咩諮詢,現在想來有點感傷,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把今晚的怪事告訴臥煙小姐的。

我在心裡嘆氣,我已經不能再跟忍組隊了,但一定要保護神原,我們本來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幫臥煙小姐完成任務的。

我是被委託來這裡的。

我們被捲入到麻煩中,集合的地方被迅速更改,搞到我們非常狼狽——我希望負起這份責任。

「哈哈哈,小歷歷,你還真小氣。你是個不知道朋友價值的人,你會沒有朋友的。」

「我才沒有這種朋友。」

我是打算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但最後的語氣卻帶有幾分悲哀,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天開始亮了。

我今天也不想去學校——身為一個前輩,我卻讓神原翹課了,總覺得有些羞恥。

另一方面,忍似乎睡著了。

夜行設定似乎完全不奏效——她不是在鞦韆下睡覺,就是把自己肚子撐的飽飽的,現在可能又睡著了。

但是……

臥煙小姐是在忍醒了之後說的。

「讓我說出結論吧。」

她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到,話里毫無半點緊張感。

「那個盔甲武者是在四百年前,被小忍的前身——傳說中的、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怪異之王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吸血後創造出來的第一任眷屬。而你在春假時被小忍吸血後變成了第二任眷屬,也就是說,那個盔甲武者是你的前輩,而從第一代怪異殺手的意義上來看,這個人也是小忍的前輩。」

「……」

「……」

「……」

當然。

當然,就算臥煙故弄玄虛地解釋——我們對這個結論完全不會震驚吧,連跟這件事沒有關係,也不知道狀況的神原,大概也猜到了設想中的答案了。

果然是這樣。

我只能這麼說了。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但是同時,我卻在內心湧起一股想要

推翻這個結論的衝動,怎麼樣都抑制不住。

果然只能有這種解釋了——但是,不對,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很想表現出自己的感受。

我一點都不像聽到這種解釋。

沒人會在這麼晚來聽這種外行人的說法。作為一個專家,就應該發表出與眾不同的尖銳觀點才是。

不對。

我希望她能說出讓人恍然大悟的結論。

「……喂,別亂下結論。」

一開始有反應的人是忍——但是,她不是直接跟臥煙小姐說,而是問我。

「這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她真的是夏威夷小鬼的妹妹嗎?」

臥煙小姐在撒謊。

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但是,就連忍也知道臥煙小姐在說謊,這應該是她早就準備好應付我們的話。

忍應該直接反駁臥煙小姐才對——但是她是高貴的吸血鬼,根本就不把人類放在眼裡,因此也會無所畏懼地拆穿對方的謊話。

「汝就直接跟她說吧,用S的身份,好好把小白的錯誤糾正過來。」

「啊……啊。」

要我當S也太離譜了,但是,既然忍無法說出來,那就應該由我來說——我又不能讓神原代替我說。於是,我向臥煙小姐問道:

「但,但是……」

臥煙小姐對我說:

「叫我伊豆湖就可以了。」

看來她是想先發制人。

我有點為難,怎麼可以直接喊她的名字……但事到如今也已經沒辦法了,我硬著頭皮。

「伊豆湖小姐。」

「直接叫伊豆湖就可以了。」

怎麼可能連稱呼都去掉呢?

她跟忍野不一樣。

「伊豆湖小姐,但是,忍最初的眷屬應該已經死了——在四百年前就死了,因為是忍親眼目睹的。」

「嗯嗯。」

「他是在化為吸血鬼後,在太陽光下自殺的。」

身為斬妖除魔的專家,卻變成了吸血鬼——身為眷屬卻跟主人對立——而吸血鬼的天敵就是太陽光了。

燃燒起來。

化為灰燼。

「因此,他已經死了——應該不在這個世上了。那個盔甲武者不可能是忍的第一任眷屬。」

「為什麼?」

「誒……因為是……」

「為什麼?為什麼你說不可能?」

「……」

被她這麼追問,我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好比有人問我「1+1」為什麼等於2,我真的沒法回答出來。

我語無倫次地回答:「因為他已經死了……」,我不禁在心裡抱怨,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人死了還有什麼解釋呢。

但這時,站在我身後的神原同樣很單純地問道:

「阿良良木前輩,但是,吸血鬼不是不死之身嗎,怎麼可能會死去?」

「誒?」

因為死不了,所以還在這個世上。

不死之身?

不對吧……太陽光不是吸血鬼的致命殺手嗎……像其他的東西,比如大蒜、十字架、銀子彈都有同樣功效吧……

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誒?

但是,如果按照吸血鬼的特性來說,似乎可以這麼解釋。

那一天,斧乃木醬在吃雪糕時就說過,吸血鬼的不死之身,就像幽靈和憑喪神一樣。

他不是死不了的。

只有死不了才是不死之身。

也就是說,復活後不代表不死之身。

只有繼續活著,才是不死之身。

吸血鬼就有這種特性。

「啊……或許是這樣……」

「對了,神原駿河能夠操控『猴子之手』,真是了不起。」

臥煙小姐讚嘆道。

「也就是說,那個盔甲武者自殺後經過了四百年,身體被焚燒,已經化為灰燼了,但他是吸血鬼所以又能正常復活了?」

就算化為灰燼就算變成白骨也能復活。

因為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是選中他當眷屬……

我不客氣地說道。

第十七章 017

「大家都起來吧。根據剛才的結論,讓我在黑板上按照時間順序,用圖和年表來解釋——太陽當然是吸血鬼的弱點。

「這是連小學生都知道的事情——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也不例外。

「更不用說那個眷屬了。

「但是,這個世界有名的『怪異之王』強大得驚人,她的弱點就是沒有弱點。

「實際上,小歷歷你在放春假的時候,經受了陽光的照射後是有燃燒起來,但後來卻恢復正常了吧?

「我對你的事很清楚。

「第一任眷屬會復活也是同樣道理。

「你是因為無意中才走到太陽光下的。但他原本就是要自殺,不是自殺未遂就是出了點狀況吧。

「……當然,要復活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這一晃就是四百年。

「準確來說,是從他自殺失誤後經過了四百年,但到了現代,這位武士卻未能完全復活。

「當小歷歷你跟他面對面的時候不是很清楚嗎?你應該能感受到那個武士正慢慢變強。但是,準確而言,他不是在變強。

「而是在讓身體恢復正常。

「他恢復的速度很快。

「他想完全恢復正常,所以當他見到你和神原駿河後就想把你們吃掉,好早日恢復力量。小忍的擦傷是可以通過吃怪異來癒合的。

「小歷歷,我應該對你這個第二任眷屬表示欽佩。你可以讓第一任眷屬迅速恢復力量。

「不僅是指今晚發生的事。我是指你的爛好人性格所導致的一切。

「你看起來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我反而想把造成目前這種狀況的緣由說清楚。

「余接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的。

「但出現了太多考量失誤——明明什麼都知道,卻沒辦法讓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尤其是你。

「將你這種沒法勸服也沒法知道你想幹什麼的年輕人推在面前——我要負上考量失誤的責任,所以我才會走出來,要你來幫忙。

「你可能會覺得我是一個性格惡劣的大姐姐,突然就把你卷到麻煩事裡。但是,大姐姐我也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話雖如此,但我知道你是不會馬上接受的。

「可能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接受。

「但是,小歷歷,你難道就真的一點都沒想過嗎?為什麼你會在這半年裡每個月都遇上麻煩的怪事。

「你不覺得奇怪嗎?

「就不去想為什麼呢?

「為什麼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會在放春假的時候來到你住的小鎮,而不是去其他地方?

「這真是個偶然嗎?

「蟹女、蝸牛女、猴子女和蛇女都住在這個小鎮裡。

「連我也無法招架的影縫學妹也瞄上了這個鎮子。

「連不死鳥這種怪異都住在這個小鎮上,真的只是偶然嗎?

「可能只有貓才能嗅出這裡的事情有點微妙。

「因此盔甲武者才會一時糊塗來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但你總是把怪事當成偶然,毫不重視。

「踏上虎尾了,呵呵。

「對於這個第一任眷屬來說,曾經遭受烈火焚身的他應該會對火焰產生心理恐懼吧。因此,他只能選擇暫時撤退。

「你要是再見到羽川翼,一定要好好跟她道謝。誒?你不知道說什麼?你居然覺得無所謂——你的好朋友不求回報地保護你,結果只是一個悲慘的女生而已。

「自己要做的事情由別人來做不足為奇,但你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否定奇蹟,就是謹慎行事,也是一個很大的缺點。

「你將重視你的人看做是錯誤,這就是很大的缺點——對不起,我說得太模稜兩可了。

「在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少年面前,大姐姐我就想說人生道理了——咩咩哥哥可能就會說,『看起來真精神啊,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但遺憾的是,換做我是不會寬容這種不成熟的人的。

「話說回來,我剛才說過要

通過年表來解釋盔甲武者的事情吧。那我就遵守約定。結果,雖然我要遵守約定,但我還是會選擇最簡便的方法來得出結論。

「首先是在四百年前——現在的忍野忍,也就是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從未創造過眷屬的吸血鬼做出了第一個奴隸。

「她吸了人的血液。

「我可以跳到以前的故事嗎?不然不好解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已經是很久之前在另一個地方發生的事情了。

「對你或他來說都是很遙遠的事情。

「當那個眷屬從除妖斬魔的專家變成被人驅趕的怪物時,他自己沒辦法忍受了——他寧願死去,也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怪物的事實。

「於是他才會選擇被太陽曬死。

「他本應該化為灰燼,隨風散去。

「值得慶幸的是,他把自己對Kissshot的所有怨恨,還有砍殺怪異的妖刀『心渡』留了下來。

「但就像我之前所說的,他不能如願死去。

「他就算灰飛煙滅,連碎渣渣都不剩,還是死不了——就算是消失也沒法消滅自己。就算死了也死不了。

「可憐的人啊。

「他還繼續活著。

「化為虛無,還是活在這世上。

「經過四百年後,就算失去知覺,令人厭倦的歲月也依然持續。而他的血肉也一點一點地恢復了。

「在身體恢復的時候會飽受日光炙烤,在成形的時候被弄碎,但就算是這樣,他的身體和力量也在慢慢恢復。

「我不是不死之身,也沒有這方面的感受,但我可以想像到他是怎麼熬過這地獄般的四百年的——真是白費力氣。

「他變成了一個笑話——連小鬼都可以欺負的吸血鬼。

「但這個人很有毅力。

「但他就算再怎麼積累力量,只要鐵棒一揮或者一道光線射下,他的努力就會化為烏有。

「不管遭遇多少次打擊,他仍然無意識地反覆嘗試。在他神志不清的情況下,仍然慢慢地恢復著力量。

「原本化為灰燼的他應該是沒有意識的,但在恢復的過程中,出於吸血鬼的身體反應他只能做出反射動作……

「這麼一來,他就成了一個可憐人了。

「任何時候都無法清醒,只能悲慘地繼續這種沒有盡頭的日子。

「他既然變成了吸血鬼,就成了不死之身,想死也死不了。

「這就是所謂的不老不死了——要是餘弦當時在場應該就能讓他成功往生了。但這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他就一個人孤獨地活在停止轉動的輪迴中,持續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永遠都無法恢復。

「他一開始的任務是除妖斬魔的。

「但他卻沒有了這份執念——他被傳說中的吸血鬼變成了第一任眷屬。他應該已經失去了這份執念了。

「他幾乎失去了意志。

「化成灰,隨風飄揚。

「四處散落卻又聚合起來。

「每一粒灰塵都有強烈的毅力。

「這份執著,將他帶回到這個小鎮上。

「這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第十八章 018

「你說他回到了這個小鎮上?」

當聽到臥煙小姐不緊不慢地說出這段往事,一直沉默的我忍不住了,脫口問道。

為什麼他會回到這個小鎮上?

為什麼會毫無關係地選中了這個國家?

「啊,年表上寫的這個十五年前是個大概數字,雖然未必很精準,但有著深刻的意義——當時我還是大學生。我想用返魂法從用了一百年的屍體上作出斧乃木余接這個具有不死之身的式神怪異時,正好就是十五年前,之後……」

說到這兒,臥煙小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不死鳥停在下一根寄生樹上,也是在那個時候……因此,那個初代眷屬的灰燼才會聚合在這個鎮子上。這是大姐姐我的拙見。」

「……」

十五年前。

我最先反應的不是那個數字……但是,我聯想起十五年前的某件事情。

羽川翼,就是羽川翼這個名字……她三歲的時候,不就是在十五年前嗎?但我很快就否定這個想法,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憑喪神,不死鳥,貓。將這三件事情列舉出來後,我總覺得只有十五年前這個時間點有點微妙,我將十五年前到現在發生過的事都聯繫起來。

十一年前迷路——蝸牛。

七年前實現願望——猴子。

三年前被奪走體重——蟹。

大概在兩個月前,蛇時間發生。

「難道……這個鎮子上發生的怪事都跟那個眷屬有關嗎,從他的灰燼被風吹來後就出問題了?」

「不是這個原因,我跟餘弦不是在這個鎮子裡做出余接的。」

面對我的疑問,臥煙小姐卻給出了否定答案。但是,我覺得她不是在完全否定。

我覺得她會在後面給出答案的,所以才會話有深意。

「這只是間接原因,先把它當成一個符號吧。怪事發生總有相應的理由。眷屬的灰燼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基本上,你們所遇到的怪事都是你們自己引起的——你們不能逃避責任。但是……」

臥煙小姐看了忍一眼,我覺得她的目光帶有幾分奇妙的溫暖。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之所以會在放春假的時候來到這個小鎮,一定是跟眷屬的灰燼有關。」

「……汝在說什麼混帳話!」

忍終於忍不住向臥煙小姐開炮了。

她本來是讓我代她開口的,現在卻無法沉默了。她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盯著臥煙小姐。

「就算你是夏威夷小鬼的妹妹我也饒不了你。」

這事肯定弄錯了。

「吾當初來這個國家是為了看富士山的。」

「哈哈哈,是靈峰富士吧。富士山的樹海的確是自殺聖地,但是你說的這個山峰不是富士山,也不在靜岡縣或山梨縣,你是迷路了吧?被三個吸血鬼獵人追捕?不對,你不是因為迷路,而是被指引來到這個小鎮的。」

「被指引……」

「我換個讓你容易理解的說法吧。今晚,你們和神原駿河約在廢棄的補習班大樓碰頭,而盔甲武者也是在那個時候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可能是出於禮貌,他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敲教室的門。」

「……」

忍雖然沉默,但一嘴利牙還是咬得咯吱作響——看來她是被臥煙小姐的話激到了,才會掩不住怒氣。

我覺得她這種不是怒火,而是心裡不舒服。

臥煙的話連我聽了都不舒服,說得好像忍是為了一個男人才來的。

我不同意這種說法。

只會引起別人的不快。

但仔細一想,也許她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其實我也經常覺得自己為什麼會被別人這麼看待,如果有人能解釋清楚,這樣不管哪一方都會覺得舒服些吧。

這種心情讓人覺得很彆扭。

我現在是跟忍共同行動的,就算她原本是想跟初代眷屬一起過日子也一樣。難道我把這事當成是心情不好的理由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個丟臉的理由。

就像我在妒忌對方一樣。

因為一直被人這麼說。

「不可能。」

沉默了好一會兒,忍發話了。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絲毫沒有讓步的餘地。

「不可能,怎麼可能,那傢伙已經死了。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吾根本就不接受這種解釋,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正如吾所說,汝只是在牽強附會。汝是在嘲笑吾是個路痴嗎?」

「你居然認為我在嘲笑你,哈哈哈。小忍,你的想像力可真豐富。你是覺得,如果那個人還活著的話會讓你覺得困擾吧?」

臥煙小姐一點都沒有被忍的氣勢嚇倒,反而很有把握地回應。就算她是個厲害的專家,可忍的前身畢竟是那位可怕的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不是臥煙小姐惹得起的人,可臥煙小姐非但不害怕,連半點警戒心都沒有。

臥煙小姐繼續挑釁地說道。

「你深愛的奴隸還活著,而且現在試圖復活,你不是應該慶祝才對嗎?要不我幫你準備派對吧?」

「……汝是不是管太多了?」

忍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她的怒火已經被臥煙小姐點燃了

。我雖然也因為臥煙小姐的語氣而感到緊張,但看到忍這個樣子反而冷靜下來了。

「不要踏進吾內心的柔弱部分,汝對四百年前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我什麼都知道,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斷言道。

「我把約見面的地方從公園改到神社,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臥煙小姐突然說了一句跟之前話題毫無關係的話。但是,她這話讓我產生疑惑,她當初為什麼要改變見面地點呢?

「……總覺得我從剛才開始就被架空起來了。」

神原一直都在聽臥煙小姐說話,這時候卻突然舉起手,用異常冷靜的語氣問道。

「伊豆湖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神原駿河。」

「嗯……」

我原本擔心神原會亂說話,但她居然向笑眯眯的臥煙小姐發問,還真是意外。

「那傢伙在四百年前恢復力量的時候一旦遇到陽光便化成灰燼,如此循環是吧?也就是說,在十五年前他飄到這個小鎮時只是一堆菸灰吧,那為什麼他可以終止這種循環,變成盔甲武者出現在阿良良木前輩面前呢?」

……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緊張。

面對第一次見面的臥煙小姐都能夠談吐自如,還挺會自來熟的。

或許是無意識下的血緣關係吧,我可不抱這樣的希望,就算她是臥煙小姐的外甥女,我和忍對她的態度都不會變。

「神原駿河,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呢?你覺得循環已經結束了——他從痛苦的輪迴中解放出來,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原因是跟你改變見面地點有關。」

我覺得這種聯繫有點牽強,但臥煙小姐卻舔了舔嘴唇後說道:

「你的觸覺還真敏銳。」

「放牛吃草真是可惜了你的才能——之所以改變地點,是為了尊重那位改變人的意願。」

「那位改變人?」

面對一頭霧水的神原,臥煙小姐說:「放心吧。」

「我並沒有架空你,可能你才是解決這件事的核心人物,我雖然擁有多重身份,但我希望你能夠支持這裡的前輩。」

臥煙小姐聳了聳肩解釋道,她的後輩中有很多都是沒用的傢伙,她是認真的,並沒有在說笑。

「誒?我當然樂意,支持阿良良木前輩的下半身就是我的工作……」

「我希望你儘量也撐起我的上半身。」

被我這麼一說,神原露出意外的神情……她好像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十五年前……」

話題轉變了。

臥煙小姐再度打開年表。

「第一任眷屬回到了這個小鎮——他停止了漂泊的生活,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他的地獄經歷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故鄉?

臥煙小姐突然就提到了那位眷屬的故鄉在這裡,但她卻沒有把重點放在這裡,繼續說道。

「然後,流逝的灰塵一顆一顆地聚集在這裡……當時在小高山頂,也就是這裡,建著一座北白蛇神社。」

第十九章 019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這座神社已經荒廢了。因為沒有人管理,所以變得破破爛爛的。當然,以前可不是這副模樣。我現在沒有時間來解釋神社的由來和建立,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說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

「總之,在十五年前,這座神社還挺整潔的——是一座收拾得很乾淨的小神社。我這麼形容是在誇獎它。既然小就要乾乾淨淨才行。因為這裡是晴天也會出現危險氣流的地方。

「是怪異的氣流點。

「是它們容易出現的地方——也是容易聚集的地方。

「在怪異出現之前,這裡聚集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

「然後這裡也是終結怪事的地方。

「這裡的地理條件起了很大作用——俗話說『魔法拘束』與『自殺點』都是共通的,但總結起來這裡都是『容易發生怪事的地方』。因此專家們才會把這麼重要的地方監控起來,事先預防怪事發生——這是可以迴避的。咩咩哥哥的工作雖然是收集鬼故事,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也就是在怪事出現之前就把禍首收拾掉,這是預防措施——相反,在各地都存在這些地點——所以一定要做好預防,監控好重要的地方。

「誒?不對不對,我可不是說用幼女來防範——才不是這回事。這些都是意外的怪事,不要以為前輩和後輩的氣息是可以配合的。這種組合還有別的機會發揮。神原駿河,我說讓你支持前輩可不是這個意思。

「要是我說得太專業你們可能難以接受,所以我才特意簡化了。反正這裡就是容易出事的地方。曾經有一位我難以匹敵的有名陰陽師建造了這座神社供奉神明,希望起到鎮壓怪異的作用。

「這就是事情大概了。

「這座神社曾經起了很重要的防範作用——將聚集在這裡的不乾淨東西都驅散開了。

「這裡的神明很稱職。

「但是凡事都有限度——誒,小歷歷,你現在是考生,身上應該有帶護身符吧?

「就是保佑考試順利的護身符。

「你知道護身符也是有保質期的嗎?當口袋裡的護身符破了就代表保質期到了——就算再靈驗的符咒道具也不可能永遠生效。這座神社以及供奉的神明也一樣。

「十五年前,終於迎來了極限。其實要怪罪神社的管理人或者是神明都是說不過去的,這是預料之外的情況。

「傳說中的吸血鬼的第一任眷屬,他的骨灰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這裡——已經超過神社能淨化的限度了。

「這裡的防衛已經到極限了。

「這可不是衣錦榮歸——結果,這座北白蛇神社在十五年前就被毀了。

「被超自然力量和物理力量毀掉了。

「光是骨灰就能毀掉一座神社。小忍,你的眷屬真厲害——可能因為原本就是除魔專家的原因吧。

「誒?小歷歷,你怎麼了,你的表情似乎有幾分同意吧。啊,之前你穿越回過去,看到十一年前的北白蛇神社比現在還要荒涼,所以很快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了。

「沒錯,這都是第一任眷屬做的孽。

「應該是鎮壓怪異重地的神社卻沒能壓制住吸血鬼的眷屬。

「我給大家一個參考,這座神社之後曾多次計劃整修——但這座神社已經沒有神明了,所以再怎麼修改都沒有意義了。

「當人們想整修的時候會坍塌、壞掉,最後被荒廢了。

「糟糕的是,小忍,應該說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你的第一任眷屬只要還活在這世上,就有召喚怪異的本事,他的力量就像誘蛾一樣強大。

「於是在十一年前……

「你們來到這座神社的時候,會發現這座荒廢神社充滿了各種不乾淨的東西吧?你們一定會很奇怪為什麼這裡的妖氣會如此濃厚,這些怪異都是衝著第一任眷屬的骨灰來的。

「怪異成了食物。

「說到這裡,就算沒有怪異常識的小歷歷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為什麼聚集在這裡的骨灰會打破輪迴的循環。

「沒錯。

「這座神社是容易聚集怪異的地方,而第一任眷屬屬於容易招來怪異的怪異。種種怪事發生的條件已經齊備了。

「怪事會越堆越多。

「第一任眷屬就在這個神社裡。

「在這個失去神明的神社裡……一直靠吃怪異來恢復體力

「當然,這種恢復是很緩慢的。像是在吃浮游生物一樣,效果很不明顯。他只是骨灰,沒法像小忍一樣能夠聚集大批不乾淨的東西。他不可能收集到大量食物,否則會導致怪異在這個鎮子上作亂。久而久之,這個小鎮上發生的怪事就慢慢增多。

「誤差慢慢以從5%到6%,然後到7%的速度發展。

「但對於專家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誤差了。只要超過5%就有點微妙了。現在這裡的環境已經被他改變了。

「雖然這種變化不明顯,但只要他能持續進食,就能擺脫灰燼化為無的死循環生活。

「他的新生持續了十五年,悲劇的他慢慢地復活了。

「這是他的復活記。

「稍微更正一下,也有可能是復仇記。」

第二十章 020

第二十章 020

復仇記。

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嚇人,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但是,我覺得臥煙小姐的話有幾分道理。至少,我很難在心裡否定她。

剛才臥煙小姐說過,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在春假時來到這個小鎮並非迷路,也不是被那三個吸血鬼獵人追捕,而是被聚集怪異的第一任眷屬引導而來。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他能夠召喚怪異,也能召喚吸血鬼。

最終喚來了自己的主人。

將有自殺志願的吸血鬼召喚到自己所在的小鎮上——不,根據臥煙小姐的說法,那個盔甲武者是故意呆在被燒毀的補習班大樓中。既然有明確意圖,那怎麼會呼喚忍到此地呢……

但是,這個假設已經是一種暗示了。

當他的骨灰來到這個小鎮後歷經了十五年的時光——像是靠喝朝露般苟延殘喘了十五年。

直到把傳說中的吸血鬼呼喚來——但是,主人和眷屬之間應該是主從關係,應該是忍呼喚他才對……

從五十年前開始,這個小鎮上出現怪事的百分比就不斷增加,發展到如今已經是每月必有了。我現在是每天都遇到怪異,這會不會跟那位眷屬有關呢……

這麼一想,我就冷靜不下來,真的冷靜不下來。

但是,這個地方也是造成我不冷靜的原因之一。

這個荒廢的神社之所以沒有神明,也沒有人來參拜,都是因為初代眷屬在十五年前就一直呆在這裡。應該說,是活在這世上四百年了。

四個世紀。

長久得讓人難以想像,也難以理解。沒有人想以這麼痛苦的形式活著。

就像持續死亡一樣。

如同拷問一樣,讓你生不如死。

吸血鬼在太陽光下僅僅五秒就會嘗到難以承受的痛苦,而他則經歷了四百年。四百年,是五秒的多少倍呢?

「小歷歷,你不要東張西望了。他已經離開神社,不在這裡了。」

這時,臥煙拿出了手機。

剛才她跟斧乃木醬聯繫的是另一台手機。我以為她是在發簡訊,看來只是確認時間而已。等我回過神來,現在已經到早上了。

「嗯,……時間剛剛好,我都已經解釋完了,小歷歷,小忍,神原駿河,你們還有什麼不明白想問的嗎?」

「其實我還完全搞不懂……」

看到虎頭蛇尾的臥煙小姐,我趕緊追問道。

「誒?後面的事情已經大概就能猜到了吧?」

「我們之後該怎麼辦?你把我們叫過來是要做什麼任務的?」

「你們給我負起責任就行了,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小歷歷,還有小忍。」

臥煙小姐完全沒有提到神原,而神原也沒有追問下去。

「……這個任務本來是由斧乃木一個人去完成的,但現在出了意料之外的情況。你可以告訴我們一開始是怎麼計劃的嗎?」

「可以,但是,仔細想想就是不可能實現的計劃,跟你們說了也解決不了,你還記得咩咩哥哥為什麼會來這座小鎮嗎?」

「……是忍來這裡之後的事吧,貝木也是出於同一個理由來到這裡,還有影縫小姐……這都是從貝木那裡聽來的……」

「沒錯,有各種怪癖的專家們都因為類似的理由來到這裡。之後,我都收到了他們的調查結果。」

這些人的調查資料都很有用。

臥煙小姐補充道:

「通過各種調查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座小鎮從十五年前開始發生怪事,怪事產生連鎖反應,之後的傾向,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我這個大姐姐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包括那個人活了四百年的事情。」

「……」

「因此,我才會把余接再次送到這個小鎮上,為了降低持續增長的怪事百分率,她要執行的任務是打掃灰塵。說得簡單些,就是清掃神社。」

斧乃木余接專門解決不死身怪異的問題,在暑假最後一天,我在街上跟她相遇的時候,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任務。之後,我就幫她完成了那個灰姑娘一樣的任務。

吸血鬼好比是不死身怪異的代表,所以處理那個眷屬的確屬於斧乃木余接的工作範圍。

我總算明白了。但結果她還是失敗了。

我沒想到斧乃木醬會失敗。

她只用了一晚的時間就救了我和忍的命,這麼強大的她怎麼會失敗?

「但是,斧乃木她有時會比較天然呆……失敗也不足為奇。」

「小歷歷,你可別說得跟自己無關一樣。余接之所以會失敗都是因為你們。」

「因為我們?」

這個「我們」包括哪些人呢?

雖然我有些疑惑,但當我接觸到臥煙的眼神後就明白了——她說的是我跟忍兩人。

「我有點不明白,怪異都聚集在這裡……用忍野的符咒封印了這裡,之後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就會變成能量,這跟我和忍所做的有什麼關係嗎?」

我找不到責怪我們的理由。

說老實話,我們雖然無法想像會導致的結果,但我做過的,就是在暑假最後一天遇到斧乃木,還有自己跟忍做過的事。

就像科幻片那樣,我們為了回到現代,就把發生怪事之前這座神社裡留有的能量用掉了。

這究竟有什麼內幕?不,這種行為本身就很有問題,難道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嚴重?

「如果我們用了神社裡的能量,那應該會延遲初代眷屬的甦醒,而不是加速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忍——她正在啃指甲。

當忍焦躁的時候就會啃自己的指甲。

是什麼話觸到她的痛處了呢?

我們用聚集在神社裡的能量,從十一年前回到了現代……我們做的這種事,會有什麼特別含義嗎?

「小忍什麼都沒有做。」

臥煙小姐說道。

「你們什麼都沒做,就算做了也不會有問題。問題是,只要你們來到神社就夠了。」

「……」

「讓我先來糾正你們的誤區。初代眷屬之所以會將小忍引到這個小鎮上,是根據四百年前的主從關係而定的,並不是靠信息或打電話就能叫她過來,也就是說,初代眷屬之前是不知情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事先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會來,還有自己變成怪物回到這裡的事。」

「老實說,我不知道咩咩哥哥到底知道了多少事,那個男人的口風很緊,連報告也只提及基本狀況,我可以肯定的是,哥哥在這座神社裡用符咒做了應急處理。正因為有這種應急處理,才切斷了初代眷屬的食物補給。那位眷屬正處於飢餓狀態。」

他又被逼到了絕境。

精神狀態極其惡劣。

「直到他在四百年後見到了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

突然。

忍停止啃指甲,抬起了頭。

她的表情非常震驚。

「他看到你了。其實小忍第一次來北白蛇神社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吧?」

沒錯。

沒錯——忍野讓我和神原來到這個神社,之後,因為千石的事情又來過一次,當時,忍野忍並沒有住在我的影子裡。

因此,當忍走進這個神社中,就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也就是說……」

神原擔心地說。

從我們穿越回過去開始,事情就開始亂套了,還有昨晚做的夢,忍也都一直裝作不知情。但是她應該感受到曾經的同伴就在這裡。

「當變成灰燼的初代眷屬看到四百年以後的小忍,他又振奮起來了,就算處於飢餓狀態也甦醒了過來。」

「誒?聽起來還真浪漫。」

神原說道。

臥煙小姐之前還對神原有很高的評價,但聽到她這句話後就完全改觀了吧。

「灰燼才不會因為愛情而振奮起來,只是因為小忍這麼近,受到物理上的近距離影響,才會令他的身體急速恢復。打個比方,把磁石放在離鐵塊比較近的地方移動,慢慢地,鐵塊就會跟磁石有相同方向的移動。這就跟磁石吸鐵的原理一樣。」

「……我明白了。」

神原點了點頭。

她似乎還想發問,但卻按捺住了。神原一向藏不住心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乖。

「但是,小忍一來到這裡就激發了初代眷屬的力量……其實就是啟動了他的力量吧?」

「沒錯,所以當余接來到這裡執行任務的時候,這座北白蛇神社就已經蛻皮了,這就大大增加了這個任務的難度。首先要去找初代眷屬的行蹤,當你們在鳥居玩穿越的時候,這裡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

我們可不是去玩的,但

是被臥煙小姐誤會我也認了……

「說到這,這次換我拜託你去完成任務了,明白了吧?你去找那個初代眷屬的行蹤。當然,我不是單純想增加人手,要是進行車輪式作戰,就不能出現犧牲者……你是第二任眷屬,正適合去找第一任眷屬。你們都是奴隸,應該會有共同語言。」

臥煙小姐安慰我不要太擔心,她是不會讓我去掃灰的。

「我沒想到在說工作內容之前,你會遇到初代眷屬。也算是讓你得到成長吧。」

「成長……」

我確認有成長了。

那個拖著沉重盔甲的武士是因為吸收了我和神原的能量,最後才會變成這種狀況的。

臥煙小姐的意思是要我負起責任嗎?但是,就算臥煙小姐事先給我解釋,我也沒辦法避開……

「啊,對不起,我的語氣貌似是在責怪你一樣,這件事確實是因為你們引起的,但現在我要感謝你們,也許事情會變得容易處理,就像我說的,你們可以對他軟硬兼施,勸服他回來。」

「還要軟硬兼施……」

臥煙小姐的語氣怎麼這麼像貝木泥舟,真是謊話連篇。但她畢竟是忍野的前輩,這個人本來就討厭親自動手。

話雖如此,我還是努力在腦子中拼湊起那位盔甲武者的資料。

十五年來,在這個小鎮裡持續引起怪事的元兇都是那個吸血鬼的眷屬。

傳說中的吸血鬼的奴隸一號。

第一任眷屬,對我來說是前輩。

然後,根據「怪異殺手」這個稱號來看,他也是忍的前輩,是妖刀「心渡」的原主人。

而且還是不死身。

「……你不是應該叫影縫小姐處理才對嗎?就是斧乃木的主人,專管不死身怪異的暴力陰陽師……」

忍野咩咩奉行非戰主義,而影縫小姐是血戰主義者。

雖然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直接對決,但忍野的戰鬥技術應該很厲害。但臥煙小姐卻搖了搖頭說:

「她對付不了。」

「這個人總在找藉口。」

……臥煙小姐真是一針見血,讓人佩服。

在我認識的專家當中,只有影縫小姐的發色和別人不一樣,她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樣。

「但是,讓斧乃木一個人戰鬥就足夠了吧……」

「不行,昨天當我收到余接發來的報告時——也就是說,當我看到小歷歷你跟初代眷屬接觸過的報告時,我就又找了一個人幫忙,時間不早了我該去接他了。」

所以剛才她才會看時間吧。

因為我們的理解能力太差,所以耽誤了些時間,臥煙小姐確實比其他人想得周全。

還會使喚我。

「但、但是要叫幫手……讓斧乃木一個人完成不行嗎?」

「不行,大姐姐我今天已經安排好了。」

臥煙小姐說道。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緩,但卻讓人感受到身為專業人員的堅定決心。

「把這麼一個有意識有知識,最早變成同伴的人丟在一邊不管,就等於縱容他變強,這個遊戲可不好玩,時間久了,他就會完全復活,到那時就處理不了了,只能找餘弦收拾掉爛攤子了。」

「……」

說得影縫小姐好像是非人道兵器一樣……

過了好幾個小時後,難得有這個笑點,可從臥煙小姐口中說出卻有點變味,這個笑話一定不好笑。

無論如何都要制止初代眷屬完全復活。

「我希望能在他開始吃人之前殺了他。」

第二十一章 021

「大姐姐要出門了,小歷歷,你們肚子餓就用這錢買早餐吧。」

臥煙小姐說完,就把一張五千日元的鈔票遞給我,然後下山去接人了。我和忍、神原都被留在了這裡。結果,臥煙小姐還是沒有明確地把為什麼集合地點從浪白公園改到北白蛇神社的理由告訴我們。也許一些事情本來就不打算跟我說,但現在因為盔甲武者出現了,為了讓我們容易理解才把我們叫到現場來吧。

我跟忍的聯繫尚未恢復正常。當初臥煙小姐有說過我們匯合時重新調整,也有想過讓忍寄居在我的影子裡。但因為第一任眷屬的復活,現在還有要解決的問題。或者說,要解決了那件事,我們才能平安。

就算我們在神社穿越回去時還沒清楚意識到,但在燒毀的補習班大樓中,我給忍留過信息,那個人就已經知道忍是在這個小鎮上了。但是,這裡能夠提高忍的吸血鬼屬性,又不會暴露自己的所在地。

就像臥煙小姐所說的磁石理論,要想恢復我和忍之間的正常聯繫,就要增加忍的吸血鬼屬性,但這樣也有可能提高盔甲武者的吸血鬼屬性。因此我要控制好體內的吸血鬼屬性。

「放心吧,我會好好遵守約定的。我可不打算破壞你倆的關係。我可是專家,要是修補不了我們的聯繫我也會難做。就憑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能夠被封印進你的影子中,就能判定她是無害的。」

這是臥煙小姐安慰我的話。雖然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但包括那件事,她解釋到一半就下山去接人,總讓人覺得她是在逃避問題。

既然她要去接人就沒辦法了。但是,我一開始以為跟她碰頭就可以保護我們,現在她卻要下山,多少讓我感到有點意外。

總之,我跟忍都很希望她能保護神原,畢竟她是被我們連累的。但是,臥煙小姐卻拍著胸口叫我們放心。

「現在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到晚上之前你們都是安全的。小忍性格比較奔放不會太在意,但吸血鬼畢竟是夜行性生物。所以白天都是安全的。你們乾脆就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吧,晚上就得給我乖乖工作了。還有,你們沒必要留在神社裡頭,都回家換衣服吧。」

話雖如此,但在這種狀況下我們不能安心回家。雖然我很抱歉讓神原翹課了,但今天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這座神社曾經是怪異聚集的地方,忍野讓我和神原在這裡貼過靈符,已經淨化了這裡。對於我這種沒經驗的人來說,這裡算是安全的地方……

當時我覺得身體有點難受,現在則是跟神原一樣的疲勞感。綜合考慮了一下,當時是因為盔甲武者的骨灰在這裡所以才會感到難受吧。

只要那些骨灰一點都不剩,我們才安全。但是身為前輩,身為一個帶頭翹課的前輩,我真的很為神原的出勤擔心。

「阿良良木前輩,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放心好了,不用太介懷的。」

「啊……啊,只要平時都有按時出席,即使沒有上一兩天的課,也應該可以很快補上來的。」

「嗯,而且,如果是因為你而留級也不錯。」

「我可受不起這種禮遇。」

我的罪惡感又增加了。

這孩子太直率了。

這可不是嘴巴隨便說說就能補救的。

「不用那麼緊張,我希望你不要介懷。『口才』這個單詞中間不是有蘿莉嗎?」【錄入註:口才的日文『口利き』的偏旁中有『ロリ(Rori)』即蘿莉的存在】

「是有加進去,你是怎麼發現的?」

「誒?讓我解釋一下蘿莉井然嗎?」

「你是想說次序井然吧?這個詞不能這麼用,蘿莉是不可能排列清楚的。你怎麼會看成蘿莉呢,你的視力真糟糕。」

「這是幼體視力。」

「幼女身體的視力嗎……」

她說的蘿莉和幼女身體應該是指忍野忍吧。

忍野忍已經聽完臥煙小姐的話了,她看著臥煙小姐下山,卻沒有說話。

她的態度很冷淡。

就算再怎麼跟她解釋,她都會覺得是不可能的……

看到她的樣子我有些緊張,忍不住開口了:「忍,你打算怎麼做?」

忍卻不耐煩地答道:

「吾什麼都不會做。」

「反正有規則,就按照那個專家所說的做就是了。今晚就會知道那傢伙的動向了。他還沒完全恢復,根本就不是專家的對手。正如吾在春假時所表現出來的,照專家說的做就行了,那個人偶姑娘一個人就足夠應付了。」

「……」

「把那傢伙趕走就結束了,完成了。吾和汝們已經沒事可做了。既然吾待在這裡就有可能增強能量,那你就沒必要盯著吾了。只有吾才知道事情原委……話說在前頭,汝不要想多餘的事,吾才是主人。」

她的眼神很冷靜。

忍的話狠狠地戳了我一下。

「那女人的話有一半都是煽動,但對吾而言,眷屬可不分第一任第二任。吾活了五百年,順序有什麼關係。之前吾不是跟汝說

過舊事嗎,代表汝的地位高一點吧。」

「地位高一點?」

「汝別妒忌。汝吃醋太可愛了,不要煩惱。」

她又補充道,現在她是我的主人。

這是她的真心話。

忍已經活了五百年(其實是六百年)了,這是她的真心話,也代表她在擔心我。神原只是默默地聽著。

無論如何,從昨晚九點開始就沒有睡過覺。我的危機已經度過十二個小時了,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你在磨牙嗎?就像舌吻一樣?」

告訴我磨牙奧秘的神原一大早就開始說胡話(和我碰頭的時候就在睡覺了,現在已經日夜顛倒了)。這麼一來,多少緩解了現場的緊張感,而緩解緊張感後肚子也餓了。

於是我就用臥煙小姐給的五千日元(我不想把這個當成是辛苦費)去買早餐。

雖然我們還不能回家,但首先要填飽肚子。跟忍切斷聯繫後,我現在雖然不是很餓,但也不能讓女生餓肚子。

「吾要甜甜圈!」

忍的語氣又恢復到平常的樣子。

神原則提出要出去逛一下。

我一直都沒幫過忙,所以希望可以幫她們買吃的。

「原來如此,你是因為還沒恢復力量所以想贖罪嗎?」

「啊,關於那件事……事到如今,先不用管了。」

「呵呵,那你就不要介懷。」

「……」

說得真乾脆。

「我明白了。我來看看小忍吧。」

「誒?」

「我想照顧小忍。」

「……」

我把忍和神原單獨留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吧……但是按照目前的狀況,我不能帶忍出去買東西。雖說白天很安全,但對忍來說就不一定了。

我已經失去技能了,要是讓神原來陪忍,說不定會更安全……

不管怎樣,把神原帶到這裡實在太好了。

「阿良良木前輩,就拜託你去買東西了。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誒?說吧,什麼都可以。」

「我想買本書,是今天新出的。」

「今天發售?嗯,可以,我給你買去。正好白天可以消磨時間。」

「是輕小說,可以嗎?」

「喂,神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可不是瞧不起輕小說的人。男子高中生不也會看封面來買少女漫畫嗎?買書可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那書名是?」

「「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

「這真的是輕小說嗎!」

你究竟要前輩買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結果還不是一本BL書……而且還起了個離譜的書名。

「小說不能光看書名吧。雖然文藝界很重視書名,但以前的名作不是有很多都是內容與書名不符的嘛。」

「嗯,確實小說是內容重要些。但是,你就這麼期待這本書的內容嗎?」

「這本書很不錯的,尤其是這次發售的是系列第21集,有識之士也評價很高。」

「這個系列也太長了!而且有識之士又是些什麼人!」

「這是最新一集,終於解釋了從第一集開始就暗示了的最大謎團——鬼畜少年是不是女孩的孫子。」

「這肯定是女孩的孫子!作者怎麼會寫了20集都在扯這件事?!」

「實際上,昨晚我跟你說『享用我吧』,就是這套書主角說的話。」

「這怎麼這麼像BL的台詞!」

你覺得很可愛嗎!

簡直就是胡扯!

「誒,你不給我買嗎?那我就回家了。」

「我給你買!給你買!行了嗎!」

她居然敢威脅我。

真受不了。

明知道現在的狀況多麼危險,你居然還想回家!

我突然領悟,臥煙小姐塞錢給我也許是用來買東西哄神原的……

「啊,我突然想起來,學長,如果你方便,就幫我買個胸罩吧。」

「我不可能給你買胸罩!」

「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

「你不要對我抱有太大期待了。」

「按你的品味挑選吧,不用拘泥款式的。」

「選胸罩還用得著品味嗎!」

「胸罩的圖案雖然千差萬別,但最重要的是內容。」

「你這話說得真好聽。」

「沒有胸罩的極限就要到了,內容真的很重要,我現在就想戴胸罩。」

「請你節制一下。」

到頭來,買東西變成了懲罰遊戲。我是為了忍和神原的安全考慮才獨自下山的。但是,如果換成神原去買東西,我和忍單獨相處,也許會把氣氛搞糟。

我越來越討厭自己的扭捏了。

我現在很煩惱,完全無法深入地想事情。一個人的話,可以讓頭腦冷靜,這也是我選擇獨自下山的其中一個原因。

我突然想起了戰場原黑儀說的格言,最適合目前這種狀況了。

「強者並不是看不起弱者,而是他們眼中沒有弱者。」

……她的判斷多麼尖銳。雖然這句話是在她獲得新生前說的,卻很有道理。

因此,站在臥煙小姐的角度出發,她根本就不明白我在想什麼,為什麼而煩惱。作為無所不知的大姐姐,她大概也知道我在庸人自擾吧。

不要妒忌。

不要為無聊的事情而煩惱。

就像忍所說的那樣。但是,忍沒有感到煩惱吧。

她應該是不會煩惱的。

四百年前,她的第一任眷屬尋死了。四百年後,他甦醒了,再次出現在她面前。但忍卻是毫無表情地面對。

……那盔甲武者呢?

我不知道他對忍抱有什麼想法——被迫成為吸血鬼,帶著怨恨和不甘夾在人類和怪異之間——對於曾經親密的戰友忍,恢復意志的他會有什麼想法呢?

他叫我們把妖刀「心渡」還給他。

這把刀本來就為了斬殺忍而做出來的。

「……」

我一定是在為無謂的事而煩惱。

正如忍所說,臥煙小姐不會讓忍被第一任眷屬殺死的。盔甲武者想要復活,也許是為了復仇。

不能讓他們見面。

一定要讓事情得到完滿解決。

要是盔甲武者接受專家的安置,那這個鎮子上發生的怪事機率就會下降。這真是萬歲萬歲萬萬歲了。我心裡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跟煩惱一樣大。

我煩惱時卻沒有煩惱的對象。

我想起來了。

我的暑假作業還沒做完,卻發生了那麼多事。看來我的高中最後一個暑假記憶,就會這麼結束了。

我就這麼胡思亂想地下了山,回到鎮子上。我腦子裡的購買單上寫著「早餐」、「書」、「甜甜圈」和「胸罩」。

提高效率的順序應該是「書店」→「超市」→「Mr.Donut」→「內衣店」。按照這個順序,隨身帶著胸罩的時間就得壓縮到最短,同時我也有考慮到那一帶保安的巡邏路線和時間,不需引導就可以回到神社中。

幸好現在是上午,戰場原和羽川應該會在學校,我不會被她們盤問。

……我應該發一條報平安的簡訊給她們,讓她們不要擔心,還是直接打過去比較好呢?但現在的狀況有點混亂,我又不希望她們被卷進來……

我邊想邊走進了書店。我對神原叫我買的那本書總有種抗拒感……我不是太喜歡這種類型的書。

說起來,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女僕對應的反義詞是管家。但我怎麼都想不通,根據語義,女僕的反義詞不是男孩嗎?我邊想邊查看書架。找到了。就是那本「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它的封面完全不輸給書名……看來圖書設計比以前更自由了,就跟人類自由一樣。

但是,這一集卻是分上、下冊同時上市。

它們的封面是相連的。

連上下冊的GG語都是相連的——經歷了最近的狂風怒潮,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幫後輩買這種書真的是太偉大了,神原一定會很感動的。這也說明神原的性格是挺討人喜歡的。

她的大力士之手是全國級別的,由於這種直率的性格和強大的精神狀況,沒有人會覺得她是變態。待在她身邊反而會有一種好想死的自卑感。這麼一想,我就強迫自己接受這類小說。

但是,只買兩本小說難免讓人有點害羞……店員會對我產生什麼想法,會不會很引人注目呢?

買書還躲躲閃閃的真不像個男人,但是我真的不想在這裡展示男子氣概。掩飾這套書對店員來說是種禮貌——就像白紙便簽要裝在信封里一樣。我要不要多買一本掩飾用的書呢,我想想有什麼想要的書。在這個書店裡,千石曾查找過關於蛇的詛咒的資料,我在這選過參考書,挑選的範圍很廣,但店主都從來沒有抱怨過。

我還是先把這兩本奇怪的書拿出來。

我跟忍之間的聯繫已經很久了,這次是因為「暗」,我才會一個人行動。

自由行動。

自由時間。

我在買東西的時候才領悟到,之後臥煙小姐會幫忙恢復我們的聯繫,而這段時間就是我的自由時間了。多少是作為貝木的前輩,臥煙小姐小姐應該不會食言吧……

既然如此,我就趁這段自由時間不用管人類或怪異,好好享受吧。我閃過這個念頭,然後往很久沒去的工口書書架走去,希望找一本做掩飾的書。

「嗯……」

這裡真不愧是鎮子上唯一的大型書店。

這裡的書都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但是,神原要的小說一眼就能看到的,選工口書則要花點時間慢慢挑。

當然,就算忍在這裡我也會照買不誤,但在她面前買總有點怪怪的。難得一個人自由自在,我可以任意挑選。

我已經很久沒嘗到自由自在的感覺了,但是我在檢查書架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標準——一個中心思想。

我突然想起神原說過的話,蘿莉進入「口才」這個詞裡,蘿莉井然。我最近跟忍、斧乃木醬和八九寺玩的比較多,也很開心。我日益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蘿莉控。

那個時候,我沒想過神原硬要跟我說話,忖度時勢和機會,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乾脆挑熟女本吧。

要是我把BL上下冊拿給神原,讓她正好看到我買了熟女本,那她肯定不會以為我是個蘿莉控。我要讓她知道阿良良木歷想要的是熟女。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但不管了,我要開始挑書了。

結果,之後的一小時裡我都在煩惱。我拿了兩本跟臥煙小姐所穿服飾類似的寫真集。我想了又想,反覆地比較熟女本。然後夾在神原的那套書中間,將BL和熟女本疊成千層糕,下定決心往收銀台走去。

總計3850日元。

……這也太貴了。

要是加上包括甜甜圈在內的三人份早餐,還有神原的胸罩,剩下的1050日元根本就不夠用。而且等我回到神社都到中午了。

真是的。

我連買東西都那麼廢柴……我沮喪了。

要是我有神原一半的膽量就好了,那就犯不著在這裡鑽牛角尖了。

我離開了收銀台。

有個男生排在我後面,差點就被他看到我手上的書了,真是危險啊。難道對方是想看熱鬧的嗎?這個距離也太近了。

我真不好意思。

……說起來,現在白天會有小學男生沒有上學,而呆在書店裡看書,總覺得有種不正常的感覺。

居然還留長髮穿短褲,看起來很像女孩子。呵呵,在我面前隱藏性別還早了五年。

「……」

總覺得怪怪的。

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居然像普通男生一樣有好奇心。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情,居然還覺得對方隱藏性別還早了五年。當我想從少年身邊走過時,卻發生了奇妙的事。

那個少年突然說道:

「喂,第二任。」

「可以幫在下給Kissshot傳話嗎?」

他的聲音跟我的很相似。

第二十二章 022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現在是大白天,太陽自己生得老高老高的,就像美洲山核桃樹不可能在上午的建築物中出現一樣,就在我買書的時候,遇到了奇怪的事。

我有點難以忍受,似乎自己是被耍了。

怎麼可能會這樣。

臥煙明明保證過白天是安全的,這個少年為什麼會對我說這番話呢?

這個孩子就是那個眷屬。

為什麼他會以少年的姿態出現呢?

因為我並沒有問過忍關於他的年齡,但是根據忍的往事來推測,那個眷屬應該是個壯年男子。

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怎麼可能穿著那麼重的盔甲?

但是,我很快就找到了解釋,我可不認為自己有著極其敏銳和卓越的推斷能力。

不是臥煙小姐,也不是羽川。

只是單純地得知。

舉個實例大家就明白了。

傳說中的吸血鬼只要變成幼女,那麼在白天也能正常活動。初代眷屬也是同理,當他變回正常尺寸,就會恢復到盔甲武者的狀態了。

……按照這樣的推斷,謎底就解開了。

那個盔甲武者已經離開被燒毀的補習班大樓了。

盔甲武者變成了我眼前的少年。

「……」

「哈哈哈。」

怪異殺手少年背對著我,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書店。

我知道自己不能在收銀台前待太久,我還記得常識——這就是他成長的成果吧。不光是體力和聲音,連知識都能與時俱進。

「出去外面吧,作為第一任和第二任,身為被同一個吸血鬼吸血的同伴,我們兩人開誠布公地聊聊吧,你難道就不想跟在下說話嗎?」

這跟昨晚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盔甲武者完全不同,當時他面無表情地想掐我的脖子。但當他變成少年後,卻表情生動,說話像個人樣。

但是,他不客氣地把我請到店外,我從他身上可感受不到孩子的單純直率。忍不管變成幾歲,她的本質都是近乎六百歲的吸血鬼,這人也一樣。

這個除妖斬魔的初代眷屬已經不是壯年的了。

他是個超過四百歲的吸血鬼。

……我還注意到一個事實,憑他的實力有可能會一瞬間將書店裡的客人和店員都吸乾血。

我一言不發,乖乖地跟在少年的身後走出店外。

少年步履匆匆,而我的步伐卻無精打采。

我覺得自己很可悲,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別無他法。我不敢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但我一定要冷靜。

不要動搖,我不能過於悲觀。

接著,我努力調整了呼吸。

臥煙說過白天是安全的,因此我完全沒料到初代眷屬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我不能絕望。

對於吸血鬼來說,太陽是他們的弱點。

這是絕對行得通的規則。

我暗自下定了決心,少年之所以能在太陽下走到公路上,是利用吸血鬼的技能將自己封印住了。

忍也用了同樣的技能。

我觀察了一下,這個人應該只能發揮出跟普通青少年一樣的臂力,但真的是這樣嗎?

仔細想一想,初代眷屬能除魔斬妖,就代表他跟人類不一樣,而且是非比尋常的名人。

跟怪異作戰的專家。

他是穿著盔甲,揮舞大太刀與怪異作戰的戰士。像我這種生活在和平時代連體育都不行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打得贏他。換做我穿著盔甲一定會無法動彈。

第一任與第二任。

忍曾說過,我們兩人根本就沒有相比較的價值。

她說現在就只有我,我當時雖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全盤照收了。我是不是太認真了。

「第二任,你不必這麼緊張的。」

對方說道。

初代走在前面,正尋找可以讓兩人單獨對話的地方,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

「在下不會吃了你的。」

「……」

「在下是專家出身,雖然跟你時代不一樣,但不會無視同業者的落款印的。」

說完,少年就把手插進短褲後面的口袋裡繼續往前走。確實,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類似昨晚在浪白公園遇到的猿蟹蛇合體的怪異的惡意。

他也許真的想跟我開誠布公地談話。但是,他所說的「落款印」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落款印?是書法中在名字上方蓋印的意思嗎?

大概察覺到我的疑問,初代回過頭來,將手抽出褲帶指著自己的臉說:「這個印子。」

他指的是左邊。

我這才想起來。

在我臉上有斧乃木醬的腳印。經過一個晚上後,我還以為會消掉,沒想到那個腳印還留著。

忍說過,這是印章,也是記號。

「這是不能對我的獵物出手的意思,是專家同行的記號,有了這

個,在下就不能侵犯了你了。」

少年表明了身為專家是有職業道德的。接著,他就把手放回到褲帶里。

「要是沒有那個印記……哈哈,在下一瞬間就可以復活回吸血鬼了。」

「……」

當時,斧乃木醬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一腳往我臉上踩去……原來是故意的。只要我的臉上還留有結界的印記,就等於受到保護。式神斧乃木醬可能沒有意圖和意志,但至少她的腳印能夠保護我的安全。

她曾經說過,「只有我才能殺死鬼哥哥。」當時我很沮喪,想著連幼女都可以踐踏我。

原來如此,她嚴重警告我是要在我臉上留下畫押。因此我被幼女踩了一腳,只要有這個印記在,臥煙小姐才會說我半天是安全的……少年是個遵守職業道德的人,所以看到記號後才不會對我出手。

「看到他的樣子我就明白了。」這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那為什麼不一早就跟我說清楚?!

但是,我更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當我把神原要的小說和我要的寫真集放在一起結帳的時候,店員肯定會看到我臉上留有幼女的腳印,這一定會勾起他的興趣……店員對我會有什麼看法呢?越想就越擔心。而且對方還看著我跟一個少年一起走出店外,我再也不敢去那間書店了,但那是鎮上唯一一間大型書店,我現在的心情百般矛盾。

而且,少年剛才所說的「在下一瞬間就可以復活回吸血鬼了。」,就算是句玩笑話,也有很強的震懾力。

上次那些吸血鬼獵人也是氣勢洶洶的……臥煙小姐是預防怪異事件發生的專家,忍野是調查為主的專家,若是那樣,他跟這兩人都不一樣,反而跟那三個吸血鬼獵人一樣主要是從事除妖戰魔工作的。

但是,他的身份卻改變了,

現在的他成了應該被退治的怪異,也就是吸血鬼。

他是不能一瞬間復活的。但是,這種說法卻又點自相矛盾。

實際上這個人,也就是變成少年的盔甲武者是自殺的。

自殺後,他在四百年間不斷地死亡。

「這個地方不錯,我們可以在這裡慢慢聊。」

走了一會兒後,少年停下了腳步,來到一塊不知道用途的空地上。他之前去過補習班大樓廢墟,或者是北白蛇神社,真正的高手能夠找到別人看不到的空間。

臥煙小姐說過,他要找的地方視乎地理條件而定。

我跟著他走進這塊空地,之後我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太沒警戒心了。這塊空地確實不會把無辜的人卷進來,但同時,萬一出事也是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被斧乃木醬保護的感覺,可能給了我很大的勇氣,這裡什麼都沒有,連一個廣場的面積都達不到。少年坐在地上。

雖然他給我一種先入為主的感覺,他不太懂禮貌,但我已經沒時間多想了,我跟他的戰鬥技能差得太遠……

「你是叫阿良良木歷嗎?」

他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他聽過我把Kissshot叫做「忍」,如果聽過我的名字肯定能喊出來。

但是,忍沒有在他面前叫過我的名字。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名字?

難道是在補習班大樓廢墟,聽神原叫過我的名字嗎……不,神原是叫我「阿良良木前輩」的。

他可能知道我的姓,但不一定知道我的名。

他難道調查了我的身份……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搞清楚了?不可能……

「在下或許該稱你為阿良良木大人。」

「啊,沒關係的。」

「那在下就叫你阿良良木大人吧。」

少年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接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茶飲料遞到我面前。

「別擔心,這個不是偷來的,是在下用錢在自動販售機買的,算是請客。在下是戰士,沒有茶道的心得,但還是希望有一期一會的精神。這已經是在下最後一次跟你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

用茶飲料來招待我……

茶道這種東西我是很難理解的(就連加入茶道部的妹妹也沒有這方面的心得)。這位初代怪異殺手經歷了四百年的死亡,在昨天才終於恢復了意識,為什麼會學會用茶飲料來招待我,還做得那麼自然。

可能他是在吸收怪異能力時獲得的知識……那他這身衣服又是怎麼回事?既然茶飲料不是偷來的,那衣服就更不可能是偷來的……先不談金錢的問題,他穿著運動衫,穿的鞋子也是最近流行的橡膠涼鞋……為什麼四百年前的人會穿得這麼前衛?

他難道不會把車子當成是鐵野豬嗎?

他怎麼看起來什麼都知道。【錄入註:聖杯在召喚英靈的時候都會賦予那個時代需要的知識嘛】

雖然有點緊張,但我還是接過了茶飲料,坐在他的對面……多麼和平的對話,可惜是最後一次了。

換而言之,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正常的談判,作為專家的談判。

我雖然是這麼想,但談話的內容卻完全是不同方向。

我們聊的話題並不是一般的談判。善意地解釋就是,這是拜託。

嚴肅的解釋就是命令。

之後就是宣戰了。

「阿良良木大人,恕在下單刀直入。」

他說道。

他的話就像刀子一樣銳利。

「我希望你離開Kissshot。」

第二十三章 023

「……」

「你沒關係吧?這是在下的願望。你是在這個春假才偶然遇到Kissshot的,你是第一次被吸血鬼吸血,根本就不可能跟她結成同伴關係。在下現在復活了,你就不用背負這麼沉重的負擔。不對嗎?」

少年盯著我說。

對他來說,我就是個後輩。

「Kissshot是不能有兩個眷屬的,對吧?」

「……本來就是一個都不需要。」

我回答道。現在我們已經脫離話題了,但這是我一直想說的話。

「我跟你都是因為意外才成為她的眷屬,她本來就不打算製造眷屬。」

「此話怎講?」

少年淡淡地笑著。

「因為她是個孤高的人。」

初代怪異殺手很了解忍的為人。我不想引起他的不快。但是仔細一想,我應該讓他明白現狀。我跟忍的關係是從今年春假才開始的,不過半年而已。而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和初代怪異殺手卻在四百年前就認識,有數年的相處時間。因此,在初代怪異殺手眼中,我只是個新人。

「在下當然知道事情原委,你跟Kissshot是刮颱風也刮不斷,牢牢綁在一起的關係。你知道嗎?」

「我知道……」

我知道我跟忍的關係。

就是一心同體的主從關係。

他的意思就是,在忍的眼中我們兩人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初代怪異殺手和忍的關係是扭曲的,但我跟忍的關係卻不一樣。

相比之下,我更加不適合忍。所以他才說應該由我退出。

「但是,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這個鎮上發生的怪事,沒有在下不知道的事。在下在這一帶的力量已經近乎全能了。」

他補充道,這是從十五年前就開始了。

十五年前——在太陽光下自殺,燒成灰燼的初代怪異殺手慢慢地隨風飄蕩,飄到海里,經過四百年的時間聚集在這個鎮子上。

之後,這個鎮子上的怪事就慢慢多了起來。所有的怪事都是因為他的存在而引起的。

蟹,蝸牛,猴子,蛇,貓,還有不死鳥都是因為他。【錄入註:應該還有一個蜂】

因此,當他恢復意識後就完全掌握了所有事。原來如此,知識也得到了更新。

他用自己的骨灰對現代社會進行了實地研究,不僅會寫Kissshot這種假名,還會用橫版文字。

他的身體在逐漸強化,知識也無限地增長。這麼一來就很容易看出我跟他的差別了。

忍說過我跟他沒有相比較的意義,但我可以這麼理解:我連跟他比較的價值都沒有。

我們兩人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身為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的眷屬——其實我連當奴隸的級別都沒有,這是100%的正確答案。

但是……

「我不知道……當我跟忍結成契約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復活了嗎?你想做什麼?出於什麼目的讓我離開她?」

「忍,忍野忍,你現在是這麼叫Kissshot的吧?」

他沒

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為什麼你這麼叫她的名字,這對吸血鬼來說是種侮辱。」

「……你應該知道吧。你完全掌握了怪異的動向。你已經跟這個鎮子化為一體了。」

「說在下跟鎮子化為一體有點誇張。在下跟你的個性不一樣,看來第一任和第二任有很大的差異。」

我沒想到他會對我這麼說,但是,他可能不是想說差異,而是差別——站在他的立場考慮,他可能想將我這種毛孩子變成繼承者。

說到毛孩子,我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比我還小……但我難以否定他的模樣跟少女一樣纖細,有種精明的感覺。

「在下的目的是Kissshot。」

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想跟你口中的忍野忍重修舊好。」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修補關係。在下的肉體修復好後,就希望能修補在下跟她的關係。你知道原委嗎?我跟Kissshot吵架才離開她的。我因為一時之氣,對Kissshot說了讓她傷心的話,我想跟她道歉。」

「……」

「在下希望能跟從前一樣,跟她共同戰鬥。她就像女神般美麗,美得讓人顫抖。我要守在她身後,作為她的刀劍戰鬥。」

你不知道吧?他又多加了一句。實際上,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關於忍以前是個美得讓人發顫的美人吸血鬼我則沒有異議。

少年說想成為她的刀劍為她戰鬥。

這是身為專家的台詞嗎?

還是作為吸血鬼眷屬的台詞?

他想要回除妖斬魔的妖刀「心渡」,他自己願意化為刀劍,成為主人的左右手。

……難道我收到那條信息的時候,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嗎……我可以相信他是出於真情實意嗎?

看來站在神原那一邊是對的吧。

第一任在北白蛇神社聚集了過多的骨灰。

他能夠感受到忍來到神社,因此才會激發他想跟忍見面的想法。因為這個念頭一切都改變了。雖然臥煙否定了,但我卻並不覺得不合邏輯。

根據磁石理論,我們之前是穿越回十一年前,同樣也引起了異狀。因為根據年表上列出的時間軸,忍「第一次」來到神社就是那個時候。

一開始可能是我想錯了,我們回到十一年前的時候,初代怪異殺手還是骨灰無意識狀態,應該不會察覺到忍的存在……但是,忍用了怪異的力量,根據時間軸,這就是之後初代沒有甦醒的原因……

但是,我不覺得臥煙有故意隱瞞的地方……

「你覺得很意外嗎,阿良良木大人,在下想對Kissshot賠禮道歉。」

「……我覺得有點意外,但我覺得你在說謊。你難道就不想刺殺忍嗎?猿猴怪異又是怎麼解釋?」

「猿猴怪異是襲擊你的刺客吧。蝸牛也是同類的怪異。看來在下被後輩討厭了……放心吧,看到你的臉上的落款印後,在下已經不會再派出怪異襲擊你了。不僅是對你還是Kissshot。」

「……既然忍就在你身邊,你難道就不想復仇嗎?」

「復仇?在下要報什麼仇?在下有什麼怨恨的理由嗎?難道是因為你把Kissshot叫做忍嗎?」

「你有怨恨的理由……因為一時鬼迷心竅而誤會忍,你對忍說了殘忍的話。」

「在在下看來,你把Kissshot叫做忍更殘忍。我們兩人對等了,我並沒有否定她,所以我才想跟她道歉。直接跟她道歉。」

「在下沒有說。在下沒想過要你安排我跟Kissshot見面,你離開Kissshot就可以了。」

她的眷屬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怪異殺手少年用好強的語氣跟我說。

「在下是Kissshot的左右手,但你卻是她的累贅。我有說錯嗎?你有保護過Kissshot嗎?」

「……你就是想殺死忍,這有什麼好說的?你要拿回妖刀,你不就為了殺死忍嗎?」

「嗯,沒錯,那把刀是為了殺死忍才做出來的,用在下的血肉做刀身,在下不否定。但是你不是也想過用它殺死忍嗎?這一點在下跟你是一樣的,難道是在下搞錯了嗎?你就不想人刀兩要嗎?」

「……沒想到你這麼多話。」

我說道。

「因為甲冑的形象,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更加沉默寡言的男人。」

「在下不需要沉默。算了,誰叫在下現在是小孩子的樣子……阿良良木大人,你以前也想殺死Kissshot吧?但是現在你們已經和解並且成為朋友,在下也希望能像你們這樣。」

「……」

「之前那件事,感謝你讓在下重生了。你覺得在下的話很奇怪嗎?」

你的話本身就很奇怪,但我無法否定他所說的話。因為他說得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事實。

但是,就算我無法否定他的話,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確實如他所言,我曾經也想殺忍,這點跟他是一樣的。但是除此之外,卻又很多互相矛盾的地方。

雖然這些都是小問題,但被人指出自己的短處總覺得又些不爽。怪異殺手少年的話並不專門針對我一人。

他讓我主動離開忍,但我可不是會隱瞞自己的心意,乖乖聽話的人。

我要找個理由。

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你不想離開她嗎?但是,你的位置是任何人都能代替,而在下的位置確實無人能代替。因為在下是特別的,是被Kissshot選中的人類。」

「……這種台詞簡直叫人嚮往,我也想說一次試試看,但又有些愚蠢。」

他爽朗地笑著。

一瞬間,我不太明白他的話,但他可能將愚蠢的詞態弄混了。

……就算是全能也是有限度的。

那麼我們的距離也稍微靠近了,初代怪異殺手一定跟羽川一樣並非沒有缺點。

他之所以會用現代詞語但用錯了,是因為他對我這個四百年後的未來人抱有對抗意識吧。

沒錯。

這個人是認真的。

就像尖銳的長太刀一樣,他是認真的。

「你有幫過Kissshot,在她遇到意外的時候幫過她。但除了你以外的人,不管是誰看到奄奄一息的美女倒下都會伸手扶一把吧。」

「……」

「任何人都會這麼做,誰都可能遇到這樣的事。在日本這個國家裡,到處都有這種事發生。你能幫在下做到不是很好嗎?不……」

他接著搖搖頭。

「這也是將雙方的缺點,弱點融合在一起的意思。在下就算化為煙花,也不會有人獲利。只會變成令人難以忍受的內戰。結果就可能變成一女共事二夫的狀況。在下能夠看到你的全部缺點,你卻將在下的一切都看成是缺點。俗話說夫婦吵架連狗都沒飯吃,奴隸之間吵架連怪異都沒飯吃。」

就算充分發揮奴隸屬性,對雙方來說也不是好事。怪異殺手少年拍拍手,打開了塑料瓶的蓋子。

剛才,少年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但讓我稍微得以喘息。看來他原本就是個能言善道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做?是想讓我們互相表揚嗎?」

我等他喝完茶飲料,問道。

「當然不是。」

初代怪異殺手乾脆利落地答道。

「在下想誘導你。阿良良木大人,讓在下告訴你離開Kissshot會有什麼好處。也請你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要是你不離開Kissshot,對在下又有什麼好處。」

「誘導我想想有什麼好處?」

怎麼突然有這種神展開,立場完全顛倒了。他居然還會用外來詞跟我討價還價?

「在下並非討價還價,只是想認真地解釋你的立場,要是你離開Kissshot,就等於從她手上解放了,你不用再受她的束縛了。解開雙方的束縛,那堆大家來說都是自由。」

怪異殺手少年懇切地說道。

「總之,你現在要對Kissshot負的責任,只能由在下代為負責。就是這麼回事,你跟她的和解辦得不錯,在下身為專家也心生敬佩,雖然其他人沒有考慮過,但真的很重要。但是,你也要付出代價的,你的人生不是因此而扭曲了嗎?這種扭曲就由在下來承擔吧。」

「……看來你確實調查過一切了。」

我謹慎地回答,我不想跟他繞彎子說話,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對話關乎著各自的面子。

「你的意思是讓你來代替我嗎?」

「在在下看來,奪走在下位置的是你,因

此在下想要回自己的位置,包括妖刀和自己的立場。在下可以代替你的位置,你卻不能代替在下的位置。」

「……」

「服侍Kissshot方面,難道你覺得你會比在下服侍得更好嗎?你只是個新手,而在下是專家……在下不在她身邊的日子裡,很感謝你的幫忙。但老實說,我不想Kissshot傷到你。」

「……我已經將你的信息如實告訴忍了。」

我壓低了聲音。

忍的回覆是我面對怪異殺手少年的唯一根據。

「她似乎不想見你。」

「我明白了,我也猜到是這樣了。」

但是,他的回答卻是早就料到一樣,即使我將忍的意思如實告訴他。

「看來Kissshot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會把妖刀還給我。」

長刀以及他的地位都不可能恢復從前了。他說得自己好像是保護人一樣。「在下有話要說。經過四百年後在下想再次獲得輝煌。在下不認為這有任何不妥。但你作為第二任,難道就不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待在Kissshot身邊嗎?」

「……你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是忍的眷屬了,那也不想當人類。就算你想跟忍見面不是為了復仇,難道就不想變回人類嗎?」

「在下已經變不回人類了。」

他乾脆地說道。

「經歷了四百年的長久時間,在下跟你的視覺是不同的。算了……我不想把自己想像得那麼悲慘。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但在下還是想繼續跟在Kissshot身邊。」

「……雖然我覺得你對她的愛很單純,但按照現在社會的標準,你這種行為叫跟蹤狂。」

誒?我怎麼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有點怪,總覺得哪裡不自然。與其說不自然,還不如說是微妙的感覺。

「你這麼說是想讓在下放棄嗎?那你有想過,如果你不離開Kissshot,對在下又有什麼好處嗎?」

我跟Kissshot在一起……

我跟Kissshot共同生活……

「……」

我當然想不出來。我默默地擰開塑料瓶的蓋子。我跟忍的關係就是一旦她遭到不幸,那我也會陪著一起死,非常絕望。喝茶飲料的時候,我什麼都想不出來。但是被怪異殺手少年這麼追問,我真的很想逃開。我可能是為了逃避回答,才會選擇低頭喝東西。

可是當我把嘴巴湊向瓶口時……

卻什麼都沒喝到。

瓶子碎了。

我嚇得仰倒在地。

在我面前,有一道銀色的光閃過,而我手中的塑料瓶就在一瞬間碎了。

碎成了渣渣。

但是,瓶子裡的飲料卻一滴都沒滴落在我身上,而我則一屁股坐到地上,姿勢非常難看。

因為有高速物體在我面前經過,我為了躲避才反射性地往後仰,其實這陣風是從後面吹來的。

怪異殺手少年早就站了起來跳到後面,躲閃突然而來的攻擊。

那是一個銀色的巨大十字架。

他躲避的正是這個。

這個十字架是憑空插到空地上的。我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了,我馬上就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印象最深的專攻吸血鬼弱點的武器。

這是鎮壓吸血鬼的武器。

「不要隨便喝敵人給你的飲料,你真以為這世上有多麼安全嗎?你要是喝下那瓶聖水,就等於切斷跟忍的聯繫,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說話的是個金髮金眸的人。

是個皮膚白皙的青年。

「逗翻了!」

【錄入註:『超ウケる』這奇葩的口癖查到了各種不同的翻譯,原意都是表示有趣、好笑的,在此就恕私自將前線版本「超級搞笑」修改為此】

第二十四章 024

這是艾皮索得(Episode)。

放春假的時候,為了追殺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有三個吸血鬼獵人將她追到了日本。這是其中一個人。

這個少年是半人半吸血鬼。

同時具有吸血鬼和人類的特徵。

同時敵對吸血鬼和人類。

憎恨吸血鬼,憎恨人類。

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人類。

並非執行使命也並非執行工作。

是動用私情才請到的職業專家。

這個好戰愛攻擊的戰鬥型專家專門獵殺吸血鬼,連我這個吸血鬼眷屬也不放過。可能我是被愚弄的人,但結果,因為忍野咩咩的策略和羽川翼的緣故,他沒有完成心愿就回國去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呢?

他是為了幫我才扔出十字架嗎?

塑料瓶里裝的是聖水?

「……阿良良木大人,別拖我後腿!」

怪異殺手少年在我身後說道。其實他站的地方已經是比空地入口還遠的死路了。

「要是你早點喝下去,事情早就解決了。這瓶東西被你的意志淨化了,在下真的不能無視那個落款印的作用。」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話……看來,他一開始遞給我的茶飲料里混入了些奇怪的東西,那他說是在自動販售機買的就是假話了。

要是我頂不住壓力,喝下那瓶飲料。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會起什麼變化,但我肯定會感到不舒服。

怪異殺手少年這麼做是為了讓我離開忍嗎?

這個少年包藏禍心,表面卻做得滴水不漏,看來是想私自解決我。

他的惡意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平靜地跟我說話,實際上卻在等我上鉤,慢慢地等我喝下聖水。

不,他這麼做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熱情。

他非常渴望回到忍的身邊。

就在我自尋煩惱的時候,他已經毫不猶豫地著手自己的計劃。

「呵呵呵,逗翻了。Heartunder·Blade的眷屬,你一定很憤怒吧,你不僅會除妖斬魔,沒想到連暗算人都那麼拿手。」

這位吸血鬼獵人好像是來救我出困境的。不,我不應該用「好像」這個詞,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救我。

如果不是他扔出那個巨大的十字架,我也許會一命嗚呼。

我會按照怪異殺手少年設好的圈套,喝下那瓶東西。但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因為我跟忍在春假都被這個專家搞得很慘——那個十字架,應該不是救我而是殺我的武器。

雖然他告訴我那瓶飲料有多麼危險,但那瓶東西已經消失不見了,只能看到插在地面上的巨大十字架,這玩意讓我想起春假之時的恐怖。

包括十字架的主人也很恐怖……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我得救了,但我現在反而覺得又有新的敵人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我完全沒料到這樣的劇情發展。

怪異殺手少年也許跟我抱著同樣的疑惑。

「你是現代專家嗎?是來鎮壓在下的嗎?」

怪異殺手少年超然地問道。

「雖然你看起來不像吸血鬼,反而更像專家。但你不在夜晚活動反而現在出現太古怪了吧?」

艾皮索德不客氣地說道。

「既然如此,不留一點殘餘地把你殺掉也是可以的。」

雖然艾皮索德現在是跟怪異殺手少年唇槍舌戰,但他盯向我的眼神卻依然銳利。

難道……

也許在艾皮索德眼中,我跟怪異殺手少年都是同一夥的。

「首先,在下要替自己辯解,在下從沒想過暗算他人,那瓶飲料是用來拉近關係的。稍微有點專業知識的人應該都會知道那是聖水,連這點常識都不懂的人居然會待在Kissshot身邊,真令人驚訝。」

「四百年前的人居然只會用沉香鎮壓怪異,在我看來也是新人的做法。少在我面前顯擺了。」

「……」

我完全搞不懂這兩人的對話。一句沒聽明白,另一句又來了。

「看來我是趕上了,太好了。你好,初代!」

突然,一個跟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爽朗聲音,夾進了我們三人之間,來人是臥煙小姐。

她的腳步很輕,從艾皮索德身後拿著手機出現了。雖然我不認為自己看到臥煙後會放下心來,但她來得正好。

我明白了,臥煙小姐特意下山迎接的幫手,就是吸血鬼獵人艾皮索德。【錄入註:臥煙小姐去接艾皮索德的時候也剛好碰到了羽川翼,這便是貓白的情節】

沒想到她會找一個半人半吸血鬼幫手。

我知道她會找一個專家來鎮壓吸血鬼,但沒想到是這個艾皮索德。

我不禁腹誹,難道就沒有其他人可選了嗎……反過來說影縫小姐是個比艾皮索德更讓人敬而遠之的人……

「你好,臥煙小姐。」

艾皮索德向臥煙小姐打招呼。

「對不起對不起。」

臥煙小姐忙不迭道歉。

「但是,索德你也有錯,不能全怪我,你太亂來了,居然會遲到。」

「居然說我亂來……你當我是幾歲的人了。」

看來這兩人原來是熟人。臥煙小姐本來就是專家的大姐頭,跟海外有聯繫也不足為奇……

看到怪異殺手少年的樣子,臥煙小姐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我叫臥煙伊豆湖,是無所不知的大姐姐。」

臥煙小姐向少年自報姓名。但也許臥煙伊豆湖並不是她的本名。

「我是來跟你談判的。」

「……是在下失禮了。」

現在是白天,怪異殺手少年笑得很燦爛。

現在根本不是玩笑的時候,但他的表情讓我感到幾分對抗感。這跟和我這種白痴高中生聊天的狀況不同,他有點認真起來了。

「阿良良木大人,看來在下和你的聊天要結束了,真不好意思。在下沒法找到跟你妥協的地方,既然如此,下次見面時我們就會變成另一種關係了。」

「聊天……」

但是,另一種關係是什麼意思?

「我準備好了,決鬥吧。」

他說得真順口。

「兩個男人為了爭一個女人而戰鬥,這種傳統從四百年前到現在都沒有改過。」

「……」

「今晚,我們來戰鬥吧!」

怪異殺手少年對我宣告道。

「具體安排就交給你那邊的專家陣容了……是伊豆湖大人嗎?就麻煩你了。在下會去做準備,之後參戰。在那之前,在下會將在下的狀態全部快開,不,是全部展開。阿良良木大人,你還是把你臉上的落款印擦掉吧。在下不會逃避也不會躲藏的。但如果你想逃避或躲藏是沒問題的。」

「如果你同意接受這次的決鬥,那就別忘記跟Kissshot告別。」說完,他就往回走。

空地的入口有艾皮索德和臥煙守著,他應該逃不掉的。但是,他是屬於二次元的。【錄入吐槽:他還真是屬於二次元的呢!】

他一躍而起,離開了。

正如斧乃木醬所說,這世上有很多例外的規則。有個說法,傳說中的吸血鬼只要單腳一跳,就能從日本飛到南極大陸。

也許怪異殺手少年也屬於這種情況。在白天,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下輕輕一跳,就輕鬆離開了。

「逃……」

我很想說他逃跑真卑鄙,打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他說過,自己既不會逃避也不會隱藏,他現在離開,我就輕鬆了。我反而是個卑鄙又膽小的人。

我不用再跟他說話了。

也不用再跟他面對面了。我總算放心下來了。

我覺得自己跟他相比真渺小,我撫摸著胸口慢慢冷靜下來。

我突然緩過神來,現場的兩名專家艾皮索德和臥煙小姐為什麼不去追他呢?

他們跟我這種廢柴不同,沒有理由讓少年就此逃走的。臥煙小姐應該揪准白天機會將初代怪異殺手抓住才對,畢竟這機會難得。

他們為什麼不追上去,難道是沒料到少年會跳走嗎?他們應該提早封住對方的行動。但現在看來,他們是故意讓少年逃走的。

「誒……」

但是,當少年的身影消失後,我才轉頭望向臥煙小姐和艾皮索德,然後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兩人不是不想追,而是根本追不了。他們的腳無法動彈。

就在艾皮索德用巨大銀制十字架扔碎塑料瓶的時候,因為破壞力過大,我向後躲開了。但我另一隻手拿著的塑膠袋就丟在了一邊。

膠水慢慢地從塑膠袋裡流了出來,連放在裡面的收據也掉了出來。當他們想追殺初代怪異殺手時,剛邁出腳步就被地上的膠水黏住了。

塑膠袋裡的四本書也被黏在了地上。他們各自拿起兩冊書,注意力都放在上面了。

半人半吸血鬼的專家艾皮索德拿起了「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上下冊,而臥煙伊豆湖則拿到兩本打扮跟自己相似的熟女寫真集,認真地盯著封面。

「搞、搞錯了!」

其實並沒有搞錯。

總之,這次我們還沒抓到怪異殺手——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第一任眷屬。

第二十五章 025

從一定程度來說,我現在的狀況比這個怪異殺手少年更糟糕。跟那兩位臉色發青的專家(「阿良良木,沒想到你比大姐姐我想像的還要廢柴。」「我完全接受不了。」)分手後,我一個人回到了北白蛇神社。而臥煙小姐跟艾皮索得要去辦手續,另外行動。(我希望他們不是在逃避我)

接二連三的厄運讓我的精神和肉體飽受摧殘。我抱著塑膠袋回到了神社。但沒想到迎接我的是更大的摧殘。

「誒?」

幼女推倒了運動員。

她們在神社裡玩懲罰遊戲。

我看到忍野忍跨坐在仰倒在地的神原駿河身上。我不禁驚叫起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為什麼會看到鳥居的對面發生這件事。

為什麼不是神原跨坐著忍,而是忍跨坐著神原,一定是我看錯了。

昨晚的那句話——「美少女最好騎了。」難道就是指眼前這一幕嗎?

我是想加入她們,還是過去問一下是怎麼回事呢。但是,我卻被拉住手拖進草叢裡。我完全無法反抗某人的強力。

「鬼哥哥,小聲點。」

是斧乃木醬拉著我的手。她躲在草叢裡。我首先是震驚,但矮個子的她抱著雙腿躲在這裡,是不會被發現的……

這孩子讓人感覺不到生命的躍動感。

「喔,斧乃木醬。」

「叫我野火止。」

「你究竟是誰,你不是斧乃木醬嗎?」

難道半天沒見就換人了?

但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是她在火災中救了我,跟我告別的時候還在我臉上留下印記,間接保護了我。現在我又見到她了。

我真的高興得不得了。

幾乎要跳起來了。

「哇!」

「輕一點。」

我避開了她的攻擊。

她保持坐在地上的狀態,在後面一拉我的腳,讓我華麗地翻滾在地。就像摺紙一樣強迫我坐下。

在這個月裡,影縫小姐就試過將我全身摺疊起來,斧乃木醬是她的式神,似乎也掌握了這招。我非常驚訝。

斧乃木醬的力量很強大,一招就能撂倒人,一旦使出類似合氣道、柔道的古流派技術,就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完全抱不了她。

「你是不可能抱住我的,我會修剪你的。」

「修剪?!聽起來好嚇人。」

「我不是叫你小聲點嗎,給我閉嘴。」

她用的是命令型時態。真是個讓人難懂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到處跑來跑去的。聽怪異殺手少年的語氣推斷出,很可惜,斧乃木醬的探查活動並沒有實際結果……而且,是為了跟臥煙小姐碰面才回到這座北白蛇神社吧……

如果將斧乃木醬的行動整理成時間表,那就是「救我和神原」(廢棄的補習班大樓)→「在阿良良木歷臉上留下印記」(腳印)→「向臥煙小姐報告」(電話)→「和忍一起跟猿蟹猴戰鬥」(定下浪白公園地點)→「之後待在浪白公園裡」(知曉碰面地點的更改)→「北白蛇神社」(現在)。

這個式神真忙碌……

我想起自己居然用一個雪糕的恩情長時間綁住這個忙到團團轉的孩子,真的覺得抱歉。

「鬼哥哥似乎經過一場激戰,你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

「啊,這個是神原的……」

就算運動衫髒了破了,我也沒經過真正的激戰。至今為止,我只有過一些零星的戰鬥經驗……

「斧乃木醬的衣服就不會破破爛爛嗎?」

「不會爛的,你就這麼想看我的身體嗎……鬼哥哥好像遇到很多事,之後我再問你吧。而且現在更重要的是那個。」

斧乃木醬用手指指著前方。

她說的是忍跨坐在神原身上。從她們的姿勢判斷,應該是在摔跤。

看來忍已經成功壓制住神原了…

…為什麼會是忍壓住神原呢?如果反過來姿勢就更完美了。

「讓我們來當齙牙龜吧。」【錄入註:齙牙龜:偷窺女浴池的變態】

「齙牙龜……」

說起來,這孩子之前似乎聽到我跟忍的話——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往事。

我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她是戰鬥型的,也許這孩子是擅長偷聽調查的。雖然是坐著聽。

「對了,我是專家行業的涉外人員。」

「要你這種涉外人員做調查會不會太勉強了。」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我是想跟鬼哥哥建立良好關係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幼女的了解很深,你的交流技術很糟糕。」

「既然你對幼女了解很深,那看吧。」

斧乃木醬再次指向忍和神原。

對她來說,用手指指東西這種行為幾乎就跟瞄準飛彈發射一樣。我那兩位知己的內心一定有點糾結吧……

「我來的時候她們已經是那樣了。」

「居然是這樣……」

也就是說,斧乃木醬來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是因為不知道那兩人在做什麼,所以才會躲在草叢中偷窺嗎?

「但是,斧乃木醬,我不會表揚你的。要是你光看表面是不能前進的。你一定要積極登上自己的舞台。」

「和鬼哥哥一起就做不到。不能用常規的心態去窺探別人,她們似乎發生什麼事了。」

「事情……」

她不是指色色的事情嗎?

這麼一說,我重新觀察那兩人的姿勢。她們兩個確實有點怪。

她們好像在爭吵……

爭吵?

忍在爭吵?

這很不正常。忍本來就幾乎不會跟人類說話,更別說爭吵了。

據我所知,在放春假的時候她跟專家忍野咩咩聊過天(那個時候連跟羽川翼都對不上話)。這段時間也是讓我替她跟影縫小姐交流。還有上次受到臥煙小姐的挑撥才出聲。我很少見到她這個樣子。

而且忍是貴族吸血鬼,是精神高尚的怪異,怎麼會用跨坐的形式跟神原說話呢?

而且還是吵架。

她們怎麼看都是在吵架。但是用摔跤來吵架,這可不是吵架的最終階段。

而且只能用毆打的形式來解決。

但是仔細一想,我覺得神原是不會做這種無聊事的……但是……

「……不行,我完全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太遠了。她們應該吵得大聲點。」

「要是再大聲爭吵,就打起來了。」

「你能聽到嗎?」

「當然,我是涉外人員。」

「……」

這個稱呼真讓人糾結。

怎麼聽都覺得像談判人員……

斧乃木醬是式神,可能視力和聽力都比人類厲害很多……但是,我現在跟忍已經切斷聯繫了,我連讀唇語都做不到。

氣死我了。

居然連忍的唇語都讀不出,阿良良木歷實在太丟面子了!

「斧乃木醬,我們再靠近一點吧。至少讓我能聽到她們說話……」

「鬼哥哥就這麼八卦?你就喜歡聽人吵架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被斧乃木醬這麼一說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還是面無表情地跟我說話。

「我只是覺得事情不妙所以想儘早阻止她們……」

我只是想阻止她們。

她們現在交纏在一起,我真的很想加入進去。但說老實話,我很想弄清楚事情原委……要是她們發展到毆打的狀況,那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是神原坐在忍身上,我是一定要阻止。但現在兩人的位置完全顛倒……

雖然忍跟我的聯繫變得薄弱,本性是吸血鬼,但再怎麼跟神原糾纏在一起她依然是個幼女。而神原也知道她是個吸血鬼。

她們居然會吵成這樣,弄成這個姿勢真讓我感到豪放。但是,她們究竟在吵什麼呢?

有什麼事情會導致忍這麼認真呢?

我無法想像她們爭吵的原因,難道是因為我把她們單獨留下來才會引起爭執嗎……我不能隨隨便便插入進去……總之,我要往前一點才能聽到她們的吵架內容。

「我要往前移動了。」

斧乃木醬點頭道。

「這是用『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的意思嗎?」

「我們不能移動得太明顯,小心。」

「麻煩你了。」

「……麻煩你了。」

「嗯,該怎麼做才好呢?」

斧乃木醬抱胸認真地考慮。就在我跟她說話的時候,神原和忍似乎停止了爭吵。

「你完全不像拜託人的語氣。真敷衍。」

「你誤會我了……」

「要是你給我做好玩的事,我就讓你往前移動。」

「你的要求太高了。」

「我該問鬼哥哥索要報酬了,之前我給你臉上留了個印記保護你。」

「……」

居然還向我索要報酬。

我確實應該好好感謝她,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其實我也不打算一直沉默。但這孩子跟一般人不一樣,表面看來懵懂,但自我主張意識非常強。

「算了,不現在給也行。你下次再給我吧,我們約好了。那我就給你指示移動的最佳位置吧。」

「居然還說最佳位置……」

「就是布滿沙塵的坐墊。」

「布滿沙塵的坐墊不是很容易被發現嗎?」

在我們還糾結移動位置時,已經看到忍和神原停止爭吵了。

「我知道了,跟你約好了。下次一定給你做超級好玩的事。」

我被她玩到筋疲力盡了……

聽到我的話,斧乃木醬馬上說:「真讓人期待,鬼哥哥有多好玩呢,脫了可能會更有趣。」她的話信息量很大(在這十二個小時裡似乎發生了些事情),但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過來這邊。」

說完,她拉著我的衣袖。

雖然她跟人說話都一直面無表情,其實這孩子的內心感情非常豐富。我被她拽著衣袖,跟在她後面。

就算她不是涉外人員,她對這個神社已經有一番調查了,因此就像在自家庭院裡散步一樣,方向感清晰,將我引導到最佳位置上。

這個地方草叢茂密,能勉強聽到她們的聲音,勉強看到她們的表情,但不容易被她們發現。斧乃木醬有敏銳的感覺,因此能找到這麼好的地方。真跟廢柴的我大不一樣。

「……」

我現在能聽到她們的聲音了,看到她們的表情了。我能夠判斷這兩人絕不是在做傻事。

這兩人是認真的。

認真地在吵架。

「……鬼哥哥。你剛才就很擔心,緊緊地抱著那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工口書嗎?」

「你怎麼知道那是工口書,別想太多了。」

「那個袋子是透明的,我的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但我沒想到鬼哥哥會對BL有那麼深的造詣,你的涉獵範圍真廣。」

「你弄錯了,我不會看這種書,這是神原要我買的……」

就是因為這套書才導致了我的悲慘經歷。

就在我準備出去買東西時,神原叫我幫她買書……我想起來了,一開始神原說自己去買東西的,為什麼最後會托我幫她買。但我想不通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但我覺得不對勁。

她後來又要我幫她買胸罩,是為了延遲我的回來時間吧。應該是為了能夠跟忍兩人單獨聊天吧。

當然,神原是不可能事先知道我會在書店遇到怪異殺手少年的……就像我跟怪異殺手少年推心置腹那樣,神原駿河跟忍野忍也在互訴心裡話嗎?

但是,她們為什麼會變成吵架呢?我們現在離她們已經很近了,但還是很難聽到她們的說話內容。兩人似乎爭得面紅耳赤。

斧乃木醬能聽到她們講話嗎?

「斧乃木醬……我有事要麻煩你。」

「我說過讓你閉嘴吧,有雜音,我聽得不太清楚。要不我用親吻來封住你的嘴吧。」

斧乃木醬再怎麼迷糊也不該說這種話,這種做法究竟是誰教她的。

我很想讓她幫我翻譯那兩人的吵架內容,但她應該不會幫我。就算她是在做野外調查,但可能會瞎起鬨。

她們兩人的激烈爭論似乎告一段落了。一瞬間,神原和忍的說話聲停止了。

就像吵吵鬧鬧的教室中突然變得沉寂一般。如果這裡是教室,一會兒就會突然響起同學們的大笑聲。但這裡當然不是教室。

神原的嘴巴張成「O」型,往上看著忍。忍則恨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盯著神原。

她們停止吵架了,變成對視了。

要是她們發展到鬥毆,那我一定會跑出去制止她們。

就在這時,忍「餵」一聲。

聲音低沉,語氣平靜。

「吾賞識汝的膽量,面對吾也一步不讓。不愧是吾主的後輩。先不論感情,吾五百年來都是大人,寬容小孩子。只要汝撤回前言,吾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

忍的意思是,只要汝道歉,吾就饒了汝。

我很久沒聽忍發出這麼有威嚴的聲音了。正準備衝出去的我也顫抖了。

看來我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鬼哥哥,冷靜。」

斧乃木醬抓住了我的手。

正當我胡思亂想她現在跟我有肌膚之親,也許是突然對我產生了愛慕之心。

但她很快就說道:

「女孩子吵架時沒有男生出場的份!」

女孩子之間的吵架……

斧乃木醬想得太簡單了,激怒忍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普通人是不敢這麼做的,但現在這個人是神原駿河。

她不是這麼容易被擊垮的人。據我所知,她有著強大的心理狀態,像怪異一樣強。

「我不會撤回前言,也不會道歉,說多少都是一樣。」

神原回答。

她的語氣也很冷靜。是因為歇斯底里,怒吼過後終於冷靜下來了嗎?如果這真的是女生之間的吵架,那身為男生的我確實沒法介入。

「小忍,你是應該見他的。」

神原這句話可能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她還是繼續重複道。

「你應該去見初代怪異殺手。」

第二十六章 026

咔嚓。

忍動手往神原的臉上抓去。

我這邊清楚地看到她向倒下的神原發動攻擊。

但是,雖然她的動作很嚇人,但似乎沒有用力。她只是輕輕碰到了神原的臉,而不是抓她。

但是,吸血鬼的力量連蛇妖都能握碎,被她碰到臉蛋,正常人怎麼可能冷靜下來。當然,我不能把蛇妖的腦袋和人類的腦袋相提並論。現在我的感覺是,忍這樣就像一頭巨熊在撫摸著人類的腦袋。

我也聽到神原咽下一口唾沫的聲音。

但她還是毫不退縮。

怎麼威脅也不退縮。

「連四百年後甦醒的同伴也不見,這是不對的,這是非常不對的。」

神原說,你不能錯下去。

「……」

我也咽下了一口唾沫。神原居然在我不在的時候,這麼大膽地勸誡忍。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勸忍的,但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她的勸誡一點都不順利。

就算她擅長言談,也說不動忍。

就算有其他溝通方式,她也不會謹慎選擇用詞,而是單刀直入地勸說忍。

你錯了。

你是不對的。

她一定是這麼說話的。忍一定是不能接受她這麼直接的話,明明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忍也聽不進去。

神原駿河。

她繼續直接地說:

「你都是活了五百年的大人了。怎麼還逃避過去,你真膽小!」

她的臉被忍壓住,還是不折不撓。

「你居然要我道歉,我才不會跟你道歉。」

「……汝這話是什麼意思,完全弄不懂。汝這個孩子平時腦子就有病,在吾主的影子裡偷窺時,吾就沒法忍受了。」

其實不管是忍還是神原,都是腦子不正常的女生……其實我現在也搞不懂神原說的話。

忍應該跟初代怪異殺手見面?

然後應該向他道歉?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自己跟怪異殺手少年在空地上的交談,他說想向忍道歉。

為了道歉才要見她一面。

說老實話,我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否恰當。事情過去那麼久,道歉都有點晚了,但神原卻反過來勸忍向初代道歉。

為什麼神原會勸忍跟初代見面和道歉呢?

「我很清楚自己是個腦子不正常的人。」

神原說道。

……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但這沒關係。我就是腦子有問題才知道你是錯的。」

「吾來問汝,吾有什麼錯。汝完全就不明白狀況……一個人類居然敢教訓吾,至少也整理下邏輯吧。」

「你還知道邏輯!」

神原又怒吼了。

她的臉幾乎要被忍壓扁了還咆哮。但忍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這一幕真的超現實。

要是加上表情,斧乃木醬可能會笑起來吧。但眼前的這兩人是認真的。

「我都說了你應該去見他!過了四百年,這個男人是為了見你才復活的。為什麼你就不肯見他?」

「看來汝是誤會了,他不是因為這種理由才復活的,也只是生命力夠強。這只是單純的自然現象,就像四季有夏也有冬,會下雨會起浪,有早晨也有夜晚,一切都不變。散落的骨灰被風吹到一起,像磁石影響鐵塊一樣,這都是自然現象。」

「那喜歡一個人也是自然現象吧!」

神原大喊。

「你不能否認對方喜歡你的心情!」

「吾都說了……汝什麼都不知道!」

忍也扯開嗓子怒吼。

「汝的性格真惡劣,吾根本不知道如何向汝解釋!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吸血鬼的眷屬跟吸血鬼是主從關係,根本無關喜歡不喜歡。汝這個戀愛腦!」

戀愛腦。

這個詞語好激烈。兩人爭論到那麼激烈,神原依然不肯退讓,用同樣憤怒的語氣回應:

「主從關係不是喜歡或討厭,你在阿良良木前輩面前也能說出口嗎?」

「……」

忍沉默了。

剛才還那麼激動的她沉默了。

難道忍是知道我躲在附近才沉默不語的嗎?

如果我們之間的聯繫沒有斷,就算這個地方再隱秘,也不可能在不被忍發現的情況下藏起來。

真諷刺。

只有我們之間的聯繫被切斷的情況下,我才能這麼靠近忍,感受她的心情。

「……哼,原來汝是在創造機會讓吾跟汝單獨相處。啊,說起來,當吾跟吾主說不想跟初代見面時,汝就有點不對勁……所以汝才會叫吾主去買書和胸罩嗎?」

「不,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似乎真的沒關係。

「我只是想叫他幫我買東西而已。說真的,我現在後悔了,當初應該更強烈地要求他去買胸罩。說完廢話後,我就擔心他會不會幫我買到。經過那麼多激烈運動後,我的胸口很疼。我現在沒有戴胸罩,疼得像被切成細絲一樣。」

「剛才確實是太用力了……」

「順便一提,在打籃球中接球的動作簡稱砰砰,因為跟打球的聲音相似,還挺常用的。」

「這麼說來,汝說的無胸罩就是沒計劃的意思吧?」

「是的,但說到沒胸罩,被推倒的人是我……但是,現在仰躺其實挺爽的,我從重力中解放了出來。」【錄入吐槽:不知為何,我想到了水叔的那個GIF……校對: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真是貼切……】

「哼,吾可沒這種煩惱。」

忍沒好氣地說道。

看來她們已經吵到極限了,是不會發展到互毆的狀況了。我原本以為她們的發展順序是「商量」→「吵架」→「互毆」。但沒想到女生的吵架發展過程卻是反過來的,「互毆」→「吵架」→「商量」。

其實用忍野忍和神原駿河來代表全國女生是很失禮的。

相比盔甲武者或猿蟹蛇,果然神原的速度是最快的。因此,在我下山去買東西後,她馬上就直接找忍談,結果兩人大打出手,最後是忍把她壓住了。

其實我跟斧乃木醬以前也吵過架。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如果不是干架一場,我跟斧乃木醬現在就不會聊「齙牙龜」的話題……神原的意志力果然異於常人,雖然沒達到預期目標。但這就是她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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