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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話 刻印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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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方逐漸接近的腳步聲,使蕾畢瞬間停止了腳步。雙足的腳步聲——不是魔物,那是人類的腳步聲。

沒有躲藏的地方。或許潛藏到暗處的話能夠瞞過去,但移動的期間不論如何都會被察覺到。

更重要的是,她壓根就沒有打算躲起來。

迷宮區有治外法權,因為在其內部發生的犯罪行為很難舉證。然而,就算如此也絕對不能容許無法無天之人為所欲為。

加德納不僅僅是統領學院的一族姓氏,那是代表了這座城、代表了坐擁這座迷宮的歐戴利亞本身的家系。

只要她身為《加德納》,就不可能放過在他們的庭院為所欲為的人。

「——站住!」

她叫住了對方。反正對方也已經察覺到她了,那麼就正面出擊吧。這便是蕾畢的思考模式。

就算已經斷定對方是惡人,也不會主動發動奇襲。就算被殺,她也不會選擇讓自己羞愧的生存方式——她無法選擇。

蕾畢的矜持比起冒險者,反倒更像是一名騎士的風範。

「是誰?報上名來。」

腰間的小刀掉在被傳送前的地方了。

她的戰力當然下滑了,但那種事可不能當作藉口。

「……是我,蕾畢同學。」

從暗處現身的人影,輕聲地報上了名字。

黃金色的髮絲飄逸著。現身的人,是維路思·基爾瓦吉爾。

「維路思,你沒事啊。」

蕾畢鬆了一口氣。這麼早就能與同伴再次碰頭著實幸運,維路思也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算是吧。看樣子我們被送到相近的地點了。」

「看來是這樣。琵托絲他們沒事嗎……」

「我想他們應該被送到同一階層了,得早點會合才行——你察覺了嗎?」

「……你指什麼?」

有各式各樣的問題點,這點維路思也很清楚。

「我剛剛看過許可證了,這裡是第三十層喔。」

「似乎是呢……我剛才確認過了。」

——三十層,很糟糕。非常糟糕。

如果是這種等級的魔物,就連蕾畢也無法輕易取勝。何況如果連續戰鬥下去,就連逃回去的難度都很高。

「再加上連我擅長使用的武器都弄丟了……多麼失態。」

蕾畢咬牙切齒地喃喃說道。然而,聽到這句話後維路思卻搖了搖頭回答:

「咦,你沒發覺嗎?因為你身上只有一個,所以才會誤解。」

「……怎麼回事?」

「傳送的時候,所有魔法道具全部都被彈開了喔。不是你弄丟的。」

「是這麼回事啊。」

「我自己帶來的魔具,大多數都在傳送時被遺留下來了。沒有弄掉的魔具就只有許可證和這枚戒指而已。」

維路思說道。他右手上有一枚鑲嵌著翡翠色寶石的戒指,正閃爍著光芒。

蕾畢心想,直到先前為止他應該都沒戴著才對。是在傳送後拿出來的嗎?

「這原本是我想當做護身符才帶來的,結果卻為了這種理由拿出它。真沒想到會落到這種困境。」

維路思悄聲說道,他不是在說大話。蕾畢也接受並點頭承認。

「似乎是很強力的魔具呢。」

「並非我靠自己得到的東西就是了,似乎是由迷宮的出土品改造而成的。」

「怪不得。」蕾畢低喃一聲後,繼續說:「啊,原來如此,是這個原因啊。」

「怎麼回事?」

方才蕾畢所說的話,這回從維路思的口中說了出來。

對此蕾畢苦笑一聲後說:

「——許可證也是魔具對吧?即使如此傳送時卻沒有被彈開,意思就是……」

「我明白了。來自迷宮的道具,在傳送時不會被彈開吧。」

「大概吧——不過這方面的考察待會兒再說吧。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件事。」

「是啊……我們大概中計了。」

「嗯,真是失策。竟然沒察覺到被誰給偷看著。」

蕾畢懊悔地咬牙切齒,而維路思則認為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竟然被人越過為了休息而張開的結界,從外部加以觀察,一般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次傳送,肯定是經由《魔法師》的手。

假如是迷宮陷阱的話,在踏進去的當下就應該發動了才對。更重要的是那種陷阱,歐戴利亞的地圖上不可能沒有記載。

這表示那是某人刻意設置的術式。若非如此,實在令人難以想像會只有魔具這麼不湊巧地全部不見。

中計了。而且對方還是相當高階的魔法師。

「傳送嗎——恐怕裡面有《失落魔法》的使用者。」

蕾畢有些覺悟般地低喃道。

傳送魔法被認為是現代已經失傳的技術。因此除去迷宮的出土品以外,如今這個時代應該沒有能憑一己之力使出傳送魔法的魔法師——才對。

然而現實就擺在眼前。成功還原傳送魔法的魔法師,恐怕就在這地方。

「不管怎樣,得早點和大家會合才行。走吧。」

「說得也是——特別是琵托絲,必須早點找到她。」

「不,我想琵托絲暫時沒問題。問題反倒是亞斯塔,他說不定真的會死啊。」

「亞斯塔嗎?雖然你這麼說——」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沒有必要擔心吧?

維路思如此心想,那名刻印使的實力就是如此高強。不,雖然實力很差,但他豐富的經驗用來補足實力綽綽有餘,維路思判斷他肯定少說有數年以上,都以冒險者的身分在迷宮前線生存。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你忘了嗎?那傢伙是刻印魔法師唷。」

「……原來如此。」

「沒錯——要是沒有刻有盧恩的魔具,亞斯塔就幾乎等於沒有力量。」

而魔具現在全都在傳送時被留下了。比起幾乎手無寸鐵的亞斯塔,琵托絲應該能存活更久吧。

因為,她並非不能戰鬥——

總而言之,為了尋找其他三人,蕾畢和維路思飛奔而去。這樣下去的話有可能會五人一起全滅——兩個人極力不去思考這個事實,並前進著。

因為除此之外,他們別無他法。

夏洛特·克利斯豪斯特一邊在迷宮的道路中前進,一邊詫異地深鎖眉頭。

她的視線,投注於走在她身旁的亞斯塔·塞埃爾身上。

「——糟糕。這下不妙,真的不妙了。」

亞斯塔抱著頭。夏洛雖然感到有些噁心,還是勉強向他抱怨幾句:

「真吵啊,稍微閉上嘴吧。要是有什麼東西出現怎麼辦?」

「出現的話請救救我。」

「你難道沒有自尊心嗎……?」

無奈的夏洛嘆了口氣並搖了搖頭。

然而亞斯塔是認真的,因為現在他的戰力已整體大幅下降。

「不,我是真的陷入大危機了。身上沒有半個刻著盧恩的護石和護符啊。」

「……啊?你在說什麼……」

「沒有任何魔具類的道具,大概是傳送的時候被彈開了。不妙啊!」

彷佛是在開玩笑,但卻是禁不起玩笑的事實,亞斯塔的戰力等於已喪失九成了。現在,他就連面對低層的魔物都會輕易輸掉。

抱持著《只能使用刻印魔法》加上《魔力幾乎都被限制了》雙重障礙的他,會事先將盧恩文字記述於小石子或寶玉,又或是魔晶或紙片等東西上。然後在戰鬥時將其發動,藉此形式來補足速度。

從戰鬥前的準備起,戰鬥就已經開始了——這麼說好像是在耍帥,但實際上亞斯塔的戰鬥力,幾乎都仰賴於自製的魔具。

而失去那些,等於戰鬥在開始前就已經結束了。根本笑不出來。

「……意思是這個狀態下,你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夏洛或許也覺得這樣實在很可悲,於是聲音微微顫抖地問道。

「不,也不是完全無法使用。如果想使用盧恩,那就能使用。只要像模擬戰的時候一樣,用腳刻在地面上。但是——」

「迷宮的地板能刻劃盧恩嗎……?」

「百分之百不行!」

那就和破除迷宮結界是同樣意思,沒有魔法師能做到那種事。

——騙人的吧,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完全出乎意料啊。

夏洛瞥向如此低喃的亞斯塔,並沉入了思緒之海。

這個男人無法戰鬥——這種話夏洛壓根不信。不,正確的說法應該

是,現階段他還能戰鬥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確實,他在學院的成績,至少實技方面是吊車尾,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原本應該會被退學才對。然而他卻能繼續在學院就讀,夏洛認為其中一定有什麼理由。

考慮到那個《理由》第一個會想到他是《魔法使弟子》這項事實。但是,也很難像他會那麼輕易說出口。如果是其他兩位魔法使還另當別論,但和甚至被喻為史上最兇惡罪犯的亞薩·克利斯豪斯特有關係這件事實,絕對不會導向正面的結果。所以夏洛也隱瞞著這件事。

那麼,除此之外學院留住亞斯塔·塞埃爾的理由又是什麼?

「喂,我可以抽一根嗎?」

這時,亞斯塔忽然如此問道。大概是指菸吧。

「這種狀況下?…算了,隨你高興吧。」

「這樣啊,謝謝。」

「畢竟也許是人生最後一根了嘛。」

「不不,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啊。」

「是嗎?那還真是抱歉呀,義兄。」

「……嗯算了,那是無所謂啦……但可以別再叫我《義兄》了嗎?」

刻意無視這句話的夏洛沉默不語。

稱不上是對話的對話,無法掌握彼此的距離感。

亞斯塔叼著菸,並用指尖在菸的前端描繪著。描繪出來的是《火》的盧恩文字。魔力被轉換成了火,微弱地點燃了菸。

「……不是能用魔法嗎?」

夏洛眯著眼說道,另一方面亞斯塔則聳了聳肩。

「我又沒說我不能用。」

「是這樣沒錯啦。」夏洛瞪著亞斯塔。「應該不只這樣吧?」

「……什麼啊,你察覺了嗎……?」

「改寫琵托絲的防壁時,你根本沒使用什麼護石不是嗎?」

亞斯塔的實力的確很低落。坦白說他所操控的魔力量,以輸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然而他卻很強,甚至能在這五人之中成為主力。

令人留心的是,他原本是冒險者的事實。

亞斯塔說他是被詛咒侵蝕,因此變得不太能使用魔法。換言之,在被詛咒前他可以充分地使用魔法。然後,他還這麼說了:他之所以來到這所學院,就是為了尋找解咒的方法。

而且,夏洛知道有某個近期停止活動的冒險者集團。不,不只是夏洛。那個集團的名字,要是魔法師沒有人不曉得——

「……喂,難道說——」

真是愚蠢的發想,但是,她曾聽說那個真面目不明的旅團當中,實際上有一名刻印魔法師隸屬旗下,使用煙來描繪文字,僅僅佇立於戰場就能縱觀全局。七星旅團的第六席——擁有《紫煙記述師》別名的魔法師。

「什麼啊,怎麼了嗎?」

夏洛被突如其來的想法動搖了思緒,並不自覺地佇立於原地。亞斯塔因此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並疑惑地歪下頭。

「餵——夏洛。」

亞斯塔開口說道。夏洛將方才的想法忘掉,並悄聲說道:

「……什麼事?」

「我想問你一件事。」

「所以說是什麼事?」

「你知道了嗎?那個——」

亞斯塔只說到這裡便有些語塞了。從他的態度,夏洛也大致察覺到他想說什麼了。還想著他在介意著什麼,原來是在煩惱那種事啊。

「啊啊〜」夏洛極度無趣地搖了搖頭。什麼嘛,是那件事啊。只見她毫無興趣似地,相當爽快地說:

「如果是指我父親已經死了的事——我當然知道。」

「……是嗎……」

我平淡地、刻意裝出無感情的語氣低喃道。得到那個答案後,我反而很疑惑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

搞不好我是在害怕也說不定。夏洛說她是亞薩的女兒,那麼她肯定有權利痛斥我才對。或許我害怕的就是這件事。

——因為我,正是發現夏洛父親遺骸的人。

「這應該是尚未流傳到世間的情報才對,你是從哪裡得知的?」

「我並沒有得知。我只是認為既然他沒有現身,那應該就是死了吧。」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還有其他問題嗎?」

「…………」

她不問我嗎?父親的死狀。

當然,我可以回答的事情有限,那個總是旁若無人,宛如違反常規的集合體的魔法師,究竟為什麼會隕落呢?對此我幾乎一無所知。

因為某一天,那個男人就突然變為一具屍體了。

就連對和他共同行動的我而言,那也是晴天霹靂。甚至直到現在,我都還無法接受他已經死亡的事。真的是完全無法接受。

並不是因為情感上的理由,而是因為我深信那個怪物,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死掉。就算他突然在某處現身,恐怕我也不會驚訝吧。我確信如果是像那男人程度的魔法師,區區自己的屍體,不管幾具都能偽裝出來。

最後,我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我輕嘆了一 口氣。

「抱歉,提起了奇怪的話題。」

「無所謂,我不在意。」

「——但是,你之前就知道我在學院裡對吧?」

「…………」

這回換夏洛噤聲不語了。我逕自繼續說:

「所以你才會故意用塞埃爾這個假名來到學院,因為那個名字原本是那位魔法使使用的假名。你是知道我在那,所以才冠上那名字的吧——有錯嗎?」

「……假設真是這樣。」夏洛沒有看向我。「那又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凝視著夏洛。「沒什麼問題。」

她知道我的存在,大概是從入學之後就一直避著我吧。在學院長室前看到我時之所以露出那種狼狽樣,是因為那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根本想像不到成績吊車尾的我,竟然會被叫到那地方去。

然後蕾畢不知何時察覺到了夏洛對我懷抱的偏見——這麼想的話,也未免把她想得太神了。

——切換思緒吧。

首要任務是打破這個狀況,其他的事等生還之後再考慮就行了。

「靠到牆邊來,我要確認現在的位置。」

我開口說道。總之最重要的是避開敵人,我想極力地減少戰鬥。

到了第三十層後,雖然魔物的數量會減少,但相對地強度也大幅飆升。

「稍等我一下。先把地圖拿出來,然後暫時解除照明。」

「……明白了。」

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但夏洛還是坦率地點了點頭。或許是估算到在迷宮中,還是遵從我的判斷,生還機率比較高吧。

不過如果不先讓她這麼想的話,感覺很有可能是我被捨棄。

「要接觸囉。」

「瞭解。」

夏洛在發出暗號的同時,消除了魔法照明。光源只剩下我手上的菸火,視野幾乎全部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將火當作墨水,將菸當作筆,在半空中刻印著。火炎的軌跡描繪出了盧恩,這是發動魔法的舉動。是超高難度的刻印魔法。

「好了……不太想使用《雹》呢。《保護》加上《主神》,還有《缺乏》,這幾個合起來應該總會有辦法吧。《秘密》的話……省著點用吧,畢竟很浪費魔力。」

我喃喃地自言自語。選擇使用哪個盧恩,是由狀況、魔力量與實力所左右的。然而,最終還是得根據本人的感覺。

我將《保護》、《主神》、《缺乏》的盧恩重合刻印於半空中,並用魔力將其如有機體般結合起來。重合的意義將形成概念,並轉變為由術者操控的結界。

「好……點亮照明。」

我向夏洛說道,讓她重新點亮照明。不知為何,夏洛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也是,要是不懂盧恩的話,大概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吧。於是我告訴她:

「我張開了結界。光不會泄漏出去,也能恢復體力,大概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吧。」

「……光是使用盧恩,就什麼事都能做得到呢。」

「是嗎?這就是所謂的樣樣略通,樣樣不精吧。」

我自嘲般地說完後,便向夏洛借來地圖。

我將目前為止走過的地形記憶,與實際的地圖相互比對。幸好——不知該不該這樣說第三十層的規模很寬敞,因此錯綜複雜的道路也跟著變少了。於是我很快便知道了現在的位置。

雖然想使用感知或掃描類的魔法來確認,但若讓魔力的氣味引來附近的魔物也很愚蠢…… 不,在那之前還有別的問題存在。

我發動了別種盧恩,讓感知生物的魔法繞行於迷宮中。

「差不多也該發現一隻魔物了吧。」

「說得也是。恐怕——」

「——沒錯。這個階層的魔物也消失了。」

這樣想才比較自然吧。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完全摸不著頭緒。

連接下來該做什麼也不曉得。

「總之,先試著與外界聯絡看看吧。」

我拿出一塊攻略這座迷宮中撿起的魔晶。因為還未經人為加工,因此傳送的時候沒有被彈飛。

我將菸的火捻熄,並著手改造魔晶。

「雖然不能做得像老姊那麼好,但賽耶的話應該會明白吧。」

不一會兒,我將眾多刻印刻入了魔晶中。

也就是信。只要發動秘藏於魔晶中的魔力,應該就會傳達出我們的窘境吧。我又做了兩個相同的東西,並將其互相連結起來。

接著只要能將這東西送到地上就行了。

「……喂,夏洛。你會創造使魔嗎?」

「使魔?……要做什麼?」

「聯絡用。不能戰鬥也行,腳程快的傢伙。」

「……是會啦。」

「啊,能創造啊。」本以為不行但還是問問看,真是僥倖。「那可以讓那傢伙帶著這個送到地上去嗎?」

「這是什麼?」

「信。」

「……啊,這樣啊。」

夏洛雖然露骨地用懷疑的眼神望著我,但還是照我的話做了。她拿起一顆魔晶,將魔力灌入其中。若非擁有充沛魔力的魔法師,是沒辦法灌注使魔所需要的魔力量,並加以驅使的。換言之,我做不到。

過了一會兒後,無色魔晶的面貌變化完成了。誕生出來的是一顆長著手腳的黑色球體,看起來是一隻謎樣的生物。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顆手掌大小的深黑色球體。

「……這是什麼?」

我不禁脫口問道,只見夏洛一臉正經地答道:

「《小黑》。」

……是喔〜小黑啊〜

「它的長相非常奇怪耶,是夏洛你的喜好嗎?」

「吵死了。以無屬性的魔晶為媒介,要仿造生物是很困難的。」

「不,我不是在抱怨喔,不如說很足夠了。真不愧是優等生。」

「你是什麼意思,這算稱讚嗎?」

「當然。」

我笑出聲,而夏洛卻一臉不悅的樣子,我是真的很佩服她就是了。

所謂的使魔,是將身為主人的魔法師魔力,灌注於當作《核心 》的東西中生物的遺骸、年代久遠的道具,或是魔晶等等——並將其當作擬似生物加以操控的魔法。而使魔便是透過這種方式誕生的擬似生命體的總稱。

臨時做成的使魔,只能讓它採取單一且單純的目的和行動。但是依據核心的質量與在術式上花費的工夫,要做出堪稱第二個自己的分身也並非不可能。

「麻煩讓它到學院去。如果順利送到,或許會有救援來也說不定。」

「……明白了。」

夏洛點頭後,便將命令刻到小黑身上。

要比喻的話,就像將程式書寫到機器人中一樣。

過了 一會兒,接收命令的小黑將身體蜷成球形,接著就這樣「咻!」一聲,高速滾動而去。在沒有魔物的此刻,它應該能平安無事地抵達上層才對。

話雖如此,沒想到竟然是用滾的啊……

我不禁在內心吐槽,但是我卻更加地深感佩服,因為它的速度遠比我預想的還要快。雖然外表不怎麼樣,卻是等級相當高的使魔。照這速度看來,恐怕只要二十分鐘左右,它就能抵達地面了吧。

這麼說來,或許夏洛很擅長這方面也說不定。

「好了,接下來怎麼辦?可以的話,我是很想休息一會兒。」

「那樣可不行吧?」聽了我的話後,夏洛輕輕地搖了搖頭。「必須儘早和大家會合才行,不知道他們情況如何了。」

「……你意外地很溫柔嘛。」

我揶揄般地低喃道,只見夏洛雙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並低下了頭。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說得也是。」

實際上,這是事實。我們確實沒看見魔物。然而,這並不表示沒有魔物意外的某種東西潛伏在這裡。我可並非遊刃有餘。

現在我也持續在搜索失散的大家。我讓魔法在空間中延伸,不斷擴展魔力感知網,而其結果卻告知這附近沒有任何人在。

再稍微擴張一點搜索範圍看看吧。雖然擴張過度的話,很可能會把不好的東西也一併引來,所以讓人有些猶豫,不過也差不多該破釜沉舟了。

眼前的夏洛一臉不悅地別開臉,我不發一語地觀察著她的樣子。

幾乎沒有進入迷宮的經驗。這個事實,有可能會在某個時候變成阻礙。但按這狀況看來,只要再一會兒她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正當我思考到這裡,並準備再次開始移動時——

——突然之間,一陣尖銳的尖叫聲轟然響起。

我和夏洛猛地回過頭去。雖說這裡的構造不算太複雜,但由於回音,要在一瞬間判斷聲音方向還是很困難。

從聲響和音量聽來,那恐怕不是人類的聲音。然而,只能選擇飛奔趕去那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要跑囉,夏洛!」

我高喊一聲,沒有等待回應便飛奔而去。夏洛隨後跟了上來。

「剛才的尖叫聲是……」

「不,那大概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麼是魔物?」

「對。如果不是魔物之間在互相啃噬,那應該就是有誰在那裡!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大型的,要快點!」

我將偵查敵人的魔法全開,在昏暗的迷宮中穿梭著。話雖如此,能自動找出敵人的魔具在傳送時便已經遺落了,根本沒有使用魔法的餘裕。

所以此刻,我仰賴的是自身的感覺。魔力的流動、生物的氣息——連一點點的情報都不放過,全數加以收集。讓至今累積的經驗與直覺總動員,僅僅只是向前、往聲音的方向奔馳著。連看地圖的空檔也沒有。

途經某處時,腳邊的石板忽然沉了下去。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

——是陷阱。是被設置於迷宮中,為了排除侵入者而設的陷阱。依我的感覺,剛才陷下去的並非人為的陷阱,恐怕是在迷宮自然產生的吧。

是傳送類,還是攻擊類的?沒有判斷的時間,不論是什麼都無所謂。在那陷阱發動的剎那間——

「——煩死了!」

我用踩陷石板的那隻腳本身施展了魔法。使用的文字是《冰》。我利用它,將魔力的流動凍結了起來。不論是哪種陷阱,沒能發動的話就都無所謂了。

像先前那種奇襲姑且不論,現在我是預期隨時都會碰上陷阱而奔跑的。只要事先做好準備,就不會不像樣地中計。

「……騙人,難以置信……」身後的夏洛低喃著些什麼。「光憑腳的動作就做出盧恩……咦?話說他剛才無視術式,只停止了魔力的流動……?咦……?」

然而我對她的話一概無視。雖然很抱歉嚇到她了,但這只不過是些小伎倆,在迷宮以外的地方是派不上用場的。這種程度就吃驚,是當不成一流冒險者的吧。

不,我是不知道夏洛是不是以冒險者為志向啦。

我按字面意思跨越陷阱後,沒有放慢速度繼續奔馳。不久後,一個極度寬敞的空間延展了開來。那是與學院試法場同等寬敞,天花板也很高的空間。

不知為何有光源。宛如火球一般的昏暗藍光,整齊地排列在四面牆上。

那下方有一名少女的身影。

「琵托絲!沒事吧!?」

我朝那名少女——琵托絲大喊出聲。她背部倚靠著牆壁,按著左肩蹲在地上,她的左手從肩膀處流下了鮮血。

呼吸很急促,看來她負傷了。正當夏洛慌慌張張地準備沖向她時,琵托絲尖銳的聲音高聲響起。

幾乎同一時間,我也辨識到了那傢伙的存在。

「——不可以過來!上面!」

從她平常的樣子完全無法想像的急迫聲音傳來。被那陣聲音催促的夏洛,似乎也將視線投向了上方。我之所以沒看著她也知道這件事,是由於她口中流泄而出的顫抖聲音。

「怎麼、會……騙人……!?」

在迷宮中口吐這句話,等於發表戰敗宣言。司掌幻想的魔法師,被事實擊潰的當下,便已經等同於死亡。

身處在那裡的,是拍打著羽翼的火炎化身。

過於寬敞的

空間上空。在那裡,有著一隻巨大的鳥型魔物,身長約有兩、三公尺。它全身包覆著藍白色的火炎,搖曳地飄浮在上空,以威風凜凜的姿態俯視著我們,甚至散發出一種神聖的氣場。那是永恆的象徵——

——不死鳥。

在第十層遇到的那隻醜陋人型,根本不足以與它相提並論。那是在魔物中位於最上級的存在——被譽為《幻獸》的怪物。

以位階而言,毫無疑問是最強種類之一。是與魔龍種、真狼種,或吸血種並駕齊驅,位於幻想頂點的神話怪物,可以說它自身便是一個完整的魔法概念。

若用階層來表示其強度的話——它可是有千層等級強度的怪物。

——所謂幻獸,它們本身就是一種魔法,同時它們自己也能使用魔法。

據說它們只會現身於迷宮最深處,或者是被世人喚作《靈地》、《龍穴》等,足以被稱為神域的特殊場所。正因為幻獸本身便是由魔力構成的,因此魔法適性也遠遠凌駕於人類之上。與被肉體所束縛的人類不同,魔物能將魂魄的力量原原本本地展露出來。

換言之,區區人類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面對這種等級的對手,大概要將七星旅團全員叫出來,才能勉強與之相抗衡吧。

——簡單來說。

遇上這種東西,象徵著死亡。

空之幻獸散落出雪花一般的藍色火炎。

不可能獲勝。

這種事我打從一開始就明白了。雖然不知道它的火炎為何不是紅色而是藍色,但若眼前的是真正的不死鳥,那麼勝算即為零。甚至算不上是戰鬥。

——怎麼辦?要怎麼逃走?怎麼做才能救出那兩個人……?

我全力發動思路。話又說回來,這種地方為什麼會有不死鳥?

歐戴利亞竟然有幻獸存在。別說是這座城,這可是足以撼動全世界的事件。那可是眨眼之間便能毀滅整座域鎮、宛如災害一般的怪物,根本不可能。

……不對,等等。

這不是很奇怪嗎?我在那時,察覺到了奇妙的疑點。

那是天啟之光。沒錯,要絕望還太早了。

「難不成,是那麼一回事嗎……?」

「等等,亞斯塔!你在說什麼!?」

從身後傳來了夏洛的斥責聲。不是用「義兄」這種諷刺的叫法,而是普通地叫了我的名字。由此看來,她或許也已經失去餘裕了吧。

「不,看來這傢伙暫時不會襲擊。」

「……似乎是這樣。你現在在想什麼——」

「別在意。」

我爽快地敷衍過去。

幸好,藍色的不死鳥沒有要行動的樣子。它只是從高處睥睨著我們,彷佛在觀察我們一般。傳說中所敘述的不死之王鳥,聽說性格溫厚不好爭鬥——好了,問題點在這裡嗎?

我強迫自己堅信浮現於腦海的答案即為正確答案,並奔向琵托絲。

「……琵托絲,沒事吧?」

我攙扶她的身體起來。乍看之下,似乎沒有危及性命的傷口。

「沒事……比起這個——」

「等等,你的頭流血了。是那像伙做的嗎?」

「……我被吹飛了。雖然肩膀受了一點傷,但那已經治好了,所以沒事的。」

「頭部的傷呢?」

「多少有些裂開,但現階段不礙事,不用擔心。」

我阻止了打算站起身子的琵托絲。明明對我的傷勢反應過剩,卻對自己的事過於漠不關心。

「等等,先治好傷口再說。」

「可是——」

琵托絲用意料之外的強硬語氣回話。如她所言,傷口本身大概沒有那麼深吧。

事實上,她也輕而易舉地治好了左肩的傷,而且視線還同時仰望著不死鳥。對她而言,施展這種程度的治癒魔法似乎不需要多大的專注力。

「……似乎暫時沒問題了呢。」

暫且鬆了一口氣後,我再度眺望頭頂的幻獸。

那傢伙沒有行動,是因為遊刃有餘嗎?還是它打從一開始就甚至不把我們視作敵人呢?又或者是——不,總之雖然原因不明,但它並不打算襲擊我們。

可以的話,真希望它能就這樣放過我們。

「比起這個,請聽我說,亞斯塔同學!」

這時,被我抱著的琵托絲,在我懷裡急迫地叫喊著。

「怎麼了?」

「結界!這間房間,被結界包圍了!」

聽到她的話之後,我回頭看向身後。

仔細一看,這間大房間的內部空間,與通路間的交界處附近,能微微看見魔力搖曳的樣子。似乎就是那東西將這整個空間覆蓋住了。

「……啊〜換句話說……」

「這是陷阱。一旦進來裡面,只要不切斷魔力供給源,就沒辦法出去外面。」

「原來如此……」

我只能這樣低喃著。看樣子只要不打倒眼前的魔物,我們連逃走都做不到,這事態完美地將我們困住了。

——但是,這件事不是很詭異嗎?

魔物,而且還是幻獸這樣的對手,會張開那種狡詐的陷阱嗎?應該沒必要那麼做才對。人類這種東西,從幻獸眼裡看來等同於蟲子。

果然很可疑。

我向琵托絲開口問道:

「你直到剛才都在獨自和那隻魔物戰鬥嗎?」

「嗯……是這樣沒錯。」

「……情況如何?」

「那隻藍色不死鳥,只要我不攻擊它便不會反擊。這點幫了大忙,話雖如此,那依然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戰勝的對手……」

「我們是聽到悲鳴聲才來的。那不是琵托絲的聲音對吧?」

「的確……不是……」

琵托絲不知為何有些吞吞吐吐,好像有什麼話說不出口。

不過,現在的我沒有餘力揣摩她的心情,我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給了它一擊嗎?」

「……是的。只不過,它馬上就再生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暗自在心中領悟了。

從剛剛開始的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像是得到了確信一般。

「原來如此……你怎麼想?」

我向從方才開始便沉默不語的夏洛問道。

夏洛將手抵在嘴邊,深鎖眉頭沉思著。不久後她輕聲地說:

「……是這麼回事啊。原來如此,的確很奇怪。」

「沒錯。恐怕——那並不是幻獸。」

「我也這麼想。問題在於,那又是什麼——?」

趁著魔物沒有襲擊過來,我和夏洛陷入沉思中。

琵托絲一瞬間露出了呆愣的神情,接著又驚訝地說:

「那、那個,請等一下。那不是不死鳥嗎!?」

我輕鬆地回應睜大雙眼的琵托絲。

「因為它是藍色的嘛。不死鳥一般都是紅色的吧?」

「……不,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幻獸這種生物,幾乎沒有人類親眼確認過……」

「但是,你不是給了它一擊嗎?那麼琵托絲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夏洛如此說道。

這番話,似乎總算讓琵托絲想通了。

「啊——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啊。我明白了,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嘛。」

「就是這樣。」

沒錯,一般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若那是真正的幻獸,魔法師根本沒有任何勝算。要是區區一名稍微有點才能的學生就能與之匹敵,它就不會被歌頌為傳說了。

那東西的外貌勉強和幻獸形象相同,而琵托絲又賭上了性命拚死奮戰,正因如此她才反而沒注意到吧。

——真正的幻獸,不可能那麼弱。

就算很勉強,但能與之戰鬥的當下,對手是幻獸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了。

說到底,這種地方果然還是不可能有幻獸存在。就算是魔物,在地下的深層迷宮中怎麼可能會有翱翔於天空的鳥?

想到這裡,這個宛如陷阱一般的結界,以及除了反擊以外它不主動行動的理由,也自然想像得到了。

我開口說道:

「……是合成獸。有魔法師把它當成使魔來驅使著。」

「意思是和第十層那隻相同吧。」

「沒錯。不過,強度無法相提並論,恐怕這隻才是完成品。」

簡單來說,它是一種由魔物為核心創造變化而成的使魔。

夏洛所創造出來的小黑,以原理來說也等同於一種合成獸。小黑並非利用魔物,而是靠魔晶與術者的魔力相互混

合而成的。混雜兩種以上的概念而誕生的使魔,以定義上來說全都稱為合成獸。

這原本是為了強化弱小使魔所使用的手法。問題在於《將多數魔物合成而生》這種製作方法。

「……我漸漸明白了。簡單來說,與其說它是自然誕生的魔物,不如說更接近使魔一類,只能執行術者事先命令的動作,所以才僅僅只能在《反擊》時使用力量。大概是因為讓它擅自胡鬧的話會很困擾吧。」

而那附近的結界,恐怕是創造出這隻合成獸的術者所設置的。又或許還有其他同夥也說不定。不論怎樣,這種計策都是人類才想得出來的。

「但是,從沒聽說過擁有再生能力的鳥型合成獸……」

琵托絲輕輕搖了搖頭。這麼說來,能夠將單一迷宮規模的魔物混合起來的魔法師,本身就是很異常的存在了。也許是位階相當高的魔法師,又或是專攻某一特點的奇才……不論如何,它的存在已經展現在眼前,我們也只能承認了。

「實際上,畢竟上層也有類似的東西存在。這樣考量比較妥當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

「記得合成獸會繼承被當成原型的魔物能力吧?大概是使用了具有再生能力的魔物作為材料吧。」

以使魔來說,合成獸原本就屬於相當難以操控的種類。能夠像這樣驅使合成獸的魔法師,更是前所未聞。

從這裡回去之後,必須將一切告知學院和管理局,並請他們即刻做出對應措施。對手很可能正在進行一項荒謬絕倫的計畫。

「此刻那東西是什麼都好吧?」

夏洛若無其事地說道。她瞪視著上空的偽不死鳥。

「問題在於接下來我們要怎麼打倒它吧?雖然它並非幻獸是件好消息,但不管它是什麼,我們打不贏它這件事依舊沒有改變。」

「雖然是這樣啦,不過既然不是幻獸就有勝算……大概吧。」

「是這樣嗎?」夏洛哼了一聲。沒想到她挺好戰的,似乎不打算認輸。

既然如此好勝,那麼戰鬥時就不成問題。也能訂定作戰計畫了吧。

琵托絲似乎也結束治療了,她靠自己站起身後,如宣示般向我說道:

「我也要戰鬥。」

「嗯,很抱歉得拜託你了。只要胡鬧一番,沒多久蕾畢和維路思應該也會察覺吧。」

這是近乎希望的推測,幾乎可說是願望了。

話雖如此,如果是這個隊伍,要使戰鬥成立應該並非不可能。

——只不過,有件事我刻意沒有告訴她們。

對手魔物的強度,若是老練的冒險者,大致上都能憑經驗判斷。

這方面,若是我的熟人《天災》,就能以令人驚異的精準度測量出對手的強度。而我在這方面的感覺卻很遲鈍。雖然因為膽小所以對氣息很敏銳,但基本上能避開的戰鬥就避開是我的原則。我從一開始就不讓自己陷入無法避免戰鬥的狀態,而一直活到了現在。

然而現在,我那貧乏的直覺卻頻頻敲響警鐘。明明只要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但我卻把它當成了幻獸。之所以會如此軟弱,原因肯定就在這裡吧。

確實,比起幻獸要好太多了,然而那始終只是比較起來而已。比喻起來只不過是從「無法破關的遊戲」變成「很難破關的遊戲」,而「隱藏魔王」變成「最終魔王」這樣的程度罷了。坦白說,我的直覺如此告訴我:

就連這隻合成獸,大概也有將近八十層等級的強度。

「——好了,來分派任務吧。」

我如此說道。既然要戰鬥,如果不從一開始就拿出全力,我們就連性命都難保。必須要先體認到眼前的魔獸,就是那種程度的對手。

「我負責擔任前鋒。由我來當誘餌吸引它的注意,夏洛你就趁那個空檔,儘量用大招轟擊它。」

「……沒問題嗎?」

夏洛皺起眉頭說道。但是說到在場的成員中要由誰去,我想除了我以外也沒有別人了。

單純只是消去法的判斷,並不是我喜歡才做的。要是蕾畢在的話我就全丟給她了。

「幹嘛,你在擔心我嗎?」

我半開玩笑地問,只見夏洛感到意外地哼了一聲。

「前鋒輸了的話後衛也完了,我只是在擔心我自己而已。」

「啊是喔。也罷,就交給你了。別看我這樣,我的生存力可是備受好評的。」

「那算什麼?」

「玩笑話罷了。你才是攻擊主力,可別和我說什麼攻擊無效喔。」

「這點用不著擔心。」夏洛自信滿滿地綻放笑容。「你以為我是誰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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