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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 強敵再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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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為慌張的,還要數拉格爾絲吧。她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地環顧四周

「那個,我,做了什麼……那,那個,該怎麼好……對不起!我對西爾維婭做了什麼……如如,如果是我不好……對不起!總之真的對不起啦!」

拉格爾絲狼狽不堪,一個勁兒地道歉。西爾維婭卻對她搖了搖頭。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對不……起。」

瑪莉斯突然插到西爾維婭身前。

「抱歉了,那個,是叫拉格爾絲?西爾維婭她好像身體不是很舒服。您難得來打招呼是很感激啦,今天還是……可以吧?」

「可,可是我……惹西爾維婭醬討厭了……而且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我,我該怎麼辦呀……」

尤莉西亞立即摟住了拉格爾絲髮抖的身子。

「沒事的。你又沒做過什麼會被西爾維婭討厭的事,這點我給你保證!不如說,西爾維婭她也應該開心呢。一定,是她太激動了吧。」

「可,可是……」

撫摸起拉格爾絲仍在不安的腦袋,姬川也在鼓勵她。

「是真的哦。這我也可以打包票。所以說,你也原諒西爾維婭今天的態度好嗎?」

「當然了!肯定原諒的。不對,才不是在說原諒不原諒呢!」

「這樣啊,謝謝嘍。」

朝著回答堅決的拉格爾絲一笑,姬川和尤莉西亞也放開了她。保證將來還會再來之後,兩人如同從兩側抱住西爾維婭似的,離開了病房。

瑪莉斯中斷導演的攝像,並交代把剛才一段剪掉之後,便帶天地穹女神離開了醫院。接著乘上等在正面玄關處的轎車,駛離赫爾松醫院。轎車開過荒野上的道路,往薩勒蒂斯市中心駛去。

途中,恢復平靜的西爾維婭講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尤莉西亞抱起胳膊,重重點頭。

「——原來如此啊。她就是東京收復作戰時,那個大型魔導裝甲的操作者呢。我沒和她打過照面,所以沒發覺到。」

姬川也是一副難掩驚訝的模樣。

「我在沖繩曾經有過少許接觸……可簡直就像換了個人,才沒有能很快地認出她來。不過……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巧合。西爾維婭醬,不要緊嗎?」

「不要緊的。害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西爾維婭無力地笑了笑。

「……可是,到今天,西爾維婭一直都認為,我們才是被害者的。」

西爾維婭望出後車窗,凝視著遠去的醫院。

「但這不對。西爾維婭,同時也是加害者。西爾維婭……一定是把拉格爾絲小姐的人生弄得一團糟吧。」

尤莉西亞和姬川,都未能回應她的話語。轎車裡這股凝重的氣氛,由不得隨便開口。

「但是,斷定此事的可不是西爾維婭醬哦。」

這是誰的聲音,一開始並未辨明。西爾維婭尋覓著聲音的源頭,不由得視線迷茫。

「瑪莉斯……小姐?」

不是她往常的輕佻口吻,言語銳利、真摯。而那張臉上,也絲毫不見插科打諢,卻是一副體會得到意志不可動搖的,認真,堅定的表情,就猶如是將深厚的經驗化作一筆一划,勾勒而成的面部妝容。

西爾維婭她們三人,被瑪莉斯這幅前所未見的模樣驚呆了。尤莉西亞勉強帶著抽筋的微笑,開口發問:

「那個……瑪莉斯,是吧?突然之間的,這是怎麼了嘛。難不成,是身體不舒服?」

「尤莉西亞,我現在講的很認真。」

嘰一聲似的鋒利視線,讓尤莉西亞像小狗挨罵般縮了起來。

「……Sorry。」

瑪莉斯重新徑直盯住西爾維婭。

「聽好了,西爾維婭醬。那些都是戰爭的一環,與個人的善惡與怨恨並無關聯……當然了,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做出切割。你會懷有罪惡感,我想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過,假如說看見了你傷心又後悔地哭鼻子,剛才才見過面的拉格爾絲又會怎麼想?」

「這……」

「拉格爾絲一定會難過。那孩子可是因為你在舞台上展現的笑容,才振奮起精神的。」

「……」

「如今你所能做到的,不是對過去的她道歉,而是為了今天的她,為以後的她能面露笑容而努力加油。對吧?」

也許,這不過是些漂亮話。

可是,卻無法否定。

因為,所謂漂亮話,正是動人,美好的言語。

令人不能不以為然。

瑪莉斯的話,輕易滲入了三人心頭。

「嗯?……」

姬川突然皺緊眉頭。

「瑪莉斯小姐,你所說的,不就是讓我們更加賣力幹活嗎?」

「……」

「……」

三雙怪怪的眼神集中到瑪莉斯身上。瑪莉斯做作地吹起口哨,撇開視線。

「唉呀——你們怎麼這樣聽人說話的啊?討厭啦,被害妄想啦。」

尤莉西亞沒忍住噴出笑來。

「啊——搞什麼!虧我們還真心佩服了你一下!把我的感動還回來!」

姬川也被引得笑出了聲。

「真是的,瑪莉斯小姐您實在機關算盡啊。」

西爾維婭也擦了擦眼淚揚起笑聲。

「確實是這樣呢。」

西爾維婭又一次回頭,朝醫院的方向望去。醫院的建築已經消失在山丘對面,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西爾維婭覺得……瑪莉斯小姐說得也對。西爾維婭,想要讓大家都露出笑容……不論是利莫里亞,還是巴特蘭提斯。」

◇ ◇ ◇

薩勒蒂斯之夜仿佛童話。白天時,這黑色的大街小巷就猶如駐留的夜景。但當夜晚真正降臨,卻又醞釀出了別具一格的風情。

消融在夜色里的街道,被其本身遊走著的魔力之光所點亮。市內流淌的魔力,將道路與建築物襯托得如畫一般。與霓虹燈光相比,簡直是現代美術的氣派。

流動如水的魔力,它的美感在夜晚又更加通透了幾分。魔力之流微妙地變換著路線、粗細,竟有如活物在優雅地騰挪不已。這璀璨的光流,不可思議地令人感到有生命力在通涌其間,覺得是魔力的潮流化為血液,循環在這存活於世的生物體內。不管看上多久,也看不夠。

「大佬,這湯也蠻不錯哦。」

傷無看街景看得恍了神,又被這句話一口氣拉回現實。

戈特露德在喝的,粗看像是濃湯。湯里煮了一大堆不太清楚品種的蔬菜和不知是什麼肉的配料。湯勺舀起來歷不明的肉塊,毫不遲疑地送進嘴裡。

「唔——感覺像牛肉挺好吃的。湯水也是濃香入味兒,這一口下去,跟肉汁一起瀰漫口腔的感覺簡直棒。」

傷無也端起了自己面前塑料似的湯碗。碗裡滿是肉和蔬菜,看著也確實營養紮實。傷無將猛一瞧像是捲心菜的葉子菜舀進嘴裡。

味道像胡蘿蔔。

「……認不出名字,還挺好吃。」

廣場上支出了寬敞的帳篷。這正面寬二十米,進深接近百米的長方形,與其說是帳篷,更像臨時倉庫。帳篷底下擺著簡單的桌椅,形成一座簡易食堂。這裡約莫有兩到三百人,傷無和戈特露德混在熱鬧里吃起飯來。雖也想過四周這麼吵嚷該不會有問題,卻還是選在了空曠的地方落座。以防被其他來客聽見說話。

兩人一直都在薩勒蒂斯街頭徘徊調查,畢竟走了整整一天,還是累得不行。而且周圍也越來越暗。即使天空裂縫四布,隨著時間流逝,太陽依然往城市的背影處沉了下去。白天時氣候就涼颼颼的,到了晚上便感覺相當冷,並且肚子也餓扁了。然而兩人身上沒有巴特蘭提斯的通貨。雖說還算帶了那麼點應急食品,但這也是給迫不得已的時刻準備的。

正當不知所措時,正好有分發免費飲食的賑濟點擺了出來。似乎是為那些由於天變地異引發災害而失去家園,來此避難的人們而採取的措施。

「社會福利還出乎意料地挺充實嘛。」

「確實呢。我之前的印象里,還以為是『難對付的都去死』那樣殺氣騰騰的感覺。」

帳篷下的眾人都在喝湯,吃著像是面

包的東西。帳篷里有台百寸大的屏幕,大家一邊用餐,一邊看著畫面說說笑笑。屏幕里播放著的,似乎是巴特蘭提斯的電視節目。

傷無和戈特露德也看稀奇地觀賞起異世界的新聞節目。

「有免費飯吃也不錯,難得的是還有電視可看。本來就想搜集些這邊世界的情報了。這能搞清楚異世界的普通百姓過著怎樣的生活,心裡是什麼想法。」

「大佬……那傢伙,不就是競技場裡貼照片的人嗎?」

戈特露德眼睛看著傷無,湯勺卻指向另一頭。傷無不動聲色朝那邊看了眼,正巧是一群親衛隊走進帳篷。

而那些人之中,某個存在最為引人注目。

淺藍的長髮配上白皙肌膚,穿著上僅僅在內衣外披了件親衛隊制服,簡直讓人疑心是衣服換到一半就出了門。但她本人對自己的打扮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表情猶如冰冷的人偶般睥睨帳內。

天工造物似的美麗容顏,刻下了深深的傷痕,不管怎麼看都殊為痛心。

她正是懲罰四劍的一員,魯諾拉。人稱圓形競技場死神的劍士。

「剛才在競技場看見的是對戰編組表對吧?比賽打完了?」

「再說,這傢伙就算在親衛隊裡也應該是高高在上了,幹嘛跑到這種難民營似的地方……」

帳篷里的人也開始注意起親衛隊和魯諾拉。熱鬧歡快的氣氛,忽然變成了迷惑和竊竊私語。

「喂,那不是魯諾拉大人嗎?」

「真,真是魯諾拉大人!」

「為什麼來這裡?」

「可不管怎麼看都是真人啊。」

「競技場的死神,為什麼……」

被喚作死神,帶著傷疤的美麗少女張開雙唇。

「各位。」

周圍立即鴉雀無聲。在場眾人的視線和興趣,都集中到了魯諾拉身上。

「呃……那,那個……各位,請……」

魯諾拉聳著肩膀,視線垂向地面。語言也吞吞吐吐,完全聽不清她想要說些什麼,活像是個突然被拉到眾人面前犯怯場的小朋友。

——咋搞的,舉手投足跟「死神」這稱號差別也太大了吧。

魯諾拉紅著臉,仿佛在拼命掙扎些什麼,人們仍在耐心地等待她發言。魯諾拉眼中浮現起淚水時,就連傷無都有意給她加油鼓勁了。

此時,忽然有位紅髮少女從旁靠近,摟住魯諾拉的雙肩。

「唉——好啦好啦,真是的。都怪咱們的死神大人是個害羞鬼嘛。」

「拉,拉姆薩……」

魯諾拉的表情一下子明快起來。但又很快不開心地撅起嘴。

「才,才沒有這種事!就,就算是我也——」

拉姆薩拋下魯諾拉,拍了拍手引來眾人注意。

「行了,那這樣,就讓鄙人代替死神魯諾拉,把她想說的話講出來。大家仔細聽哦——在座各位,都是被迫離開了熟悉的故土,來此求取我巴特蘭提斯帝國皇帝的慈悲,對吧?」

帳篷里的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以交織不安和期待的表情,望著拉姆薩愉快地發言。

「說起來,今天競技場裡有魯諾拉的比賽,大家都知道嗎?」

拉姆薩把手舉到耳朵邊上,擺出一副等待回答的姿勢。人們戰戰兢兢地出聲回應:

「啊,嗯,聽說了。」

「我去看過了。」

「那個……我也是。」

一聲聲回答彼此疊加,愈發響亮。

拉姆薩滿意地點點頭,現出太陽似的笑容。

「好好。魯諾拉今天的比賽,可是跟捕獲自伊斯加爾德的猛獸、新型魔導兵器、還有巴蒂恩的勇士阿列克西絲的三連戰!然後嘛結果就是——」

拉姆薩高舉雙拳。

「全戰全勝!」

帳篷里,眾人也舉起手來,歡聲四起。

「魯諾拉她說過了,要把今天獲勝所得的獎品獎金分給不幸的諸位!大家,給這位溫柔的死神鼓鼓掌!」

掌聲雷動。

以掌聲為信號,酒樽與裝著菜餚的容器接連被搬進帳篷。在場的眾人驚嘆地歡呼起來。

「真的是非常感謝您,魯諾拉大人!」

「太謝謝了,魯諾拉大人!」

感激的話語接連扔向俯著腦袋,通紅通紅的魯諾拉。

帳篷里歡聲涌動。所有人都揮著拳頭,齊聲喊起魯諾拉之名。

這股狂熱氣氛也不由分說地把傷無和戈特露德捲入其中。兩人裝出興奮的樣子,握起拳頭揮舞著。

「真是廣受擁戴啊。」

「是啊,有點像是正當紅的運動員呢。」

魯諾拉終於抬頭,微微地破顏一笑:

「謝謝……謝謝大家。」

拉姆薩一揮胳膊,大聲嚷嚷:

「好嘞,今晚大家就隨便吃,隨便喝,隨便唱,痛快一把!」

帳篷里滿是活躍的歡樂氣氛。人們殺到酒菜之前,異口同聲傾訴著感謝魯諾拉的話語。

「我們就趁現在的熱鬧,撤退吧。」

傷無悄悄說到,戈特露德也點頭同意。

「也對呢。再這麼久留下去沒啥用處。」

傷無和戈特露德悄悄起身,走向出口。

這時,帳篷里掀起一陣高聲歡呼。傷無被歡聲吸引,無意間回過頭去。所有人都盯著屏幕歡騰著,傷無也朝屏幕送去視線。

「什麼!?」

呆立當場,動彈不得。

傷無表情凍結,愣愣佇立,讓周圍眾人驚訝地望了過來。

戈特露德扯過臉色鐵青的傷無的袖子,壓著聲音說起悄悄話:

「喂,大佬!幹嘛搞這麼顯眼啊!到底怎——」

戈特露德一邊拽著杵在地上的傷無,一邊看向傷無的視線所在。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特露德嘴裡蹦出了狂叫。

這也不無道理。

屏幕里,正放映著兩人至死也想不到的影像。

『大家——晚上好——!這裡是天地穹女神!』

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姬川,尤莉西亞和西爾維婭正笑吟吟地揮著手。接著,站在旁邊的五人組也齊聲喊:

『晚上好!MASTERS在此!』

斯卡蕾特、莎朗、克萊門汀、亨麗埃塔和蕾拉同樣穿上了閃閃發亮的衣著,滿臉笑容地擺著造型。

「這,這是……」

——到底,怎麼了!

兩人腦袋發懵。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完全理解不了。

「怎麼了,你們倆?」

聽見有人搭話才回過神,卻見到一個光彩照人的紅髮少女,就站在極近之處。

——拉姆薩!?

傷無轉眼間冷汗直冒。

「啊,沒事,沒啥——」

聽見自己的聲音,傷無急忙閉嘴。

——變回男聲了!?

媽的!時機還敢再壞點嗎。

傷無在心底里嘖舌。

戈特露德雖依然深受震驚而圓睜著雙眼,卻還是勉力代為回答幾句:

「呃,啊是這個樣子的。身體有那麼點不舒服,剛剛是想到外面呼吸下新鮮空氣哦。」

「唔嗯,這樣啊。可說是要出去,感覺更像是愣了神嘛?」

「咦!?要,要說這個嘛……哎呀,見到這些個新鮮東西,自然就嚇得一愣一愣……」

戈特露德汗如雨下,同時語無倫次地答話。

「唔?你們不認識天地穹女神和MASTERS?到底是從什麼窮鄉僻壤出來的啊?」

「啊,呃呃……啊哈哈,對就是這樣,地方太偏僻了……這,這些人,真的有這麼出名啊?」

「你問這個嘛……餵說實在的,究竟從哪兒來啊你們?」

「這……這個,說都不好意思說,啦。」

拉姆薩的眼神變得嚴峻。

「啊,喂,出什麼事了?」

魯諾拉湊上來,擔心似的問道。拉姆薩緩和下表情,朝她回頭:

「哎?唔沒,稍微有點事兒——」

再多追究幾句就完了——傷無想到這裡,張望了下戈特露德。

「——呃,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戈特露德慌忙告退,便一個轉身朝後。傷無也跟在她後邊,慢慢往出口走去。

背後感覺到一股視線。

恐怕是在疑心吧。不過也不能跑。就裝成是因為離開了鄉村而心情緊張的普通異世界人。

不知是不是緊張得忘記

了走路方法,步伐動作變得僵硬。萬一她們突然揮刀砍來,到時就只能迎戰了。傷無繃緊神經,邊走邊留神背後。熟悉的聲音自身後的屏幕傳來——是姬川。

『如今,這個世界正身處於嚴重危險之中。而利莫里亞也是一樣。』

尤莉西亞接著開口:

『這次的危機,必須要靠所有人一同克服。』

然後是西爾維婭的可愛嗓音:

『為了克服危機,最需要的,便是眾人的——』

三人齊聲:

『——羈絆。』

(譯註:此處原文「絆」發音為きずな,與「傷無」同音)

這個時機,

這個單詞,

讓傷無不由自主地回頭。

大尺寸屏幕里,懷念著的戰友身影正大大地放映其上。

而又有一個身影,就擋在她們身前。

火紅頭髮的少女,眼中亮光一閃。

「對啊……你,傷無……你就是飛彈·傷無?」

魯諾拉也擺出架勢,手伸向佩於腰間的雙劍。她牢牢抿嘴,半眯的雙眼嵌著寒光,剛才為止那扭捏的模樣已是絲毫不剩。

同行的親衛隊員也齊刷刷變了臉色。

「利莫里亞魔王!?」

「不可能!他怎麼到這來了!?」

那些聽到吵嚷聲的普通人中間,一下子便傳開了恐懼之情。帳篷里變得嘈雜,眾人心驚膽戰地大喊著逃跑、親衛隊動手抓捕傷無與戈特露德,攪成了一片大亂。

「撤了,戈特露德!」

「知道!」

兩人一躍飛跨桌面,滾身沖向帳外。就這樣順勢直衝路面,疾奔於街道。回頭一看,只見親衛隊們正大喊大叫緊追不捨。

「到這個份上,潛入調查已經玩兒完了!」

「是啊!那這麼著,咱給他來場大的!」

傷無露齒一笑。

「好!上吧,厄洛斯!!」

戈特露德也回以無畏的笑容。

「希格拉!」

融心裝備瞬間著裝於兩人身上。差之毫厘,兩人前方降下了一架龐然大物,正是長著翅膀的騎士,「信天翁」。

「信天翁!」

「交給我吧!」

戈特露德從大腿槍套里抽出手槍,同時扣下扳機,這便是戈特露德的快槍擊發。魔導兵器體積高大笨重,絕無逃過槍擊的可能。

戈特露德粒子槍射出的子彈毫不費力貫穿了魔導兵器的裝甲,把軀幹和頭部打得通透。

巨物搖搖倒下,在壓垮街頭建築物的前一秒爆炸開來,化身成光粒子而消失。這回街頭巷尾跑來的,換成了人類大小的魔導兵器「機構步兵」。它們從大街小巷四處湧現,幾十架「機構步兵」直取傷無和戈特露德。

「大佬,集團戰!」

傷無張開手掌,光粒子仿佛響應傷無的意志,聚集在手上。光輝綻放之後,槍械出現在傷無手中,是戈特露德所用相同的粒子槍。

「分頭行動!」

對準撲來的機構步兵扣下扳機,槍口射出的光彈在敵方胸口開出大洞,擊飛了將近兩米高的軀體。軀幹翻滾半空,剛一砸上牆壁,便直接垮向地面,分解成光的碎片。

傷無和戈特露德以寡敵眾,雙持手槍打穿敵陣而行。

機構步兵匍匐突擊,從樓頂撲來,正面狂奔襲來。雙槍的火舌一刻不停地閃動,迎擊敵人來襲。

僅在短短十五秒間,兩人槍口便射出百八十發彈丸,將同樣數目的機構步兵打成發光碎片。

「有增援,戈同學!」

「你少管我叫戈同學!」

披掛魔導裝甲的親衛隊追上來了,她們怕是和魔導兵器天差地別。戈特露德朝親衛隊一陣連射。

「嗚啊!」

子彈打在親衛隊胸口,打得裝甲碎裂四散,隊員倒地。

「有效!?」

戈特露德的手槍,在上次戰鬥對克蕾伊達並無效果,可這回卻生效了。雖也有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特別強力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進行過絕頂改裝吧。戈特露德的手槍本身的威力明顯增強了。

「大佬,這把有戲!」

衝來的親衛隊被接連打倒,戈特露德興奮地喊道。

「可恨,你這利莫里亞魔王!」

持劍劈砍的親衛隊員甚至沒能接近傷無便遭擊敗。以槍枝武裝的隊員雖上前展開對射,卻因厄洛斯牢固的絕對領域而觸及不了傷無兩人。反過來,傷無和戈特露德的子彈卻能輕易破壞親衛隊的絕對領域,對魔導裝甲造成損害。

「好,就這麼壓制住敵人翻過城牆——」

分開親衛隊的隊列,有個身影沖了上來。

——魯諾拉!?

甩開青色髮絲,披掛魔導裝甲的魯諾拉如利箭衝刺。那身魔導裝甲,是仿佛貼合魯諾拉的身體曲線而打造的輕薄裝甲。配色黑白相間,款型令人以為是哪所學校的校服。在她背後,是猶如翅膀收攏般的八字形大型單元。許多的備用劍收納其中,劍尖顯露在外,就像是以劍為羽的雙翼。

「唔!」

傷無朝那身影連射雙槍。魯諾拉雙手運劍,不閃不避徑直上前。短劍長度約為五十厘米,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揮舞。雙槍雖一秒共射出六發子彈,卻統統被斬落於地。

情況與克蕾伊達近身那時一樣。而且與克蕾伊達的新月劍不同,魯諾拉是二刀流,看來更是能十拿九穩,輕鬆防禦。

傷無兩人眨眼間就被欺近。

「嘁!」

傷無放下槍,噴射起推進器,作勢撤身向後。

魯諾拉反手運劍,提高速度。

但傷無並未後退,卻一口氣前沖。

「!?」

抓住對方以為自己要跑而一瞬間露出的破綻,傷無突進上前意欲發起反擊。

只要縮進距離,要憑那兩把劍砍中自己就會變得更難。傷無稍稍別過魯諾拉的前進方向突擊。

傷無卡在魯諾拉的雙劍不及之處扣下扳機。

魯諾拉麵不改色劈開了射來的子彈。但戈特露德就在傷無身後展開掩護射擊。戈特露德的子彈,掠過魯諾拉的青色髮絲。

「——」

魯諾拉將推進器拉到全開,就像是撞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反彈似的撤離了。傷無追在她的身後。

「什麼!?」

魯諾拉空中轉體,劈向傷無。在此同時,戈特露德也打來了掩護射擊。然而利劍卻一面輕巧接下子彈,一面劈了下來。

「嘁!」

傷無拿手槍扛下了這一劍。槍身連點反應都沒有,就被像紙一樣切斷。接著,斬擊的衝擊襲向傷無。

「唔啊啊啊啊!」

穿透融心裝備,感覺如同是衝擊波直接撕裂了身體。傷無拼命堅持住逐漸遠去的意識。姿勢維持不住,傷無下墜滾過石板路面。雖運臂想要撐住身子,卻直接撞進了賣蔬菜的攤子裡。

「呀——呼!最後一招歸我啦!」

紅髮少女從天而降。

——拉姆薩!

比基尼鎧甲,背部單元長著形擬火焰的小號翅膀。而她雙手揮舞生風的,是一把巨大的鮮紅戰斧。

戰斧縈繞著烈焰。色彩鮮艷近乎異常,釋放著不祥的光芒。見到那光芒的瞬間,傷無便本能地覺察危險。一陣顫抖竄過背後。

「它的底細摸不清,總之很要命!」

要想站起身就躲不開這一斧,傷無保持臥姿,把推進器拉到全開。融心裝備摩擦著石板路濺出火花,直接滑行脫身。

毫釐之差,拉姆薩的戰斧砸進地面。

劇烈光熱炙烤周邊。以拉姆薩為中心,石板被烈焰所席捲,融化消失。

「啊——,你已經逃不掉啦!」

拉姆薩起身,火焰燃起在她周圍,灑下大地。火舌猶如活物般來回扭動,仿佛條條扭身騰躍的火龍,包圍起拉姆薩。

拉姆薩運起生成的火焰,將攤位化作灰燼。火焰沿著相鄰的貨攤蔓延,一座接著一座。面朝馬路的商店也在高熱下起火,熊熊燃燒。

拉開距離的傷無起飛了。正好,戈特露德也滑行到傷無的位置。

「大佬,不要緊吧?」

「沒事,這傢伙畢竟是不好對付……跑得掉嗎?」

卷著拉姆薩的火焰,似乎變得更加強盛。

「來,接招吧,利莫里亞魔王!」

魯諾拉動作飛快地疾奔而至。可她卻看也不看傷無一眼,劍鋒直取拉姆薩咽喉。

「要住手的是你!你是要把薩勒蒂斯一股腦燒個精光嗎!!」

刀鋒緊緊貼在拉姆薩柔軟

的肌膚上。這是動個一厘米便讓人血賤當場,實打實的威脅。

「沒,沒什麼要緊啦。要說我的話,也就……」

然而魯諾拉卻瞪著尖銳的眼神。現在她動動胳臂,就能割開拉姆薩的喉嚨。

「知道了,我知道啦。唉真是的……拔劍刺向朋友的喉嚨,你這不過分了吧?」

「什麼朋友。」

魯諾拉慪氣般從拉姆薩身上挪開視線,劍指傷無。

「要是你大肆屠殺也不攔著,那才不算是朋友——」

說到這裡,魯諾拉臉一紅閉上嘴。

拉姆薩浮現出「呀呵呵」似的滿意微笑,抱起胳臂。

「哼哼~#9834;那就交給你了,我的朋友魯諾拉。」

「都說誰是你……啊?」

魯諾拉仰望上空,睜大了雙眼。

一艘飛艇自建築之後現身。外形如同長著翅膀的飛船,是艘魔導機關驅動的載具。它緊貼在建築上方懸浮低空,像是正在窺視此處。

「大佬……又有新來的啊。」

飛艇帶著豪華的金銀裝飾,看來是高高在上的貴人所乘。

艇側艙門開啟,人影從中出現。

剎那,傷無的心臟幾乎停跳。

「愛音……」

絲毫毋庸置疑,容顏正是千鳥淵愛音。可那身裝扮,已徹底化成了異世界的皇帝。赤裸的肉體飾以金銀,最大限度生發出了愛音的肉體之美。

她毫不為自己的穿著而羞澀,態度坦然地睥睨起傷無兩人。

「究竟,是在鬧什麼呢?」

魯諾拉以下的親衛隊員們,都震驚於巴特蘭提斯皇帝突然登場。

「阿,阿涅斯大人!您怎麼,到這裡來了……」

愛音自飛艇凌空而降,輕巧落地。接著又仿佛威嚇般瞪著親衛隊員們。

「這不重要。回答我的問題。」

親衛隊員們挺直脊背,冷汗淌下雙頰,拉姆薩代表她們做出回答:

「我,我們在追蹤利莫里亞來的入侵者。」

魯諾拉刷地一下望向傷無。

「入侵者是利莫里亞魔王……飛彈·傷無。」

愛音慢慢轉向傷無。

「傷無……」

那雙盯著傷無的紅色眼眸,仿佛正有種種思念在攪動——感懷,喜悅,又或是悲哀。

「……愛音」

即便換了衣著,愛音的容姿依舊。就像以前一樣,美麗,可愛。要說有何處改變,便是銀色的發梢換成了粉紅,染上漸進的變色。

愛音所在的距離,只要衝過去就能緊緊抱住。

明明思念長久,卻開不了口。

——面對愛音,我該向她傾訴些什麼?

該是這之前拒絕了愛音的歉意,是囚禁自己,強迫角斗的恨意,還是對她俘虜了戰友的譴責?

感情與情緒已是高漲欲出,卻無法用語言來好好表達。

而這伸手可及的間距,卻如無比遙遠。

魯諾拉再次舉劍。

「阿涅斯大人,或許您看了會不愉快,但現在就要將這入侵者斬於刀下了。還請您稍待片刻。」

其他親衛隊員也拔出劍,包圍傷無。人環縮得越來越緊,處於正面的魯諾拉朝人環的內側前進。

「等一下!」

愛音厲聲一喝。親衛隊凍結似的停下了動作。

「利莫里亞魔王,傷無,就由本人……阿涅斯·辛格拉維亞親手擊倒。」

隨著愛音飛向傷無,親衛隊散開了人環,猛然騰清前路。

「澤洛斯!」

澤洛斯著裝於愛音身上。

皇帝當真是要親自作戰?親衛隊們也是半信半疑。她們無法違逆皇命,但萬一阿涅斯大人有什麼差池——身處近側,卻被敵人輕易傷到皇帝,這得是多麼嚴重的罪責……一想到這兒,接踵而至的懲罰便讓人毛骨悚然。

在某種意義上,親衛隊員們對傷無的警惕,比起她們自己上陣時還更強了一些。魯諾拉也端著劍隨時準備衝出。

——無論阿涅斯大人的成命如何……也不可任由皇帝參戰……

就在魯諾拉重新緊握劍柄時,劍卻從手中消失了。

「哎……!?」

魯諾拉不知發生了什麼,手掌數次開合,確認手中已是空無一物。

——這是……術式解體!?

一輪由澤洛斯部件所組成的環形生成在愛音身後。其中發出的光亮繪成了紋章,顯現出魔法陣。

下一瞬間,魯諾拉的魔導裝甲也被分解成發亮的文字和術式,凌空松解,消隱無蹤。不僅魯諾拉,以愛音為中心,親衛隊們的魔導裝甲都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傷無……我不會讓其他任何人,對你出手。」

傷無臉上猶如點燈般喜笑顏開。

「愛音!我也……」

「你……一定要由我親手解決。」

「……!?」

腦袋所受的衝擊,仿佛一記悶棍打來。

——解,決?這就是說,要殺……我?

傷無下巴一沉,死死捏緊拳頭。

背負著魔法陣的愛音,悲哀的眼睛正凝視著。

——就是,這麼回事?

「愛音!!你當真!?」

粒子槍再次出現在傷無張開的手中。

「不管生成多少武器都沒用哦。因為,它們都會被我消滅。」

愛音的魔法陣更大了些。魔法陣發出低沉的聲響,緩緩迴旋。與此同時,同型魔法陣也從愛音腳下擴展。其直徑愈發擴大,站到魔法陣上的親衛隊員們,都被分解了魔導裝甲。

「大佬,怎麼辦!中了那玩意兒,融心裝備可就沒了!」

「傷無……別抵抗。」

澤洛斯術式解體的影響範圍還在擴大。

「非逼我這麼幹不可嗎,愛音!」

傷無也向愛音舉槍。

「傷無!」

愛音一蹬地面。

下個瞬間,傷無眼前一片空白。

——什麼!?

傷無與愛音,兩人間迸發出強烈光芒。

緊接著衝擊波沖飛了兩人,刮過爆煙與烈火。橫空飛來的光柱捅在地上,掀起一場場劇烈爆炸。

被炸飛的傷無撞在了牆上。同樣地,戈特露德也被炸飛了到傷無近旁。

「大,大佬,這到底怎麼搞的……」

呻吟聲很是痛苦。傷無也忍住疼痛,撐著牆壁站起身子。

「不知道啊……媽的,又怎麼了!?」

而不明白剛才發生什麼的,也包括愛音。飛過半空的身體,在絕妙的姿勢控制之下著陸。接著愛音仰望天空,搜索開炮的對手。

「到底,是誰……?」

投來光柱的方向有個人影。那人物正高舉一把巨大銃劍。

目睹人影,親衛隊也失聲大叫:

「那,那人是!?」

「不可能!那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傷無也記起了那個身影。她,是曾與傷無兩次上演生死之戰的對手。

邊境的英雄,向巴特蘭提斯舉旗造反的伊斯加爾德將軍。

「格拉維爾!」

傷無興奮地喊出她的名字。

格拉維爾微微一笑,手中的背德武裝「銃劍奇環」指向親衛隊:

「伊斯加爾德的格拉維爾,仗義拔刀!」

銃劍奇環噴出火舌。光是一發就具備強大破壞力的大口徑粒子炮,以連射襲向親衛隊。巨大的火柱接連騰起,親衛隊們所站的地面都被整個掀翻。僅僅一件背德武裝,便令薩勒蒂斯陷入大亂。

格拉維爾趁機急速下降,落在傷無附近。

「你還活著啊,傷無。」

毫不客氣的台詞,聲音卻帶著一絲喜色。

「格拉維爾,你怎麼……」

「為何如此跟人打招呼。明明都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等下你們兩個,有話稍後再說。被術式解體抓住可就麻煩嘍。」

一位綠色秀髮的美女落在地上,打斷兩人的對話。

「阿爾蒂婭!「

「快船已經在天上等著了,要甩下帝國的戰艦可是小菜一碟。我們趕緊跑吧。」

阿爾蒂婭話音剛落,一陣狂風颳過。風打著旋吹散了爆炸煙塵。

煙塵散去,對面正是刺拳前伸的愛音。

「傷無!」

愛音一踹地面。以踩塌的石板為代價,愛音的身體直衝傷無。

阿爾蒂婭立即以手裡長槍劈開腳下地面。剎那間,傷無他

們與愛音蹭地拉開距離。

「這是!」

不合常理的現象,令愛音大睜雙眼。

明明正在接近,卻又一瞬遠離。

先前在關島與阿爾蒂婭一戰的回憶,復甦於愛音腦際。阿爾蒂婭的魔導裝甲「澤耶爾」有著六面盾牌,各自都具備空間翹曲能力。那把長槍,則是盾牌變形而成的。剛才應該就是扭曲了愛音和傷無之間的空間,才拉遠了物理距離吧。

「——唔,這種把戲,看我術式解體!」

澤洛斯的魔法陣放出強光。

「趁現在,傷無,飛!」

聽從格拉維爾,全員推進器全開。格拉維爾,阿爾蒂婭,戈特露德,接著是傷無騰躍空中。在他們腳下,澤洛斯的魔法陣直徑徐徐擴展,看到魔法陣,傷無招呼起全員留神:

「要是被它卷進去,可就完蛋了!」

可格拉維爾卻是氣定神閒:

「不用擔心。不說它了,注意前方!別錯過去了!」

「什麼?啥意思——」

一艘修長的高速艇分開高空雲層現身。

仿佛是專等著他們的起飛時機,高速艇朝傷無等人沖了過來。

「嗚哇啊啊啊啊!要要要撞上啦啊啊啊!」

就和戈特露德嚷嚷的一樣,高速艇照准傷無等人,毫不遲疑地猛撞上來。四人扛下衝撞的衝擊,勉強抓住甲板。

「好,飛吧!被魔法陣抓住那就全玩兒完了!使勁飛吧,飛到魔導機關燒成灰!」

高速艇已經轉入到逃逸態勢,正在急劇加速。飛艇翻越城牆,眨眼功夫便遠離了薩勒蒂斯市區。

「多虧你了,格拉維爾!話雖如此,你這迎接還挺粗魯的啊。」

「哼,再多嘴就扔你下去!其實我們也是到薩勒蒂斯來偵察的。虧得你們大鬧一場,任務也報銷了。」

「這麼回事啊……抱歉了。」

「不,不用,道歉就不必了。當時那個情況,丟下你們晚上也會睡不著覺。反正,又不是互不認識。」

「真是的,說的什麼話嘛。明明剛一知道傷無也在這兒,就飛也似地衝出去了。」

「什……阿爾蒂婭!」

「哼。」

阿爾蒂婭鼓著一副氣呼呼的表情,以通透明亮的嗓音高喊:

「再快點!讓魔導機關飛到嘎吱作響吧!!」

反應到阿爾蒂婭的喊聲,高速艇鞭策起與其體型不相稱的巨大引擎。噴薄出大量魔粒子與推進力的同時,高速艇眨眼功夫便飛向了地平線的另一端。

薩勒蒂斯,術式解體那已無處可去的魔法陣,仍盤旋在愛音身體周圍。而愛音還在直直仰望著,傷無消失而去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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