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邂逅（2/2）

兩人完全一副夢幻中的狀態，傷無也感覺自己一不留神就會昏過去。看來LOVEROOM中的巴蒂恩香氣是相當有效。

「得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不然治不好這個啊。」

傷無輕輕放平西爾維婭，暈暈乎乎地站起來。

腦子裡一片迷濛，但身體裡仿佛有無窮的力量正在湧出。這便是連結改裝成功的證明。

傷無看了看機庫牆上的時鐘。運輸機的起飛時間已經到了。

「西爾維婭，羽宥。連結改裝成功了。快穿上駕機服到外面去吧。」

睡迷糊的兩人好不容易站起身，傷無把駕機服遞給她們。

這個瞬間，地震般劇烈的晃動襲向三人。

「哇！」

腳下一歪，三人互相壓著摔倒在地。

「這……怎……怎麼回事啊？」

姬川呻吟出聲，支撐起了身體。

「——難道是！」

傷無一躍而起，環顧外部。

機庫的牆壁正凹出一塊又一塊。外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猛擊外壁。

「那個

大小……是機械天使嗎！」

似乎不是塔納托斯，真是萬幸。然而現狀依然危急萬分。儘管聽不到聲音，可外面無疑是一場大亂。傷無看到赫科勒絲、莫克瑞和拉格爾絲她們為了迎擊敵人，正從人員出口衝出機庫。

傷無回過頭去，對著地上的兩人大叫著：

「敵人來襲！快點穿上駕機服！」

「好，好的……但是，因為香味的原因，還……」

姬川雖然勉強站了起來，可腿腳顫巍巍的。

「呼吸下外面的空氣就好了。先堅持一下穿好衣服吧！」

說著，傷無自己也急忙把駕機服套過腳下。接著手臂穿過衣袖，只差上扣了，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劇烈晃動。

「呀啊啊啊啊！」

「唔哇啊啊！」

踉蹌間撐在LOVEROOM牆壁上，牆面卻劈出淺淺的裂紋。

——糟了！

裂縫一口氣擴散開來，所有牆面全部碎裂，三人翻滾著被摔到外面。

「羽宥，西爾維婭！你們沒事吧！？」

「是，是的……還算好。」

一到外面，她們的表情和言語就恢復正常了。應該是呼吸到外頭的新鮮空氣，緩解了香氣的效果。

姬川一面支起身子，一面拉起駕機服上的電子拉鏈上了扣子。西爾維婭那邊的駕機服也已著裝完畢。

「要上了哦，你們倆！」

「明白！」

「明白了！」

聽到兩人的回覆，傷無高呼自己核心之名：

「厄洛斯！」

姬川和西爾維婭也相繼大喊：

「涅洛斯！」

「塔洛斯！」

於是三人各自披掛上融心裝備。

「很好，那麼就——」

剛準備妥當，胡桃澤便揮舞雙手奔來：

「不得了了啊啊啊啊！運輸機已經準備好出發了，可外面有魔導兵器，沒辦法上跑道啊啊啊！你快想點辦法啊，愛裸撕魔王！」

那由他實驗室的機庫與跑道鄰接，所以離開機庫就可以起飛了。可敵人就等在那裡，恐怕會被它們白白毀掉飛機。再說如果跑道本身遭到破壞，那就沒辦法起飛了。

通信視窗開啟於傷無側面：

『我是赫科勒絲！在機庫門外有敵方魔導兵器十五架！魔導裝甲部隊已經出動驅敵，但這樣下去運輸機是無法起飛的！』

通信視窗中，傳來赫科勒絲奮不顧身的嗓音。

「我是傷無。天地穹女神連結改裝已完成。讓運輸機上跑道。」

赫科勒絲回復得很慌張：

『哎——！？那樣一來，運輸機會被擊落啊！』

「天地穹女神一定會保住它們！班長請進行空中掩護，拜託了！」

『知，知道了！就拜託你們了！』

喊罷，赫科勒絲恐怕是回到了戰鬥當中，切斷了通信。

「羽宥，西爾維婭，準備好了嗎？」

姬川已經裝備上了背德武裝「絕世破斷」，笑得遊刃有餘：

「那是自然。都躍躍欲試了。」

「西爾維婭這邊也隨時OK！」

傷無抬頭看了看西爾維婭後，見到她可靠的微笑。

「胡桃澤！打開庫門，送出運輸機！」

「明白！靠你們了哦，愛裸撕魔王！」

於是，伴隨沉重的引擎轟鳴與金屬摩擦聲，通往跑道的巨大庫門緩緩開啟。

趁這時機，搭配金色與白色的機械天使急速穿入。

「來了哦！羽宥！」

傷無話音剛出，涅洛斯與機械天使已然交錯。絕世破斷閃出寒光，一揮而過。被切成兩半的機械天使殘骸墜在機庫地上，順著飛來的勢頭火花四濺，滑過地面。

「厲害啊，羽宥！」

「那是當然。」

一副把傷無的讚賞視為理所當然的模樣，姬川橫檔在機庫前方：

「弩弓驅劍！」

四把巨劍躍出身後。接著，它們各自靈動，飛舞自如，接連擊落了朝機庫飛來的機械天使。

「西爾維婭也要上咯！」

瞅准了庫門開啟到足以通過塔洛斯的時機，西爾維婭出動了。

出了機庫的西爾維婭觀察周邊。正好在跑道上方，有個魔導裝甲在同時應付三架機械天使。

「拉格爾絲！請快避開！」

戴蒙頭也不回，就飛也似地打橫傾倒。

「伊古尼斯！」

就在戴蒙剛才所在的位置，一道巨大的粒子炮光線奔流而過。機械天使其中一架被炮擊轟飛，另另一架則丟了半邊翅膀。

「拿下！！」

戴蒙巨臂擂在單翼的機械天使上。機械天使的裝甲被打垮，內部構造被擠出開口。

就在此刻，殘餘的一架機械天使殺向戴蒙身後。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準那架機械天使，塔洛斯突擊上來。它高舉左臂，借著突擊之勢打飛了機械天使。而飛出的機械天使又被等候著的戴蒙以絕妙時機再度擊回。戴蒙龐大的拳頭把那身體打了個粉碎。

「成功了！拉格爾絲醬！」

「好晚啊你，西爾維婭！跟你那隊長玩得很開心啊？」

面對略有不爽的拉格爾絲，西爾維婭臉色通紅地辯解起來：

「沒，沒有啦！都，都是作戰需要……但是，也並不……不討厭啦。」

拉格爾絲額頭暴起了青筋：

「……那個禽獸隊長……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之後可要給我說個清楚！準備上了西爾維婭！」

「才，才不能和拉格爾絲你說啊啊啊啊啊！」

戴蒙和塔洛斯起動，朝著落向跑道的機械天使飛去。目送她們之後，傷無打開了通訊窗口。

「胡桃澤！跑道清理工作已經完成了。快出動！」

『早就等不及嘍！』

全長超過四十米的機身滑出機庫。MASTERS的克萊門汀和蕾拉就搭在它背上。

傷無眼前出現斯卡蕾特的窗口：

『傷無！保衛運輸機的活兒就交給MASTERS吧！』

緊接著，運輸機背上的克萊門汀興高采烈地嚷嚷：

「這架機的主角是我和蕾拉！來吧開打吧～」

「我們絕對會安全送達的，事成之後報酬可不能少！」

傷無對兩人豎起大拇指，祝她們成功。噴氣發動機高聲轟鳴，大型機體一口氣加速，以短到極限的滑跑距離騰空而起。

『呀嚯哦哦哦哦哦哦哦！』

『有飛機坐跟自己飛感覺還真不一樣。這趟不花錢，爽爆了！』

從通訊視窗那頭傳來興奮高漲的歡呼。

按這陣勢應該沒問題了吧，不知為何心裡開朗了不少。

「我也不能輸給她們啊——」

傷無仰望高空。在那裡，赫科勒絲和莫克瑞正和機械天使軍團奮戰。

面對兩架機械天使，赫科勒絲架劍突擊，仿佛要親身插入兩者之間。

「聖榮光劍！」

敵人之一被瞬間斬斷，反身又劈開另一架敵人。機械天使甚至來不及爆炸便墜下雲端。劍招著實賞心悅目，無懈可擊。

「魔弓彈導」

莫克瑞的弓射出長矛般的利箭。箭矢直撲遠方排布的機械天使，掀起劇烈爆炸。被捲入到直徑百米的爆炸之中，好幾架機械天使旋遭覆滅。

把機庫留給姬川、西爾維婭和拉格爾絲防守，傷無打算支援赫科勒絲和莫克瑞，正要提高厄洛斯推進器的功率。

『傷無！』

仿佛制止傷無般，一面懸浮視窗冒出眼前。

「嗚哇！姐。怎麼了！？」

『那個蠢老媽是不是跑你那兒去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傷無瞬間失語。

「不，沒有……我不知道她來了沒。不過沒看見她。」

聽傷無說完，憐悧咬起了大拇指。

「怎麼了，姐姐？」

『到處都找不到那個女人。她在戰前準備會上說出那些怪話，所以我有些在意……』

「不用擔心。我想塔納托斯自己不會來的。當然，沒法做確實保證。」

確實說過這些。那句話到底有什麼含義呢。還有，本來以為是運氣好，但都已經鬧出這麼大動靜了，塔納托斯依舊沒有出現——

「難道是！？」

傷無提高推進器功率，

「背德武裝『那由多』！」

傷無面前浮現出數面魔法陣。每穿過一面，厄洛斯的外形便

隨之變化，轉變成形似機械降神的大型魔導裝甲。

「走了！」

然後傷無衝出機庫，瞬間加到音速。

見到傷無不跟機械天使交戰而是飛走，西爾維婭瞪圓了眼睛：

「什，什麼事啊，隊長？」

同樣注意到傷無飛走的姬川切入通信：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發生什麼情況了。』

「那，那我們也得去！」

可姬川溫和地笑了：

「不。如果一定要我們幫忙，他會告訴我們的。傷無君既然沒這麼做，就是說我們該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姬川前輩……」

西爾維婭堅定地點點頭，

「明白了！西爾維婭，絕對會保護大家脫離這裡！」

『沒錯！一起加油吧！』

恰在此時，眼見到機械天使正從天邊增援而來。其數目，大約是三十架。

『不管來多少，都只會是我絕世破斷的刀下鬼！』

姬川將背德武裝的兵鋒向敵，露出微笑。

◇ ◇ ◇

「塔納托斯，你想知曉自身究竟為何物，對嗎？」

「言下之意，你有答案？」

「——是的。」

那由多悠悠答道。

「是誰生出了你，你又是如何誕生，怎樣進化而來。你所追尋的，就是這些問題的答案吧？」

塔納托斯半閉的眼睛稍稍睜開。

「沒錯。而實驗就是為了確認這些。」

塔納托斯直勾勾盯著那由多。視線如此銳利，簡直令人疑心她是在解析那由多的身體、解析她的內部構造與思考迴路。

不知鎮定自若還是虛張聲勢，那由多沉靜的面色紋絲不動。

「每一位機械降神的來由都各不相同。比如說北斗。祂是一個走向滅亡的世界的集合體。是世界與眾人的數位化。北斗自身則在其中司掌意識。即所謂成為世界本身而升神的少女。」

那由多從懷裡取出一把扇子。

「再如奧西里斯。一個已經覆滅世界的死者女王。科學家們以祂的身體為原體，反覆地試驗延命再延命，最後實現了驚人的變異。將取自異世界的無盡毀滅之力作為能量源，身為妻子和母親的祂達到神的境界。」

那由多緩緩搖扇。

「又如奧丁。衪將戰鬥作為進化手段，純化了進化方向，加快了淘汰的速度，提高了進化的速度。舉凡能力皆納於己身，作為戰士達到神的境地。」

來風拂起那由多的頭髮。

「這幾位的起源各有不同，但在某種程度上依然存在共性。沒錯，祂們每一位，原本都曾是類似於人類的生物。機械降神之中，唯有一位迥異於其他。」

塔納托斯靜靜聆聽著那由多。但有種險惡預感，似乎衪體內的能量正在翻騰，其勢漸強。

「塔納托斯。從降生起，你就是神明。而且進化是在你的體內進行，與外物不存在任何關係。你生而為神，是終極的孤客。」

「你是說……我從最開始……從降生起，就是神？」

「是的。你之所以沒有起源的記憶就是這個原因。」

「但是，我本應通過進化化身為神。」

「沒錯。你的進化是由你自身施行的。是構成你的程序在改良你自己。反反覆覆之間，你就發生了進化。然則，如今你已迷失了進化的方向。因此你才會想知道，究竟什麼是它的必要條件，想知道應該為了什麼目的而進化，你還想知道其根源——換句話說，自己的存在意義與存在的理由。所以，才開始了探索過去的工作。我說得對嗎？」

塔納托斯湛滿憂傷的視線稍有所動。祂的表情未變，但有另一種感情正從深處浮現。

「這些又如何？答案在哪裡？」

那由多大聲笑了起來：

「答案？不存在啊。」

「——」

「降生你的人，他們的世界，他們的價值觀，早就不復存在。都消亡了。就在你降生的時刻，需求你的那些人就都不在了。」

那由多的語氣嚴肅，卻又柔和，

「你的進化之路，只能由你自己決定。」

聳於塔納托斯身後的巨翼開始放光。

「我要的是答案。而你所擁有的情報就這些而已？那麼——」

塔納托斯眼中放亮。自藍色眼珠的中心開始，金色光芒如波紋般漾開。而後，那雙眼眸完成了從藍到金的變幻。

「哎呀，還真是實打實的眼色一變呢。」

那由多嘴上打趣，額頭卻滲出冷汗。

「消失。」

金色雙眼鎖住了那由多。塔納托斯手臂直指對方，手掌金光縈繞。隨即光輝的亮度提升至極限，朝著那由多放出。

那是將萬物盡數導向毀滅的光芒。

從一切世界抹消其存在的末日之光。

直到最後一刻，那由多仍鎮定地望著這束光。

然後，飛彈那由多被光輝吞噬——，

「老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

黑牆正堵在毀滅之光的路徑上。

可怕的光之洪流，沖刷一切的壓力，以及搖撼世界的震動。

有如神明怒火的破滅之光，被傷無以背德武裝「那由多」的護盾和背後的雙翼接住了。

傷無的背德武裝「那由多」阻擋了仿佛神明之怒的毀滅之光，後背的翅膀形成盾牌。

「傷無！你怎麼在這裡！？」

「是姐她說媽媽不在了。那大概……就在這裡吧！」

在回答同時，傷無被塔納托斯的強力所壓倒。全身吱嘎作響，肌肉和骨骼都在尖叫。哪怕分心一瞬，得到那由多力量的魔導裝甲便會隨時粉碎。

「唔！該死啊啊啊啊！」

『厄洛斯！聽得見嗎！？』

衝擊之猛烈，令通信視窗里只剩一片白噪聲。

「唔，胡桃澤！我，現在忙得很！」

『電力恢復了！咱們該留下餞別大禮啦，所以趕快跑吧！要脫離了哦！』

「什——」

來不及問她這話什麼意思，便感到一股恐怖能量團正在接近。

——那個傻瓜蛋！

傷無倉促間抱起那由多一飛沖天。所有能量都被輸入到推進器。

「唔哦哦哦哦哦哦！」

既然要跑，不論如何都會露出破綻。抓住這轉瞬的空當，塔納托斯的光束轟飛了厄洛斯裝甲。

「嗚唔哦哦哦哦哦哦！」

膝蓋以下的腿部單元全完了。

「塔洛斯！」

塔洛斯的大型火箭在背後瞬間生成。開到最大火力的火箭帶著傷無直衝神殿穹頂。

「絕世破斷！」

臂部生成了涅洛斯的背德武裝「絕世破斷」。

「別擋路啊啊啊啊啊！」

絕世破斷狠狠插上穹頂。劈開一切存在的利劍甚至劈開了神殿。絕世破斷的力量轟開了穹頂，傷無和那由多逃出了塔納托斯的城塞。

上升中的傷無腳尖下僅數米之遙，穿過一道令人震驚的大口徑粒子炮奔流。

——阿塔拉克西亞主炮！？

這是現存最大口徑的火炮，二十米的口徑，三千米長的身管，需要將整個阿塔拉克西亞的電力全部注入。這就是足以轟飛巴特蘭提斯艦隊的巨型粒子炮。

光柱擊中塔納托斯神殿。但是，神殿外牆甚至連這樣的炮擊都頂住了。

——果然沒那麼簡單啊。

正當傷無這麼想的時候，巨型粒子炮炸開了山峰本身。

「啥！？」

山峰坡面上鑿開了一處巨大缺口，粒子炮輸出功率愈發提升。這瘋狂的毀滅之力不能摧毀神殿，但卻轟開了支撐神殿的山頂。山峰碎裂，岩石雪崩般沿著坡面傾瀉。神殿維持著原樣，翻下了山坡。

看到這種情況，傷無不禁放聲歡呼：

「你們辦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由多也一臉恍神地望著山峰崩塌。接著仿佛才注意到似的，她仰望起抱著自己的兒子。

「傷無……」

這時，一架噴氣運輸機臨近傷無側方。駕駛艙里是胡桃澤桃在揮手。通信視窗展開，顯示出西爾維婭的面容：

『隊長！你沒事啊！太好了！』

「西爾維婭，幸好你也沒事。你在哪兒呢？」

『在運輸機後面。』

一回頭，只見塔洛斯和戴蒙的身影正位於運輸機後方五百米左右。

但是，有個黑色陰影從後方接近她

們。

「那是，什麼？」

傷無正要定睛觀察，那由多卻代為回答：

「那是塔納托斯的魔導兵器，機械天使啊……單獨一架敵不過塔洛斯。但是數量太多了。或許有兩百——」

『哈！你說什麼！』

並非西爾維婭，而是另一聲可愛的嗓音在反擊。一面新的通信視窗打開，現出拉格爾絲得意洋洋的臉龐。

『就這點貨色，哪是西爾維婭的對手！』

『等，等等拉格爾絲。』

西爾維婭一臉驚慌地阻止她。

『現在可以用那個了吧！就是那個！』

『啊……也是呢。可以用！』

拉格爾絲嘻嘻一笑。

『你之前還沒認真用過它吧。現在的話，可以打個痛快！』

西爾維婭皺起眉頭。

塔洛斯減慢速度，轉換方向。西爾維婭懸停在半空，瞪著壓上來的機械天使大軍。

「……知道了。但很危險的，所以想讓大家先走。」

傷無和拉格爾絲同樣降低了速度，停在空中。

『明白。我們就在這兒看著，所以交給你了，西爾維婭。』

『給它們點厲害，西爾維婭！』

「哎哎哎哎哎哎？西，西爾維婭說過了呀，快走啊！」

『誰會把你扔在身後啊？不想讓我們死，那就快解決掉。』

『對啊，西爾維婭！把它們一股腦的炸飛吧！』

「唔……嗯，明白了，所以至少再離遠一些！」

紫色的魔力之光馳騁塔洛斯全身，集中於右臂。

塔洛斯右臂上那保險庫門般的封印一聲響，解除了。

「確實，在地面或者阿塔拉克西亞用它會有些怕……但是，」

封蓋敞開。

「西爾維婭，要認真了！」

隨著重低音，塔洛斯右臂射出黑暗。

漆黑的流星劃向機械天使大軍。

機械天使射出閃耀光束，試圖擊落漆黑流星。但它們的光全被黑暗所吸收。

然後漆黑的團塊飛向機械天使群的中心。

「究極重力壓縮！」

西爾維婭的吶喊發自丹田。

仿佛呼應喊聲，黑球喘出低沉的回音，瞬間擴張。周圍的景象也同時扭曲。這突然出現的黑色天體以黑洞的引力吸來萬物，連光線都被扭轉。而後這個世界的大氣開始以瘋狂的速度運動起來。雲朵、大氣、機械天使，一切都在眨眼間被吸入黑色天體中。

不管機械天使將推進器的功率提升至多少，究極重力壓縮都貪婪地，毫不留情地吞食著一切。

「這，這是！」

傷無不經意地喊道。

就算離得這麼遠，狂風還是襲向傷無等人。究極重力壓縮所產生的超重力無情地吞噬，壓縮著一切。接近兩百架的機械天使已是無影無蹤。但仍不見收斂，究極重力壓縮吞噬起了雲海。

「好了！已經夠了西爾維婭——」

在洶湧流動的雲間，傷無見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

厚厚雲層之下，某個泛著黑色光澤的物體探出真容。那仿佛是大地，卻不見泥土。它由黑色金屬打造，小小的光點明滅如星。看那模樣，怕是什麼巨型電子儀器。

「那個，究竟是什麼……」

『喂！快點回來！最後一架運輸機已經著陸了。我們現在就走！』

憐悧的聲音突然響起，震動傷無的鼓膜。

「明，明白！西爾維婭！」

『明白！』

塔洛斯確認自己的究極重力壓縮已重新封印停當，傷無等人便開滿全速飛向戰艦阿塔拉克西亞。

——可是，那雲層下面究竟是什麼？還有……

傷無扭頭望向後方。

塔納托斯神殿所在的山峰已經看不見了。是消失在地平線之外，還是整座山都崩塌，沉沒在了雲海之下，一時間不能辨別明確。

「塔納托斯還沒消滅哦。」

仿佛讀取了傷無的心聲，那由多開口了。

「是嗎……也罷。不管阿塔拉克西亞的主炮有多強破壞力，也不可能幹掉機械降神。果然，如果沒有機神轉生……」

但是那由多抱歉似地低下頭。

接著，她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低語：

「……無論用什麼辦法，擊敗塔納托斯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