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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利莫里亞的魔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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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吧。

『告知全體職員!阿塔拉克就此進入戰鬥狀態,迎擊部隊按指定就位開始迎擊!除此之外,其他人等不要露頭!』

阿塔拉克西亞各地都有學生們在準備著迎擊敵人。人員配備到了足以作為護壁使用,打造堅固的建築,以及封鎖了廣場與道路壘出的陣地。實戰當前,每處據點都殺氣騰騰。

「來啦!速射炮射擊準備。喂!技研科那幫傢伙趕緊消失!別來礙事兒!」

在靠近最前線道路上構築的陣地,戰鬥即將打響的時刻到了。戰技科的學生們對剛剛正在配備新兵器的技研科同學發出怒吼。

被人吼了的女生也回以怒吼:

「吵死個人啊!我們可是來部署新兵器的,感謝一下會死啊,愣頭青!」

這麼說著,她把新型突擊步槍扔了過去。這種槍正是傷無在那由他實驗室否定過的軌道炮的改進型。

胡桃澤桃叉腰而立,挺著胸脯。

「比起先前用過的那些,這次的破壞力要遠遠超出。要還是沒效果,那就沒轍了!」

「可惡,準備些能確確實實幹掉敵人的武器啊!」

「對不住了呢!不過要幹掉敵人的是飛彈!咱們只是為他做援護。哪怕萬一射偏,也別打到飛彈君哦!」

「知道啦!喂,左邊來了!鋪開彈幕!」

「……只有這樣的武器,對不起。」

桃桃悄悄低語。

「嗯?你說啥!?」

「啥也沒有!比起這個,更要緊的是讓我收集到實戰數據。那,接下來拜託了。」

給低年級團隊留下這句話,桃桃鑽過包圍陣地的鋼鐵牆體空隙,來到外邊。

「喂,你要去哪兒!搞不好要死啊!」

「還有事情等我辦呢!」

桃桃奔跑在闃無一人的道路上。道路兩旁設置的速射炮與飛彈正噴吐火焰。桃桃因熱風和颳起的煙塵而跑得搖搖晃晃,卻還不管不顧地跑著穿行其間。

得早點回實驗室去。最關鍵的工作還在等著呢。

爆炸聲劇烈轟響,桃桃停下腳步環視周邊。於是,目睹了排列於外周,兼具護壁功能的大樓正發生爆炸。幾秒後,大樓倒塌下來,令桃桃咽聲作響。兩道光芒飛躍大樓之上,一次次相互碰撞著,穿過桃桃的頭頂。

「飛彈!」

桃桃轉過頭,仰望光芒的去向。衝突了不知多少次之後,粉色的光芒墜了下來。

「……!!」

桃桃揪緊了心臟,難道說——

京的視窗在桃桃面前開啟。

『桃桃,快點回來。請儘快強化能量傳遞用的冷卻系統。』

「是,是的。馬上回來,主任。」

桃桃邊跑邊打開通信終端。

——你沒事吧,飛彈?

一接通戰場通信網,馬上便調出傷無的生物反應。於是,反饋來了明確的反應。桃桃呼地鬆了口氣。

傷無落下的地點,似乎位於高中部的校舍。

高中部校舍的構造可堪承受轟擊。校舍屋頂洞口大開,傷無人就倒在教室里。

「媽的……哦!」

竄過全身的疼痛,令傷無面露痛苦表情。

遭受了劇烈衝擊,身體正在慘叫。傷無無視這些聲音,咬緊牙關起身。就在爬起上半身的瞬間,一件物體以驚人的速度穿過背後。

冷汗淌下傷無的面頰。

「餵……等下啊!」

傷無在地上四肢並用地逃開。地板緊隨其後開出空洞,下一剎那,天花板也被洞穿。傷無一直爬到了出入口,抓著柱子攀登般站起身來。一回頭,天花板和地板正交替著開出洞口,發光的物體正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在兩者間飛馳。

「別扯淡了!」

傷無慌忙逃離當場,衝出走廊,全力狂奔。

隨著背後地動般的聲音,傳來搖撼空氣的震動巨響。

「怎……嗚啊!?」

仿佛是看不見的巨大鑽頭正在粉碎走廊。地磚像紙一樣飄散,水泥牆壁與天花板如同泡沫塑料般碎為齏粉。

但正大肆破壞的並非鑽頭。而是克蕾伊達的新月劍。利劍如漩渦席捲般反覆迴轉,新月劍放射著魔力光芒,將周圍的東西捲入其中而破壞。

「混帳!哪兒能讓它剁成肉末!」

傷無推進器全開地逃走。然而,新月劍的漩渦眼看著追逐傷無而來。

「唔!」

速度一下來就要挨堪。傷無冒著風險飛入教室,接著直衝窗戶。教室牆上竄起裂紋,仿佛迫近傷無般塌落下來。

——趕得及!

傷無擊碎玻璃衝到室外。緊接著腳尖,教室化成了齏粉。

上升之後再回頭,校舍已高揚著煙塵倒塌下來。

「我們的教室啊……」

「怎麼了傷無?從剛剛起就光顧著逃跑,這可不有趣。亮出你擊敗那個格拉維爾的實力吧!」

克蕾伊達正在傷無頭頂上抱臂而立。她臉上滿是戰鬥的喜悅。敵人這過火的喜悅,令傷無浮現出苦笑。

「我自己也很想這麼幹啊……」

剎那間表情恢復認真,傷無朝克蕾伊達舉起手槍。

「劍都還沒飛回來就露頭,太著急了吧!」

手槍噴出火焰,發射出光的子彈。在這距離極近處射出的子彈,不允許克蕾伊達動身迴避。

——中了!

克蕾伊達雙手格擋於身前,光彈迸在她的手臂上。

「什麼!?」

確實是命中了,這不可能會被絕對領域防下。僅僅是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單純地反彈開了子彈。

「唔!」

傷無接著扣下扳機。然而,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對傷無的子彈毫不在乎。

「老實說,這種缺乏威力的子彈,都沒必要去躲。我還想著以防萬一而把它們擊落……還真是把平淡無奇的槍啊。」

看著克蕾伊達擺出一副驚訝表情,傷無唯有咬緊牙關。

「要是無論如何你都不想拿出實力,那也無所謂。反正,既然巴特蘭提斯之姬在期望傷無的死亡,那你除了一死,別無未來。」

傷無一臉吃驚,悄悄說道:

「巴特蘭提斯之姬……難道是愛音?」

就在這時,新月劍將校舍破壞殆盡,劃出一大圈弧線飛了回來。克蕾伊達眼睛盯著傷無不動,一伸手抓住了飛來的利劍。

——她說愛音要殺我?這誰信啊!

傷無搖搖頭,重新狠

狠瞪著眼前的敵人。

——那把劍並不是單單扔出去完事。它按克蕾伊達的意志而運動,自如地飛過空中,就和姬川的弩弓驅劍一樣。而且它的銳利和破壞力絕對不簡單。

傷無麻利地架起槍,扣下扳機。

槍口綻放出烈焰般的閃光,後端滑開,吐出煙霧。接著槍口發射出的魔力子彈逼向克蕾伊達的眼前。

克蕾伊達輕輕揮起右手,以臂部裝甲撣去子彈。

「喂,我說你,幹嘛拘泥於那把玩具似的槍?」

「你說……玩具?」

「那種破壞力貧乏的小破槍,簡直不像樣。休想能給我的魔導裝甲『加雷斯』造成破壞。還是說,你果真是有什麼計劃?」

就憑戈特露德的粒子槍,沒法擊穿這傢伙的裝甲。即使假設它有這種威力,八成也沒法射中克蕾伊達。她那把新月劍,會將子彈全數擊落。

但,假如貼到了超近距離。

距離短到不給她留下採取迴避行動的空間。

如果在這種距離上,瞄準她沒有魔導裝甲保護的肉體部位。

傷無用上雙手舉槍。

「上!」

一口氣突進向前,同時手槍連射。克蕾伊達似乎仍姑且對傷無的攻擊有所警戒。她以風一般的速度來回揮劍,彈開子彈。

連射得如此密集,終究會洞穿她的防禦。隨後距離一點點縮短。要防住她的斬擊應該很難,就搶這防禦不下去的前一剎那!

正徑直衝向克蕾伊達的傷無輕巧地一翻身。克蕾伊達並未放過這個破綻,朝傷無揮下利劍。

傷無在毫釐之間避開劍招。刀尖掠過傷無前臉,劃出一條面頰上的紅線。

克蕾伊達揮空後身體上浮,側腹裸露的皮膚部分就擺在粒子槍口之前。

——這距離有戲!

傷無扣下扳機。

瞬間,鋒利刀光竄過傷無的手腕。

——!?

克蕾伊達手上旋轉著新月劍。延展而出的光之刃劈斷了傷無手裡的粒子槍。

賴以維生的粒子槍的槍身滑落。

「……怎麼!?」

粒子槍徹底斷成了兩半。傷無握著的只剩下握柄和扳機。從這裡開始,前面被利落地砍了下來。

「天真至極。」

克蕾伊達浮現出殘忍的微笑,將迴旋著的新月劍全力一揮。

魔力波動與衝擊波襲卷傷無,金屬劍刃劈在厄洛斯裝甲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裝甲火花四濺,刻下一條深深的傷痕。傷無又一次朝阿塔拉克西亞的大街摔了下去。

意識遠去了一瞬間。就在傷無回過神來,要以推進器減速的當口兒,身上遭到劇烈衝擊。激烈衝撞之聲轟響,沙塵升騰而上。傷無墜落在了大道的交叉口。

「喂,餵你沒事吧!?」

正好把陣地構築在交叉口的戰技科學生們趕向傷無。過於劇烈的衝擊,令傷無簡直覺得自己身體四分五裂。全身已然麻痹,又被埋在地上開出的大洞裡,身體動彈不得。

「唔……我,我沒事……咳!」

傷無吐出鮮血。即使倒在地上,眼中的世界仿佛還在一個勁兒旋轉著。

「喂,飛彈!敵人上來了!」

這聲大喊,只能讓傷無動動腦袋。接著,看到了克蕾伊達在遠處著陸。

克蕾伊達看著傷無倒在地上。皺起眉頭。

「攻擊力,動作,速度,技藝不管那樣都是三流。這副樣子,是怎麼贏下格拉維爾的?而且,你逃出競技場的時候,分明還要更認真……簡直像換了個人。」

與強敵一戰的喜悅變成了失意。

「夠了。我來殺了你。」

克蕾伊達帶著如同凝固殺意般的冰冷劍刃,走了過來。

「媽……媽的!眼花個什麼勁!振作點啊三半規管!」

戰技科的男生們急切地注視著正要起身卻又摔倒的傷無。

其中一人高聲吶喊,沖了出去。

「喝啊啊啊啊!這混蛋。爬不起來了嗎,你這愛裸撕魔王!」

在他身後,戰技科男生們接連緊握槍枝,飛身衝出。

看見這幕景象,傷無胸中如冰塊般發寒。

「蠢,蠢貨,快下去!」

十個男生在傷無前方排成一列,他們手上,正握著突擊步槍形的新型磁軌槍。

「這種武裝對那傢伙不頂用!夠了快給我——」

「那你就趕緊站起來,愛裸撕!你被幹掉我們就再也沒轍了!」

「別讓她靠近愛裸撕!」

「你們這些……」

傷無在地上滾轉,拼了命要爬起身子。

「愛裸撕,愛裸撕個沒完,一群混帳!像個後方支援的樣子,給我撤!」

然而,不見任何人有後撤的意思。他們組成陣列,舉槍向克蕾伊達。

「煩死啦!那你就快點站起來!我們就算堵上性命,最多也只能保個幾秒鐘吧!給我們報仇啊,愛裸撕魔王!!」

「——」

傷無眼中滲出淚水,緊咬著牙根,幾乎要把後牙咬碎。

磁軌槍噴出火蛇。雷鳴般的轟鳴與跳動的電流,以輕鬆超過音速的速度朝克蕾伊達射出子彈。

新月劍劃出縱橫無盡的光亮軌跡,這道光講磁軌槍的子彈全數彈開。克蕾伊達揮舞手中利劍,將足足十把步槍的子彈擊落下來,這幕光景難以置信。

接著,仿佛看準了切斷子彈的瞬間,克蕾伊達高高掄劍。

「喔噢噢噢噢!」

傷無使盡渾身力氣站起身子,拼命伸出手。

克蕾伊達全力揮下新月劍,衝擊波乘著魔力之光只消一瞬便逼至男生們眼前。

趕在光刃切斷同學之前的一剎那,傷無展開了絕對領域。

克蕾伊達的衝擊波猛撞上絕對領域,掀起爆炸。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們被暴風吹開。他們飛過半空,砸在地面上。

「克蕾伊達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將推進器拉到全功率,在爆炸煙塵之中突擊。

煙霧中,傷無的胳膊緊緊抱住克蕾伊達。

「怎麼!?你幹什麼!」

被傷無抓到,完全是克蕾伊達的疏忽。傷無的胳膊牢牢摟緊,推進器全力驅動。兩人扭作一團,緊擦著地面飛行。

「混蛋,少自己……亂摸!」

克蕾伊達怒形於色,新月劍扎在傷無背上。

「唔哇啊啊啊!」

灼燒般的疼痛自背後貫穿全身。傷無身體一傾,兩人在瓦礫之上大圈旋迴。

「去死!傷無!」

新月劍在傷無背上穿出的孔洞更深了。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或許是疼痛難耐,傷無一跟頭倒了下去。那裡,正是傷無先前摔落砸出的大洞。

情況成了傷無在把克蕾伊達塞進洞口。朝著推倒自己的傷無,克蕾伊達的左眼燃起烈焰。

「混蛋啊啊啊!」

遭到偷襲不備的屈辱,讓克蕾伊達爆發出怒火。她將利劍拔出傷無身體,右手運劍直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傷無的脖頸。

「你留到今天的腦袋,我就此收下!」

然而,右臂卻一下子動不了了。

「怎麼……」

光盾包圍了右臂。並非抵擋敵方攻擊的那種大尺寸,無數微型盾牌纏住不放地圍住胳膊,困住了右臂。

——這是,傷無的絕對領域!?

「封鎖吧!」

傷無大喊之下,這回是普通尺寸的絕對領域展開在克蕾伊達前方。

「你這是,在盤算什麼?」

傷無顯現出成百上千面絕對領域,如同碎塊拼布般重重疊在克蕾伊達的上半身,右半身,左半身和下半身。然而不知為何,只在正中間留出一處狹小空隙。

克蕾伊達並不能理解傷無在幹什麼。

就算這麼做了,也無法擊敗自己。恐怕是由於對自己的恐懼,為了不受攻擊才做出這種事。不論怎麼妨礙動作,也無關勝利。論攻擊手段,傷無他是沒有的吧。

就那把無力的破槍?

握著那把槍的左手,插進絕對領域之壁上狹小的開口。

絕對領域疊加得愈發執拗。傷無連自己的胳膊都沒入絕對領域的層疊,封住了自己的動作。身處幾十面絕對領域的結界中,哪怕是克蕾伊達都已動彈不得。

「把絕對領域顯現到這個份上,值得驚嘆。可又能派上什麼用?就算被你那把槍直接命中,也沒多大傷害。」

克蕾伊達吃吃發笑。

那是瞧不起劣於自己的事物的口氣。哪怕天塌地陷,自己也絕對不會失敗。

如此的自信是由實力所保證——克蕾伊達就是如此確信。

「……好不容易才剩出這麼多融心值啊。因為我的長項,就只有絕對領域了嘛。」

傷無笑得一臉得意。

「不容迴避的超近距離。這下就能打中你了,克蕾伊達!」

克蕾伊達屏息了一瞬,然而,很快就放心似的扯起嘴角。

「呵呵,隨便怎麼打,到你痛快為止。就那把玩具槍,不管吃上多少發都不疼不癢!」

「是啊,那就承蒙美意吧!」

傷無體內,厄洛斯的核心鳴聲響亮。

流轉於厄洛斯軀殼上的光芒閃出耀眼光輝,將周圍染上粉色。空氣捲起漩渦,振盪不止。

與神秘少女接續改裝而來的,存量莫大的魔力,輸入到左手握著的粒子槍。

過大的魔力量令手槍本身都開始發亮。接著,手槍激烈暴跳起來。傷無現出更多絕對領域,摁下抖動的胳膊。

傷無被放射的粉色光芒所縈繞,克蕾伊達僵住了笑容。

「你……是,幹什麼?」

槍上輸入的魔力過於龐大,無論如何,都不是這把小小槍身能汲取的數量。就像是要憑一把手槍打出大炮炮彈。手槍本身,如今也瀕臨爆發。

「不管再怎麼注入魔力,也有極限——」

然而傷無體內,卻湧出無窮無盡的魔力。

輸入到槍身的魔力量,已非區區手槍的程度。可與戰艦主炮相提並論的能量就在眼前翻卷。克蕾伊達額上浮出汗水。

——這個叫傷無的男人……稱作厄洛斯的魔導裝甲,到底儲藏了多少魔力!?

玩具似的手槍對準自己,望之仿如駭人兵器。

克蕾伊達的心臟狂跳如警鐘。

即使是當年在競技場戰鬥時也從未感到過的恐懼猛竄上來。

巨大的能量令空間開始震顫。

「怎麼會……這把槍,算什麼啊!」

槍身劇烈跳鬧,傾訴著極限已近的事實。

傷無以決死的兇相,帶上殘忍的笑臉,開口回答:

「你自己不都說了嗎?」

手指搭上扳機。

「就是把玩具槍!」

扳機扣下。

剎那間,巨大的魔力得到解放。

突破極限的槍身爆炸了。

刺眼的光輝與電弧充斥周邊。

傷無左手寸斷的同時,部件也被炸飛。

手槍碎開了。然而,它任務已盡。

令人想不到是手槍擊發的巨大魔力彈丸發射出來,貫穿了克蕾伊達的身體。

「唔哈啊啊啊啊啊!」

裝甲被洞穿,絕對領域所鎖的空間改而被魔力充斥。魔力的子彈尋覓著空間的出口,無數次貫穿克蕾伊達的身體,同時在絕對領域之中來回暴跳。魔力子彈就仿佛要把封印上最脆弱的部分強行鑽開那樣,於阿塔拉克西亞地面上開出洞口。膨脹的能量捲起克蕾伊達全身,向著阿塔拉克西亞內部突擊而去。

「啊,咳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化為齏粉,已然只能被狂暴的能量團塊一味玩弄。魔力子彈擊潰了阿塔拉克西亞不知多少層內部構造,將擋路的物質接連破壞。

接著,終於貫穿了阿塔拉克西亞。

魔力之光在阿塔拉克西亞底部穿出洞口,如踢踹般將克蕾伊達轟了出去。

傷無消去絕對領域,當場癱倒在地。被克蕾伊達刺中背部,左手又由於自己的攻擊而遍體鱗傷。不知是因為出血,還是達到了疲勞和意志力的極限,傷無雖然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卻又被一陣困意所襲。

浮動視窗彈出在臉旁,仿佛是要將傷無搖醒。

『傷無!沒事吧!?』

聽到憐悧被逼急了的喊聲,傷無恢復了精神。

「嗯,還算好……不說我了,阿塔拉克西亞上開了個洞,得快點把它堵上。」

『都處理完了,已經關上了隔板防止海水灌入,所以別擔心。更重要的是,我們下一位客人已經到了。』

傷無周圍突然罩上了影子。抬頭望天,只見一艘紅白相間的戰艦懸浮其上。

『後方趕來的敵人已大駕光臨。傷無,能行嗎?』

「……也沒法說不行吧。

傷無忍住劇痛站起身,全身到處都是挫傷和刀傷。而且,骨頭上沒準也劈出了裂紋。其中,遍體鱗傷,失去知覺的左手,與背部被刺出血的問題最為嚴重。

「姐……實話說,有點要命的問題。」

『出什麼事了?』

「沒武器了。戈特露德的手槍,兩把都用掉了。本來還準備一人身上用一把的……我好弱啊。」

被克蕾伊達切斷的槍,其實本來該用它對付頭頂上那個敵人。

一抬頭,傷無看見一個身影就站在甲板盡頭。

「哎呀哎呀,嘛啊嘛啊。這還真是吃驚呢。克蕾伊達居然被幹掉了。不過這下子,比試就是我的勝利了#9834;」

那位女性,簡直是兼具銀雕般的美麗與寒意。

一頭平緩打捲兒的長長白髮,頭頂還挺著獸耳似的翹毛。

白銀色的禮服裹身,禮服有著花邊、細褶與綿軟的自然皺之類優雅又有女人味的設計,乳溝和胯部等處關鍵部位卻十分裸露。

而禮服外著裝的魔導裝甲也很是雅致,悅目的設計似乎與煽情的禮服相搭配。護手和保護腿腳的鎧甲為銀色,又綴以植物狀的裝飾。背部推進器外形較小,八字形外擴的主動力單元活像是裙裝的一部分。

魔導裝甲與禮服和艾爾瑪的容姿自然融合,然而也有一處,令人感到強烈的不協調和危險感。

那,便是艾爾瑪手中銀色的巨錘。

一件與她美麗纖細的身姿不相稱的武裝。接近兩米的長柄上,連著大小如自己身體的金屬塊。

「要是讓她把那種東西揮起來,我看阿塔拉克西亞是要就此沉沒了。」

傷無撿起近處遺落的磁軌槍,噴射著推進器飛上空中。接著,與敵人正面相對。

「您就是傷無了吧?交談該是頭一回吧。敝名為懲罰四劍的艾爾瑪,還望您牢記。」

艾爾瑪擇起裙子一邊,低頭行禮的模樣也十分優雅。

「也對,自從在競技場見面還是頭一回啊。」

「是呢。也謝謝您當時那場激情表演,我晚上都心怦怦跳得睡不著覺呢。」

「唔……」

雖說是敵人,被此等美人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還是難為情。

「是,是嗎。能博您一樂,我很榮幸。」

傷無玩命地虛張聲勢。接著又憶起競技場裡和格拉維爾絕頂改裝的往事。

——對啊。要是我還能用出那一手!

正面對戰沒有勝算。何況……

傷無為幾乎喪失握力的左手,與背後刺傷的疼痛而擰起臉來。

情況比克蕾伊達那時還糟糕。換而言之,對付這傢伙如果不靠嘴,我就沒有勝算,恐怕連生還也辦不到。

傷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開口:

「我說……如果有興趣的話,艾爾瑪你也——」

「接續改裝。」

艾爾瑪樂呵呵地悄聲說道。傷無無語了。

「還有,絕頂改裝對吧?真是奇蹟般的力量呢。」

——這傢伙,知道了。

「我個人也是做過各種各樣的調查了哦。呵呵呵。唯獨你,我是絕不會以身相許的#9834;」

汗水沿著傷無面頰淌下。

「原本來說,在澤爾大人之外,我就絕無許身之意。」

銀色大錘高高舉起,艾爾瑪面露刻薄的微笑。

「那麼,處決時間到了。受皇帝與澤爾西奧妮大人之命,我艾爾瑪與魔導裝甲『露尼爾』「ルニル」,將把你擊潰。」

艾爾瑪將巨錘前伸,直指傷無。傷無以右手舉起磁軌槍扣下扳機,如馬達般的低鳴聲響起,槍口發射出子彈。

然而力場生成在大錘的整面上,將子彈全數反彈。

而後,磁軌槍立馬就響起了彈倉打空的咯嘰咯嘰聲,成了一塊廢鐵。

「子彈打光了哦!」

而後艾爾瑪現於眼前,高擎銀色巨錘。

「!?」

發覺時,全身就已遭到劇烈衝擊,飛上半空。隨後,迫近自己眼前的巨錘光芒閃耀。

——怎,怎麼?

阿塔拉克西亞的地

面以極高速度一晃而過,高樓區轉眼間逼近。

腦袋亂作一團,連躲都躲不了,就這麼狠狠地撞在樓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撞碎玻璃,衝垮牆壁。牆壁裂出的碎片與煙塵四下飛散。傷無一面面撞穿大樓內牆,從對面沖了出來。接著又撞穿了另一棟大樓,狠砸在地上。

傷無勉強用絕對領域護住身體,一路破壞著水泥鋪裝翻滾開去。身體彈跳著,活像人偶似的一邊怪模怪樣地打轉,一邊滑過地面。厄洛斯裝甲火花四濺,碎裂的部件從傷無身上分離。

傷無滾過好幾百米,撞在倉庫牆上停了下來。

「咳!剛才,怎,怎麼搞的……咳咳!」

吐血了。腦袋昏昏沉沉,鮮血滴落在水泥地上。

前方十幾米,艾爾瑪如妖精般輕巧降落。她手中,殺向傷無的銀色巨錘正大放光芒。

「擺著一副搞不清狀況的臉呢。呵呵,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露尼爾之錘可以改變因果的流向嘛。」

「因果,流向?」

被露尼爾大錘擊中的時候,衝擊感早在錘子之前就到了。然而傷無腦海中,回放起了錘子在那之後真正逼至眼前,把自己打飛出去的畫面。

被巨錘打飛這樁事實,就像是後面另加上去的一樣,現象很是古怪。

這大概就是艾爾瑪所說的,因果流向的改變吧。

「確實……有這種感覺。不過,還真是莫名其妙……」

傷無扶著近旁的大型磁軌炮,用它支撐自己起來。這磁軌炮有點印象。是跟桃桃見面時她正在整備的那門叫「露歌醬」的大型磁軌炮。

「對啊……這兒是那由多實驗室的試驗場……」

振奮起自己朦朧的意識。傷無靠著載於炮台上的大型磁軌炮,拼命站起身來。

艾爾瑪輕巧一笑,將大錘朝下,擱在自己腳下。

「哎呦呦,你的秘密武器就是把這麼大的槍,是這樣吧?」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可現在能仰仗的就只有它了。不過——

「……電沒接進來啊。」

看上去整備已經完成了,可好像沒接上電力。

「哎呀哎呀,你不打嗎?那麼,就由我先手吧。」

「媽的,要是這玩意兒至少能用……」

傷無放棄使用眼前的磁軌炮,準備給推進器點火以移動去其它地點,開始驅動起胸腔深處的核心。

這一瞬間,磁軌炮的指示燈亮了。

——什麼?

磁軌炮發出低鳴,開始運作。

有電了?哪兒來的……?

魔力之光經傷無的胳膊傳導,輸入到了磁軌炮。

難道說,魔力……替代了電源?可是,怎麼會?

『簡單來說的話,對於那邊世界就是萬能的能源。』

傷無忽然想起了,在東京時那由多說過的話。

「……搞不清楚啊。不過這傢伙肯定在動了!」

傷無摁下發射鍵。

馬達似的聲響,振動,以及高頻的運轉聲奏響,炮彈以5馬赫以上的高速自磁軌炮射出,仿佛要鑽穿艾爾瑪周圍的空氣。

「哎呀,好可怕。」

艾爾瑪將巨錘前舉擺出架勢。接著下一瞬間,搶在錘子擊中之前,跳彈了的炮彈便在水泥地上發生反彈,掀開水泥地的同時爆炸。

「呵呵呵,沒用的。不論你攻擊多少次,也絕對碰不到我。」

巨錘接連彈開了炮彈。受此影響,艾爾瑪四周掀起重重爆炸。艾爾瑪仿佛為面部遮去閃光一般,以手蓋於眼前。爆炸的烈焰與衝擊波包圍了艾爾瑪。而她卻毫髮無傷,僅是表情上稍有些不快。禮服在風中飄搖,灰塵姑且沾染了她潔淨的衣著。

「真是的,這不都弄髒了嘛!」

艾爾瑪輕輕撣了撣裙擺,又來回揮了下錘子。下一剎那,磁軌炮粗長的炮身便折彎了。部件發生短路,騰起火焰,

注意到時,艾爾瑪已經用巨錘砸扁了磁軌炮。

「唔!」

緊接著,磁軌炮掀起爆炸。傷無被爆風沖開,翻倒在地。傷無一路翻滾,死命緊盯住艾爾瑪的身影。

艾爾瑪像嫌刺眼似的,以手掌搭在臉前。閃光一經平息,艾爾瑪便用雙手握住巨錘,挪步而來。在她背後,磁軌炮的烈焰扶搖直上。

背過地獄之火,艾爾瑪一步一步走進傷無。熊熊烈焰仿佛皮影戲般切出了艾爾瑪的剪影。她嘴角拽出弧線,皓齒如銀。

「一招擊潰,這可不有趣。呵呵,還是玩弄至死好了。且容我追到您到窮途末路,一點點弄壞您的身體吧。」

殘暴的微笑貼在那聖女般的容顏上,艾爾瑪滑溜溜的舌頭舔過粉唇。唾液濡濕了嘴唇,光澤豐潤。

傷無死死瞪著艾爾瑪,近乎在她臉上鑽出洞來。

那傢伙因為爆炸的閃光而大皺眉頭。

磁軌炮彈碰不到艾爾瑪。

——但是,爆炸的光芒可以。

這時,艾爾瑪身後騰起巨大火柱。

「!?」

好像是磁軌炮的大火點著了放在近處的彈藥。彈藥接二連三地發生誘爆。

連艾爾瑪都吃驚地回過頭去。爆炸的火焰吹了過來。

「就是現在!」

傷無噴射著推進器,脫身當場。

「幫大忙了,露歌醬!」

傷無衝出爆炸煙塵時,開出了一面浮動視窗。

『飛彈!你沒事吧!?』

就跟算好了一樣,露歌醬的製造者桃桃顯示在視窗里。而京也在她身後。

「嗯,現在還行!不過——」

『仔細聽好!還記得識名主任給你介紹過的阿塔拉克西亞主炮嗎?』

「記得!正好,現在正打算過去呢。你的露歌醬提醒我了!」

桃桃嚇了一跳,言語頓塞,嘴角卻很快現出了笑容。

『備好了特等席,就等你了!』

「好嘞!」

傷無答過之後斷開了通信,以超低空向前飛行,好躲過艾爾瑪的眼睛。

飛過阿塔拉克西亞外環時,傷無朝後回頭。拂開磁軌炮的濃煙,艾爾瑪沖了出來。

「好啊,你跑呀,我的獵物。」

躍躍欲試的情緒,洋溢在她聲音和表情里。

傷無把嘴板成一字,提高了速度。雖不清楚露尼爾有多少機動能力,但沒絕頂改裝過的厄洛斯大概馬上就會被追上吧

傷無拼著全速飛過空中,飛離了阿塔拉克西亞。接著立馬急轉直下,繞過外緣部一般沿著阿塔拉克西亞的側面飛行。

「唉呀呀,是打算就樣樣甩掉我嗎?」

頭上傳來聲音。瞬間,傷無連頭都不抬,直接一扭身以推進器全功率飛向正側方。

「嗚啊!」

可巨錘卻從傷無身上一掠而過,砸碎了背後的推進器。碎片四下飛散,傷無活像顆棒球般飛出,一頭扎進阿塔拉克西亞的側面滑行開去。

傷無雖想扳直身體姿態,單側推進器卻已經死了。朝著晃晃悠悠飛在空中的背後,又是一擊。傷無的身體再次激烈衝撞在阿塔拉克西亞上。

「咳哈!」

傷無栽進了阿塔拉克西亞側面。

接著,栽進來的身體緩緩滑下。牆壁突然到達盡頭,傷無掉了下去。是那口打在阿塔拉克西亞側面,直徑二十米左右的大洞。傷無摔在它的邊緣,身體狠狠一砸。

「唔……這,這兒是……」

傷無擦擦迷濛的雙眼,環視周邊。這時浮動視窗彈出,響起桃桃急得要命的聲音。

『飛彈!快!你腳下那條紅電纜!』

「啊……哦。」

傷無站起身,腳下卻是一滑,從洞口邊緣翻了下去。

「唔!」

看見固定在地板上的紅電纜。傷無伸出右手,拼命抓住電纜,電纜雖伸長下彎,好歹也算躲過一摔。傷無成了吊在洞口外緣的樣子。

腳下一無所有,除了幾十米之下的大海。不管身上披掛多少融心裝備,都破爛成了這樣,摔死的可能性已十分充足。而且左手又使喚不上,傷無極力憑一條右臂承受住體重,右臂卻早已開始發抖。

「哎呀,已經連飛都飛不動了嗎?」

追在傷無之後到來的艾爾瑪降落在洞口邊緣。接著仿佛陶醉於對勝利的確信之中,俯視著傷無。

「是啊,遺憾。不過……真是不行了。」

「是嗎。那可就沒辦法了呢。狩獵時間也結束嘍。」

艾爾瑪依依不捨地輕撫錘柄。

「哦對了。」

傷無的鎮定,讓艾爾瑪的表情稍有些

不可思議。

「怎麼了嗎?再哭喊兩聲,求我饒命也可以哦。」

「狩獵的結尾,可不光是獵物被打到一種。也有時候,獵人會被獵物給吃下去啊。」

深藏傷無胸中的核心開始全速迴旋。

「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爾瑪伶俐地歪了歪頭,但卻難掩她那不快之色,額頭浮現出青筋。

「你那把錘子還沒攻擊到目標,對象就已經被破壞了。進行攻擊的事實,還發生在此之後。這個恐怕沒法躲開。」

艾爾瑪受此指摘,也不見有什麼特別在意的樣子。她撲哧一聲沒憋住笑。

「可是,這種能力生效的情況僅限於物質對象。也許,還是質量達到某種程度的物體,體積達到某種程度的物質。」

艾爾瑪眉梢跳了一下。

傷無右手握著的電纜,傳輸起愈發大量的魔力。

艾爾瑪所站著的,正是荷電粒子炮發射口。直通粒子加速器深處。

「對。可你說了又怎麼樣呢?現在的你,已經束手無策了。」

「是啊,完全沒轍。」

一面小小的浮動視窗就飄在傷無側臉。其中顯示著的電力數值眼看著往上增加。即便注入阿塔拉克所有電能也只能止步50%的電量,僅靠厄洛斯的力量便超越了90%。

「那我們此再見吧。雖然時間短暫,可也玩得挺開心。」

「是啊……我也是。」

接著,超過了100%。

「再見了,傷無。」

「拜拜。」

艾爾瑪高舉大錘。

這時,粒子釋放自隧道的最深處。

貫通阿塔拉克的粒子加速器將其粒子直加速到光速。

擁有驚人的速度與破壞力,不可衡量的粒子炮彈到來了。

「——」

這陣動靜引得艾爾瑪回過頭去。她的本能,也讓巨錘放過傷無,指向隧道深處。

然而,對那堵湧來的光牆毫無效果。

而面對這光速飛來的炮彈,由不得再猶豫別的應對方法。

加速器內猛衝而過的粒子只消一瞬,便吞沒了站在發射口的艾爾瑪,將她轟飛。艾爾瑪連聲音都喊不出來,便成了粒子炮彈的一部分而飛過。巨錘脫手,護身的露尼爾也碎為齏粉。

阿塔拉克西亞發射出的粒子炮擊,在藍天中劃出一道光線。接著,艾爾瑪湊巧就在線上的戰艦也被貫穿,催生出超越常識的高熱與電弧,橫空切斷。那道光輝,甚至劈開了遙遠的倫敦上空。

「飛——彈!」

用於冷卻的冷氣騰起白煙,從中鑽出了一個人影。

「這聲音……胡桃澤啊。」

『還有我。』

京的視窗現於眼前。然而,剛看見視窗被噪波遮擋,就馬上消失了。

厄洛斯裝甲也化成了光的碎片,從傷無身上消失。融心值已經到了極限。

「……我這吊著也快到極限了。快點兒,拉我上去。」

桃桃從洞口邊緣探出頭。

「稍,稍微等一下下!我和主任不行的,我去叫人!」

「唔……趕緊……」

指頭都沒感覺了。出血過多,意識朦朧起來,全身正在喪失氣力。

——啊,已經,不行了。

手指一滑,鬆開了電纜。

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憑肉身大概是沒救了吧。

——好不容易才打倒了敵人……卻要在這種地方!

傷無極力伸手,仿佛要抓住看不見的某物。

抓到了。

「傷無!」

響起熟悉的喊聲。這聲音,比任何人都更讓傷無安心。

「……姐?」

憐悧從炮口邊緣探出身,抓住傷無的手。

「振作點,傷無!我現在就來幫你!」

讓桃桃和京摁住自己,憐悧把傷無拽了上去,就這麼一頭倒在地上,緊緊地摟住傷無的身體。

「太好了……你沒事。」

憐悧以顫抖的聲音,呼出寬慰的嘆息。傷無也趴在憐悧身上不動,虛弱地悄聲低語:

「是啊……那個和我接續改裝的女生……贏下來都虧了她給我的融心值。必須得謝謝她才行……」

「……是嗎。」

摟抱的胳膊更加用力,憐悧一次又一次地點頭。

「接下來,就要去倫敦了……救出姬川,尤莉西亞和西爾維婭她們……然後,還想再和愛音見一次,和她說說話。」

「儘管去吧。這條道路可是你開闢的。」

憐悧溫柔地摸摸傷無的頭頂。

「不過,難得的融心值……倒是已經接近到零了啊。」

傷無不好意思似的笑了。

「笨蛋。那種東西,不管多少次都行……想要補充,只管開口。」

眼眸滴下淚珠的同時,憐悧露出欣喜的微笑。

◇ ◇ ◇

愛音跑過王城的走廊。她的表情正流露著不安,以及恐懼。

直到格蕾伊絲的私人房間,愛音無視驚愕的衛兵,甩開大門。

「下令殺掉傷無,這是真的嗎!?」

大理石打造的遼闊房間裡,正是格蕾伊絲與澤爾西奧妮。格蕾伊絲坐在設於床邊的安樂椅上,澤爾西奧妮則佇立近旁。格蕾伊絲一邊吹著窗口進來的颯颯涼風,一邊搖著椅子。

「突然間是所為何事啊,姐姐大人。」

愛音不顧禮節地大跨步走來,挺身直立在兩人前方。

「回答我,格蕾伊絲!」

格蕾伊絲不高興似地半閉雙瞳。

「是真的。那個叫傷無的男人,對於我巴特蘭提斯乃是危險存在,絕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妾身就命令澤爾去討伐那男人了。」

愛音朝澤爾西奧妮投去嚴厲視線。

「澤爾,然後……傷無,他怎麼樣了?」

澤爾西奧妮神色沉重地答道:

「現在正巧也要對格蕾伊絲大人呈上報告。遵您所命,我們派出了懲罰四劍的克蕾伊達與艾爾瑪。」

這份報告,讓愛音感到心臟為止驟停。

懲罰四劍,兩人?可是,傷無現在應該沒有絕頂改裝的對象。就算有……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世界褪去了色彩。簡直像貧血發作,眼睛陣陣暈眩。

「飛彈·傷無單機擊敗了她們。克蕾伊達與艾爾瑪二人皆下落不明。」

「……哎?」

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花了些時間。愛音的眼眸恢復了光彩,世界的顏色也回來了。愛音面色驚奇地反問:

「可是,傷無……敵人只有傷無一個?」

「是,僅此一機,就擊敗了克蕾伊達和艾爾瑪。真是可怕的對手。」

「怎麼會……怎麼做的。可是……」

愛音從心底放鬆下來,眼角止不住地自然滲出淚水。

這幅模樣,格蕾伊絲一直都在看著。那雙紅瞳伸出,燃起嫉妒和憤怒的火焰。

「澤爾。傷無就是如此厲害的對手。只派懲罰四劍的二人還是不夠。立刻去組織起傷無討伐隊。」

「得令。」

「咦……!」

愛音模樣慌張地窺探格蕾伊絲的臉色。

「等下,格蕾伊絲。為什麼你要這麼糾結傷無?反正都要支配整片利莫里亞的吧?所以說——」

「姐姐大人。那個叫傷無的男人,和他的魔導裝甲厄洛斯十分危險。」

「才沒這種事。傷無他不是壞人,談過的話就能彼此理解的啊。」

「他能馴服別的魔導裝甲,令其服從。不光予人以力量,還能納他人之力為己用。這難道還不危險嗎,姐姐大人?」

「這個……」

愛音言語頓塞。澤爾西奧妮又對她發起追擊:

「阿涅斯大人。如今平民百姓之間,是如何稱呼那位在競技場裡屈服了敵人格拉維爾,鬧出一場打亂的傷無,您知道嗎?」

愛音無法回答。那雙不安的眼眸在顫抖。

「——利莫里亞魔王。」

澤爾西奧妮所告知的別名,卻讓愛音浮現出抽筋的笑容。

「算什麼呀。呵呵……哎,綽號再蹩腳也不能這樣嘛。就那種不依賴別人就一事無成,寄生蟲似的男人,稱號太假了吧。」

聽著愛音這假惺惺的挖苦,兩人毫無笑意。

「所以……格蕾伊絲,澤爾?」

兩人眼神嚴肅地與愛音對視。

「姐姐說什麼都好,此事再難有變。留傷無一條生路,則他日必成我帝國之患。澤爾。」

「是。」

澤爾西奧妮立定後轉,即將走出房間。

愛音額頭冒汗。

怎麼辦?

雖不清楚傷無是怎麼才能擊退懲戒四劍的二人。可下回無疑會編成一支大軍。那樣的話,傷無一個人再怎樣無濟於事。

沒錯,傷無會死。

會被殺。

而且,一定會以最殘酷的方式。

這之後,還有阿塔拉克西亞。

愛音牢牢閉眼,緊握雙拳。咬住的嘴唇滲出血珠。

要是這樣,還不如——

「等一下!!」

愛音尖銳的喊聲,令澤爾西奧妮為之止步。

「我……去。」

「阿涅斯大人?」

格蕾伊絲意外地盯住愛音。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是說,您要親赴?親手殺掉傷無?」

愛音,揚起了臉。

眼眸滲透了堅定的意志,以及哀傷。

她的嗓音瀕臨哭泣,口吻卻仍不容分說:

「傷無,就由我殺。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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