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章 人類的價值（2/2）

重新給這座宮殿以生命，浮雕原本是什麼模樣便可真相大白。這樣一來——

蘭德蕾德身上藍光發亮。亮光流過宮殿地板，流過天花板，令內置有魔術機關的建材木料重獲生命力。

天花板燦爛發光，加熱的地板開始融化冰殼，冰塊轉眼化開，變成熱水，冒著蒸汽淌過地板。接著，似乎是內部光源開始發亮，浮雕被裝點得美輪美奐。

「那是……」

奧丁的形象君臨頂點，藍光向它匯集。

「背後的翅膀？」

藍光在奧丁身後擴散。簡直好似水晶的雙翼在生長成形。

「那個……一次掃清千軍萬馬的就是它？」

閃亮的雙翼之外，奧丁身上又有血管般纖細的光脈遊走。終於，這些光集中到了幾個位置。

豐滿的左右胸部，下腹部，以及左眼的空洞。

光亮閃爍起來，仿佛在說這幾個位置無比重要。

有如在誇示其力量。

又似是表達其高貴。

蘭德蕾德的睫毛緩緩睜大。

「——！？」

瞬間，有什麼東西橫貫了蘭德蕾德的意識。

「這……」

腳跟一轉，蘭德蕾德走向宮外。復甦的宮殿融化了冰層，滾滾熱水如瀑布一般灑出入口。

站在水流不息的宮殿入口，蘭德蕾德仰望天際。

穿破濃厚的雲層，一道流星飛落。

一道光輝比誰都燦爛，卻又深藏秘密的流星。

望著星光，蘭德蕾德眯眼而笑：

「那一位，到來了啊……」

蘭德蕾德視線轉向流星前方。

宮殿坐落在哪裡。

機械降神居住的城堡。

此時此刻，奧丁已將格蕾伊絲逼入絕境。

「選擇吧，殺了對手，還是殺了自己！」

格蕾伊絲冷汗直流，盯著魯諾拉。

可魯諾拉卻出人意料地冷靜。她臉上甚至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到這一步也沒辦法啊。請吧，請狠狠心，動手吧。」

「你……你在說什麼！」

「我可是人稱競技場死神的戰士。自打童年起，心裡就早就做好了死於決鬥的準備。只是……」

魯諾拉屈膝于格蕾伊絲身前，低下頭顱，

「好像，做了太久的美夢啊。」

「魯諾拉……」

「動手吧。」

格蕾伊絲死死握緊手中的鐮刀。

接著，她毅然仰視奧丁，宣言響徹當場：

「休想戲弄本宮，機械降神！」

奧丁單眼一擰：

「什麼？」

「對珍之重之的子民下手，本宮可未曾墮落到這地步！」

格蕾伊絲向著奧丁架起鐮刀，

「納命的是你！奧丁！」

「格蕾伊絲！」

觀眾席上愛音大喊一聲，跳進場內。

「我們也上！」

穿上魔導裝甲的格拉維爾與巴特蘭提斯眾人一個接一個，奔向格蕾伊絲與魯諾拉身邊。

奧丁注視著這一幕，臉上滿是厭煩：

「這些無能者，理解不了我的想法……」

奧丁身體藍光閃亮。

藍光在衪身後擴散，閃著水晶般的光澤化為實體。其他機械降神都有，而奧丁沒有的雙翼，於今現身。

「你們一起去死。」

身後雙翼大放光芒。

水晶翅膀上同時放射出數條光路。鋒利的光線準確命中了競技場上的格蕾伊絲等人。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線貫穿魔導裝甲，把裝甲打得粉碎。

一瞬之後，道道光線引發爆炸。

「哇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烈焰與衝擊波相交織，格蕾伊絲等人被攪拌其中，轟飛開去。

奧丁連一根手指都沒動過。

給人印象猶如是身後那對翅膀有自己的意志，自動射穿了愛音她們。

而且破壞力還相當驚人。爆煙過後，沒有一個人還能站著。

「格……格蕾伊絲……」

倒地的愛音勉力爬起身子。剛才那一擊便已經令澤洛斯的推進器失靈。對於以速度為特色的澤洛斯而言，這不啻為致命傷。

「振作點，格蕾伊絲。」

愛音踉踉蹌蹌來到格蕾伊絲身旁，抱起地上的妹妹。柯洛斯的翅膀撕碎了一般，格蕾伊絲的腦袋也趟著血，昏了過去。

「你竟敢……」

愛音望向宮殿露台。

「為什麼一定要殺人！？為什麼輸了就非得去死！」

但奧丁卻冷冷地開口：

「誰能力低下，誰就該死。」

「什……」

「以前讓敗北者苟活，是一個錯誤。無能力者，只會給我的世界造成壞影響。何況他們竟還想在排位賽之外找到生存意義。」

奧丁極端的思路，令愛音啞口無言。

「所以，排位賽五百以下的廢物，我已經決定統統處理掉。」

「……！？」

那麼巴蒂恩的各位，從蘭德蕾德女王開始，近乎所有人都會被殺。

「別開玩笑了！干出這種事怎麼會有半點好處！」

奧丁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皺著眉頭歪起腦袋。

「我從以前就奇怪了，聽你們的口氣，簡直是把性命當成寶貝一樣啊？但你們錯了。性命這種東西，不過像路邊石子一樣平凡無奇，只是消耗品罷了。問題在於如何去使用它。」

「奧丁……你……」

「我將性命用作進化手段。為了這個目的，我需要強大的生命。」

一團遏制不住的怒火在愛音心頭點燃。

然而奧丁不見有任何介懷，冷冷地宣言：

「無能者死。」

這時，有星體划過。

白色流星，一頭扎向奧丁。

「……！？！！」

流星自天邊飛來，突破了奧丁的防禦。

戰無不勝的法夫尼爾，眨眼間爆碎開來。

磨鍊純熟的一擊，扎在了奧丁的腹部上。

既非兵刃，亦非武裝。

只是一記踢擊。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腳踹飛了神明，砸毀了衪的宮殿。

駭人的衝擊之下，宮殿傾頹，外牆崩塌。被踢飛的奧丁撞斷了宮塔，直接埋進瓦礫下方。

宮殿傾斜得超過了建造極限，觸發連鎖反應式的瓦解。

內部機構發生爆炸，木材接連炸飛。

碎片齏粉直飛上天。

炫耀榮華，宣示威武，令召喚而來的戰士們瑟瑟發抖的宮殿崩塌了。

塌成一座瓦礫山，煙塵飛騰到雲霄。

「你……」

渾身木屑的奧丁爬出瓦礫下方。

「竟敢對我下手……是誰……是誰！！！」

崩塌的宮殿歸於瓦礫，有個人影就站在瓦礫山上。

是位美麗的黑髮女性。

華冠般的銀罩戴在頭頂。

白色駕機服緊密貼合身體，款型十分裸露。胸部被從左右兩邊勉強托住，下方的側腹和胯

部只是稍加遮掩。

銀制裝甲保護著四肢，這才表現出它是一套魔導裝甲。

可這一丁點兒的裝甲和極為裸露的駕機服，著實讓人猶豫該不該稱它是魔導裝甲。

天使般潔白的雙翼在背後收攏，蒼色魔力之光閃耀其上。

女性張開潤澤的雙唇：

「機械降神奧丁，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見到突然從天而降的女性，愛音等人震驚得發顫：

「……騙人」

喃喃聲溜出愛音嘴角。

眼前的現實，實在無法立即相信。

不論格蕾伊絲，還是懲罰四劍、格拉維爾、阿爾蒂婭，甚至就連澤爾西奧妮——

呆呆站著，瞠目結舌，緊盯著那個人影。

那身裝甲，是為這女性度身定做的專用魔導裝甲。

是曾經毀滅世界，升為神明的母親傳下的殺戮遺產。

她是翩然而降的天使

它是堪稱神衣的魔導裝甲「澤克洛斯」。

她是披掛著最強魔導裝甲的最終兵器。

飛彈憐悧喝道：

「人類的價值不取決於能力高低，如何活著才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