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新神(2/2)
弩弓驅劍能追蹤敵人到天涯海角,卻跟丟了那由多,她的動作正是急驟到這種地步。姬川東張西望掃視四周,搜索著那由多的身影。
傳感器警示上方危險。
弩弓驅劍在脊髓反射下向上飛去。弩弓驅劍直上高空,迎擊下墜的那由多,然而那由多也抽出利劍,以目不暇接的奇技揮舞,將弩弓驅劍各自格開。
「怎麼會!?」
衝著驚愕的姬川,那由多墜了下來。由於太過震驚,姬川反應慢了分毫。趁此時機,那由多揮下了無情一擊。
「唔!」
壯銳刀橫舉頭頂,極力防禦。但那由多的劍卻砍斷了姬川的壯銳刀。接著,順勢剁開了涅洛斯裝甲。
「……!!」
胸前裝甲破開,碎片凌空飛舞。姬川身體麻痹,動彈不得地墜向大地。那由多急速下降意欲乘勝追擊。
那由多行將出手絕殺之時——卻被打橫轟飛出去。橫向打來攻擊的,是根極粗的光柱。那正是大口徑粒子炮的炮擊。
那由多朝炮擊打來的方向看去。以普通人類的視力,就算望向光炮的源頭也是一無所見。然而,那由多的視力捕捉到了遙遙遠方,位於龜裂天空之外尤莉西亞的身影。
「原來如此。剛才的是攻擊動粒子機關啊。」
那由多佩服地撫過遭到粒子炮轟的扇面。
少許思索過後,那由多伸出機械之臂,其前端化形為粒子炮。
右臂爆炸般大放光芒。光環圍繞手臂擴散,魔力之光貫穿光環中心,直射裂紋遍布的天空。筆直射出的光芒所指,正是尤莉西亞。
準星扣住那由多,正尋機打出下一炮的尤莉西亞,完全沒料到自己也會成為目標。
「餵……!」
攻擊動粒子機關倉促從攻擊力切換到推進力。那由多的粒子光炮從尤莉西亞側臉緊掠而過。一頭亮麗金髮被蒸發了幾厘米的發梢。
「這麼遠的距離!?假的吧!」
推進器拉到全功率急速下降。尤莉西亞躲進離城堡最近的第一城牆後方,沿城牆旋迴飛行。突然路線前方,城牆爆炸了。
「騙人!這是準確命中!?」
那由多的粒子炮在衝垮城牆的同時,也攆開了牆後的尤莉西亞。接著,終於精準射中了尤莉西亞。
「唔!」
攻擊動粒子機關橫遭破壞,尤莉西亞迫降於市區。
「絕不容您再為所欲為了!」
西爾維婭的塔洛斯猛衝向那由多。龐大的火箭以驚人推進力輕鬆加速塔洛斯的巨體,塔洛斯掄起右臂大錘。
「你應該明白,這種攻擊是沒用的吧?」
那由多坐等塔洛斯的一擊。
西爾維婭雙目放光:
「伊古尼斯!」
塔羅斯雙肩主炮噴出火舌。堪比戰艦主炮的活力以咫尺之距轟向那由多。熾烈的爆炸烈焰吞沒了她。
「!?」
本以為直接命中了那由多,但緊張感還是竄過西爾維婭的面龐。高懸的巨錘一揮而下,身體順勢旋轉,不加確認便朝正後方擂下大錘。錘擊如撞牆一般,戛然而止。
「挺機靈的嘛。」
那由多憑嬌小的手掌,接著了自己身子般大小的巨錘。
「作為操作者,確實才華出眾。」
手腕輕輕一轉,塔洛斯這龐然大物便被投擲向地面。
「呀啊啊啊啊啊啊!」
西爾維婭摔在位於城堡內五層樓的屋頂上。塔洛斯壓垮了建築物,拍著一層層樓板狠狠砸在地上。簡直如同拆除工程般,建築化為瓦礫潑灑向西爾維婭頭頂。
那由多轉轉自己的手腕,確認起剛才扔出塔洛斯的動作。
「這身體的性能,大概是了解了。」
MASTERS登時又一次打來炮擊。每發彈藥都蘊含著打倒魔導兵器的威力。儘管如此,依舊毫髮傷不到那由多。
「啊——受夠了!那傢伙算什麼嘛!」
滑落了眼鏡的亨麗埃塔大吵大嚷。假如不吼出來,憂心和恐懼簡直要逼得人發瘋。
我方攻擊完全不起作用。無力感如此強烈,還是頭一回。
「大家加油啊!她再厲害,能量也該有個極限!」
斯卡蕾特的激勵,讓MASTERS重新振作起受挫的決心。
飛彈彈幕加入槍林彈雨,飛向那由多。而那由多不躲不閃接下飛彈,數次爆炸,那由多不見了蹤影。
「Yes!……咦!?」
斯卡蕾特正要作勢慶祝,卻停下手。
那由多自烈焰現身,優雅地朝MASTERS一攤手:
「那麼,為與MASTERS的列位公平起見,就由我用上同樣等級的火力吧。」
展開在那由多身後,如黑漆貼金屏一般的扇面上,映入了MASTERS正使用著的武裝。
「呃……我的槍?」
莎朗浮現出一臉的訝異。
「還不光莎朗,我的也……這搞啥呢?」
克萊門汀也直歪腦袋。
各自的慣用槍械如3D模型般三百六十度迴旋,接著突然轉向正面,從扇面浮現而出。
「什麼意思啊!?」
斯卡蕾特抓狂似地大喊。
扇面反照的形象被實體化。從步槍、霰彈槍和反器材步槍再到飛彈倉,與我方武裝相同之物圍住了那由多。
那由多小小的拳頭前刺而出,張開五指。
轉瞬之間,武器對準了MASTERS槍炮齊鳴。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才我方釋放的彈幕又被打了回來,MASTERS猶如捅了窩的螞蟻般四散逃竄。
仰望起生成的武器。那由多露出陶然微笑。
「連物質生成也化為可能了呢。確實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正相應於神明的稱號。」
「還說你是神,真是笑死人了!」
天使顯現於那由多前方,正是背生劍翼,鐮刀高舉的殺戮天使,著裝柯洛斯的格蕾伊絲。握於其手,收割性命的巨鐮一揮而下。
那由多臉前,鐮刀受到撞牆般的衝擊而停下。
「——!?」
那由多細小的指頭夾住了鐮刀,食指與中指正捏在刀鋒上。
格蕾伊絲圓睜著震驚的雙眼。
本該是一刀兩斷,就算被她防住,也應該是機械之臂出手抵擋。她居然會以肉身手臂,而且還是指尖防住鐮刀,簡直難以置信。
衝著面色嚴峻的格蕾伊絲,那由多以她僅僅是外表年幼的面孔投以微笑
「格蕾伊絲大人的能力,是奪走對手的魔力……生命力。我的生命力,不試著搶搶看?」
格蕾伊絲緊咬住牙根。若非如此,她恐怕會發抖。
——本宮,難道是感到了恐懼嗎?
格蕾伊絲狠狠瞪著那由多那張純淨的笑臉。
——此等荒誕之事,斷無可能!
「魔力吸收!!」
格蕾伊絲粉發燦爛,光羽自柯洛斯雙翼而生
,向那由多投去。那由多的身體被光之羽輕易地刺穿了。
「交出你的魔力!」
刺穿那由多的羽毛吸取了魔力,帶回到柯洛斯的雙翼。
「哈哈哈,吸收殆盡!」
光羽的穿梭瞬息萬變,其來去之勢不見絲毫止歇。
浮現出得意微笑,格蕾伊絲側頰淌下一絲冷汗。
——這傢伙,究竟有多少魔力?
格蕾伊絲的身體愈發光輝,這便意味著,格蕾伊絲已然儲藏不下的魔力正在溢出。
——不能再吸下去了,本宮的身體,就要破裂了!
那由多面朝著格蕾伊絲,展現出無邪的微笑:
「您已經吃飽了嗎?胃口不如預期呢。」
「那由多……你這傢伙……」
「那麼來做些飯後運動吧?」
話音未落,格蕾伊絲便被轟飛開去。
「唔啊!」
猛然襲向全身的衝擊,讓格蕾伊絲一陣混亂。
——發,發生什麼了!?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砸進了王城尖塔。
——被從那麼遠……打飛過來了?怎麼辦到的?為什麼?
格蕾伊絲眨眨眼。
眼皮落下,抬起,原本遙遠的那由多已至眼前。
「……!!」
腹部遭到沉重一擊。
「咳哈!」
那由多的機械臂以驚人轉數反覆揮出打擊。其衝擊力砸毀了尖塔石牆,龜裂蔓延塔身,爆炸般噴射出碎片與塵埃。柯洛斯裝甲裂紋漸生,雙翼碎裂。
「咳!……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尖塔終於攔腰折斷。格蕾伊絲伴著倒塌的尖塔而下墜。即便傾瀉的瓦礫砸在身上,格蕾伊絲還是擺脫了瓦礫之雨,而後翻滾著,著陸在城堡內院。
在她身前,龐大到需要抬頭仰視,美輪美奐的融心裝備降臨了。
「您引以為豪的柯洛斯也沒什麼了不起嘛……要是就這兩下,說不定傷無和愛音那邊還更有些意思。還是去找他們兩人過招好了。」
「那由多……」
格蕾伊絲雙腿發著抖站起身來。然而視野卻天旋地轉,連看定前方都很是困難。
戰勝無望。但不能不戰鬥下去。要是自己倒下了。或許下一個被送上祭壇的,就是澤洛斯了。
「好不容易才和好的……絕不讓你對姐姐大人出手。」
仿佛念咒般說完這句,格蕾伊絲從翅膀抽出鐮刀。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出渾身力氣劈向那由多。然而手上感觸卻猶如打中了石頭而反彈,身體被震了出去。
格蕾伊絲滾過草坪。
「唔……咳咳……那,那由多……」
那由多用機械臂接下了鐮刀。但因魔力被奪走,指尖已被刀鋒切落。見到此,格蕾伊絲油然生笑:
「呵呵……你的裝甲被奪走魔力,不照樣會消失不見嘛。」
那由多卻回以從容微笑:
「是啊,這個嗎?不勞您擔心。」
話音剛落,那由多被切斷機械臂的部件有如生根發芽般,再生了出來。
「什……什麼?」
格蕾伊絲仿佛看見了匪夷所思之事,眼珠直轉。
那由多走近倒地的格蕾伊絲,重生的手臂抓住了柯洛斯雙翼。一使勁,翅膀龐大的骨架便一個擰轉,被輕易撕碎。
那由多莞爾一笑。
「還有別的什麼武裝嗎?莫非,您就這幾招而已?」
格蕾伊絲眼中滲出淚花。
「少,少看不起人了……這才剛開始呢!」
顫抖的手指捏成拳頭。
「嗚……喝啊啊啊啊啊!」
拳頭砸中了那由多。夠不到身體,而是打在腳部巨大單元的裝甲上。可裝甲卻牢不可破,連一道傷痕都沒能留下。然而,如今力所能及的,也僅此而已。
「嗚嗚……本宮,要保住姐姐大人……嗚啊!」
那由多的鐵臂扣住格蕾伊絲的脖頸,把她高高提起。
「咳……!」
卡住脖子,呼吸困難。
「對格蕾伊絲大人失望了,您的實力居然只有這點。」
「唔……那,那由多……絕……不饒你。」
格蕾伊絲的視野,就仿佛一片迷霧漸漸變白。
「辛苦了。您去休息也已無妨。」
勒在格蕾伊絲脖子上的力量更強了。
好痛苦。而且還動彈不得。
——這,就是死亡?
以為被姐姐大人背叛了的時候,自己也曾想毀掉這樣的世界。
可又下定決心,要與姐姐大人一起拯救世界。
正要著手,卻又是這樣嗎。
一無所成,
無可挽回,
就這麼被她欺騙,喪失一切嗎。
淚水湧出格蕾伊絲的眼眸。
意識愈發脆弱。
——誰,
——誰來救救我。
「給我放手。」
有個人,扣住了那由多的鋼鐵之臂。
——是誰?
格蕾伊絲在漸行漸遠的意識之中,望向那個身影。
黑髮,黑瞳,還有那漆黑的裝甲。
——利莫里亞的,魔王。
烏黑泛光的裝甲,正散發出嶄新出爐般的光輝。
傷無抓那由多的鐵臂,狠狠瞪在母親那返老還童的面龐上。
「傷無……真意外呢。都沒注意到你的存在。」
那由多還是一成不變的平靜口吻,但那微笑卻摻進了一絲僵硬。
「因為母親你不承認我的存在價值,對吧。」
抓著那由多鐵臂的指頭更為用力。
「!」
傷無捏爆了那由多的機械臂。格蕾伊絲掉在地上。
「咳咳!咳……!」
眼裡噙著淚花,格蕾伊絲劇烈咳嗽。
「格蕾伊絲!」
愛音飄降在格蕾伊絲身旁,接著抱起妹妹的身體。
「你還好吧,格蕾伊絲?」
「姐姐大人……你來了……」
格蕾伊絲望見姐姐,現出寬慰的微笑。那由多與斜眼看看格蕾伊絲和愛音兒子直面對視。
「僅以純粹的握力,就能把我的手臂給捏碎……似乎可以期待了呢。」
握緊拳頭,傷無面朝自己的母親擺出架勢。
「胡鬧到此為止了,媽媽。要請你把創世御柱的修複方法告訴我們了。因為世界正一步步接近毀滅,這一看就知道。」
那由多仿佛安慰似地,面朝表情嚴肅的傷無笑了。
「這樣的話,沒有慌張的必要哦。」
「你說什麼?」
「我已經升格為神。即便是這個世界滅亡了,我也能再造一個新世界出來。」
傷無驚奇似地發問:
「這是什麼意思?還能再造世界?」
「是呢。世界本來就是造物主的作品。而如今的我,正具有與造物主們相等的力量。所以說,就算世界毀滅,也應能造出新世界。」
——胡說什麼呢,這人。
「媽,你說的話簡直莫名其妙。就假設你造出新世界好了,那又怎樣?它與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樣的!我們想守護的世界,是這一個!」
那由多思忖般,手指點著嘴角。
「那麼我們玩個遊戲吧。要是能擊敗我的話,就把拯救世界的辦法教給你。其它魔導裝甲和融心裝備似乎都太弱小,不足以實驗我這新的身體。請你務必加油,告訴我這身體的極限究竟在哪裡吧。」
「可惡!都這種時候了還在扯些遊戲和實驗!」
傷無心中一陣激憤。然而,現在不得不被那由多牽著鼻子走。
「好。看我如你所願打敗你!作為交換,絕對要讓你交代出拯救世界的方法!」
「我知道了。」
那由多點開視窗,輸入了什麼東西。
「已經設定過了,哪怕萬一我丟了性命,也會保留所有的數據。那麼,加油吧。期待著哦,傷無。」
那由多探出自己被傷無捏壞的機械臂。於是遭到破壞的內部構造得到,撐起壓毀的裝甲,而後,裝甲也恢復成嶄新出爐一般的光輝。
傷無瞪著那隻胳膊,接著瞪向母親。
「好啊……且看我回應你的期待吧。」
那由多倏然消失。
但在傷無眼裡,那由多脫離的動態正看得一清二楚。
「就現在!
」
傷無的身影轉瞬消失。伴著雷電之聲,傷無原本所立的地面猶如隕石撞擊般塌陷。
傷無咬在那由多後方,直上九霄。但爬滿天穹的龜裂卻逼近得比預想還早。
「天空已經塌得這麼低了嗎……得趕緊了!」
傷無確認起側臉處的浮動視窗。接吻改裝的剩餘時間正顯示其上。
——三十秒。
那由多也滑行般掠過天空。傷無提高速度,追逐在後方。一場遠遠超過音速的空中纏鬥開場了。
超高速交戰的浮光掠影在薩勒蒂斯上空交錯,普通人類無法捕捉到他們的身姿。在無人能及的領域,兩人展開戰鬥。
空中火花四濺,閃電四起,而聲音則是遲遲傳來。
能令人窺知兩人激戰的,僅此而已。
傷無愈發加速。正在離追上還差一點兒的時候,那由多突然回頭了。接著,那手上的利劍一閃而過。
「喔!」
劍尖劈開了厄洛斯的胸部裝甲。但傷無並不在意,直撲向那由多前懷。速度更為提升,左右閃身躲過利劍攻擊。
傷無加速過的拳頭一次次擂在那由多裝甲上,打得光澤華美的裝甲稍顯走形。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速度呢。不過——」
傷無拳頭落空。
「怎麼——!」
那由多已在數千米開外。接著,無數門粒子炮從她背後的扇面生成,指向傷無,而後齊刷刷大放光芒,狂暴的光輝渦流朝著傷無襲來。
——糟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倉促展開的絕對領域一瞬即被破壞。炮擊轟碎厄洛斯裝甲的同時,也將傷無炸飛開去。傷無的速度一口氣跌倒零點,接著反而被朝後沖開。
——媽的!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那由多的力量尚屬未知。她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有多種多樣的武器生成,毀壞的裝甲能再生,甚至遠超音速的速度,還有那高得出奇的,所有的基本能力。
——世界,就要這麼毀滅了嗎?
這時,被轟飛的傷無,落在了一份柔和的懷抱里。
「傷無!」
「愛音!還有……」
「振作點!利莫里亞魔王!」
「格蕾伊絲!?你們,怎麼跑到這種地方。」
愛音和格蕾伊絲從兩側抱上傷無。
「當然是追著你過來的啊!」
愛音生氣似地喊道。
「單憑一個人打不倒那由多。那傢伙的實力是壓倒性的……但齊心協力的話,或許能創造出機會。」
格蕾伊絲真摯的眼神正指向傷無。鮮紅的瞳孔里,閃亮著懇切的希願。愛音也點點頭,以和妹妹同色的眼眸回望傷無。
「嗯,我知道了。三個人,攜起手來!」
傷無一躍而出,愛音和格蕾伊絲緊隨其後。
「現在的我,只有速度能對抗母親。只靠直接打擊,很難給她致命攻擊!所以,把你們倆的力量分給我!」
「知道!」
「交給本宮吧!那麼,該如何做呢?」
傷無與兩人交代了什麼。接著,僅有傷無一人不知何故,朝著與那由多不同的方向飛走了。目送過傷無背影,愛音和格蕾伊絲相互點頭。
「那就上吧。格蕾伊絲!」
「唔呣。拿出史上最強姐妹的實力吧!」
一蹬半空,兩人一口氣加速,超過了聲音。那由多生成的粒子炮轟來無情炮擊。而愛音和格蕾伊絲則一邊躲避著炮火,一邊直撲進射程圈內。
那由多一動不動,硬是迎擊二人。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音的拳頭生風作響,接著格蕾伊絲也揮拳出擊。
超高速的姐妹之拳,砸中了那由多。
「呵呵呵,就是這樣。請再多努力一下。」
那由多以機械臂接下了愛音和格蕾伊絲的拳頭。手掌接住,甩開。兩人以驚人速度刺出的拳頭,被兩條胳膊持續格開。
「你這……別小看人!」
愛音打出一套拳腳連攻。兩人的攻擊速度徐徐提升,雖說是肉搏,但那一發發攻擊,都蘊藏著炸彈般的威力。刺耳的爆炸聲,還有火花飛散四濺。愛音和格蕾伊絲的拳腳曳出光亮軌跡,在三人之間衝擊陣陣,電閃雷鳴。
接著,兩人的拳速終於超越了那由多。
「打到了!?」
然而,那由多的裝甲震開了拳頭。
「要上了,姐姐大人!」
炮彈似的打擊無情砸下。愛音和格蕾伊絲的拳頭鮮血直涌。但即便如此,她們依然毫不在意地全力出拳。
這時,那由多光鮮的裝甲上劈出裂紋。
「唔!再來一下!」
「好!給我打爛它!」
可以此為信號,那由多的眼神一亮。無底魔力正巡梭全身。
「!?看裝甲!」
龜裂的裝甲正逐漸修復。
「這個怪物!」
那由多肉身的雙臂分別朝愛音和格蕾伊絲兩人刺出。那由多手中,開出了魔法陣。
「小心!格蕾伊絲!」
就在愛音大喊之時,莫大的魔力自魔法陣噴涌而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風雨般的原初魔力擺弄著兩人。其具備著悍然壓力與衝擊波,擊垮了愛音和格蕾伊絲。搶占魔力線路,魔力機關失控,一瞬間便被沖開好幾千米,裝甲被打碎,全身也被奪走了力氣。
兩人眼中流下了淚水。
完全束手無策,僅僅傷到了那由多的裝甲。
就連裝甲,也很快便被修復。
——但,時間爭取到了。
之後,唯有將一切託付給他。
格蕾伊絲從漸碎的骨翼抽出最鋒利的刀刃。接著把它變形為劍,而非鐮刀。被那由多一折兩斷的王者之翼,格蕾伊絲將其高舉向天。
「利莫里亞魔王!接住!」
鮮紅的眼眸,止不住潸然淚下。
「全部接下吧,本宮和巴特蘭提斯的思念!給她應得的報應!」
手中劍已不見。
望著自己空空的手,格蕾伊絲笑了。
與妹妹一樣,愛音也向天高舉自己的武裝,
想起來,與傷無最初邂逅,磕磕碰碰,虧得如此,又重新振作起來。
而這,就是象徵……
自己寶貴的回憶。
兩人跨越難關的證明。
「傷無!拜託了!拯救我的,還有你的世界——」
——包在我身上。
仿佛聽到這句話。
一眨眼,武裝已從愛音手中消失。
現出寬慰的微笑。愛音降下天空。
格蕾伊絲與愛音被留在身後,傷無疾馳天際。
與兩人分開之後,傷無專心一意地不斷加速。
以前與尤莉西亞交戰時,傷無達到過幾近超越時間的高速。
但在接吻改裝後的現在,這堵牆也不再高不可攀。
與格蕾伊絲一戰之時,曾對牆的另一邊有過驚鴻一瞥。
要想完全翻過高牆,先得助跑才行。尤莉西亞那時也一樣,不可能一口氣就使出臨界領域的速度,必須得緩緩提速。
因此,才要有愛音和格蕾伊絲去拖延那由多。
傷無超越音速
超越光速。
接著,
過去,
因果
以及束縛
無不一甩而過。
「——!?」
那由多注意到有什麼在接近。某個物體正以超乎清理的速度靠近。
為了儘快對抗,她開始移動。
為時已晚。
在這時間靜止的世界裡,傷無已抵達觸手可及那由多之處。
格蕾伊絲所託的柯洛斯之劍緊握在手。
那由多的裝甲不論任何攻擊皆可反彈,而受到傷害還會修復。
但,前提是時間流逝如常。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傷無揮下利劍,吸取魔力的柯洛斯之劍。即便那由多裝甲堅固,被吸取了魔力也會受損。魔力停供的現在,它就僅僅是件結實的裝甲。傷無一次又一次狠狠揮劍,劈毀保護著已成幼童之姿的,母親的裝甲。
不管遭到任何炮擊,這件裝甲與護盾均可將其反彈。但若喪失裝甲,護盾也便無法展開。
時間停止的世界之中,那由多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態。
於是,傷無揚起另一隻手上,愛音所託的武裝。
——全時空粉碎。
截斷,攪拌,粉碎對象的時間與空間。
炮口,正對準母親。
母親已回歸幼童之姿。但那抹柔和的微笑,毫無疑問,正是母親所有。
望著母親那脫胎換骨的模樣,傷無被一股不可思議的感慨之情所擊中。
小孩子。
說不定,這正是她的本質。
永不知足的好奇心,想要滿足好奇的,純粹直率的欲望。如今這副身影,正表現出母親天真無邪的內心——傷無感懷如此。
手指扣上全時空粉碎的扳機。
傷無眼中落淚。
「再見了……媽媽。」
冷酷以致絕望的光輝爆發。
在此瞬間,接吻改裝迎來時間極限。
縈繞傷無的粉光消失,時間開始走動。
那由多,看到了兒子正以背德武裝的炮口指來。而這,也是她裝甲碎散的瞬間。
——這是,發生了什——
那由多的視野被全時空粉碎的光芒淹沒。
擊碎一切的天庭之雷,蹂躪了那由多。
先行碎裂的裝甲,已無法再為那由多護身。稀薄的護盾也遭破壞,殘餘裝甲粉碎飛散。鐵臂被分割剁碎,扇子連根拔起,四分五裂地飛舞半空。那由多身體咯吱作響,骨骼盡碎。全身發生複雜骨折,內臟也接連破裂。
「嗯……哈!」
那由多吐血了。眼中流出的不是淚水,而是鮮血。
接著,似乎無窮無盡,極限暴力的光芒突然消失了。
剛剛的殺戮仿如虛幻,颯颯輕風拂動著髮絲。同時,傷無四周開出一扇扇浮動視窗。
『傷無!』『傷無君!』『傷無!?』『隊長!』
天地穹女神的每一個人,異口同聲喊起傷無的名字。
但傷無卻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那由多。
『傷無!成功了嗎!?』
憐悧振奮地問道。傷無傳出了自己所見的影像代為回答。
『唔……!!』
見到畫面,憐悧忍不住背過臉去。
那由多的裝甲幾乎毀壞殆盡,部件所剩無幾。而她的肉身,唯有悽慘一個詞可以言喻。那全身皮開肉綻,血液橫流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具屍體。
憐悧回過神,望向面目全非的母親。
『母親……』
「哎呀,又管我叫母親了嗎,憐悧?」
憐悧不禁摒息。傷無也眼光驚訝地盯住了這個看來看去都像是屍體的母親。
「你還活著……還能說話嗎……媽媽?」
「總之,只有聲帶是復原了。」
『你說……復原?』
憐悧雙眸一變,帶上了警戒之色。
「是呢。只不過這點損傷,還可以修復。」
一如所言,那由多的身體正在恢復原樣。簡直就像時針倒轉一般,破裂的內臟和骨骼都在復原如初。
傷無胸中猛然發寒。
——到這地步,都打不倒她?
融心值已經耗盡,再無手段一戰。
能用的手段都用完了。如果到了這份上都贏不了,就真不知道怎麼辦。隨著冷汗,絕望感一涌而上。
憐悧忌恨地喃喃:
『這個怪物……』
「呵呵,不是怪物,是神——」
那由多突然閉口不言。她臉上鮮血淋漓而難以看清表情,卻仿佛有些困惑。
「怎麼會……這,可是……」
她匆匆轉起眼珠,夢囈般念叨著什麼話。那由多的模樣大變,引得憐悧蹙眉。
『發生什麼了?你會慌得變了臉,真是讓我開眼界了。』
那由多染上血色的眼珠看向虛空,仿佛想起什麼似地抬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個身體,就是所謂的仿製品。既然如此,假如能有真貨的數據……再有……」
那由多轉過抹著血的臉,望向憐悧的視窗。
「實驗失敗了……這身體,還不完美。不久之後,就會毀壞了吧……」
『什麼?』
正像她所說,那由多的身體開始變換成光粒子。
傷無急忙探身:
「等一下!先告訴我,我已經打敗媽媽了,那你說過要交給我的數據又在哪?」
那由多以徐徐消滅的身體搖了搖頭。
「真是沒想到,身體會被破壞到如此體無完膚。本想遺留的研究數據也都不存在了。這之後,就請挖開研究所去找吧。」
傷無臉色大變。
「等等!已經沒這個時間了!求求你,為這個世界求你了!在消失以前,告訴我!創世御柱到底該怎麼修復!?」
那由多眉目顧盼一般注視著傷無。
「……也對呢。傷無你真的是好好努力過了。作為獎勵,就告訴你創世御柱的修復法吧。」
「媽媽!」
傷無臉色高興得像個孩子。望見這幅表情,那由多也依稀間微微一笑。
然而,即使在這幾句對話時,那由多的身體還在消失成光粒子。腿腳已完全不見蹤影肉身已只剩下上半身了。
「……我解讀過創世御柱上刻著的碑文。為了這個目的,必須得找到創世御柱缺失的浮雕,而它一直都被巴蒂恩作為國寶而保管著。那塊碎片,至關重要。它上面寫著的,是其語言意思明了的唯一部分。換句話說,便是『女神既舞,與虛無,與死,與皇帝,以致永久』這一節。」
這句話,傷無也曾有耳聞。
「而與此同時,這節也正是創世御柱的維護方法。巴特蘭提斯雖已將其遺忘,但維護方法還留存於巴蒂恩,這便是供奉御柱的儀式。進入特殊催淫狀態,用互引快感的手段補充魔力,調節魔力的流動。傳說,這就是維持御柱所必須的儀式。」
傷無驚訝得心臟猛跳。
「怎麼樣,傷無。你不覺得,在哪聽說過這個儀式嗎?」
——聽過。
「接續改裝……?」
「沒錯。而這,也是剛才那首歌的意義,它指定了接續改裝之時,具體的做法。」
「……做法?」
「『皇帝』指的是儀式的主辦。『虛無』是澤洛斯,『死』是柯洛斯。『女神』作為造物主,在儀式情景下指的是創世御柱,歌里的舞蹈,便是巴蒂恩的儀式,換句話,接續改裝。也就是說,靠著主辦與澤洛斯和柯洛斯進行巴蒂恩式的接續改裝,創世御柱將永遠運轉。」
那由多的身體,已僅僅剩下胸部以上。傷無胸中焦躁叢生。
「這套儀式按原本來說,是魔力補給與維護的踏實方法,其效果通常也不會有多麼顯著。只不過——」
那由多定睛注視傷無。
「若是傷無你的厄洛斯,那就不一樣了。」
「就是說,我和愛音,還有格蕾伊絲三個人連結改裝,可以修復創世御柱……是嗎?」
然而,沒有回答。
「媽媽?」
乘著風兒,光粒子飛散而逝。此時此處,那由多已然不在。
——怎麼這樣。
真是沒意思。
對於自己,她的存在十分重要。而對於整個世界的人來說,恐怕不會有人比她的影響更重大了吧。明明是這樣,到了消失的時候,卻又那麼輕易,輕易得令人掃興。
「消失得……這麼匆忙。」
——媽媽。
『傷無,聽得見嗎?』
「識名小姐……抱歉。我還沒來得及問,母親她就……」
『不必擔心。大概有眉目了。』
「咦!真的嗎!?」
『但是必須得快一點。愛音,那由多博士的研究所在哪裡?』
隨著問題,愛音的視窗開啟。
『現在正趕過去!沿著我的位置信息跟上來!』
『知道了。』
阿塔拉克西亞開始前進,越過薩勒蒂斯上空。天穹大部分已經剝落,沉沉黑暗廣為蔓延。而頻繁發作的地震,更是給市民的不安火上澆油。
憐悧深深呼吸,緊緊地抱起胳膊。
「京。離世界毀滅,估計還有多少時間?」
京不慌不忙敲擊著鍵盤和觸屏,抬起腦袋。
『按預計還有兩小時。』
憐悧扯動嘴角,勉強擠出微笑:
「馬上就是關鍵時刻了。」
利莫里亞與亞特蘭提斯。拯救兩個世界的任務,就此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