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格蕾伊絲(2/2)
將這些給予一顆天才的頭腦,便是那由多博士其人。
「這個世界……是嗎,得到這巴特蘭提斯,就是你的下一個計劃?把我當傀儡。」
那由多咯咯地笑了。
「呵呵呵,怎麼會呢。我對國家的權力沒有興趣。今後也不會再和你們有所關聯了,還請放心。」
「……當真?」
「是呢。對於傷無他們,或是愛音你,我都不會再有什麼行動。不論巴特蘭提斯,還是地球,這兩邊的世界,今後都請你們為所欲為了。」
那由多的意外之言,讓愛音感覺不上不下。不對,可以相信嗎?這可是那由多呀。也許她還有什麼出乎意料的打算。愛音如同讀取那由多的內在般,直勾勾盯著她的側臉。
那由多正從窗戶向外眺望
視線前方,是這世界的中心。是支撐著世界,降生生命之柱。
「……好像是稍微待得久了點呢。澤爾西奧妮也快回來了,那我就此告辭。」
「啊,等等,話還沒說——」
「啊對,給你唯一的建議吧。關於傷無他們的待遇,還是暫時不管比較好。請不要予以特別關注,也不要去見他們。」
「哎?等——」
白袍一抖,那由多走出了房間。
愛音長出一口氣,望向窗外。她眺望著的,與那由多方才所見的是同一片風景。那便是屹立於暗夜之中的,創世御柱。
那由多博士說了,不
會再對傷無和我們有什麼行動。果真如此的話,不安的其中之一應該也就能解除了。
然而,揮之不去的不安,依舊盤踞在愛音心頭。
◇ ◇ ◇
從翌日起,愛音忙得不可開交。面向帝國的正式報導,各方面的見面會與宣傳,還有多場活動與宴會連軸舉辦。
在這期間,就算是掛念著傷無他們,也沒機會見面。愛音沒去見他們,也有那由多那句話的影響。
可是,如果那由多說了不會來干涉我們,不就沒必要再小心翼翼了吧?——愛音產生了這種想法,反而又揣摩起她是否有著某種目的。
思考間,又過了幾天。當天晚上,王城也召開了宴會。在接受了多到怎麼也記不過來的人致意之後,愛音假裝去洗手間,總算是逃到了陽台上。
「哈啊……」
獨自嘆息……但又注意到,親衛隊的護衛就站在不遠處。哪怕身處浴場,也沒有獨自一人的機會。
——就算是這樣,也總比呆在宴會場裡強吧?
想到這裡的剎那,頭頂上發生了劇烈爆炸。
「怎麼!?」
愛音倉促間擺出架勢,正要喊出融心裝備的著裝口令——下一瞬間,大團的火花一朵接一朵地爭艷於夜空中。
「焰火啊……別嚇人嘛。」
愛音仰視夜空,望著五彩繽紛地綻放著的焰火。焰火在這邊世界和那邊世界並沒有明顯區別。但是,用上了魔術的焰火也有不同之處,便是可以展現出那邊世界所不可能的色彩,形狀與動態。
忽然,阿塔拉克西亞時代的回憶湧上心頭。
阿塔拉克西亞陽台上,自己曾與傷無兩個人聊過。那是在進行了初次絕頂改裝,慶祝首勝的時候。當時,也是在宴會上穿著像今天這樣的禮服,兩人仰望著夜空中綻開的禮花。
「焰火還合您的意嗎,阿涅斯大人?」
澤爾西奧妮擔心地出言搭話。
「澤爾……嗯,不錯。」
「阿涅斯大人的歡迎慶典,現在起還要持續一個星期。每天都會燃放焰火。」
愛音露出抽筋的笑容。
「什麼嘛,何必搞這麼大動靜……」
「就算如此依然不夠。大家都在為阿涅斯大人的回歸而欣喜,或許其結果反而給阿涅斯大人帶來了負擔,但也是為了帝國的人民,望您務必包涵。」
望著吵吵鬧鬧慶祝著的城外市區,愛音低語道:
「聽說,創世御柱不能正常運作,使巴特蘭提斯面臨著毀滅的危機……可即使如此,大家還是很朝氣蓬勃啊。」
「不,如此充滿生氣的景象也是久違了。大家之前都深陷在世界毀滅的恐懼中。前些天,那由他實行的世界修復實驗雖然成功,可……」
澤爾西奧妮仰望天空,愛音也追著她的視線向上望去。雖有千姿百態的焰火升騰,但在它們背後,不見一顆星星,唯有漆黑的暗影蔓延。
「星空暫時恢復,卻很快又變成了這樣。那由他放言,說今後將會擴充設備加以應對。」
「是嗎……就是說,要在各地建造那個魔力裝置對吧。」
「嗯。帝國人民也因此而激起了希望。此時又新加上阿涅斯大人您奇蹟般的回歸,帝國人民的心境也變得明朗了起來。」
愛音表情為難地搖了搖頭。
「可是,就算是有這種期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無需迷茫,請支配利莫里亞的全境吧。」
「!?」
澤爾西奧妮以安撫愛音的平靜笑容,說出了愛音最不想聽到的話。愛音知道,這個問題自己總有一天不得不去面對,自從聽聞了巴特蘭提斯的困境起,也明白這條路遲早都是要走的。可是,並不能就此果斷地下定決心。愛音聲音勉強地開口:
「支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那麼,您是要奪走這些人的幸福嗎?」
澤爾西奧妮展開雙臂,示意著城外燈火。尤其明亮的,是夜市營業之處。那裡擺出大量的攤位,成了一塊市民休憩的場地。愛音曾打著視察平民生活的名目,在昨天訪問過那座集市。
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她們歡迎著愛音,請她吃攤子上的料理。親衛隊雖阻止了那些下賤的食物,愛音還是甩開她們,硬是嘗了嘗。
不管哪樣,都很豐盛而美味。
「真是的。阿涅斯大人請別再亂來了。要是下了毒可怎麼辦,我們嚇得命都短了。」
愛音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嘻嘻偷笑起來。
「太誇張了。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不過,阿涅斯大人也因為這個在平民間廣受歡迎。雖然那些尖酸刻薄的傢伙在背地裡說這是博取人心的表演,但這些論調也很快便消失了。」
愛音表情再次罩上了陰影。謁見室的事件在記憶中甦醒。
「澤爾……你該不會,打算對臣下她們下手吧?」
「不,我所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嗯?」
澤爾西奧妮皺起眉頭。愛音也覺察到了一股近似於目眩的感覺。
接著下一瞬間,咚地一聲巨響,大地晃動。
「怎,怎麼了?地震!?」
這連站都站不住的晃動,讓愛音險些倒在地上。
「阿涅斯大人!」
澤爾西奧妮一個箭步,接住愛音的身體。稍遠處待命的親衛隊一起跑了過來。
王城尖塔猶如鐘擺般劇烈搖擺。愛音所在的王城中心部分,也簡直像船遇風浪一樣,緩緩搖晃著。即使身處王城,也幾乎要暈船了。
親衛隊的一員幾近慘叫地大喊出聲:
「啊,看啊!市區!」
望見手指的方向,愛音也短促地一聲尖叫。
地裂在城外市區擴展。巨大的龜裂破壞了位於其上的建築物,吞噬了它們。市區各地立即燃起火勢。
「怎麼這樣……市場……」
接著,愛音視察過的市場地表大規模坍塌,整個片區都沉進了無底深淵。
澤爾西奧妮衝著親衛隊大叫:
「緊急出動!以滅火和市民避難為最優先,查清災情,隨時報告!」
「是!」
除澤爾西奧妮之外的親衛隊員各自披掛上魔導裝甲,分散向四面八方。就在這時,晃動也平息了下來。
「阿涅斯大人,請別擔心,不管有什麼事,我都會保護您的。」
愛音被眼前上演的慘劇驚呆了。腳下不住地顫抖。創世御柱正在失去機能的事只是耳聞,卻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望向創世御柱,以柱體為中心,龜裂在天空中廣泛蔓延。愛音背後竄上陣陣寒意。她感到一種憑個人力量無從抵抗的,命運的恐怖。
「格蕾伊絲……她沒事吧。」
「那一位可不是被殺就會死的主。」
這過火的牢騷話,讓愛音在心中現出苦笑。然而,澤爾西奧妮的說法卻很有說服力,而且也能感覺得出她對格蕾伊絲的信賴與深情。
「也對。格蕾伊絲嘛,確實是這樣呢……」
還有另一件事,無論如何也放不下。愛音稍顯躊躇之後問道:
「那個,大家……從利莫里亞帶來的俘虜,怎麼樣了?」
澤爾西奧妮停頓了一下方才作答:
「他們被幽閉在城堡里的特殊監獄。但我們謹遵阿涅斯大人所言,並未施加苦痛。只像是住別墅一樣哦。而且牢房也造得堅固,這種等級的地震連條裂縫也不會有吧。倒是頗為諷刺了。」
「是嗎……那麼,如果可以的話,」
愛音盯著外城區形成的地裂,下定決心。
「那個,澤爾。我有個心愿。」
◇ ◇ ◇
傷無他們所在的監獄位於王城之外。上百座半球形的穹頂整齊排列著。監牢是挖鑿整塊水晶而造,其實是個球體,但下半部分埋到了地下。水晶外牆之中,刷寫有重重術式。這一特殊處理,形成了會抽取關押其中的人一定數量魔力的構造。換句話說,就算試圖逃走或造反,也會很快耗盡魔力,變得無法抵抗。
傷無幽閉在這牢房裡過了幾天。被澤爾西奧妮痛擊的傷口,也基本上復原了。在自己制定的每日柔軟體操與肌肉鍛鍊結束之後,傷無躺倒在床。
天花板外觀簡直像厚實的冰塊所建。頭一次看見這牢房的時候,傷無想起了冰制旅館的照片。
面積有八疊大小,並沒有什麼特別侷促之處。不如說,作為俘虜待遇已經是破格了吧。牢房裡衛生,熱乎又好吃的飯菜有一天三次的配給。當然,沒遭到過拷問或審訊,但除此之外的事情便一無所知。水晶並沒有那麼高的透明度,就像毛玻璃一樣
模糊了外面的情景。因為光線的透射,可以不知不覺地區別出晝夜。然而其它東西就看不清了。天地穹女神成員與MASTERS的各位身在何處,是不是也被囚禁在附近的同類牢房裡,這種種都不得而知。
天花板的顏色暗了。因此得知,現在是晚上。然而燈光從外面照亮了這間牢房,所以房間是不會徹底暗下來的。
傷無望著拷在右手上的鐲子。就是它妨礙了魔導裝甲的著裝,使逃脫成為不可能。然而,這種狀況絕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傷無為大家,也為巨型浮島日本和阿塔拉克西亞而憂心。
傷無胡思亂想著,糟糕方面的想像便不知不覺地膨脹起來,幾乎要撐破心臟。
——振作起來,飛彈傷無。逃脫的機會終歸會到來的。一定會來。鍛鍊身體,磨礪精神,都是為了那一時刻。一旦碰見時機,就要發現它,抓住它。
過一會兒再做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吧。傷無擺成個大字,讓疲勞的肌肉得以放鬆。舒舒服服地閉上疲乏的雙眼,有個身影便自然地浮現於心。
銀髮紅瞳的少女。
「愛音……現在,你在幹什麼呢?」
愛音如果是這邊世界的公主,那應該不會遭遇什麼困境。可她不明白異世界的情況,最好別被卷進什麼陷阱爭執里去啊。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一次都沒見過愛音。這給傷無心頭添上了一抹不安。
莫非,愛音她已捨棄了我們。
身心兩面,都已經成了我們的敵人。
「鬼扯。」
傷無睜開眼睛,如抹去心中不安般說道。
「冷靜點。愛音不久就會來見……不,來救我們。」
沒錯。就算她有著異世界公主這樣的過去,也是我們的夥伴,是天地穹女神的千鳥淵愛音。
異世界對於愛音也是初來乍到,她現在正理不清頭緒,還忙得團團轉吧。等她踏實下來,一定會來支援我們——!?
這時,出入口的門扇毫無前兆地開了。
傷無彈跳般從床上一躍而起。
「……!」
接著,看到站在那裡的人影,便不由得梗住了聲音。
穿著富於光澤的白配粉色長禮服,愛音就站在那裡。
「愛……愛音!?」
「傷無……那個,好久不見,了呢。」
愛音沒辦法直視傷無的臉,而是戰戰兢兢,窺探似地仰視傷無。簡直,就像挨了罵的小狗在偷看主人臉色一樣。
「傷,傷口怎麼樣了?情況還不差吧?」
「嗯……腳上的傷,已經不要緊了。」
傷無壓住心中激烈的悸動,努力自然地答話。
「也,也對。再生能力和蠑螈一個檔次嘛。」
愛音也儘可能地擺出一如既往的態度。然而,兩人此後便陷入沉默。愛音好幾次想要開口,卻每次都止住了念頭。
明明那麼想要見愛音,一旦見了面,傷無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所見的信息。愛音髮型打理得十分漂亮,略施粉黛,盛裝禮服的模樣,占據了全部思考。
「這衣服……和你真是搭配。」
「哎?嗯……因為是宴會開到一半,讓澤爾西奧妮悄悄帶我來的。」
「上回看你穿禮服,就感覺像是公主大人了……沒成想,原來真是個公主啊。」
或許是傷無平靜的態度令她放心,即使僵硬,愛音還是露出了笑容。
「那,傷無……那個,剛才的地震還好吧?」
「哦,還真夠厲害的。巴特蘭提斯也是地震多發麼?跟日本似的。」
愛音抿住嘴,下定心意般走進牢房。
「我,我說啊,傷無。其實——」
「其他人都沒事吧?」
就在毅然邁步的當口兒,傷無的問題如同一記冷拳揮來。愛音雖想逃走,還是勉強站定下來。她高皺的柳眉下,強行擠出一副笑臉。
「啊,嗯嗯……沒事哦,當然沒事,傷害之類……都沒有。」
「是嗎……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要問的事還很多。我們原來的世界怎麼樣了?現在與異世界的關係呢?」
傷無眼神認真地筆直盯著愛音。這視線令愛音膽怯。她撇開眼睛,雙手指尖彼此糾纏
「說,說到這裡,有件事想商量一下……現在,這邊的世界也有些困難……解釋起來挺難的……必須要有魔力。」
「魔力?」
傷無眼神變得冷峻。光是如此,愛音就好像挨了罵一樣,聳了下肩膀。
「所以,就是可以的話互相幫助,想請利莫里亞……從地球的各位那裡分一些魔力。傷無是怎麼想的,想要聽下意見……啊,當然等巴特蘭提斯平定下來,會有某種回報的,我想,這個也是必須的。」
話題來得突然,傷無幾乎陷入混亂。但還是拼了命去理解愛音所說的話。
「你指的,是東京那些魔力裝置之類的東西嗎?」
「這,這個……」
愛音眼珠顫抖著。
「也許,是吧。」
傷無勃然大怒,反射性地吼道:
「說什麼鬼話!東京都成了什麼樣子,你也看見了吧?那麼殘酷的設施,你說很有必要?叫我說,現在就必須立刻停掉它們!」
「嗯,我也不想洗腦。可大家會不會配合幫忙……沒有了地球的魔力……這個世界就要滅亡了。」
「……什麼?」
「這個世界,有根支撐世界的柱子……沒有充足的魔力,就不會正常運轉哦。然後現在,巴特蘭提斯正直面毀滅的危機。剛才的地震也是如此。」
愛音超乎想像的話語,令傷無語塞。
搞不懂了,該怎麼說才好。
——這個世界要毀滅?所以才侵略了我們的世界?
母親製造的那個魔力裝置,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可是……異世界對我們的所作所為,因此就可以原諒?
默許那些設施把我們當成家畜?
可愛音卻肯定了這一切。
甚至,愛音還站在異世界的立場,提出了要求。
傷無緊緊握拳。全身因無法言喻的感情而顫抖。
「愛音,就算事情是這樣……也不是可以侵略地球的理由。還是說,愛音你覺得,如果是為了救巴特蘭提斯人,就可以對地球人不擇手段了嗎?即使是把人洗腦,當成吸取生命用的家畜?」
「……!?家畜什麼的,才沒這種想法!這不明擺著嘛!不是這樣的,需要的是幫助。想要稍微分一些能量。這樣子……就能救大家了。所以……」
「所以說,這不是單方面就能成立的,對吧?」
牢房沒有那麼寬敞。傷無往前走了兩三步,馬上挨到了伸手可及愛音之處。
「傷,傷無,」
愛音差點向後退去。她咬了咬嘴唇,站定在原處。
「愛音。假如真想求助,想要別人幫忙的話,就應該平等地對話。」
「這個我也懂。可是,沒有時間了。剛才的可不單單是地震而已,創世御柱發生機能不全,開始破壞起這個世界。好多無辜的市民,都因為剛才的地震而死了哦?」
「我們被異世界混蛋殺的人,可是多了不知多少倍。這點你也一清二楚吧?你是與異世界戰鬥過的。」
「這……」
「大肆屠殺到如今,突然開口要人幫忙,難道不是自私過分了嗎?」
愛音視線低垂,盯著腳下。她的腿在發抖。
傷無的主張她也清楚,到了痛切的程度。
可是,守護巴特蘭提斯人民的義務尚在。愛音決心般抬起頭。
「或許現在是帶來了拘束沒錯,但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的。絕對不會。一定會恢復自由,讓立場變得對等,對利莫里亞的所作所為,也必定會以某種形式做出補償。所以……相信我吧。」
愛音濕潤的眼珠仰視著傷無。
一副拼命的表情。
然而,凝視著愛音的懇請,反而讓傷無騰起一股無法排解的怒火。
她為救異世界,可以拼到這個份兒上。
這絕對,不是為了救助我們,拯救地球。
——我們所認識的那個千鳥淵愛音,已經不復存在。
「我知道了。」
這一句話,讓愛音的表情倏地明朗起來。
「傷無,謝謝你!當然,我明白這樣子還不算是得到許可,不過可以跟傷無心意相通,好開心啊。」
愛音一臉仿佛獲得了無上幸福的表情,眼角浮現出淚花。大概開心得不得了吧,她拉著傷無的手喋喋不休起來。
「只要有你
這麼說,我就有自信了。看著吧,巴特蘭提斯也好利莫里亞也好,絕對要讓兩邊一起幸福。」
「……話說到這裡,那首先,讓我離開這裡如何?」
「這個……不可以,還不行。」
愛音面露迷惑之色。
「不,不過,以後每天都會來看你的。還有很多要聊嘛。那個,也會上下活動,讓你可以外出的。啊,當然,終究會恢復自由之身哦。跟傷無,那個,成為架起兩個世界的橋樑……什麼的……」
愛音紅著臉蛋,拼命組織著語言。她微笑中隱現出不安的表情,流著冷汗,愛音一味想傳達自己的感情,戰戰兢兢地把手心貼到傷無胸前。
傷無扣住了那隻手腕。
「那麼,要等到什麼時候?」
「傷,傷無?」
「哪怕就在搞這些名堂的時候,那魔力裝置還在我們的世界不斷擴張。沒有時間——這對我們來說也一樣。沒辦法再悠哉游哉的了。愛音,就請你幫我一把,逃出這地方了。」
「等,等下,冷靜點傷無。拜託你——」
瞬間,淡藍色光自愛音身後出現。盤繞之鞭如蛇般捆住傷無的脖子,輕而易舉地把傷無傷無拎了起來。
「唔!這,啥?」
緊接著咻一聲破風之音,傷無被甩投般砸上了牢房牆壁。
「咳哈!」
背後遭到重重一擊,連氣都喘不上來,就這麼跌在地上。
「傷無!」
愛音正要衝上前,卻被魔導裝甲的手腕摁住肩膀。
「澤爾……」
正是身著魔導裝甲「特洛斯」的澤爾西奧妮。她以蘊含殺意的視線狠瞪著傷無。
「澤爾,說了讓你留我們兩個人……!」
澤爾西奧妮輕輕把愛音推到自己身後,朝傷無揮下鞭子。隨著刺耳的聲音,傷無背上刻出了紅痕。
「哇啊啊!」
劇痛衝擊著傷無全身。這股疼痛,讓傷無一如字面意思地滿地亂滾。
「無禮之徒!本來就不該允許你跟阿涅斯大人直接對話……還敢仗著阿涅斯大人的寬宏大量,處處妄為,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澤爾西奧妮將鞭子變為利劍,朝傷無劈了下去。
「澤洛斯!」
愛音穿著制服的身體,瞬間裝備上了澤洛斯。她以驚人的速度,插進澤爾西奧妮正欲揮下的利劍之前。
愛音抓著澤爾西奧妮握劍的手,有如保護傷無般攔在前面。
「澤爾!住手!」
「請你放手,阿涅斯大人!」
愛音緊抓著澤爾西奧妮不放,直接把她推到牢房外面。
出入口的門扇緊接著關閉。向著縫隙,愛音喊道:
「傷無!絕對會幫你的,所以,現在先別亂來啊。求你了!」
接著傷無又一次被關在牢房裡,高牆隔絕了兩人。
「阿涅斯大人。」
愛音朝似要出言指摘的澤爾西奧妮低下頭。
「對不起,澤爾……可是,我……」
澤爾西奧妮舒了口氣,眼帶厭憎地盯著穹頂狀的監牢。
「請阿涅斯大人明察。雖是曾經的夥伴,現在的立場卻彼此相異。若是被逼急了,可不知會幹出什麼事來。」
然而,愛音卻緊緊瞪著澤爾西奧妮,怒形於色。
「怎麼會!傷無不會做出那種事情。要說剛才,只是有點著急罷了。傷無才不會對我加害的,絕對不會!」
愛音腳跟一轉,沿通往王城的道路走去。
「阿涅斯大人……」
望著愛音的背影,澤爾西奧妮面色陰沉。接著,她再一次瞪向關押著傷無的監牢。那雙眼睛裡,正閃動冷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