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章 人類的價值（1/2）

在雪勢稍殺的某一天，格蕾伊絲身處競技場上。

「呼……沒想到來了這異世界，本宮竟還要在競技場角斗。」

格蕾伊絲環顧這直徑達十千米的遼闊競技場。場外姑且設置有觀眾席，但全場十千米的直徑顯得觀眾稀稀拉拉。

然而即便場外觀眾，也全都是同場角斗的戰士。場上的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成為自己的對手。為評估其實力，觀眾們投來了熱切的視線。

除此之外，還有些身影出現在觀眾席最前列，正提心弔膽關注著同伴的命運。她們是愛音、澤爾西奧妮、懲罰四劍加上格拉維爾，以及阿爾蒂婭。

「不過，著實是門可羅雀啊。」

調侃似地嘟囔過後，格蕾伊絲望向對戰者露出苦笑。

「是的……要放到巴特蘭提斯，這場巔峰大戰保證早就賣光票了。」

懲罰四劍之一，魯諾拉解嘲道。

格蕾伊絲和懲罰四劍，都已在這奧丁世界經歷過無數次較量。這是為了掙得每天的口糧。因此，從來沒有在贏得排序最底限的時候主動發起過挑戰。

然而，昨天對戰系統有所變動。

奧丁將規則修改成強制匹配戰。

「真是的……好想避開這自相殘殺。」

「但事已至此，也許反倒還方便些。不管是偷工減料還是誰贏誰輸，全都自由決定了。」

「唔呣……」

與和和氣氣的兩人相比，觀眾席相當火爆，不停地喝倒彩，怪叫著「趕緊宰了她」。抬頭仰望，只見奧丁正在宮殿露台上俯瞰場地。

「是要坐山觀虎鬥吧。一想到會讓衪看好戲，心裡就不痛快。」

「總之，如果我們也找點樂子，倒也好些。」

魯諾拉謹慎提議。

格蕾伊絲愉快地點點頭。

「甚是。那麼競技場死神的實力，且讓本宮賞鑒一番。」

「不勝惶恐。」

魯諾拉從魔導裝甲「塞雷斯」翼上抽出雙劍。

接著，格蕾伊絲也從柯洛斯翅膀上拔下羽毛，化形成鐮。

愛音屏息凝神，守望著進入戰鬥狀態的兩人。

——格蕾伊絲……魯諾拉。

兩人間距，僅有三米。

魯諾拉耷拉著持劍的雙臂，格蕾伊絲也隨意地把鐮刀扛在肩頭。兩邊都不擺架勢，姿態自然。

令人以為剛才平和的談話還在繼續。

然而兩張平靜表情上的眼眸，卻毫無笑意。狀似破綻百出的姿勢，實則間架森嚴。

剛剛還說著可以隨便打假賽，可這兩人完全是認真的。說不定，她們也從內心期待著這場在巴特蘭提斯難以實現的對決。

二人一味對視著，周圍滿是奚落聲。

不耐煩的觀眾高舉胳膊。

厚厚的雲層遮住天空。

雪花飛揚。

微風未息。

觀眾在席上怪叫。

積起的雪層已有十厘米。

閃光交錯。

雪花爆炸般騰飛。

兩人身體別過。

魯諾拉的利劍斬破虛空，揮盡全程。

格蕾伊絲之鐮則越過了利劍，抵在魯諾拉脖頸上。

——格蕾伊絲贏了。

觀眾席剎那間寂靜。

渾如時間靜止的數秒之後，觀眾席歡聲沸騰，愛音她們也長出了一口氣。懲罰四劍的克蕾伊達和拉姆薩互相拍響高舉的巴掌，彼此分享喜悅之情。

鐮刀自魯諾拉脖子上放下，格蕾伊絲開心地笑了：

「唔呣，這樣子單靠體術的競技也頗有趣味。」

「觀眾們看來也很滿足呢。」

環顧歡聲雀躍的觀眾席，魯諾拉滿足似地吐了口氣。

然而——

仰望宮殿露台，奧丁一臉嚼到黃連的表情。

望著那張臉，格蕾伊絲嗤笑起來：

「哼哼，我們可是守了規則的。那傢伙也指摘不得。」

奧丁拄在手裡的岡格尼爾往地上一捅。整座宮殿為之震撼，競技場如地鳴般轟響。

觀眾席恢復平靜，寂靜統治了競技場。

「勝負已分，勝者是格蕾伊絲。」

奧丁淡淡述出結果。

「哈，輕鬆。」

格蕾伊絲喜笑顏開。

「那麼，勝者格蕾伊絲——」

奧丁右眼閃過寒光，

「將殺死敗者。」

競技場頓時遭到衝擊。愛音，澤爾西奧妮和懲罰四劍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什……？」

「且，且停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格蕾伊絲嗓子發尖，仰視奧丁。

感覺就像突然間摔下懸崖。此時心中的衝擊，源於明白了本以為絕對安全的柵欄，其實只憑某人想法便會被輕易撤除。

格蕾伊絲胸中警鐘高鳴。身子發冷，耳朵嗡嗡直響。

「意思如我所說。規則改為敗者皆殺。不然的話，誰也不會拿出真本事。」

「什麼……我們不是認真打過了嗎！」

「要是認真交戰的話，一死又有何不甘。」

奧丁之聲響徹競技場：

「敗者皆殺！無能皆殺！這便是我奧丁的戒令，從此開始！若有人拒絕……」

奧丁一揮岡格尼爾，槍尖直指格蕾伊絲，

「那麼勝者就自取其死！」

◇ ◇ ◇

山坡上，修築著一座被冰雪包圍的宮殿。

某個裹著厚厚防寒服的人物正仰望宮殿。遺蹟貌似相當久遠，完全看不出是多少年前的產物。

入口沒有門扇。這人一面小心著結凍的地板，一面走入宮殿。殿內裝飾比想像中簡單，樸素的木質地板和牆壁直通深處。

來客深入宮殿，在分岔道停下稍想了一會兒，便再度開步。多半是頭一次走進宮殿，卻全然看不出有不認識路的樣子。

即便迷路，腳下仍不停歇。終於，來到了一間寬敞房間。

「果然……基本的設置很是相似。」

牆上，有面高達五米的大型浮雕。

巨木上雕刻著古代眾人，似乎是在稱頌統治者。一個長發，胸部豐滿的女性刻在最高處，大隊人馬排列在她下方。而且，其中還有持劍交戰的形象。

來客放下頭上的兜帽，解開纏著嘴巴的圍巾。

「這位……是奧丁呢。」

蘭德蕾德女王走進古代的浮雕人像。

「還有文字……果然，很接近巴蒂恩啊。」

敗給了奧丁的格拉維爾等人所述之事，唯有一點令蘭德蕾德女王頗為在意。

奧狄烏著陸點附近山上的遺蹟。關於那座遺蹟，奧丁是這樣說的：

『那是我成神以前的宮殿。』

成神以前。

也許，奧丁曾經有過並非機械降神的時期。那時，衪不是如今這樣完美無缺的存在，而有可能是個生物，被刀刺中便會流血，便會送命。

蘭德蕾德是搜尋著奧丁曾經的模樣，才會來到了這裡。

戴著手套的手拂去冰殼，手指摩挲著浮雕上的文字。

「衪的雙翼，一次可滅數萬之敵……」

可是現在，奧丁並沒有翅膀。

——這是怎麼回事呢？

蘭德蕾德女王尋找更詳細的信息，但文字卻只是一味稱頌奧丁的強大。

「沒有……其它的嗎。」

隨著口中呢喃，哈氣如煙霧般吐出。接著，柳眉為難地皺了起來。

蘭德蕾德搜尋著其它記述，在浮雕前來來回回。

「……無限再生。」

指尖忽然一停，

「奧丁有再生的能力……？」

霎時，蘭德蕾德臉色大變，

「殺死五次，復活五次，不論是斷了手臂，丟了腿腳，還是砍了腦袋，都無法殺死奧丁……」

蘭德蕾德面色凝重地抱起胳膊。

——如果這面浮雕可信，那不管對奧丁造成多大傷害衪都會復活，大概，這就是奧丁原本的能力。衪現在的能力，都是以這裡所寫的橫掃千軍之翼和再生能力兩者為基礎構建出來的。

可是，這兩項能力如今卻不見使用。

恐怕，衪的其它能力都是為了增強兩項能力的效果。而這兩項能力則被留作底牌。

總而言之，難題又變多了。現在光是攻擊到奧丁已經大費周折，但就算攻擊有效，假如不能對奧丁造成傷害，那也沒有意義。

蘭德蕾德長嘆一聲，吐出大團的白霧。

這裡記

載的只有對奧丁的稱頌，不斷述說著衪有多強，有多無敵。確實包含了新的情報，但只是徒增絕望而已。

蘭德蕾德背過浮雕，打算離開宮殿。

現在正巧是格蕾伊絲和魯諾拉角斗的時候。昨天開會時，已經確定採用一決勝負但不傷及性命的交戰方式。但這種伎倆，能應付得了奧丁嗎？

今天的對戰組別，還包括了根本不是戰鬥者的巴蒂恩技術人員。開戰的話，恐怕一分鐘都支持不住。

「一定要做點什麼……」

呢喃帶著白氣，蘭德蕾德正要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又一次轉向浮雕。

她一臉為難地盯著刻在木頭上的奧丁。

「——啊，」

注意到了一件事。

「奧丁，沒有左眼。」

浮雕上的奧丁，左眼處只留下空洞。

——奧丁不是有無限再生能力嗎，為什麼？

蘭德蕾德再次走到浮點前，拿下手套，雙手貼上結凍的木材，接著口中吟唱咒文。

「萬一，這個世界就是巴蒂恩的原型……」

這是流傳於巴蒂恩的建築物供能魔法。它與愛音公寓裡的能源供應手段基本是同類。

重新給這座宮殿以生命，浮雕原本是什麼模樣便可真相大白。這樣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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