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一章 羽宥（1/2）

冰天雪地。

平均氣溫零下十度。雪與暴風占據著每天，日照時間幾近於無。

這裡是奧丁的世界。

海拔萬米的山脈橫亘如牆。逾百米高的針葉森林綿延於山腳。背對這片森林，巍峨聳立著奧丁的宮殿。

木製宮殿的外形，酷似亞特蘭提斯巴蒂恩王國蘭德蕾德女王的王宮。但除此之外，與宮殿比鄰而居的大型競技場更加值得一提。圓形的競技場，直徑達十千米。條條大路以一派世界中心的氣勢從競技場放射狀鋪開，形成一座都市。

街景摒棄浮華，給人以質樸素淨的印象。外牆與房頂裸露著原木質地。也許是為了應對積雪和寒氣，不少的建築入口都位於二層，很多住宅也安裝著雙重玻璃窗。建築群中亦有高度直逼百米的高樓，不過它們全都是木材建造的。

這裡的居民，無不是受奧丁召喚而來的異世界來客。

不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這世界的居民都被強制作為戰士，日日在競技場上奮戰。一切戰鬥皆是為了這世界的神，奧丁。

而即使是現在，競技場上也正進行著對決。

「喝啊啊啊啊啊啊！」

千鳥淵愛音的拳頭切開空氣。

愛音的融心裝備澤洛斯給了對手狠狠一拳。刺耳的撞擊聲，火花四濺，衝擊波捲起地面積雪。

會心一擊。然而敵方裝甲堅實。

一隻巨型豬頭防下了拳頭。總長兩米，寬度一米的鋼鐵，正面接下了愛音這一拳。

那物體簡直就是個長著野豬外形的魔導兵器，不過並無軀幹，只有一顆頭顱而已。其內部構造不明，但還是看得出用了跟魔導機關相似的部件。野豬小小的眼睛綻放藍光，魔力光芒在金屬表面上循環往復。

「嘖」

愛音以推進器一口氣拉開距離，滑行於雪面之上。競技場上的積雪厚達四、五厘米，稀稀落落的雪花四處飄飛。忽然而落的雪花對面，便是控制著豬頭的戰士。

那人名叫「弗雷」。

身高接近兩米，與身體一體化的輕薄裝甲。亮麗的金髮長度及背，臉龐猶如希臘雕塑般精悍端正。臂膀寬闊，強健的倒三角身材下方是修長腿腳。雖是極富男子氣概的體型，但他的大部分都已被機械化了，愛音無從推測他原來的外貌。

「呵呵呵，想不到啊，你這排名一百以下，神格計數區區五萬三千多的人，對上我竟然能活過一分鐘。不愧是引來奧丁矚目之人。」

「那可麻煩透了。」

愛音右手前伸，左手撤後。手腕上，銀色的鐲子閃閃發亮。那上面顯示的數字113，這便是愛音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價值。

「然而，愛音啊。你終究及不上排名前十，也就是說，奧丁神選的我，弗雷。就算有奇蹟發生，你也無法打敗我。」

弗雷仿佛向愛音炫耀般高舉左手，數字10正在手鐲上發亮。

弗雷話沒說完，愛音就往地上一蹬，轉眼間逼近距離。然而，反應到愛音的攻擊，巨大的野豬再次擋在兩人之間。豬鼻止住了愛音的拳勢，緊接著張開大嘴，愛音的胳膊被往上一挑。

「唔！」

愛音胳膊被撩起，暴露出毫無掩護的側腹。

「趁現在，古林博斯帝！」

鋼鐵之豬嘴巴大張，噴出烈焰。那是仿佛被緻密壓縮過的束狀火焰。愛音現出絕對領域，抵禦起噴火的壓力。

「……你！」

火焰壓力驚人，愛音止不住地在競技場上滑行起來。即便有絕對領域的保護，澤洛斯的裝甲仍被烤得發燙。熱量瞬間蒸發掉競技場上的白雪，蒸氣氤氳。

「就這種護盾，擋不住我的攻擊！」

弗雷腰間的長劍出鞘。

「雷瓦汀！」

劍刃光輝閃耀，捲起高熱與狂風。接著，利劍如太陽般大放光芒，朝愛音一揮而下。兩人之間縱有百米距離，烈焰和衝擊波還是像葉片一樣颳走了愛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競技場雪地上，愛音不停翻滾。而後，伴著一陣高揚的雪塵，愛音再也動不了了。在倒下的愛音身旁，開出一面通訊視窗：

『喂！愛音！你振作點！』

窗口裡那個金髮褐肌的美少女急迫地呼喚愛音。

「唔……別這樣大喊大叫，格拉維爾。我還站得起來。」

愛音一骨碌翻身，雙手撐地，胳膊顫巍巍地支起上半身。之後，隔著水蒸氣的朦朧，愛音盯住弗雷和他的從僕古林博斯帝。

「格拉維爾，那傢伙神格計數有多少？」

『弗雷目前有124000。畢竟是第10啊。就算位居末席，也好歹是個奧丁神選。』

「原來如此，在我一倍以上……確實有自信的本錢。」

愛音勉力站起身子。望著愛音這幅模樣，格拉維爾神色凝重。

『怎麼辦？要投降嗎？』

「開什麼玩笑！當上奧丁神選，就有權力挑戰奧丁了！我可是花了一年，才終於有這個機會跟奧丁神選交戰！」

愛音的心情，格拉維爾無比清楚。

格拉維爾和其他人是在兩個月前抵達這個世界的。然而在那個時候，愛音已經在此過活了將近十個月。那段時間裡，她一直在孤身奮戰。

「我……會打敗那傢伙，再擊敗奧丁。」

——然後，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再一次，與大家，與傷無在一起！

「還有，傳言說弗雷正在模仿奧丁，打算追隨相同的進化路線。可以說，他就是個奧丁的低級複製品。是個不錯的練習對象。」

『那麼，你打算用那個嗎？』

愛音並未回答，只是瞪著弗雷。

「哼哼哼，愛音啊。你打算挑戰奧丁大人？」

弗雷帶著自己的愛劍緩緩踱來。那張臉上，滿是隨時都能打倒愛音的從容。

「沒錯。我會挑戰衪。不能在這世界耽擱下去了！我會打倒奧丁，然後，回我原來的世界。」

「愚蠢啊。」

「為什麼？你不也是被從另一個世界召喚過來的？你就不想挑戰奧丁，贏過衪，回到以前的世界嗎？」

弗雷噗地笑出聲來：

「那麼早的事情，我已經忘了。再說，我對以前的世界並無任何留戀。現在的目標，就只有打敗神明。」

自吹自擂間，弗雷望向奧丁的宮殿。

「但是，我與神的水平依舊相差甚遠。還得反覆戰鬥，讓我自己進化下去。你敗了以後，我還要拿走你的武器。」

「是嗎。那我就收下你的劍好了。」

帶著無畏的微笑，愛音看了看弗雷手中閃閃生輝的寶劍。這世界的規則允許勝者奪走敗者的一樣武器或能力。於是強者愈發強大，身負的能力越來越多。

仿佛想甩掉愛音的視線，弗雷架起利劍，一臉不愉快。

「你葬身於此吧！愛音！」

弗雷高舉利劍。愛音當即單手前探。

這個動作，弗雷還以為是在求饒。

但下一刻，魔法陣從愛音手心擴展開來。閃亮的紋路徐徐迴旋著，朝愛音推進。接著一口氣加速穿至愛音身後，駐留於此。

「什麼！？」

看到愛音的變化，弗雷雙目圓睜只因劇變盡在一瞬之間。盔甲比先前簡潔，光輝卻越發絢麗。而愛音一頭閃亮的銀髮，則變為粉紅。

「你有這種能力……啊！」

弗雷擰起了臉。處於他隨時監視下的愛音神格計數倒映在眼中，數字超過了八萬。

「神格計數……正在增加？」

這種現象前所未見，弗雷的前額滲出冷汗。

——這不可能。神格計數必須穩定積累才能增加。增長如此急劇，豈有此理……然而。

現實中，眼睛看到的數字還在繼續往上竄。

「那，那虛張聲勢是怎麼回事……就算你有什麼辦法拉高數字，神格計數終究比不上我！」

服從於弗雷的自動擊退裝置——古林博斯帝拱到前方。在它探查到敵方的神格計數，並判斷對主人產生威脅時，它就會攔下攻擊並對目標發動進攻。古林博斯帝是絕對忠實的僕從與盾牌。然而，它卻空前地劇烈顫抖。

「怎麼了？ 愛音沒有多少威脅——」

弗雷瞠目。

愛音那持續增加的神格計數已然突破12萬。

「術式解體！」

懸在愛音身後的魔法陣光芒大作，縈繞她的身體。而後以愛音為中心，形成一個魔法穹頂。

「唔……古林博斯帝！給我上！我們還有優勢！現在——」

古林博斯帝猛撲愛音，於是躍進了愛音的魔法穹頂。這裡是愛音

的領域，分解一切魔法術式的死亡之地。

那一刻，野豬停止衝刺。

「！？ 古林博斯帝！」

愛音無情的拳頭，轟向停止活動的古林博斯帝。

剛才還雷打不動的鋼豬，如今被愛音的拳頭深深嵌入，鼻尖被砸壞，裂紋從此處爬遍全身。

「術式解體對這類傢伙的效果不賴嘛。」

愛音抽回手臂，打橫一甩：

「全時空粉碎！」

自手臂前方展開的另一個魔法陣中，愛音拉出一口巨炮。然後，炮口對準了古林博斯帝的眉間。

瞬間，恐懼竄過弗雷的脊樑。

——不可能。

本該是個輕鬆的對手。

可是……這數字怎麼搞得？

弗雷眼中倒映的愛音神格計數，已超過15萬。

「發射！！」

愛音端起的禁斷武裝——全時空粉碎射出耀眼光束。這是殘暴的光曜，粉碎一切事物的時間和空間。野豬額頭轉瞬破開大洞，下一刻，古林博斯帝仿佛落入旋渦般粉碎四散。接著，全時空粉碎的毀滅之光直奔弗雷。

「嗚！咳哈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雷慘痛地狂叫著被轟飛開去。競技場直徑十千米，弗雷從中央一口氣飛至邊緣。最後撞在面向奧丁宮殿的牆上，身軀四分五裂。

「不可能……我……怎麼……」

弗雷的身體名副其實地垮了。瞬間，競技場歡聲四起。觀摩了這場戰鬥的奧丁世界戰士們稱頌著愛音的勝利。在座觀眾外形無一相同；有虎背熊腰的男性，有以速度決勝的女性型，形態五花八門。

和愛音一樣，這世界的戰士們都是被從異世界帶來的。他們大部分的體型與人類基本相同，但體格和膚色等細節卻有所差異。

種類繁多的戰士們擠在蔚藍上，興奮地揮著胳膊大喊著。

他們在讚美愛音，但並不代表友善之意。下一場跟我打——這才是他們所說的。愛音一臉厭煩地扭頭背過觀眾。

『打得好啊，愛音』

懸在愛音側方的窗口中，格拉維爾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那是自然。」

露出洋洋得意的笑臉，愛音左手一抬，撩起粉紅秀髮。手腕上，鐲子正在閃爍，數字113變更為10。

愛音開動推進器浮上半空，接著飛向弗雷砸中的那面牆。在那裡，愛音找到了弗雷丟掉雙臂，只剩上半身的殘骸。愛音把手邊的窗口對準他，按下分析按鈕。

「唔唔……都成這樣了還有50的神格計數。居然不是0，該不該誇誇你呢。你就從1起步，重新開始吧。」

話畢，愛音撿起被弗雷掉在附近的雷瓦汀。

「唉呀，冒犯冒犯，說1可不對。從50重新開始吧。」

愛音腳跟一轉正要離開，頭頂卻傳來聲音：

「還挺精彩的嘛，愛音。」

——！

緊張竄過愛音全身。喧囂的人群也霎時鴉雀無聲。

抬起頭，只見有個人影正站在宮殿陽台上。

泛光的銀髮，容顏秀麗如冰。但她左眼的眼罩卻給美貌帶來一抹異樣。在那飽經磨鍊，肌肉緊繃的身體上長著豐碩的胸部，使得女性的嫵媚又增幾分。這是超越人類的美之結晶。

冰龍造型的護甲為她防身。然而只有四肢受到保護，頭部跟軀幹的防禦幾近於無。形如水晶與龍鱗的甲片覆蓋側腹和胯下，胸部裝甲形狀則是龍爪扣住了胸脯，就像在大膽凸顯出胸部的魅力。

在她身後，左右掛著巨矛「岡格尼爾」。據說，這把長矛無堅不摧，是世上最強的武器。此外，背後還懸著碩大無朋的龍頭，是為「法夫尼爾」。相當於弗雷的野豬，法夫尼爾也是奧丁的隨從，但它的實力可不是古林博斯帝能相提並論的，何況法夫那的龍頭還是兩個。受到龍的守護，手執傳說長槍，美麗若冰的少女。這幅模樣，簡直就是莊嚴的戰女神。

「機械降神……奧丁。」

奧丁躍下陽台，輕巧降落在愛音面前。

「哼哼，到底不愧是被我看中的人。只要你鑽研下去，沒準能在幾十年後達到50萬左右的神格計數。爭取更高排名吧。

愛音忍不住嘖舌。

一想到這傢伙打算把自己關在這世界幾十年，愛音心裡便怒不可遏。

正當愛音要對奧丁口出怨言時，痛苦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嗚 …… 奧，奧丁，大人……」

化為殘骸的弗雷正氣若遊絲，

「我，我還沒有敗……這，這小女孩，排位如此低微，我這個奧丁神選怎麼會輸——」

「低微的是你，弗雷。」

奧丁冷冰冰的單眼，正望著弗雷的殘骸。

「排名是絕對的。記住，排名差一位，就是天壤之別。更別說，愛音現在已經是奧丁神選，你卻還敢說三道四……」

弗雷的臉因震驚而扭曲。

「愛音，你不如給他最後一擊，讓他的身體再也不能修復。」

奧丁冰冷的瞳中藍光閃耀。

弗雷無言以對，只能拼著全身力氣咬牙切齒。這股力量破壞了面部組織，噴濺出液體。之後，弗雷只是保持著沉默。

「就連奧丁神選也不過如此……我要找的戰士，離出現還早得很呢。」

奧丁低語，環顧起遼闊的競技場。

「我已經達到神之領域，普通戰士給不了我更進一步的力量。我等得可心急呢，等著力量更強，身負嶄新能力的戰士出現。」

「然後你就會搶走力量，好讓自己更強大？」

愛音挑釁似的言辭，引來奧丁右眼的狠狠一瞪。

「……就是如此。不過，我對你有所期望。假如愛音你變得更強，你周遭的戰士自然也會更強。通過偷學，吸納你的戰鬥方式，更強的人必會應運而生。這戰鬥的進化，將誕生出更為強大的戰士。」

「把他培養出來，然後你再去搶劫他？這神明還真是個好差事啊，只消壓榨子民的成果。」

可奧丁只揚起嘴角，淡淡一笑。

「這無非是勝負結果而已。你不喜歡的話，那就打敗我。輸了就被人掠奪。我總是公平的，不偏不倚。」

奧丁仰頭，望向那陰雲密布的天空。

「這個世界屬於強者。弱者的存在就是強者的食糧。並且，力量的進化永無止境。」

奧丁半帶恍惚地高談衪的信念與這世界的天命。但對愛音來說，這全都無所謂。

「機械降神奧丁，我挑戰你。」

奧丁一臉狐疑，盯著如此宣言的愛音。

「何必這麼性急？即使你現在挑戰我，也沒有任何勝算。更成熟的愛音會更強。就算我奪走你現在的能力，也沒什麼用處。」

「開什麼玩笑！如果打敗你得到機械降神的力量，我就能回到原來那個世界了。我一定要打倒你，再回本來的世界，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

愛音面朝奧丁擺好架勢，背後的魔法陣也在愈發光亮。

「哼……那就沒轍了。」

奧丁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麼，接招吧。」

那一刻，奧丁氣場驟變。衪身上散發出驚人的鬥氣與戰風，吹起愛音的頭髮。單是沐浴在那殺氣下，就幾乎肝膽俱裂。

「唔……這就是機械降神的真正力量。」

在愛音被召喚到這世界的一年間，有兩名戰士挑戰了奧丁。兩人皆是排名第一。

結局是殘酷的。

甚至都算不上對決，他們被奧丁肆意玩弄，然後摧毀。能力就此被掠奪，兩人從這世上消失了。

——但是，我可不會落得這樣。

奧丁的裝甲閃亮如冰，綻放出神聖光芒。就跟愛音的術式解體一樣，這道光芒以奧丁為中心擴展成半球體。

這座光的穹頂，便是進攻奧丁的第一堵障礙。光穹為神之光。只要碰碰它，就會被吸走一切能量，令身體機能出現故障。

——沒準是格蕾伊絲那招魔力吸收的進階版。

但照剛才在弗雷身上的試驗看，術式解體應該能把它抵消掉——愛音如此說服自己。

「術式解體！」

魔法陣構建的穹頂以愛音為中心向外擴張。

「啊啊……是先前打破弗雷防壁的技倆。」

奧丁掛上愉快的微笑。

「來吧！！！」

愛音斷喝之下，魔法陣加速旋轉，體積增大。然後，魔法陣穹頂與神光穹頂對撞。

伴隨著強光和撞擊聲，兩個穹頂消失了。

——就是現在！

愛音架起

剛搶過來的雷瓦汀，直取奧丁。然而，蟄伏在奧丁身後的雙頭龍法夫尼爾切入兩人之間。雖是個龍頭上長著羽毛的奇特僕從，但愛音十分清楚它的恐怖之處。先前的挑戰者之一，連奧丁一根寒毛都碰不到，就被法夫尼爾咬得稀。

與弗雷的野豬相似，那龍頭會自動檢測威脅主人的目標並發起攻擊。法夫尼爾的單個腦袋朝愛音撲來。

「好歹是認了我這個對手啊！」

愛音招式生疏地揮起雷瓦汀。轉瞬間，有位身穿紅色裝甲的昔日戰友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要是我學過用劍就好了。

彷佛甩掉這念頭，愛音以雷瓦汀砍向法夫尼爾的龍頭。

「咦！？」

當然，愛音不是劍術專家，但手上還算有些感覺。而且這把劍本身的性能也相當不錯，實在不至於傷不了它。愛音心裡如此作想，然而——

「哼哼哼，就這兩下子，可是砍不動它的。」

雷瓦汀的揮斬下 ，法夫尼爾裝甲紋絲不動。金屬表面漾起古怪的波紋，簡直像盡數承受劍的衝擊，又把這股力量散逸了一般。

「哼！再來！」

愛音扔掉雷瓦汀，再次從魔法陣中取出全時空粉碎。

愛音周遭的空間扭曲。大氣捲起旋渦，電流凌空竄過。愛音間不容髮扣下扳機。

「拜託了！全時空粉碎！」

毀滅之光襲向奧丁。但是這次，法夫尼爾另一隻龍頭搶進全時空粉碎的彈道上。

光的洪流淹沒了整座競技場。在這光輝之中，愛音確信她至少幹掉了法夫尼爾。

——行得通！

接下來就看對奧丁造成了多大傷害，但不可能無傷。 愛音感到自己正接近阿塔拉克西亞，接近傷無。

然而，愛音的希望卻被眼前的現實摧毀。

「怎麼會……」

隔著硝煙與蒸氣的朦朧，一顆巨大的龍頭懸浮起來。

——全時空粉碎無效。

「你睡著了嗎，愛音？」

耳畔響起這樣一句話。

全身竄過一陣激靈。

愛音不過愣了區區幾秒。但就這段時間，已足夠讓奧丁無聊至極。

「——！？」

愛音張開絕對領域，推進器全速後退，眨眼間撤離展現。雙方之間隔出三千米以上。

「！？……」

——急劇的加速感。

身體被向後拉扯，勢頭甚猛。震動太強，視野都在顫抖。推進器失控？不對。愛音正被什麼東西推著——

——不，在此之前，

全身遭到強烈衝擊。劇痛令愛音意識模糊。幾乎打得骨骼盡碎的衝擊力麻痹了身體。

撞上什麼了？但愛音卻想不起，

——只看到場景支離破碎。

有如目睹絕對領域被粉碎。

接著是飛來的奧丁長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音的身軀轉眼間橫貫直徑十千米的競技場，砸在牆面上。而胸口，扎著最強武器岡格尼爾

愛音被長槍刺穿，釘在競技場牆上。

「看吧，結果就是這樣。你還沒達到可以挑戰我的水平。」

不知何時，奧丁也來到了愛音身前。

「唔……啊……」

然後，衪抓住刺進愛音胸口的愛矛。鮮血自傷口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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