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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圓形競技場的決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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銃劍奇環朝著高空發射。破壞力更甚於爆光彈的彈丸極速連射而出,並攜帶著絕頂改裝而來的能量。

競技場的絕對領域堅固至此,卻碎裂四散。自絕頂改裝成功起就心懷驚恐地看到現在的觀眾之中傳來了尖叫。

「傷

無,接下來你怎麼辦?」

口氣就像是跟戰友搭話,格拉維爾詢問道。

「我還有我的使命要實現。格拉維爾你也去達成自己的使命吧。」

「……懂了。可別死啊。」

「嗯。總有一天,還能一起——」

傷無話一出口,格拉維爾就腦袋冒煙似的滿臉通紅。

「蠢,蠢貨!那都是情況特殊,所以才,那個……也不是不行……」

格拉維爾語無倫次地嘟囔著,

「好!只要你還活著,就再來吧!所以可不要死了啊!」

佐洛斯的推進器噴吐著粒子,格拉維爾瞬間騰上高空。傷無仰望她的背影,低語道:

「下次,還會共同奮戰……是吧?」

競技場敞開了大門,似乎是警備兵的士兵們蜂擁而來。

「到我了!模式·佐洛斯!!」

厄洛斯光芒變為橙色,接著,與佐洛斯同樣的鐵翼在背後生成。

「上!」

三連粒子炮齊射向擁上來的警備兵。烈焰騰起,警備兵被接二連三地炸飛。

「破壞力真夠可以的。不過,這還沒完呢!」

傷無伸出雙手,光粒子開始匯聚於兩手之間。隨後,成長為一根既長又粗的棍狀物。傷無手握其柄,光殼剝落,銃劍奇環從中現身。

「好,打爛這堵礙事的牆!」

觀眾的避難已經開始了。銃劍奇環瞄準了無人的坐席區連續射擊。

——愛音呢!?

然而貴賓席早已人去樓空。

可惡!跑得還真快。

傷無又搜索起姬川她們剛才所在的觀眾席。

「傷無——!」

傷無跳也似地望向朝聲音傳來的方位。一眼之下,消失在觀眾席緊急出口的紅馬尾辮兒便映入眼帘。

「在那兒!」

傷無噴射著推進器,朝緊急出口沖了過去。

「!」

可親衛隊就在那裡站成一列,槍口正直指傷無。

「給我滾——!」

傷無扣下了銃劍奇環的扳機。

連綿爆炸聲響徹競技場。

槍聲也傳到了格拉維爾耳中。因此,格拉維爾也知道了傷無正在與親衛隊展開戰鬥。

——傷無已經實現他的使命了嗎?

這樣的擔心,在心頭閃現片刻。但格拉維爾很快沉下心來,在觀眾席中尋找阿爾蒂婭的身影。目標雖是自己的祖國,但心裡卻無論如何也要奪回阿爾蒂婭。

「阿爾蒂婭,你在哪兒!」

格拉維爾降落在貴賓席附近,大聲呼喊。

剛才明明還離得那麼近,現在卻不見蹤影。她是在為皇帝一行做警戒?不,不會。先不說澤爾西奧妮的命令,終究還是不可能信賴她到那個地步。

既然如此——!?

觀眾席上開了面猶如空間彎曲般的空洞。接著阿爾蒂婭端著槍從中飛出。

「阿爾蒂婭!」

格拉維爾以銃劍奇環的劍腹格開了可使空間彎曲的長槍。火花四濺,長槍落空的阿爾蒂婭一個迴旋,與格拉維爾拉開距離。

接著她再次舉槍,狠瞪格拉維爾。

「可不許你逃走!絕不准你違逆澤爾西奧妮大人!」

長槍鋒芒下探,劈開了地面。空間隨之彎曲,間距瞬間縮短。

預見到了空間扭曲的動態,阿爾蒂婭猛力刺出致命一擊。

「你這女人,真是麻煩透了!」

格拉維爾搶在這一槍之前,閃擊出銃劍奇環。利劍折斷了長槍,扎進阿爾蒂婭的窈窕身軀之中。

「唔!」

可阿爾蒂婭的身體並沒有斷成兩截。她倚在銃劍奇環上,滑落般跌倒在地。

即使是刀背的一擊,也十分沉重。阿爾蒂婭被奪去了意識。

「這一下……真是驚人。確實是強化過了。」

格拉維爾不禁自望其手。沒想到居然一擊就打斷長槍,擊敗了阿爾蒂婭。

實際體驗了絕頂改裝給自己帶來的效果,格拉維爾深感震驚。但還不能放鬆。即使是現在,親衛隊部隊仍在不斷集結。

「格拉維爾!休想逃跑!」,「老實回牢房去!」

殺聲四起的同時,親衛隊遠遠圍住格拉維爾。

「……久留無益。」

扛起阿爾蒂婭的身子,格拉維爾將佐洛斯推進器全開,飛上空中。

「別放她跑了!追!」

身著魔導裝甲的親衛隊雖追在其後,速度上卻跟絕頂改裝後的格拉維爾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格拉維爾轉眼便消失在地平線之外。

「唔……完全追不上。這怎麼可能!」

放棄追蹤而不甘心的親衛隊員接到了其他隊員傳來的通信。浮動視窗里顯示的隊員焦急地喋喋不休:

「還留著個利莫里亞人!現在正在競技場外戰鬥中!他好像想要救出隊友。請立即支援!」

沒抓到格拉維爾的隊員自不必說,就連位於競技場的親衛隊元和警備兵,都一起朝傷無殺了過去。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

傷無揮下銃劍奇環。

銃劍奇環的破壞力出類拔萃,正輕而易舉地打垮敵人。

「真是的,煩透了!」

然而,傷無心中的焦躁正徐徐膨脹。融心值一路下滑,可敵方增援卻毫不見斷絕。

「去你的!」

敵人現在把傷無圍了個三四重。對面還停泊了數艘戰艦,好像是要押著姬川和尤莉西亞她們乘到那些戰艦上去。她們在拘束之外還連上了鎖鏈,被親衛隊拽著走。

傷無以絕對領域防禦攻擊的同時,揮舞著銃劍奇環。光芒閃亮的衝擊波順著劍的軌跡而飛出。破空的光刃將親衛隊一掃而空。

「好!就現在——咳哈!」

遠超剛才攻擊的一擊打中了傷無。

那是把迴旋鏢一般旋轉同時飛過空中的刀。弧線猶如新月的利劍砍在傷無背部之後,大大旋迴一圈,回到了主人手中。

「到此為止了,傷無。回牢房去吧。」

金髮眼帶的少女就站在那兒。

「克蕾伊達啊……這傢伙,好像很難對付。」

身著魔導裝甲的克蕾伊達殺向傷無。手中的新月劍忽左忽右,速度驚人地反覆出招。

——好,好快!

克蕾伊達在極近距離扔出劍,電光火石間,傷無反仰身體閃過利劍。

「就現在!」

傷無以這彆扭的姿勢,將銃劍奇環對準克蕾伊達。

瞬間,背後遭到劇烈衝擊,剎那間還沒明白是出了什麼事。

傷無剛剛脖子一倒,下巴抬起,身體就飛了出去,一頭扎進擺在路旁的攤子裡,橫掃攤棚,停了下來。

「傷,傷無君!」

即使被鎖鏈拖拽著,姬川還是擔心地大喊出聲。

「媽的,又來一個!」

傷無扭頭搜索起攻擊了自己的對手。

一位白髮少女正拿著與她形象並不搭配的巨錘微笑著。正是懲戒四劍的艾爾瑪

「哎呀哎呀,也沒飛多遠嘛。那下一回……就不是打飛,而是打爛了。」

艾爾瑪嘻嘻笑著,單手高舉起比自己軀體還大了幾倍的巨錘。

強敵接連出現,即使正被押送著的姬川她們也著了慌。

西爾維婭猛然喊道:

「隊長,太危險了!請快些逃跑吧!」

傷無固執地朝擔心自己的喊聲吼了回去:

「誰會跑啊!一定要救你們出來,然後大家一起回去!」

可惡!再來……就差一點了!

傷無和姬川她們之間,攔著親衛隊的軍團,甚至還有懲戒四劍的克蕾伊達和艾爾瑪。而且,援軍還在源源趕到。

那就靠蠻力!強行闖過去!

就在傷無推進器噴射著想衝過親衛隊時,去路卻一直被克蕾伊達和艾爾瑪所攔阻。

「嘁,管他的!上!」

傷無一蹬地面加速,通透之聲恰在這時響起:

「幹什麼呀傷無!你是蠢貨嗎!」

傷無猛地剎住。

「尤,尤莉西亞?」

敵方戰艦甲板上,尤莉西亞正滿臉怒容地狠瞪傷無。遭到救助對象的呵斥,讓傷無不由得愣了神。

「真是丟人現眼!就這麼捨不得我們的奶子嗎!」

「什麼……!!」

尤莉西亞噙著淚花的眼睛柳眉倒豎,這是尤莉西亞第一次現出的,發自內心的怒容。她嘶啞著喉嚨,對傷無怒吼:

「冷靜

點!再這樣下去,你只會浪費掉好不容易創造的機會!」

尤莉西亞的吼聲,讓傷無感覺就像頭腦被重重一擊。

傷無回過神來,重新確認起周圍的狀況。深處敵境中心,敵人的兵力正從四面八方湧來。還不僅如此,戰艦和魔導兵器等等也是海量部署。時間越拖得久,情況就會更糟。

——確實,尤莉西亞說得對。

「隊長,拜託了!假如沒人跑出去,事態是不會好轉的!」

「對啊!傷無要是在這兒被抓,那才是再也沒希望了!」

西爾維婭和斯卡蕾特也拼命對傷無喊著。

接著,姬川也含淚高喊:

「傷無君!我們等你!等你來救我們!所以快回阿塔拉克西亞,把情況帶回去吧!」

傷無牙關緊閉,幾乎咬碎牙根。

推進器開始釋出耀眼光芒。

「大家……我,一定會回來……一定會救你們走。一定會!」

傷無的身體浮上半空。佐洛斯的強大推進力,將傷無一口氣射向天空。

追過高空懸浮的戰艦的瞬間,傷無與艦橋里的愛音目光交匯。

——愛音!

真正的一瞬間。

——傷無!?

愛音感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然而,僅此而已。

超過戰艦之後,傷無調轉方向,飛向臨近薩勒蒂斯的衝突面。

「可惡!我……我!」

與難忍的淚水一道,傷無消失在衝突面。

◇ ◇ ◇

東京收復作戰已經過去了約兩個星期。現在阿塔拉克西亞、巨型浮島日本和西美國正遠離東京,停留在太平洋上。

天地穹女神和MASTERS一經失去,便是窮途末路。完全束手無策,如今除了飄蕩在洋面上,別無他法。不如還是放棄收復國土,就這樣終生生活在海上好了——這樣一種氛圍,開始瀰漫於市民中間。無論如何,失去天地穹女神和MASTERS這對抗異世界的唯一手段,這已經是決定性的了。雖是生死不明,可絕望的觀點十分有力。

——就在這個時候。

「傷無回來了!?」

憐悧臉色劇變,衝進實驗室重症治療間。

『他睡在那邊床上。』

憐悧還不及看過京的浮動視窗,就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弟弟,眼淚奪眶而出。

「傷無……!」

憐悧撲也似地摟緊了睡著的傷無。

總司令的頭銜,威嚴都無所謂,也不在乎名聲或是體面。憐悧以直白的方式,表現著心意與感情。

本來已經放棄了。還想著,也許已經是死了。憐悧很清楚,他是自己無可代替的,重要的家人。可當失去他的時候,那陣喪失感與震驚,還要遠遠超出自己的想像。

「總算……總算是回來了……」

憐悧抱住傷無,以頰相貼。眼淚淌下面頰,打濕了傷無的面龐。淚水與體溫傳到了傷無身上,這股暖意,讓傷無睜開雙眼。

「姐……姐?」

憐悧回過神,慌忙離開了傷無,接著她背過身子,不動聲色地拭去淚水。

「傷無……不對,抱歉,吵醒你了。接著睡吧。」

「不,正好叫我起來。還得馬上考慮對策啊。」

傷無正要下床,憐悧卻厲聲喊道:

「夠了,躺下!京,傷無的診斷結果呢?檢查通過了嗎?」

浮動視窗中,流水般顯示出京敲下的文字。

『全套檢查完成。瘀傷與劃傷遍布全身,但生命並無異狀。可是,融心值無限接近於零。』

傷無忍住疼痛,擰著臉勉強坐起上半身。他朝擔心地緊盯自己的憐悧,露出不好意思似的苦笑。

「我可是大鬧了一通,又從英國飛過來。終究還是有點累啊。嗨,雖說沒了融心值打不了仗,走幾步路還是行的。」

傷無爬下床,雖搖搖晃晃,但還是站了起來。甚至像做柔軟運動一般,確認起身體的動作。

『英國?為什麼會在那裡。』

「嗯,我衝進了距離敵方……巴特蘭提斯的帝都薩勒蒂斯最接近的衝突面,那裡跟英國倫敦連在一起。從那兒過來,繞了地球半圈……多虧了格拉維爾的佐洛斯,絕頂改裝了性能就是高啊。」

「什麼?」

「嗯?」

憐悧和京一副「你在說什麼呢」的表情,可傷無卻沒明白表情里的意思,歪了歪腦袋。

「你跟敵人搞了什……算了,話不急著說,你先回床上去。從東京收復作戰的中途開始,我們完全無法把握到出了什麼事。你險些被敵方大將殺死之後,通信突然全部中斷,東京的情況都不得而知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傷無腦海里,划過愛音施展術式解體時的模樣,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嗯……我會說的,全部。」

接著,傷無敘述起東京收復作戰那些不為人知的事件。途中還夾雜著憐悧和京提出的疑問,話全部說完,足足花了三個小時。

憐悧靠在治療間椅子上,撩起長長的黑髮。

「……如果不是傷無做夢看見的,那事實可真是值得震驚啊。」

這是聽完故事後的直率感受。

「愛音她,已經徹底成了巴特蘭提斯的皇帝……是這樣吧?」

「不……不清楚。」

「可她想拉攏你結果不成,第二天就逼你去決鬥了吧?這樣看來——」

「不對!不……我想,不是的。」

扶著自己的額頭,傷無回憶起彼時彼地,愛音的容顏和語聲。

愛音說,她想要商量一下。那的確是一副束手無策,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為什麼我說出來的卻是那種嚴詞拒絕的腔調啊。

啊,可恨!肚量小得連我自己都討厭。

可是,愛音去了競技場。那她不幫我又是為什麼?難道說,她真打算要處決我……不,這不可能!

傷無揪起頭髮。

——愛音。

愛音,你真的已經成為敵人了嗎?

「……可以了,你也累了吧,先休息。」

憐悧強行把傷無摁到在床,然後硬逼著傷無閉眼。

「好想再見一次面……見到她,說說話……」

「傷無?」

傷無一躺下身,很快便開始傳出平靜的呼吸。

憐悧放心似地深深呼了口氣,給傷無蓋好毯子。

「京,方便嗎?」

京聞言點點頭,跟在憐悧之後走出治療間。

兩人的方向是實驗室的中央管理室。實際上已經成了京個人的房間而空無一人,正適合兩人閉門商談對策。

走進房間,門一鎖上,憐悧就立刻單刀直入:

「你怎麼想?」

京放下鍵盤,不是靠顯示器里的文本,而是以自己的聲音發言:

「檢查過了……傷無並沒有異常。他神志清醒,不可能是看見了幻覺。」

聲音微弱,纖細仿若手捏的糖人。除憐悧以外,再沒人聽過京的嗓音。她的聲帶,只在兩人獨處時才會使用。

「如果是真的話……那離異世界首都最近的衝突面就在倫敦。那麼,最好放下東京,直接對倫敦衝突面發起猛攻。」

「可是,憐—悧。要算現在的戰力,就只有傷無和傷勢還沒痊癒的戈特露德哦?以戈特露德如今的傷情,也沒法與傷無絕頂改裝……大概。」

「反魔導兵器用的新兵器開發得怎麼樣了?」

京為難地垂下視線。

「技研部的大家都在努力……有幾項在東京收復作戰中進行過實戰測試,所以想要傷無反饋測試結果。」

憐悧沉默地點點頭,走向房間角落的冰箱,打開門拿出冰鎮的瓶裝啤酒。她拔掉瓶塞,一飲而盡。碳酸刺激著口腔,冰涼的液體濕潤了喉嚨,也讓體內冷卻下來。

嘴巴離開瓶子,憐悧表情嚴峻地盯著虛空。

——那個女人,飛彈那由多在盤算著什麼。

以憐悧來說,異世界的情報雖然驚異,但不知道那由多博士的所思所想也很是毛骨悚然。

「……可光是一味的警戒,也不會有進展。巨型浮島日本和西美國就留在這裡,讓阿塔拉克西亞獨自前往英國。」

「可是……戰鬥力壓倒性的不足。融心裝備只有兩架,就算從倫敦衝突面突擊進去……」

京以心頭不安的目光注視著憐悧。

「前往倫敦的同時,向其它巨型浮島發出接觸信號。邊集結戰力邊去歐洲。假如沒找到的話……歐洲的巨型浮島應該就在大西洋上。」

「這樣啊……也好。」

一副自信的笑容,京一次次地點頭。

其它國家巨型浮島業已沉沒的可能性,兩人都沒說出口。

◇ ◇ ◇

傷無回到阿塔拉克西亞已經過去了一周。阿塔拉克西亞離開了巨型浮島日本,從太平洋來到了印度洋上。

計劃上,此後將要迂迴經過非洲大陸,目標指向英國。移動同時雖然一直在搜索其它巨型浮島,卻完全不見結果。

實驗室中央管理室的牆壁上,正顯示著阿塔拉克西亞周圍的影像。看見那全景影像,感覺簡直就是自己變成了阿塔拉克西亞本身。碧藍的大海風平浪靜,晴朗天空中漂浮著潔白的雲朵,視線所及,別說是人工產物,就連生物都不見蹤影。

「別的巨型浮島還是沒應答嗎?」

憐悧朝京發問,回答卻總是相同:

『沒有。正在二十四小時,全方位呼叫中。』

聯絡不上其它巨型浮島,這件事令阿塔拉克西亞全體瀰漫起危機感。但比誰都更為焦急的,正是傷無。

「媽的!為什麼都沒人給個回應。其它國家的巨型浮島,到底都哪兒去了!」

要是還在日本周邊海域徘徊那還好說,可都已經航行了這麼遠的距離。即使目視不到,也總該無礙於跟其它國家的巨型浮島取得聯絡。

「冷靜點傷無。再鬧也是找不到的。」

確實,也沒打算過很快就能發現。可是,一天天都只能接到通信噪音,即使不去想,焦急與不安也還是漸漸高漲。

「可到現在了都沒人應答,莫非是……」

『雖然沒有根據而不想認真考慮,可它們已經與異世界交戰……沉沒這樣的可能性……也無法否定。』

傷無欲言又止的糟糕預感,被京化為文字的形式。一旦重新被擺在眼前,那股簡直活像是真相般的壓力便壓了上來。

然而,憐悧卻態度平靜地叮嚀兩人:

「這也想像得太多了。人一著急,妄想就會往極端壞的方向,或者極端好的方向膨脹。冷靜點。」

「我也知道……可是不補強戰鬥力,就算到了英國也是無能為力。那又有什麼意義。」

傷無一拳打在牆上。

「我……有義務,哪怕早一秒鐘,也要去把大家給救出來。」

——沒錯,因為我是把大家丟在了異世界回來的。

傷無想起了姬川、尤莉西亞,還有西爾維婭和斯卡蕾特開口要自己別管她們,一個人回去時的表情。還有沒能看清她們模樣的,MASTERS的其他成員。

還有——愛音。

大家不會是和我一樣,正被迫在競技場裡戰鬥吧?想到這裡,堵塞的呼吸幾乎要壓垮胸腔。

「就在我這麼空耗著的時候,大家都在遭受著怎樣的境遇……」

而且,愛音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打算幹些什麼。其實她只是假裝背叛到敵方,然後一臉若無其事地救下大家再返回,接著,還是用她一如既往的挖苦話來罵我——這一切,再怎麼也只能當成是夢想。

「傷無……」

「可惡!我該怎麼辦才好!」

憐悧望著苦惱的弟弟,心中作痛。冷靜嚴肅的指揮官面具,不知不覺間幾近剝落。

然而,她還是按住了覆蓋心靈的面具。自己身上正背負著阿塔拉克西亞,巨型浮島日本,以至於這個世界。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須要保護傷無。這種保護,絕不是好言好語,摟摟抱抱。

憐悧鞭策己心,振奮起來。

「那麼,傷無。現在就做你能做的事。京,你有差事要派給傷無吧?」

京稍顯一驚地直盯憐悧,但還是很快在鍵盤上運指如飛。

『是的。希望能對技研部的反魔導兵器做反饋。』

「反魔導兵器?」

苦惱的表情從傷無臉上消失,包含疑問的目光取而代之,盯著京看。

「東京收復作戰上,姑且是投入了實戰的……就那些?」

『對。在那之後追加了改良,新的武裝也在開發中。能首先聽一聽使用感想,以及新型武裝相關的意見就好辦了。』

「……我知道了。」

傷無與京一道離開中央管理室,前往技研部的評估試驗場。

一走出研究大樓,就坐上了停在門口的電動汽車。雖以那由他實驗室一言蔽之,但各種各樣的設施都聚集在此,場地十分遼闊。靠徒步過去會很耗時間,坐車也是不得已。

開了兩三分鐘,便抵達了一處遼闊如飛機場般的地點。緊挨著的巨大機庫,正是開展東京收復作戰準備工作的地方。一門長度足有五米以上的磁軌炮正以半分解的狀態擺在機庫前邊,整備員正在進行作業。

從遠處也看得出,那是阿塔拉克西亞高中部技研科的指定工作服。她該和傷無一樣,都是高中部的學生吧。

不知是一直勞動而熱得慌,還是因為這接近赤道的氣候緣故,整備員從容地拉下了連體工作服前邊的拉鏈。就像是水果剝皮一般,衣服里沉甸甸培育的水靈果實蹦了出來。猶如去皮白桃的胸部,正被黑色的比基尼支撐著。

那位少女脫去連體工作服的上半身,正把袖子系在腰上,京坐著的電動汽車便開到了跟前。女孩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看見京的身影,就露出高興的表情來。

「識名主任!」

是個表情豐富多變的可愛女生。或許是妨礙到了工作,她把一頭茶色髮絲往上一卷扎了起來。長相雖然稍幼,但應該和傷無是差不多歲數。

胳膊和腰肢都很細,怎麼也看不出是整備大型兵器的作業員。要是在時尚的咖啡廳里讀書,還更合適一些。

女孩一邊脫下手套,一邊小跑著湊了上來。

「主任有什麼事嗎?突然——」

她的表情突然抽搐,停下了腳步。

「戰,戰技科二年級甲班……飛彈愛裸撕。」

「別瞎給人改名兒!」

「呀!」

反射性怒吼的傷無,讓她縮起了肩膀。

京掏出便攜鍵盤,雙手拇指一摁一摁打起字來。視窗出現在傷無和女生面前。

『雖說還是高中部學生,但因為能力十分優秀,就請她到了技研部來工作。桃桃,介紹下自己。』

女孩尷尬地擰著雙手,抬眼偷望傷無。

「那個,我是阿塔拉克西亞高中部技研科二年級乙班,胡桃澤桃。」

完成了自我介紹,又心血來潮似地用掛在腰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汗水。肌膚被日曬染成了小麥色,但原本應該很白淨。以前或許是穿著無袖運動衫工作,她身上還留著學校泳裝般的醒目曬痕。曬出的小麥色皮膚與白皙皮膚的對比,頗有一絲性感。她好像注意到了傷無的視線,難為情地扭著身子。

「最近挺多次室外作業的……之前忘了塗防曬霜,結果就曬出這麼明顯的痕跡,不好意思哈……」

身子每擰一下,那黑色比基尼包著的豐滿胸部就噗嚕嚕一晃。

——你上半身脫這麼光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啊。

眼睛沒處擺的傷無逃避似的抬頭望天。

「太陽這麼厲害,曬黑也理所當然,不過這首先就是工作認真的證據哦?一點兒也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真要說的話反而挺性感……啊,不對。」

桃桃紅了臉蛋,害羞般來回撫摸起整備中的磁軌炮。

「討,討厭,別捉弄我嘛。對吧,露歌醬?」

露,露歌,醬?

「啊,這孩子,名字叫露歌醬。多關照嘍。」

撫摸著鋼鐵炮身莞爾一笑的模樣,簡直就像來回摸著愛犬作介紹一樣。

「它還有名字啊……」

傷無以前就聽說過技研科有很多與戰技科意義不同的「個性人物」,這回又重新體會了一遍。

「嗯,我也得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戰技科二年級甲班的——」

「認識的哦。說起來,我想沒哪個同學不認得你。」

倒也是。各種意義上都很顯眼啊……胡桃澤會認識我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聽說是個性慾有常人幾十倍,靠吸取美少女精氣獲取能量的魔人,通稱『愛裸撕魔王』。而且還今天換一個明天換一個地收集戰技科女生,把戰技科變成愛裸撕大後宮——」

「你認識我個屁啊啊啊啊啊!就算是謠言也太過分了吧!」

「哎?不對嗎?」

「當然不對!愛裸撕魔王是什麼鬼玩意兒!我知道自己一直被傳些亂七八糟的,可這綽號還真新鮮啊!」

桃桃好像真心嚇了一跳,眼睛眨呀眨的。

「可是……大家都這麼信的啊?比如有傳說你特別

青睞高端美女……才能美貌都要絕對一流,對千鳥淵,尤莉西亞和姬川尤其中意,都給變成了愛裸撕魔王的奴隸。戰技科也真是不得了呢。」

「要我說,會信這種謠言,都要懷疑你們的常識了!」

傷無深深嘆氣,從頭到腳重新打量起桃桃。

「喏,假設我真是愛裸撕魔王該怎麼辦。打扮得這麼刺激暴露在我面前合適嗎?普通來說,應該想想會不會被襲擊吧。」

桃桃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咕地歪了歪頭。

「因為,愛裸——飛彈只會對才貌雙全,高高在上的美少女有興趣吧?我又不會成為目標,沒必要害怕嘛。」

「……這樣啊。」

就在傷無心想愛咋咋樣,還是走人的當口兒,文字溜過京的視窗。

『桃桃正承擔著領導反魔導兵器開發的工作。日前在東京收復作戰中使用的兵器,也是桃桃負責的。為了今後開發,希望能聽到戰場上的直接反響。還有使用感想和反饋,今後好進一步改良。』

想起原本的來意,傷無挺直了身子。

「啊,這倒是跟樂意……不過……」

傷無偷偷瞥了眼桃桃,她突然就探過身來。

「務必告訴我!飛彈是參加了東京收復作戰的人,還是目前唯一的歸還者。為了今後的開發,請一定談談我開發的武器在東京收復作戰中是如何活躍的!」

桃桃緊握雙手,期待得眼睛閃閃發亮。該是對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吧。她的表情就仿佛要老師表揚自己的小學生一樣。

傷無為難地撓撓頭,心一橫開了口:

「我不會光撿好聽的說,這樣也行吧?」

『當然。若不是如此,就沒有意義了。』

傷無點點頭,眼神認真地盯住稍感緊張的桃桃。

「說實話,沒什麼用。」

「——哎?」

桃桃臉頰一下抽搐,呆住了。

「對敵效果確實是有所提升。這我想是很大的進步。但基本上融心裝備用的還是自帶武裝。除用起來習慣以外,破壞力的差距也大到無法比較。所以說,還是用自帶武裝更有效果。」

「可,可是……作為支援兵器的話很有用吧?技研科學生來用什麼的。再說就算融心裝備,也得有個輔助性的武裝吧?」

「的確,我想往這個方向開發更好。但現狀是技研部的新兵器不管哪樣都太大,太重。而且還耗費大量電力和彈藥,裝備上就落得更大更重。這樣一來,機動性便要顯著下降。融心裝備都是如此,換成普通士兵使用,會更難辦。」

「可,可是,對魔導兵器還是有效果的吧?打倒敵人了嗎?」

「嗯,成功擊敗了多架魔導兵器,我覺得這很了不起。」

「哇啊#9834;」

桃桃開心地喊出聲來,兩手拍在一起。

「可裝備太重了。在一片混戰當中,這種重量和體積只會是腳鐐。最初突擊之後,很多人馬上就扔掉了。愛音和MASTERS用是用了一會兒,也很快就打空了彈藥。在那種場面下無法補給,也很致命。」

桃桃的笑容凍結了,視線落到腳上。

「遺憾的同時,現狀就是從各種意義上都用不了。當然,可能性是有的。不過要投入實戰問題還很多。還有,最重要在於攻擊力不足。且不說分類目錄-B級魔導兵器,對上A級以上和魔導裝甲就沒轍了……呃,胡桃澤,你怎麼了?」

桃桃低著頭,嘟嘟囔囔地透出自言自語。

「就……就不能換個說法麼……明明我很努力做出來的……」

桃桃全身微微晃著。應該是沒想過居然會聽到這些話吧。然而發青的臉上還是勉強擰出笑容,擠出顫抖的話音。

「對……沒錯,那些都還在開發中嘛……但,但是,到裡面來!裡面還有正在改良中的小型磁軌炮!」

桃桃小跑著走到機庫大門邊,回頭望向傷無:

傷無確認似的看了看京的臉色。見到京面無表情地點頭,傷無便跟著桃桃進了機庫。

裡面是新兵器的開發工廠。氣氛上與其說是工廠,更像是大規模的研究室。設備乾淨整潔,從步槍到大炮都整齊地排列著。

「哎,傷無,看這個!」

桃桃伸開雙臂自豪地介紹的,是一門新型磁軌炮。它的設計線條筆直,呈現出平面搭接的外形。有一部分外殼揭開,裡面的機械露了出來。

「這是把磁軌炮小型化到突擊步槍的產物哦。射擊距離雖短,初速可是有2馬赫。而且彈頭也小型化了所以攜帶也很方便,名字叫做丘比醬。」

「果然起了名字……」

傷無朝磁軌炮伸出手。拿在手裡端了端,胳膊傳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以融心裝備著裝狀態來說還好,但普通戰士應該很不輕鬆。

「的確是小型化了沒錯,但這個尺寸是不是還沒帶電池?」

「啊,是的……電池外接。」

地板上擱著個連電纜的大箱子。

「這可就麻煩了……破壞力是什麼水平?能擊破魔導兵器的裝甲嗎?」

「那個,這是追求攜帶性的試驗品,所以……」

傷無放下磁軌炮,抱起胳膊低語:

「那這樣就派不上用場了。給我看看有殺敵效果的最低極限。」

桃桃有點喪氣,把傷無帶向隔壁分欄。

「這個……就是,叫裕次郎君。」

「突然變成普通人名了!話說,它本身的介紹哪兒去了!」

猛一眼看去,感覺近似於大號反器材步槍。長度有兩米,外觀上就好像很有破壞力。

「這個的話就能打穿魔導兵器的裝甲了。自從用在東京收復作戰以來,功率提升了10%,重量也成功減輕了20%。」

然而,在未著裝融心裝備的狀態下,要舉它也是紋絲不動。

「彈數多少?」

「彈倉里五發。後面再給它接上彈帶的話……分量會變重就是了。」

「是嗎……至少必須再把重量限到一半,不然機動性會有相當的犧牲。也請考慮一下不使用時的攜帶方法。只是用帶子掛著,那就沒法自由活動。還有彈藥的攜行數量也是有極限的,所以也得想點辦法。以現在這樣子,要用就得限定它的用途。或許當固定炮台還不錯,不過這樣的話口徑最好再大點。」

桃桃低著腦袋,緊咬牙關。

「你不要……光說些任性話好不好。」

聲音發顫。

「我,還有別的組員,都是拼命在努力啊!你以為我們造這些,花了多少心思啊!?我們的辛苦你又不懂!」

桃桃眼中滲淚。她大概沒想過居然會受到這麼重的打擊。從桃桃角度看,感覺無疑是遭到了一堆不講道理的誹謗中傷。

「抱怨來抱怨去的算什麼嘛!別說些沒法用沒法用的,去想想怎麼把它掌握起來啊。我也很努力了好不好!」

京的視窗攔到了桃桃前面:

『桃桃,不可以這樣說。我們——』

然而血氣上頭的桃桃根本看不進去。

壓榨著睡眠時間,無數次反覆試驗,浸透了血汗努力才完成了這些武器,才讓它們足以打倒那些曾經不被人類武器傷及分毫的魔導兵器。如今的心情,就像是成長出色,為之自豪的孩子,被人當成傻瓜一樣。

「你們倒用得滿不在乎,怕是從來沒想過要造它們得花上多大功夫吧?直到你們把它拿在手裡——」

傷無慌忙制止桃桃。

「停,等一下。我只是坦率講講戰場應用的感想而已,絕對不是否定胡桃澤的努力。但是,實際應用這些武器的是我們。而且在使用之外,還要把自己的性命託付在它身上。我有保護大家生命的責任在,所以不能不負責任地光說好話。你要明白啊。」

然而桃桃流著眼淚,擠出了聲音:

「不明白!而且,口口聲聲說什麼大家,這不已經一個人都沒了嗎!都因為現在你的融心裝備沒有武裝,才不得不來找我吧!少挑三揀四的!」

「什麼……」

這句話,扎進了傷無心口。冷靜沉著的腳步聲,自心中走遠了。

京急忙敲打鍵盤:

『你們兩個,到此為止。相互體會一x』

但還在京輸入期間,傷無就繃斷了線。

「是啊,沒錯!要是沒別人,我的融心裝備不過是個廢物。那些『別人』,現在也都是敵人的俘虜。這也好那也好,統統都是我的責任!本該如此,卻只有我一個人拋下大家回來了!是我……把大家給……」

「嗯……那,那個……」

桃桃被傷無的氣勢所壓倒。驚訝令桃桃自己的怒火不見了蹤影

,恢復了冷靜。

「是我扔下幫助過我的大家,跑了回來,我這樣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連個像樣的武裝都沒有,沒有!」

被揶揄成愛裸撕魔王的人,正滿臉千難萬苦之色,宣洩著真心的話語。

「那,那個,我不是那種意思……」

桃桃後悔起自己的出言孟浪。然而,已經出口的話語,不可能再被抹消。桃桃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不知所措。

「我們都是在冒死戰鬥,你們製造兵器也拼上性命嗎?這真的就是極限了嗎?你說得對,不管天地穹女神還是MASTERS,現在都不在了。我已經沒有別人了。並且我一個人也不能戰鬥。所以,準備出能讓我戰鬥的武裝吧!拜託了!不然,我就沒辦法打,沒法去救她們!還有愛音!」

桃桃感覺如同與傷無的內心直接接觸。恐懼,憤怒,悔恨,這些心中所有,傳播到桃桃的心裡。

並且,傷無那幾近淚下的表情,也令她意外地感到驚訝。

只聽傳聞中說,天地穹女神乃是非凡超人齊聚之處。至於隊長傷無,感覺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了。根據學生們口中傳說所生成的人物像,簡直就是個怪物。

所以,桃桃從來也未曾想到,自己說的話會讓傷無如此激憤,受傷。

京拽了拽傷無的袖子。事到如今,傷無才注意到京的文字從剛才起就飄在鼻尖。

『這裡已經可以了。還有別的東西要給你看,跟我來吧。』

「……我知道了。」

傷無回身轉向出口。兩人從京打開的門裡走了出去。

傷無和京一消失,巨大的機庫便只留下了桃桃一人。而後,混亂的頭腦未能整理清楚,少頃之間,桃桃呆然佇立。

她終於躺在近處長凳上,閉起了眼睛。

即便時間流逝,混亂的頭腦與攪擾的心緒也沒有回覆平靜。

但她知道,還有件事必須去做。

「好啊……我就給你準備出戰鬥手段來。然後,讓我把你……」

——從愛裸撕魔王,變為真正的魔王。

桃桃坐到開發設備的面板前,手指滑動於觸控螢幕上。接著,開發中的王牌,阿塔拉克西亞計劃中最強武裝的畫面隨之開啟。

◇ ◇ ◇

「好大……」

沒想到,這裡就是傷無他們離去之後,桃桃開啟畫面所示的場所。

位於數十階的地下,是接近於阿塔拉克西亞中心的層面。而一環巨大的空洞,縱貫整個階層,筆直延伸開去。這是座直徑足有二十米的隧道。沿著牆面敷設有眾多管線。

「話說,這要延伸到什麼地方去?」

不管順著隧道走了多遠,也望不見盡頭。乍一眼看,像是用於電力燃氣等管線通行的共同溝,但蜿蜒在隧道里的管道和電纜明顯散發著異樣的氛圍。

『這條隧道貫穿了阿塔拉克西亞中心,一直延伸到另一端。』

「居然還有這種大洞啊……那它是用來幹嘛的?」

『阿塔拉克西亞的主炮,荷電粒子炮。而這裡就是為其所建的加速器。』

「粒子炮?就這個!?」

『對。大口徑,大功率的粒子炮。雖然尚未完成,但已經達到了可以試射的階段。迄今雖也有過實驗性的製造,但都不是能經受住實用的程度。不過,這一回是真貨。在融心裝備上,粒子炮是普通武裝,可一到我們的技術建造,便擴大至如此規模。』

「原來如此……即使如此也還是很厲害啊。」

『直接以阿塔拉克西亞直徑的三公里為加速距離。作為其指標方向的,是庫洛斯的攻擊動粒子機關。』

是嗎。想再現尤莉西亞的庫洛斯,就必須得有如此巨大的設施。

『它的原初概念來自於那由多博士。我使其成型,而現在正為它收尾的是桃桃。』

「是她啊……」

傷無稍有些胸痛。剛才還怒氣沖沖地嚷嚷了一通,那不簡直就是在亂發脾氣嗎。

『桃桃的話,不必在意,剛才是桃桃不對。』

「不,可是……」

『再說,桃桃是堅強的孩子。她這會兒一定自我反省,投入到工作中去了。不如說這反而是一味良藥,謝謝。』

京話雖如此,傷無卻還是放不下心,尋思著下回找到機會,可得好好地道歉和好。

『如果這門粒子炮完成,便可以實現在敵人行動半徑之外的直接攻擊。假如朝著衝突面炮擊,就能搶在敵人出現於這邊以前就將其擊破。非但如此,還能直接對敵人的帝都發動炮擊。』

「原來如此,這傢伙到了倫敦……所以才有必要用阿塔拉克西亞本身帶上它啊。」

在隧道里又走了幾步,前方便現出了明亮的光線。那裡是阿塔拉克西亞的最外邊緣。傷無站在前端,青空之上的驕陽,與反射著陽光的碧藍大海展現在眼前。而後,在接近水平線之處,陸地的影子隱約可見。

然而,陸地之上卻現出了異樣的物體。是個飄在空中的圓形發光體。

「那個是?」

京操作鍵盤,在浮動視窗中顯示出外部攝像機的畫面。將其局部放大,是一輪懸浮空中的龐大魔法陣。

『我認為,那恐怕位於該地區的魔力裝置。』

「你說什麼!?」

東京的慘狀在傷無腦際復甦。

「識名小姐,請馬上用這門炮轟掉魔力裝置!」

傷無精神振奮地開口,京卻樣子冷靜地敲打鍵盤。

『不行。粒子炮還無法擊發。』

「咦?可你說過它已經到能夠試射的階段了吧!」

『測試是可以,但並非實用階段。其最大理由在於,用於粒子炮發動的能源不足。這個問題還尚未解決。』

什麼意思?

『這門粒子炮的擊發,必須有海量電力。問題在於電力從哪裡獲取。』

「那麼……就把阿塔拉克西亞全部電力都打進去!」

『但這也只到必須電力的50%而已。當務之急是構建高效蓄電系統,建設發電設備。』

「可惡!魔力裝置就擺在眼前,卻拿它沒辦法……」

傷無又一次為自己的無力而咬牙切齒。

自己這幅德性,真能救出大家來嗎?

姬川,尤莉西亞,西爾維婭,還有斯卡蕾特她們MASTERS都身陷囹吾。也許就在自己耽擱在這兒的時候,她們正危在旦夕。

也許,她們就跟自己一樣,正被迫在競技場裡彼此拼殺……而且,還是戰友之間。

「去他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朝著海,放聲大吼。

——愛音,你難道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嗎?

傷無懷著祈禱般的心緒,仰望起航向前方的天空。

毫無疑問,現在天地穹女神和MASTERS的大家,肯定遭受著困難的處境。可是,加油啊。給我活下去!

「一定……我一定會救你們啊啊啊啊啊!」

傷無面向空蕩蕩的藍天,咆哮著誓言。

然而,天空也好,大海也罷,都對傷無毫無回應,唯有輕風颯颯,吹拂起傷無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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