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平穩的日常（2/2）

「在這世上，能明白自己算什麼人的，會有幾個人呢？」

「這種哲學話題就免了吧。」

「不說這個了，來聽聽我的要求。」

傷無死心地做了個請自便的手勢。

「跟我接續改裝。」

「可是千鳥淵，這以前都接續改裝過了……消散的沒那麼快吧。」

「我說的可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要的，是『背德武裝』。」

愛音擺著那張一以貫之的平淡表情。從那個表情上讀不出感情。

「那啥……應該還有別的事比這要緊吧？」

「沒有。」

竟然一口咬定！

「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戰鬥能力的低下。所以，現在沒什麼比獲得背德武裝更重要的了。」

「不，已經很強了吧？貼身交戰輸不了，你不也說過這樣的話麼？」

「現實里，鮮少敵人會進到我伸手所及的範圍內。要是沒有能實現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就沒辦法正面作戰。」

的確……阿塔拉克西亞上空的狗斗，就是場使用普通兵器，打得勉勉強強的戰鬥。

「所以，『背德武裝』是必要的。」

「背德武裝……舊事重提啊。那，這麼著急是為——」

愛音脫下了制服上裝，接著，依次解開襯衫紐扣。

「喂！就算你穿著駕機服……哎？」

普通的內衣。襯衫裡面，露出了白色的胸罩。

「試著換了換格調。如果背德武裝就這麼到手，那這點代價就很便宜了。」

傷無死了一條心仰視愛音。

大得與纖細的身體簡直不相協調的胸部，以從下方仰視的角度望去顯得愈發豐滿。飽含著沉甸甸的質量，令人感到一股壓頂之勢。

「喏，摸一摸。」

「你就算說讓我上……」

「真讓人不耐煩啊你。」

愛音一把抓住傷無的手，拉向自己的胸部。

「等……！」

雖發覺愛音的手在微微顫抖，可也沒工夫去在意了。

手心裡，蔓延著一種深邃的感觸。手隔著胸罩，跟隔著駕機服觸摸的手感相比更為間接。胸罩的硬質與表面裝飾都微微刺激著手心，不可思議地讓人血脈賁張。這便是

守護著重要胸部的，最後堡壘。

「哈……來，再用力點。」

愛音把傷無的手往自己胸部壓下去。手指頂著胸部的彈力，深深扣進胸部。

隔著一層胸罩，包裹其中的胸部形狀與柔軟，還是充分傳導到了手心。

這覺得可比上次更大了啊……

是因為從下方仰視的緣故嗎？

真是大得要遮住千鳥淵面容的巨乳。

千鳥淵的身體，明明已經見過了她穿著制服和駕機服的樣子，卻感覺就像首次目睹一般。

該是因為上回千鳥淵是躺著的吧，這次的手感和分量還要更上一層。

不管看見多少次，其美感只消一眼就由不得人不為之興奮。她的肢體就是這般富於魅力。

然而，傷無的手僅僅任憑愛音擺弄，沒有自發的動作。

「怎麼了？不再玩弄幾下，不就沒法接續改裝了嗎？」

「我知道的啦，可是……」

眼下傷無不論怎樣，都涌不出積極觸摸的衝動來。

「你還好嗎？都干到這份兒上了。」

「這份兒上？」

「那個，就是跟男性……做這種色色的事。」

愛音表情稍稍僵了一下。

「不必操心。我所在乎的，就只有背德武裝能否到手這一點而已。」

「可是，單單想要武器而已？難道不是自己想做些色色的事？接續改裝嘛，為了持續作戰，不能不補充融心值，這我也能理解。可為此便干出些色情行為，你也無所謂？」

「真是無聊的糾結。」

「哪兒無聊了。」

傷無被愛音的話惹毛了。

「上次尤莉西亞，還有上上次的你自己不都是死裡逃生麼。即使相交不深，我也不想看見自己認識的人在我眼前死去。何況我還有些……幫得上忙的……手段」

「那，來做不就得了。」

「別說得這麼簡單！實際上要做的可是色情行為！總不能我單方面推倒就上吧。對方的意思也——」

「別人的感覺我理解不了。」

口氣斬釘截鐵。

「我所知道的，只有自己不能無所作為這一點而已，就這樣。」

「你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死嗎？」

「是麼，這算不上問題。」

啥？

搞什麼啊，這傢伙。

「我要的只有強力武裝，不輸給尤莉西亞和羽宥她們。所以沒必要糾結，不管色情行為還是別的什麼都照做不誤。」

「你真無所謂？」

「煩死了你。麻利地動個手又會怎樣。」

「……是嗎。」

傷無支起上半身，朝愛音的身體伸出手。手掌緩緩接近胸部。

愛音臉色為之一變，身體僵住了，屏息注視著傷無手的動向。

傷無把手擱在愛音肩頭，擺出一副放鬆的表情。

「呀……！」

傷無騰挪身體，反過來把愛音壓在床上。

「什，什麼？」

「說干就干咯？色情行為。」

傷無正要動手握上愛音的胸部。

愛音皺緊眉頭，身體不覺間僵硬起來。隨著傷無手掌的逐漸接近，眼中滲出淚水。

「唉……」

傷無嘆了口氣，縮回手撓了撓頭。

「我說啊，千鳥淵。要想讓接續改裝成功，雙方心的契合是不可或缺的。你對於我，有什麼想法？」

「……沒興趣。」

「……是吧。」

傷無一臉疲乏地回答道。

「我也沒有和你做色情行為的興趣。」

愛音直起身，瞪著傷無。

「為什麼？」

「被你用那麼怯生生的眼神看著，我可沒轍。」

愛音呼地一下紅了臉。

「也，也沒有多怯生生吧！」

「別勉強自己了。以互相了解，親近彼此為開端不也挺好的麼。」

愛音垂下目光，許久未動。

「那是……做不到的。」

這麼自言自語著，愛音從床上下去了。

「……千鳥淵。你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嗎？」

「那樣的……沒有。」

愛音撿起上衣，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

「什麼呀……那傢伙。」

傷無倒回床上。

臉壓在床單上，忽然聞到一股愛音的香味。

——不過，那傢伙。

離開房間時她的背影。

——不知怎麼的，似乎……格外的悲傷。

過了整整一個不眠之夜，下午的課程卻並不特別困。

重新想了想昨晚的情況，陷進了輕微的自我厭惡情緒里。

要說為什麼，自己不就跟欺負了千鳥淵一樣麼。

哈啊，深深的嘆息。

「盡嘆氣的話，幸福可就溜走咯★」

「尤莉西亞……」

「喏傷無？接下來有空嗎？」

接下來？哦，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了麼。

「嗯，倒也沒什麼事……」

尤莉西亞高興地合起雙掌。

「太好了——那麼，不來陪我買買東西嗎？然後，晚飯也一起吃可以嗎？」

「我很樂意，只是心情上……」

「那，出發吧。」

尤莉西亞硬是拉住傷無的胳膊。

「咦？等，等下。」

挽臂而行的兩人，在放學後擁擠的走廊里造成了騷動。

以傷無看來，他不過是在被拖著走而已。

「尤，尤莉西亞？說買東西，是要去哪兒？」

「京都#9834;」

辦完阿塔拉克西亞的外出申請，一小時後抵達了京都浮島。

「為啥是京都？」

「稍微散個步嘛#9834;」

一邊觀賞著兩邊移建過來的歷史建築物，一邊走在街上。與原京都市相比，面積只有三十分之一，但風景名勝之類的觀光景點都濃縮在此。

清水舞台、三十三間閣、金閣寺等等，都在步行可及的範圍內。

「啊，傷無快看，好美的街景！」

如身處江戶時代一般的錯覺油然而生。尤莉西亞在數間聯排店面前停下了腳步。

「好漂亮……喏，你說這個跟我搭不搭？」

尤莉西亞手指著的，是件西陣織質地的和服。粉紅色底子的花紋和服與金色的帶子並排擺在一起。

尤莉西亞眼裡期待得閃閃發亮。

「唔，這不蠻合適的嗎？」

「那，就買了吧～」

咦？這個不是死貴死貴的嗎？

傷無仔細看了眼價格標籤，結果被七位數字嚇得險些背過氣去。

尤莉西亞離開商店時，就已經穿上了才買的和服。這件和服跟金髮也搭配得很好啊。

「那麼，接下來咱們去哪兒呢？」

「機會難得，去尤莉西亞想去的地方吧。」

「可以嗎？」

尤莉西亞擔心地詢問。

「當然可以。」

尤莉西亞莞爾一笑。

「沖繩。」

接著開口道。

「原來不是京都浮島範圍內啊……」

然後兩人來到沖繩浮島，吃著甜食在國際大道櫥窗購物。

「下面想去看看大佛呢。」

神奈川浮島，鎌倉大佛前面合影留念。

「瞧瞧巨型浮島的牧場吧。」

出發去北海道浮島。

「說起章魚燒，看不見章魚，為什麼叫章魚燒呢？」

大阪浮島。

雖然各地距離也說不上多遠，僅僅是這兒那兒地到處移動，也非常累人了。

即便如此，尤莉西亞還是相當地活躍。在被她帶著四處遊玩的同時，時針已經指向了八點。

「不行了，我們快點去吃飯吧。日本菜外國菜，想去哪邊？」

「唔——有點猶豫啊。」

「哎呀，猶豫的時候，就兩邊都去★」

從京都浮島的超高級料亭一路吃到東京浮島一流賓館的飯店。

時間到了在日曆快要翻過去的一刻，終於回到了阿塔拉克西亞。

在從車站到宿舍的歸途上，兩人肩並肩走著。

這是條能同時飽覽阿塔拉克西亞街景與巨型浮島日本夜色的道路。

多美的景致啊。

還有那無可取代的，伸手可及

一般的星空。

在日本本土無緣得見的夜空。

「今天超開心啊#9834;多謝咯傷無。」

「我才是，全部都讓你破費……下回我來請客。」

「這是我的謝禮，就別在意了。晚餐還滿意嗎？」

「嗯，兩邊一起去之類真是嚇了我一跳呢。兩邊都那麼豪華，感覺挺緊張的啊。」

尤莉西亞很有趣似的撲哧一笑。

「害你緊張得開心不起來，抱歉啦。總覺得，本來應該是謝禮的，卻只是我自己在開心嘛。」

「我也很開心啊，感覺像是普通放學後生活的十倍濃縮。我說尤莉西亞， 還真是活躍啊。」

「是麼……總覺得，自從上回無人島作戰以來，我好像是變了一點。」

「變了一點？」

「是，很不可思議呢。迄今為止雖也經歷過生死一線的戰鬥，可真正覺得會死的，那回也是第一次。」

興許，尤莉西亞就是強到了那種程度吧。

「自從那一次，我變得貪婪了。想見見沒見過的風景，想去去沒去過的地方，想穿穿沒穿過的衣服，想吃吃沒吃過的東西。而且……也想試著跟男生約個會，之類的。」

這麼說著，尤莉西亞注視著傷無。

「傷無，這都是托你所助。」

我的，所助？

「那次與其說幫忙，也就算是爭取時間罷了。真正幫上忙的，不如說是尤莉西亞你這邊吧。庫洛斯火力真厲害，真不愧美國王牌啊。」

傷無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可是那次以來，傷無都不太精神呢。」

「呃，沒有啦……」

「今天特別沒精神呢。發生什麼事了？」

尤莉西亞窺視著傷無的臉色。

「你……還真是……敏銳啊。」

「哼哼。」

因為，一直都在看著你嘛——這可說不出口。

「有什麼煩惱都說說看。咱們談談心吧。」

尤莉西亞露出太陽般明亮的笑容。

猶如受那笑容所誘惑，傷無開口了。

「尤莉西亞和千鳥淵關係好嗎？那傢伙，是個怎樣的人？」

話音未落，尤莉西亞便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哎~！？煩惱的不是我的事情？好傷心~」

「沒，抱歉，只是，跟接續改裝有點關係……」

嗯？為啥我要道歉？

「真沒辦法呢。」

尤莉西亞抱起胳膊，焦躁地動著手指。

「也罷，喜歡上愛音之類應該不太可能……好吧，就特別告訴你。不過，我對那小姑娘的情況，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可你們是天地穹女神的戰友吧？」

「不過，基本沒說過幾句話。即使有交談，也總是那種形式的哦？刻薄地講，她老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自己的事情卻幾乎都不說呢。」

「自己的事情都不說？」

「是呢。所以說，不但不清楚愛音一般過著怎樣的生活，興趣、愛好、家人的情況也都不知道。」

「那……親近的人呢？」

尤莉西亞稍微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想不出呢。」

沒有親近的人——傷無想起了愛音說過的話。

那傢伙在男生中間明明那麼有人氣……其實，連朋友都沒有嗎？

「說到底，那傢伙是從哪來的？看起來不像日本人的形象就是了。」

「那也不清楚。」

「不清楚？」

「我對此也有興趣，曾經問過別人。可是，誰也不知詳情。這個學園裡所有人，都不了解愛音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