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續 026-030(1/2)
026
「你混蛋是在耍我啊!我做掉你啊,這該死的蠢貨。」
我向斧乃木說明了整個經過,結果卻被她以非常惡毒的話臭罵了一頓——無論是那邊的世界還是這邊的世界,我都是第一次遭到斧乃木的這種級別的謾罵。
雖然勉強還保持著面無表情和平坦語調,但是如果是這個世界的本來的斧乃木,恐怕就不光是得意表情那麼簡單了。
「哪裡會有人真的去洗澡的。而且竟然還跟人妻、跟未亡人一起。」
「不,那應該不算是未亡人吧……」
如果是幽靈的話,那就是已經跟丈夫一起死去了啊。
本來未亡人這個詞就是蘊含著性別歧視要素的習慣用語,所以在使用上必須要很小心才行——雖然在同性之間還存在著桃園結義、刎頸之交之類的說法啦。
現在我們已經離開了神原家,轉移到了浪白公園——雖然其實也沒有選擇浪白公園的必然性,但因為昨天在這裡確實是躲過了雨魔的追擊,所以就直接沿用了這個方法。
我洗完澡走出庭院,在乘上自行車後介入了神原和斧乃木的戰鬥,斧乃木則以此為信號——
「『多數例外規則』——」
瞬間飛翔了起來。
據我所見,雨魔只不過是在雨衣的各處出現了裂痕,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看來斧乃木的確是非常完美地完成了「在控制威力避免傷害到對手的同時,以拖延時間為目的進行戰鬥」這個任務——果然不愧是職業高手。
所以,我為了證明自己儘管身為外行人也付出了極大努力,就在公園的廣場上敘述了自己在柏木浴池所體驗的怪異談——結果就惹來了剛才開頭的那句謾罵。
「真沒辦法……這就像是為了得到主人的讚許而把抓到的老鼠送過去,結果卻遭到一頓痛罵的小貓一樣呢。」
「才不是那麼好的東西。」
「原來這個比喻還算是好東西嗎……」
對基本上有點怕貓的我來說,把自己比喻成貓其實表達的是一種大受打擊的心情啊。
「還有,把我比喻成主人也有點那個啦,應該是違反信義原則的吧。從姐姐看來,你就好像變成了孫式神一樣哦。」
【註:「孫」指的是式神的第幾重,斧乃木對於影縫餘弦來說是第一重式神,而歷再歸入斧乃木的式神里則對於影縫餘弦就是第二重式神,孫式神了。】
「孫式神——那算是正式用語嗎。我可不想加入影縫小姐的手下啊……」
我邊說邊環視了一下公園周圍——幸好沒有目擊者,或者說是沒有人注意到我和斧乃木之間的對話。
從結果來說,那似乎也是一次歷時頗長的泡澡,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因為今天晚上我還打算再訪問一次北白蛇神社,所以在那之前應該還可以多安排一次行動。
「所以斧乃木,接下來我打算到NAOETSU KOUKOU……也就是直江津高中那裡走一趟,你覺得如何?」
「嗯……這個,如果沒有其他目的地的話,我看也只能這樣做了。不過坦白跟你說心裡話,遵從來自臥煙小姐的姐姐的建議,我還是不太情願啦。」
什麼真心話,什麼不情願的。
總覺得這樣的措辭不怎麼像斧乃木的風格。
「那可不是建議啊,我想。因為她說過不會給我建議的——可能應該說是啟發、或者是審查……也就是那種不管有沒有用上都無所謂的提示吧。」
據我的分析,這恐怕就是她的底線吧——正如忍野對幫助他人的行動劃清界線那樣,遠江小姐也同樣對為別人使用自己那犯規級別的才能施加了限制,儘管我不知道在多大程度上是她有意識的行為。
我就是有這樣的印象。
「鬼哥哥,雖然你剛才說『這個』——可是你到現在還沒有讓我看你的聖痕哦。」
「咦?你要看嗎?你是叫我在這裡脫衣服?那還真是有點難為情啊……」
「你在這裡害什麼羞嘛,鬼哥哥。本來你說的這些就已經假的不行了,我不親眼看過怎麼能相信你呀。你該不會是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現,所以才胡亂編造出這樣的藉口吧?」
「怎、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做出那種掩飾自己失誤的行為啊。」
雖然我確實是想過一會兒。
但是在想那些事的時候,就演變成被人妻洗背的狀況了。
「好啦,把後背轉過來。」
斧乃木就像醫生似的說出了這樣的話——被人偶拿來玩醫生過家家遊戲,這種感覺還真奇怪。
襯衣被掀了起來。
「喂喂。」
「咦?怎麼?你這語調,還有內容,怎麼回事啊?」
「什麼都沒有啊,就只有長著結實肌肉的健美脊樑。」
「就算你稱讚我的脊樑我也……真的嗎?」
「真的。」
「怎麼會……」
儘管我試著扭過頭,但當然是看不到自己的後背了……但是,那麼引人注目的紅色搔痕,斧乃木肯定是不可能看不見的吧。
說起來,我的痛覺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在浴室里照鏡子的時候,我還有點擔心這些搔痕會不會自然消退,看來遠江小姐在這方面也為我考慮得非常周到。
但是,如果說是為我考慮的話,傷痕消失得也還是稍微早了一點……
「不,沒有,真的是有的啊,剛才明明還有的。的確很清楚地在我背上寫著NAOETSU KOUKOU的字樣,是片假名,而且是鏡像文字呢。」
「哎呀呀,還真拼命呢。就跟在謊稱有個可愛的通信對象之後下不了台階的男生一樣拼命。」
「別用小學生愛情喜劇來打比方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啊,斧乃木,你看我的眼睛吧!這難道會是撒謊者的眼腈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在現實中說出這種台詞的人耶。這又不是漫畫,看眼睛根本就什麼都看不出來嘛。只不過是眼盯眼,是啊噗噗吧。」
【註:這是日本的一種兒童遊戲,兩人面對面一起唱童謠,唱到最後就邊做逗笑的怪臉邊說「啊噗噗」,看誰先笑出來就算輸。】
「你看我的瞳孔吧!」
「要是讓人看瞳孔的話就更是舉止可疑了哦。我又不是眼科醫生。要是用漢字來寫的話就好了。」
「別說那麼可怕的話!」
被弄出漢字的傷痕我還受得了嗎!
尤其「津」字簡直就是地獄!
「……嗯,那麼說,你是願意相信我嗎?斧乃木。這個在斧乃木跟雨魔戰鬥的期間同時進行的、我的冒險故事。」
「雖然我不知道這可不可以稱為冒險故事……不過,要撒謊你也找個更好的藉口啊。」
「咦?被罵了?」
「說錯了,就算要撒謊也應該會找個更好的藉口吧……我是打算這麼說的。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漏嘴了。」
「如果說那是真心話,那剛才這個就是客套話了。」
「不管怎樣,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的指示啦……所以我感到在意的是,這個建議……應該是提示對吧,給你這個提示的人是臥煙小姐的姐姐。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囉囉嗦嗦地說這麼多話。」
「…………」
在那邊的世界也是這樣,臥煙遠江的名字在這邊世界裡似乎也同樣被作為「那樣的存在」來看待。
在直接跟她見過面之後,我雖然也產生了「唔,那也難怪啦」這樣的感想……而且就算撇開這個不說,我對回去直江津高中這件事也並不抱有太積極的意向。
或者應該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根本不想去。
那甚至是一個我覺得不想再去的地方——自己曾經在畢業典禮那天到教師辦公室下跪的那個母校,現在我到底還有什麼臉回去啊?
但是,現在從時間來說應該是放學後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校內也應該沒有多少人在。要潛進去的話,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機會……雖說是校友,但是在畢業後已經成為局外人的我要是潛入學校的話,總覺得會被誰狠狠地斥責一番(如果只是被斥責的話還算好吧)。
「也對啊……先不說我怎麼樣,斧乃木的確是太引人目了……」
「確實,我這麼可愛,不管在哪裡都會集注目於一身呢。」
「…………」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一旦有女童出現在高中校園內就肯定會引起人們的注意而已……就算是開玩笑,也不太像是斧乃木會說的玩笑話。果然這個斧乃木跟我認識的斧乃木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的誤差的吧。
剛才她真正發火的樣子,但願也只是
她的一種變化形式吧——好了,現在該如何是好呢。我剛這麼想的時候——
「對了,那麼我們就分頭行動吧。」
斧乃木向我提議道。
「如果跟雨魔沒有關聯性、也就是不用擔心發生戰鬥的話,我也沒有必要跟鬼哥哥你同行吧。在鬼哥哥你去直江津高中的期間,我就自己去探探另外的途徑好了。」
「另外的途徑?」
「嗯。這個是我剛剛才想到的……因為不想按照臥煙小姐的姐姐所說的去做,我就在想有沒有什麼可以不去直江津高中的藉口,最後總算是被我想出來了。」
「說到這份上的話,那就已經不是警惕,而只是單純的討厭了吧。你到底有多不想去直江津高中啊。」
「我就去會會黑羽川吧。」
她說道。
「不過與其說去會會,倒不如說去找找看呢……畢竟我還是對黑羽川為什麼要救鬼哥哥抱有很大的疑問啦,就先消除掉這個疑問吧。」
「她、她現在在哪裡,你有什麼線索嗎?」
「雖然是沒有啦,不過因為沒有線索就不去找也算是一種怠慢吧。偶爾去找找貓也不錯,很像是偵探的工作嘛。」
「唔……」
作為拒絕遵從遠江小姐提示的理由,這應該算是頗為有效的吧——雖然我也不知道去直江津高中會遇到什麼,但如果能跟黑羽川取得聯絡的話,那也毫無疑問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雖然就算能把她找出來,想從她口中套出話來恐怕也要大費周章……但關於她是受誰所託來救我這件事,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弄個明白。
「然後,這個雖然可能只是白費力氣,不過在那之前,我打算先到忍那裡去一趟。」
「咦,那真讓人擔心啊……真的沒問題嗎?」
「沒想到我還會有被你擔心的時候啊。」
「我說,你為什麼非要把凹凸組合搬出來,為什麼除了凹凸組合就是小學生男女這種二選一啊。你打比方的範圍也太狹窄了吧。」
「沒問題的。你上次也看到了嘛,忍的高貴氣場對我是不太通用的……雖然那只是不太通用,而決不是完全不通用。不過總比讓鬼哥哥去要好吧。說不定可以問清楚她上次沒說完的後半句話……雖然那個出乎意料地有著強烈主見的公主殿下多半會說『不是在本人面前就不能說』之類的話啦——所以我昨晚才會在深夜把鬼哥哥你叫醒——不過我會試著想辦法用反跪禮來求她的。」
「是嗎,那真是抱歉了,還要讓你為了我去向別人低頭……反跪禮是什麼啊?」
「主要是將身體向後仰,是名叫後屈的奧義。」
「在公主殿下面前擺出那種耍威風的姿勢,你到底是什麼人啊……這個,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能做到?雖然你說什麼沒有線索什麼白費力氣的,但要是比起去直江津高中還是你那邊的成功率更高的話,要不我也一起……」
「你可別忘了這是我為了不想去那個直江津高中才想出來的方案呀……要是你跟我同行的話,作為回禮我不就得反過來陪你一起去直江津高中了嗎?」
你這麼堂而皇之地說這種話我也……
你到底有多討厭遠江小姐啊。
「我為了這個目的,還特意想出了鬼哥哥不太方便同行的方案啊。要追趕黑羽川的話,沒有機動力的鬼哥哥就只會拖我的後腿,如果要去造訪忍的話,鬼哥哥就很可能會幹癟掉……怎麼樣,認輸沒有?」
「我認輸了。」
簡直是無懈可擊。
這種為了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而竭盡全力找理由的態度,我實在有必要好好向她學習——雖然並不是藉口,但是跟這個相比,我在浴室的水面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取而代之的是遇到了神原的母親,在鴛鴦浴之後獲得她留在我後背上的提示文字——我所做的這個報告,她聽起來想必一定是很莫名其妙的吧。
「那麼,我們就在三小時後來到這裡集合,再一起去北白蛇神社吧。因為比起在現場集合,還是先到這裡集合再用我的『多數例外規則』飛去那裡更能最大限度地有效利用時間嘛。鬼哥哥你就上直江津高中打柴,我就去洗濯黑羽川和忍咯。」
「你別想著要增加打比方的套路結果卻以失敗收場啊,這聽起來已經變得不知道什麼跟什麼了……嗯,雖然我這邊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但斧乃木你可要注意啊,忍暫且不說,黑羽川在這個世界裡也是相當危險的啊,畢竟那傢伙還會使用能量吸取。」
「能量吸收對我來說是沒什麼意義的哦,因為我是屍體嘛。」
「啊,是這樣的嗎。這個我可不知道。」
「說起危險,我看還是鬼哥哥你那邊更危險呢——雖然應該不會有戰鬥,但遵從臥煙小姐的姐姐的指示行事,不管怎麼想也不可能會風平浪靜——我想一定會碰上些什麼的。」
「…………」
老實說,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強烈的危機感……難道遠江小姐真的有什麼能讓斧乃木警惕到這個地步嗎?
但是這種強烈的警惕,從另一個角度看來也可以認為是一個極高的評價——如果說沒有戰鬥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去看看也應該是有價值的吧。
「這樣的話,我還是先回家換上學生服再去比較好吧……?畢竟最好是裝成高中生的樣子。」
也就是說我要重新穿上本來以為不會再穿上身的校服……老倉應該跟妹妹們一起外出了,就算回到房間也應該不會碰上。
「也對呢,那麼我送你去好了。因為這樣就好像把你扔下似的有點過意不去,這點事我就替你出點力吧。」
「那種好像把我扔下有點過意不去的事情,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做啊……」
不過這畢竟也是跟斧乃木和臥煙小姐的關係存在著關聯性的事情,再加上她這次協助我本來就是出於一番好意。
深知黑羽川的可怕之處的我,再次向她補充了「那麼就拜託你送我去了,但是斧乃木你也別太硬來啊」這樣的叮囑,結束這場只有兩人的簡報會,把意識切換到下一步行動上。
但是,我在這時候本來是應該更深刻、更沉重地理解斧乃木所抱有的危懼感的——我根本完全不懂得臥煙遠江的可怕之處。
在此之後,遵從她的指示前往直江津高中的我——儘管遭遇了多次性命危機也依然闖過了眾多怪異談的我,卻不得不直面至今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讓我全身毛管都為之悚然的、史上最惡劣的恐怖。
027
……話雖如此,我直面這樣的恐怖,並不是發生在遠江小姐指示我去的直江津高中里的事情。
而是發生在前一個階段的事情。
斧乃木把我送回來之後,我首先回到阿良良木家的歷房間——不,是回到了歷育的房間裡,然後就在這裡遇上了極其恐怖的事態。
怎麼說好呢,這就像是在即將面臨BOSS戰的時候,本來才剛盤算著要先整頓好裝備和補充回復道具什麼的,結果卻因為遭到武器店主人的襲擊而GAME OVER的感覺——不,我先說明了,雖然很對不起那些喜歡看老倉被虐的老倉粉絲們,但那傢伙現在並不在家裡。
那傢伙非常幸福地跟著火憐和月火一起去買東西了——阿良良木家現在是無人的狀態,這本來是很好的。
事情非常順利。
問題就是正當我打開自己房間的衣櫃、準備拿出執行繼神原家之後對直江津高中的潛入任務所必需的服裝——也就是學生服的時候,事件就發生了。
根本沒有學生服啊。
咦?難道已經處理掉了嗎?那怎麼可能……
還是說不小心混進老倉的衣櫃裡了?但是就算是在同一房間裡生活的家人,擅自打開別人的衣櫃也是不行的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從掛在最邊的衣服開始逐一進行確認,結果——我找到了。
不對。
我找到的並不是學生服。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說起學生服,我無論如何也會聯想到自己穿了三年的、也就是那件豎領的學生服,所以並沒有把「那個」稱呼為學生服的文化,但是「這個」的話,要說它是學生服倒也確實沒錯——至少這是學生穿的服裝,所以本來稱作學生服也是沒有問題的吧。
水手服襯衣,還有裙子。
女生也許是把「這個」稱呼為學生服的吧——但是,現在我所面臨的嚴重問題,應該是跟稱呼沒有關係的吧。
「……是嗎是嗎是嗎。」
原來是那麼回事。
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如果這個世界並不是「左右反轉」而是「表里反轉」的話——正如羽川翼變成黑羽川那樣,阿良良木歷以忍野扇的姿態在這裡生活的話,遇
到這種情況也是很正常的吧——校服也同樣會從男裝變成女裝吧。
據說作為新人隊的職棒選手的洗禮,通常會在存物間裡準備一套COSPLAY服裝。而我現在所面對的就是恐怕就是來自「鏡之國」的、對異邦人進行的洗禮吧——至今為止我穿的都是牛仔褲、T恤和連帽衣之類的普通衣服,所以才一直都沒發現。按照現在的情況,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就是「忍野扇」這一點,也可以基本確定下來了。
跟老倉住在同一個房間,以及遠江小姐對鴛鴦浴沒有絲毫猶豫這些細節,說不定就是這方面的邏輯錯位、或者說是矛盾的具體表現吧……不,就遠江小姐來說,或許只不過是她的個人特性而已。不過如果說老倉的那種毫無隔閡、親親熱熱的感覺,本來就是以對方是女生作為前提的行動,那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現象。
在換衣服的時候我雖然被趕了出去,但是第一天她還半開玩笑地說跟我一起洗澡呢。
「嗚……」
我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只能照穿了嗎……在系列作品延續至今的漫長期間裡,我明明一直都在刻意地迴避著這種狀況的啊。我就想著只有這個是絕對不行的。或許是因為我太得意忘形的關係吧。我是不同的,雖然像幼女、熟女、牙刷什麼的,我也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會碰這個的人啊。我一直都認為我是只會說不會做的那種類型。
我一直以為自己跟戲言玩家、妹控中學生、無刀的劍士、傳說中的英雄等等那些主人公們是不同種的存在,現在看來我果然還是被分到綜藝班了。
【註:西尾這是在NETA自己的作品系列,上面四個分別對應戲言、世界、刀語、傳說系列小說。】
知道了,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會磨磨蹭蹭。
趕快穿上吧,趕快推進故事吧。
畢竟剩下的頁數也沒多少了。面對這樣的局面,不做抵抗應該才是最大的抵抗。
我開始穿上直江津高中的女生校服——這方面的邏輯關係真不知道是怎樣對上的,就算說我個子矮小,小扇和我的尺寸也應該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是那套制服卻像是為我量身定做似的恰到好處。
說不定真的是量身定做的吧。
幸好在至今的冒險中我也有過好幾次接觸女生校服的機會,所以並不存在不懂得怎麼穿的情況——因為幫別人穿和自己是左右相反的,所以我還是多費了一點時間,但總算是穿得像模像樣。
幸好小扇是絲襪派的——作為缺乏衣著審美觀的我所堅持的極少數原則之一,我並不喜歡把雙腳暴露出來。恐怕也沒有比男生的露光腳更不堪的場面了吧。
好,打扮完畢。
本來是打算換完校服後就立刻折返的,沒想到卻意外地費了不少時間——我跨著樓梯階迅速奔下樓,就這樣離開了阿良良木家。
在那時候,我沒有去照鏡子。
我才不想看呢。
而且因為頭髮也留得有點長,看起來就像很認真的樣子啊。
走到外面,我就發現這樣的衣服實在讓人不安——不,這並不是單純因為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而是對裙子的防禦力之低感到啞然。
光是風吹就會受到傷害。
女生原來是以這種防具過著高中生活的嗎……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對她們萌生了尊敬之情——尤其是很想向羽川道歉。
但是,現在我可不是對蘇格蘭文化表示理解的時候——總而言之,我迅速跨上BMX(原來穿裙子在跨上自行車的時候還要這麼的小心,我到現在才知道這一點——要不是有這樣的機會,我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吧。原來如此,的確正如遠江小姐說的那樣,什麼知道什麼不知道的,那根本怎麼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理解過來),朝著直江津高中蹬起了腳踏。
儘管說「不會再去第二次」可能有點誇張,但我一直都覺得自己至少在短期內都不會走上這條上學路的,沒想到竟然只隔了一天就要重新上路,果然是世事難料。
當然,要穿著女生校服重新走上這條路什麼的就更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了。不過無論如何,這條路對我來說也已經不再是上學路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感到一絲悲哀。
不管怎樣,我現在——不管是穿男生的校服也好,穿女生的校服也好,騎自行車也好,徒步走路也好,都已經不再是高中生了。
沒有名銜的自己。
不管身在那裡,我或許都跟置身於異世界差不多吧——但是,一邊騎車一邊沉浸在這樣的思緒中是非常危險的,所以我馬上切換了意識。
在切換意識之後再重新想想,我又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沒錯,很奇怪。不是一點點,而是相當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因為我一直抱有「如果這個世界存在著阿良良木歷,那應該就是小扇」這個觀念,所以即使看到校服是女裝,我沒有產生太大的違和感,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下來。但是如果用這個道理來說的話,那就應該所有的衣服都是女裝才對。
牛仔褲、T恤、連帽衣,還有睡衣之類的都是男女通用——剛才我是這麼理解的,但我卻忽略了內衣這方面。
如果衣服全都是女生用的東西,那麼昨晚我在洗完澡的時候就應該會發現,否則就太不合常理了。
在穿上小扇的內褲時,或者是戴上胸罩的時候,我就應該會發現這一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當然,在這個世界裡過分追求邏輯和道理大概也是沒有意義的吧——因為要把我直接納入小扇的位置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太認真地去看待各種條理的對應關係。但是這個我覺得還是應該稍微思考一下比較好。
因為——這正好相反啊。
是表里反轉的感覺。
只要以斧乃木、老倉和忍作為例子來考慮,我就可以明確地知道自己內心所懷抱的這種奇妙感覺的「真面目」。
比如說斧乃木,她因為對來自異世界的我產生了奇妙的違和感,所以為應對這種情況而實行了自我改造——雖然這樣說起來還真的是個不得了的女童——總而言之,她就是這樣朝著我所認識的斧乃木余接靠攏的。
至於老倉,在面對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客人的時候,她因為全不知情而以「一如往常」的方式對待我,並且對由此產生的違和感懷抱著苦惱——因為她本來就很聰明,說不定已經開始逐步領悟到真相了。
忍也是,她也說過自己對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的記憶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也就是說,她們的常識恐怕正在被逐漸替換成我的常識吧。
那就是我對世界造成的不良影響。
是由身為異分子的我所施加的影響——但是,在昨天的時候明明還全都是屬於我的衣服,到了今天卻變成了小扇用的東西,那不是太奇怪了嗎?
這方向不是反過來了?
如果我昨天穿著小扇的內褲,今天穿上男生校服的話,這個變化的方向性應該就是合理的——但是,如果從男生校服變成裙子的話……
「…………」
這是無法忽視的奇怪狀況——雖然我是這麼想,但同時又覺得就算存在著那樣的矛盾也沒什麼關係。
那好像怎麼都無所謂吧。
跟後輩的母親一起洗澡的傢伙,事到如今再對那些細節斤斤計較也沒什麼說服力吧——我不由得這樣想道。因為我自己所採取的行動早已經就脫離常理了。
對,沒錯。
也就是說——在我對世界造成影響的同時,世界同時也會對我施加影響力嗎?
我正在漸轉化成小扇……?
不僅僅是服裝,以後還會變成那樣的……怎麼說呢,與其說是性格惡劣,倒不如說是性格惹人討厭的女生……我真的會變成那樣子嗎?
那怎麼可能——在這麼想的同時,我也覺得那是很有可能的情況——或者應該說,那樣才是最正常的現象。
溫度會從高溫向低溫移動。
所以即使我給世界帶來的影響很大——區區的一滴熱水,給充滿泳池的冷水帶來的影響,說到底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轉眼間就會被同化。
我很快也會變成冷水的一部分。
變成普通的水。
這樣一來就正如忍所說的那樣——我必須儘快、真的要儘可能爭分奪秒地趁早回去自己原來的世界裡才行。
否則的話——我就會喪失。
然後,就是徹底消失。
本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也應該能夠維持著自我的我,就會慢慢地喪失無蹤。
變成不再是我。
正如畢業後失去名銜一樣。
阿良良木歷將會消失不見。
這正是——讓我全身毛管都為之悚然的、史上最惡劣的恐怖。
028
同一時刻,跟我分頭行動中的斧乃木余接,在結束了對忍野忍——或者說御城忍,儘管全盛期是全盛期,但卻是處於人類時代全盛期的KissShot Acero-Laorion HeartUnderBlade的謁見後,就這樣走出了城外。那時候我明明還在為穿制服的事情而猶豫不決,她的行動力果然是非同一般——這方面的活動能力真的跟我所認識的專家·斧乃木余接分毫不差。
擁有足以彌補自身惡劣性格有餘的能力——但是話雖如此,要問謁見有什麼收穫的話,那大概就只能以一句「沒有」來概括了。
根據後來斧乃木向我轉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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