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序章(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 無夜不眠
翻譯: 猖狂逃命
修圖: 勞資不會
昏暗的房間。
蒼白的魔法陣浮現在牆上。
纖細的光線,垂直切過魔法陣。緊接著,光線一口氣變寬。
「……唔」
光芒刺向習慣了黑暗的眼睛。那門外的炫光,讓人皺起臉來,伸手遮擋。
「到外面來,飛彈·傷無。」
光芒中聲音響起。
傷無微微睜開雙眼,凝目望向光芒。接著,看到模糊的人形輪廓。人影的右手正向前伸出。或許與黑暗中浮現的魔法陣同類,手掌上亮著蒼白的光。
拳打腳踢到現在也紋絲未動的門扉滑行般敞開了。恐怕,是那魔法陣實現了鑰匙的功能吧。
借著光線射入,傷無看清了自己的模樣。在融心裝備被澤洛斯的禁斷武裝「術式解體」所解除之後,馬上便遭到巴特蘭提斯親衛隊虜獲。也虧得她們,自己到現在還是一身破破爛爛的駕機服。
澤爾西奧妮狠狠鞭打出的傷口仍在作痛。不過所幸的是,在被扔進這間單人牢房之前,還是得到了治療。利劍貫穿的左腳也紮上了繃帶。
一從簡易床鋪上站起身,腳上就竄起鑽心痛感。傷無左腳驗證似的邁出一步,壓上體重。雖說疼得厲害,但也並非走不了路。
傷無環視起大概四疊半大小的單人牢房。這是間連床鋪帶廁所都由類似塑料的材質一體成型的房間。照明只有牆上形似LED的一盞孔狀孤燈,再無其它。
自己到底被關了多久?該有五小時……不,八個小時了吧。關在昏暗的房間裡,時間感都模糊不清了。
「磨蹭什麼呢,快點出來啊。」
帶著焦躁的話聲傳來。眼睛基本習慣了亮光,已經能夠看清說話者了。
金髮鮑勃頭配上雙麻花辮,那麗質端整的容顏,共存著仿佛西洋人偶的美麗與可愛。然而就好似將這兩者否定一般,眼罩遮住右眼。從那身制服可知,她是親衛隊的一員。
——就是這傢伙踹我進的牢房。我記著……是叫懲戒四劍的克蕾伊達什麼的。
外貌大約與傷無同歲,但她的氣場卻有種異樣的存在感與壓迫力。這是歷經了何等殘酷的殺場。走過的征程與經驗蓄積,凝聚,以遠遠超過普通人的密度塑造出了她的身體。
身纏如此險峻氣息的懲戒四劍克蕾伊達,在澤爾西奧妮跟前卻展現出一副不成體統的醜態。然而,看她現在的氣場,那一面是絲毫也想像不到的。
傷無一邊提防克蕾伊達,一邊走出牢房。外面是條長廊。與牢房同樣毫無裝飾的純白走廊一路延伸開去。左右牆上還安著相同的門扇,排成等間距的長列。
姬川和尤莉西亞她們,也是被關在這裡嗎?
還有……愛音呢?
愛音她怎麼樣了?
克蕾伊達倚在牆上,狐疑地緊盯傷無。她單手握在劃出一道新月般弧線的劍鞘上。
「喂,是叫……克蕾伊達吧。我想問一件——」
突然,喉頭感覺一冷。
「!?……」
利刃險些砍掉傷無的腦袋。劍從克蕾伊達方才手握著的劍鞘里抽出,細長得驚人。那把具備如新月般極端彎度的利劍,完全不知何時出鞘,也不知是何時揮舞。一點兒也沒注意到她的動作,甚至是跡象。
汗水浮出傷無的額頭
這傢伙假如有心,我一瞬間就會被殺。
「傷無。我先告訴你,可別動什麼別的腦筋。」
克蕾伊達唯一的眼睛緊盯傷無。她眼中既無憤怒,亦無恨意。對於克蕾伊達來說,傷無恐怕無足輕重,也並不危險。
「嗯……我明白你的本事了……再說也沒法著裝融心裝備,還怎麼抵抗。」
傷無緩緩抬起右手,亮了亮拷在手腕上的鐲子。
「是因為這個吧?再怎麼召喚也著裝不了融心裝備。」
傷無展示了自己沒有抵抗的遺願,克蕾伊達卻仍不收劍。
「餵……又怎麼了?至少,希望你把劍收了吧。」
克蕾伊達只消手腕一抖,傷無就會被割斷喉嚨致死吧。流出的汗水,淌到喉頭的劍上,從刀尖滴落。
克蕾伊達表情微微有些不快,勉強張開柔嫩的雙唇:
「另外還有一點。不要隨隨便便稱呼我的名字,黑色魔導裝甲。不管你在利莫里亞是地位何等高貴的魔導騎士,在這裡也低於邊境蠻族。本來,我是要直接砍下你腦袋的。」
如拔劍時一樣,剎那間劍已歸鞘。那種近乎半圓的劍收回得這麼巧妙,傷無像看雜技似的真心佩服起來。
「真是的……只要沒下達那條可恨的禁殺命令……」
克蕾伊達不爽地低語道。然而,低語聲卻沒傳到傷無的耳朵。克蕾伊達注意到傷無驚訝的表情,輕輕咋舌,努努下巴指示走廊前方。
「明白了就快點走。別讓我多等。」
雖說還有些別的事想問,可被砍死也吃不消。傷無憋住問題,在走廊里默默開步。
懷揣著不安前行,便看到有個像船艙口般的狹小出口。對外面情況的擔心越來越厲害。該不會被推下高空,下邊是刀山什麼的吧?傷無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橫下心走了出去。
而後,傷無不由得為鋪展眼前的光景所屏息。
「這……是在哪兒?」
聳立著的巨大黑牆占滿了視野。牆壁令人想到黑色泛光的裝甲,高度在三百米以上。超乎尋常的高牆延伸到遙遙遠處,前端雲霧朦朧。
然後,魔導兵器以黑牆為目標一路排開。到底有多少架?整然列隊的魔導兵器,和平常習見的那些少許不同。青騎士與生翼者之類儼然一副騎士般的風貌,除裝甲分塗成紅與白之外,又加上了金色鑲邊,形似家徽的紋章等等氣派典雅的裝飾。先頭的魔導兵器手擎巨旗,簡直像要就此出發,上閱兵式一樣。
仔細看看,行列不光有魔導兵器,也有看似車輛的交通工具,與巨大的乘輿交織其間。其中位居行列式中央,龐大的金色乘輿最為引人注目。那是如金字塔般的階梯狀三角錐體,足有十米之高。頂部像被切去一般,留出平坦的空間。一把裝飾著形如女神的雕像與金銀珠寶的椅子置於其上。恐怕,那就是這場閱兵式主角的座位了吧。
一階之下,身披紅色披風的親衛隊隊員挺直腰杆,正一動不動地嚴密監視周圍。
黑色高牆另一邊,隊列後方,一片草木不生的茫茫荒野綿延開去。飛沙走石的狂風,吹過地裂蔓延的荒涼景觀。
「難道……這裡……是異世界?」
在東京遭俘之後,立刻被扔進巴特蘭提斯戰艦的牢房。自此以後一直呆在連扇窗戶都沒有的房間裡,於是都不知道現在所見的景色究竟是何處。
從地板的些微搖晃和振動,可以想到自己是在移動當中。展現於眼前的景色,好似是亞利桑那的荒野。
傷無仰望那仿佛屏蔽光芒般的黑色高牆。
可這牆又是什麼?這種東西,是誰建設出來的?又或者,是通過衝突面被帶到了異世界?
視線往下,舷梯從傷無腳下伸向地面。舷梯前方,停著一輛猶如魔導兵器和汽車合為一體似的,造型奇特的車輛。這輛卡車般的大型車輛,後半部分是鏡子製成的箱體,前半則是活像馬匹的魔導兵器。這魔導兵器,大概是用來代替發動機的吧。
「你要杵到什麼時候,黑色魔導裝甲。快點下去,到護送車裡去。」
給克蕾伊達從背後一撞,傷無腳下拌蒜似的滑落數階舷梯,險些滾了下去,冷汗都嚇出來了。傷無回頭朝克蕾伊達抗議,她卻和先前一樣,只是沉默地用下巴催他快往前走。
傷無勉勉強強下了舷梯,抬頭望向那拖著鏡面貨箱的車子。
親衛隊就包圍在車四周,可知她們絕對不容逃脫的意志。
現在就算要跑,也是白費勁吧。
傷無順從克蕾伊達的催促,鑽進鏡子牢籠中。
「咦?」
傷無看見裡面的樣子,不由得喊出聲來。
外面看著是鏡面,從裡面看卻如玻璃般透明,如同所謂的單透鏡一般。然後,剛一看到坐在貨箱地板上的面孔,便湧出一股釋懷和喜悅。
「沒事吧,大家!」
這句話,令低著頭的姬川、尤莉西亞、西爾維婭和斯卡蕾特表情吃驚地轉過頭來。接著,一齊現出花開般的笑臉。寥廓的護送車裡,就好像百花競相綻放一般。
尤莉西亞趕忙起身,飛也似地抱了上來。
「傷無!」
「喔,尤莉西亞!呃,那個,大家都不要緊吧!?」
姬川、斯卡蕾特和西爾維亞也抬起身,投來喜悅之色。全員都和傷無一樣,穿著滿是破口的駕機服。這渾身的洞眼,搞得原本就很性感的駕機服成了下流過剩的裝束。
姬川眼角微微浮出淚花,從心底里鬆了口氣地微笑起來。
「傷無君才是……能沒事太好了。」
指尖悄悄抹去眼淚,轉而瞪起緊抱傷無的尤莉西亞。
「此外,尤莉西亞小姐!趁著忙亂期間你在幹什麼呀!現在可是非常時刻,請分辨下時間和場合!」
「好煩啊。不要擾亂感人的再會場面。」
尤莉西亞不管不顧地把近乎原生乳狀態的胸部貼上傷無。巨大的胸部噗地壓扁,向傷無胸口傳去綿軟壓迫。
看見這個,斯卡蕾特也柳眉倒豎憤憤起來:
「說什麼呢!這裡應該是我跟傷無的感人再會場面才對!」
斯卡蕾特也蹭過姬川身邊,朝傷無撲去。
「嗚嗚……兩,兩位都好狡猾。西爾維婭也要……」
西爾維婭也哭著臉抱在傷無腰際。被尤莉西亞和斯卡蕾特摟著,所以身上已經沒有別的空位了。可也因為如此,西爾維婭成了臉埋在傷無胯部的姿勢。
「這,這都在幹些什麼不知廉恥的行為啊!」
姬川怒氣爆發。
「喂,喂,大家。我知道了啦!都給我離開一下!」
三人不顧傷無拼命的訴求,還是緊摟著不放。
「你們怎麼會這麼沒有緊張感啊!夠了快點放開!」
三人被凶神惡煞的姬川用手拽開。姬川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目運凶光盯准傷無。
「那麼,傷無君。這是個什麼樣的情況?這裡是哪裡?我們是被帶到異世界了嗎?東京又怎麼樣了?阿塔拉克西亞呢?還有,愛音小姐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
這時門在背後關上了。門扇與透明的牆壁完美化為一體,都分不清門在哪裡。
尤莉西亞來回摸索著牆壁,卻沒找到些微縫隙。
「看來是和牢房同樣,用魔術什麼的上了鎖吧……」
似是判斷出再調查下去也沒有意義,尤莉西亞離開牆壁,回到傷無等人這邊。剛才為止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已無影無蹤,她眼裡的神色是認真的。
「那,來整理下狀況吧。斯卡蕾特,MASTERS其他成員呢?」
斯卡蕾特指了指後方。那裡有輛和傷無等人所乘相同的鏡子車。
「被逼進這裡之前,我看到她們上後面那輛車了。」
「是嗎。總之看來可以認為是沒事。那,西爾維婭,當時你不是在遠離東京的海面上待命嗎?怎麼會被俘了呢?」
「對不起……看到異世界艦隊出現了,想著必須得幫助大家,就回東京去了……忽然被不可思議的光芒包裹,再來塔洛斯就突然消失了。趕在塔洛斯完全消失之前,很拼命地緊急著陸來著。」
姬川以為難的表情側起腦袋。
「那個……該是敵人的新兵器吧?」
愛音使出術式解體的時候,姬川和尤莉西亞都中了澤爾西奧妮的魔術,精神失常。所以她們並不知道那衝擊的事實。
「那個是愛音……澤洛斯的禁斷武裝之力。」
傷無的回答,令姬川圓睜雙目。
「這禁斷……武裝是什麼呢?和背德武裝不一樣嗎?」
「擁有超越背德武裝的特殊力量的武裝……這就是禁斷武裝。澤洛斯的禁斷武裝『術式解體』,有著消滅所有敵人的力量。凡解除到澤洛斯產生的魔法陣,都會被分解成發光的文字和圖形。在那股力量面前,魔導裝甲也好,魔導兵器、戰艦也罷,以異世界技術製造的東西全都無濟於事。」
尤莉西亞輕輕吹了聲口哨。
「澤洛斯居然搭載有這麼厲害的武裝,嚇了一跳。」
「可是,西爾維婭的塔洛斯才不是異世界的兵器。這樣也被愛音小姐擊落了呢。」
「哦,這個嘛……術式解體不光是敵人,融心裝備也會被分解掉。」
要是相信飛彈那由多的話,不管融心裝備還是魔導裝甲,都是用了同種核心,同種技術的產物。可想而知,自然也會被同樣地分解。
「怪不得啊。也是靠它解除了我們的洗腦。」
尤莉西亞理解起來果然很快。她丟下頭上冒出問號的斯卡蕾特,繼續推進話題。
「可是,這聽來根本是無敵啊……因為在這種力量面前,不論異世界的傢伙還是我們,都是無可奈何嘛。」
斯卡蕾特抱起胳膊,邊沉吟邊問:
「嗯……我不是很懂啦,就是說咱們拿到了個強力的武裝對吧?這麼著,跟異世界作戰豈不是絕對的有利了!感覺再也不會輸了啊!」
得意洋洋的斯卡蕾特,令尤莉西亞無語地長嘆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們又為什麼會處於這種境地?」
「呃……啊,咦?對哦,為什麼呢?」
沒人回答得了她的問題。
可是,當時的情景還殘留在所有人的記憶中。
身為敵方大將的澤爾西奧妮,跪在愛音面前的身影。
『巴特蘭提斯帝國皇女,艾涅斯·辛克拉維亞殿下。臣叩迎尊駕。』
「那個……是怎麼回事?」
尤莉西亞對眉毛皺成八字的姬川冷靜作答:
「簡單理解的話,愛音她是異世界的公主大人……這樣?」
——簡直扯淡。
傷無在心中悄悄說道。然而,也有好幾處端倪。
每回接續改裝和絕頂改裝的時候,愛音都說過自己記起了失去的記憶。
不,說那是記憶,不如說是浮上腦海的神秘影像。不可思議的風景與荒唐無稽的事件,簡直如同電影場景的記憶。但,雖然荒唐無稽,卻非支離破碎。是有序世界的影像。
那些是真正的記憶。
愛音害怕著自己記憶的復甦。她說,就仿佛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
然後,這成為了現實。
我有沒有認真思考過愛音的心緒,愛音的不安?
愛音的話語,我就沒認真聽過,不是嗎?
心裡某處,一直樂觀地想著這種事絕不可能,不是嗎?
猛烈的後悔之情壓了上來,幾乎要把心臟壓垮。
「隊長!快看那個!」
西爾維婭指著閱兵陣的前方。一座橋從傷無等人坐過的戰艦甲板,架向金字塔形乘輿。
當看到走過橋上的人影時,傷無心臟咚咚狂跳。
是位身裹白色禮服,擁有銀髮紅眼的少女。那位少女,被親衛隊夾在中間步行。
「愛……愛音?」
那個身影,與傷無所知愛音的模樣大相逕庭。那身影不是作為天地穹女神操縱員的愛音,而是受大批騎士景從的,異世界氣派的公主大人
異國公主走來,穿著的不是駕機服,而是隨風優雅飄揚的潔白禮服。取代了頭部受話機,頭上髮飾般華麗的金色華冠閃閃發光。
簡直,美麗得幾乎要錯認作電影中登場的妖精公主。
然而眼神卻稍稍低垂,步伐也因某種悲切而顯得沉重。
天地穹女神個個都屏息凝望著她的步伐。或許是耐不住沉默,斯卡蕾特冒出不合時宜的開朗話音:
「啊哈哈,跟愛音還蠻像的嘛!唔,嘛,氛圍有點不同,反正是別人就對了!因為,愛音怎麼可能在那個地方嘛?是吧?」
想要肯定斯卡蕾特所言的誘惑,動搖了傷無。
「不……她就是愛音。」
愛音受澤爾西奧妮所率親衛隊的先導,在設於金字塔頂點的寶座上落座。
好似久等此刻一般,行列開始前進。
「什,什麼嘛!這車起動了啊。」
斯卡蕾特慌張嚷道。車輛隨著隊列,朝巨大的黑牆進發。
「看起來,多半是要到那堵牆的對面去呢。目的地是天國還是地獄……接下來,我們又會有怎樣的遭遇?」
「喂,尤莉西亞!別說些嚇人話啊!」
斯卡蕾特嘴唇哆嗦,噙著眼淚怒吼。她舉止顯得滿不在乎,而心中怕是在拼命對抗著不安和恐懼吧。素來聲色柔和的尤莉西亞,現在似乎也不再從容。她摟住胳膊,自圍有透明四壁的護送車之中,仰望著前方聳立的黑色高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