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話 戰鬥之後,冷靜下來(2/2)
這時,一個想法從男子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喂,小朋友們。那把劍借給我好嗎?」
「啊?你說什麼蠢話。誰會把它借給你。」
「好了,借給我吧。這把劍是我的劍。其實它上面有個秘密。反正我要接受死刑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劍真正的使用方法。」
「真正的用法?」
「小朋友。這把劍,如果使用熟練的話能夠放出魔法哦。」
「真的嗎!!」
魔法。
這個世界上極其有限的人才能使用的神秘。
根據使用的方法甚至能匹敵百人之力,而使用魔法的人,一旦出仕最低程度也能獲得准騎士爵(擁有騎乘許可的陪臣)。
這是平民想要發跡的最短捷徑。
這是不論誰都憧憬的力量,更何況數周前摯友才剛成為魔法使,這種想法更為強烈。
「聽好了,握住那把劍,然後念出放火的咒文。」
「這、這樣嗎?」
「喂,別聽那傢伙的話!」
馬爾卡洛將劍從劍鞘拔了出來,搖搖晃晃的舉起來。
缺乏人生閱歷,周圍都是嚴格而溫柔的大人呵護下的少年,要察覺到狡詐的惡意還太過幼小。
「沒錯沒錯,這不是做得很好嘛。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嗯,嘿嘿,是嗎?」
「喂,別做了!」
魯米尼托拼命阻止。但是如果能聽進他人的忠告的話,也就不會被當成不良少年了。
「接著念出咒文,不過這讓別人聽見會有危險。連朋友都最好不要告訴,把耳朵靠過來一點。」
剛剛被大人大肆稱贊過的馬爾克。
這下又被盜賊給誇獎了,鼻子已經變得像匹諾曹那麼長了。
他不抱任何遲疑就把臉伸向盜賊旁。盜賊見狀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表面上是討喜的笑容,但是笑容之下所隱藏的東西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吶,那個咒文就是!!」
馬爾克將臉靠近的同時,手上拿著拔出的劍,全身毫無防備。少年就這樣靠近的一瞬間,盜賊將身上的繩子靠近劍身將其切斷,掙脫了束縛後,用重獲自由的手就這樣毆打了下去。
腹部突然遭到毆打的馬爾克,將剛剛吃過的食物吐了一地,蹲下來後臉又被按入剛剛吐出的嘔吐物中。
手不禁松開了劍,就這樣被盜賊搶了過去。
「咦呀!!」
發出哀號的少年,幾乎和肚子被揍同時,鼻樑骨也被撞斷了。
而在一起的魯米則被劍所砍傷。
還是小孩的魯米尼托的反應則值得稱贊。他拔出自己的劍,用劍柄擋下來盜賊的揮砍。
拜此所賜雖然與致命傷擦肩而過,但是腹部被斬開的傷口導致從胸口到褲子都被鮮血染得通紅。
「發生什麼事了!!」
「嘖,看來只能逃跑了。」
雖然喜好惡作劇的小鬼經常鬧騰是常事,但是騷動引起的聲響還是泄漏了出去。
作為頭目的男子一瞬間瞥向同樣被捕獲的同伴,但是現在並沒有顧及他們的餘裕。
看守這幢建築的幾個人沖了進來,而且還有更多人陸續聚集過來的樣子。
現在只能選擇逃跑了。
但是男子並沒有就這樣普通的直接逃走。
「你們這群傢伙把路讓開。阻撓我的話這小鬼的腦袋可不保!!」
赫爾姆蹲
了下來用一隻手勒住了馬爾克,把劍對著他的脖子就這樣向前走去。
村民見男子以小孩的性命作為盾牌,只得屈於他的氣勢,解開包圍讓其逃了出去。
農民們對發生突發事件時毫無心理准備這一點此刻完全暴露無遺。
普通人的話,當眼前面臨孩子的性命和阻止犯罪者逃亡二選一的問題時,不論選擇哪個都會感到躊躇。這是在當前情況下理所當然的反應。
但是也有和普通二字掛不上邊的人存在。
聽聞騷動趕來的佩伊斯。在得知親友二人被捲入時,露出了險惡的表情。
隨後大聲呵斥住周圍慌亂了陣腳的人們。
「你們在幹什麼!那邊的,趕緊把魯米抬出來。優先止住血,傷口多少會遺留也無所謂。最糟糕的情況下,就算燙燒傷口也要把血止住,否則就會危及到生命了。」
「是、是!!」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盜賊往哪個方向逃了?」
「東邊……」
「那正好。我現在去追趕盜賊,你們去通知父親和席茲。快點!!」
語畢,佩伊斯從庫房飛奔出去。
他騎上庫房外系著的馬,熟練的揮動繮繩向東邊追去。
庫房內原本有存放馬匹的空間,但是將盜賊關進去後,暫時將馬移到了屋外。
原本應該有兩匹的馬,現在只有一匹在。
立刻知道原因的佩伊斯,讓馬用拼盡全力的速度奔跑起來。
目送著向村子東方驅馳而去馬影的村民們,呆然了一陣後才回過神來。
然後,為了向領主與其心腹傳達此事跑了起來。
◇◇◇◇◇
「就是這麼回事……」
「……被擺了一道啊。」
卡賽羅爾和席茲,還沉浸於獲勝的歡喜之情時,被突然澆了一盆冷水。
突發事件將兩人忙於戰後處理而通宵未眠的倦意全部吹飛。
明明向看守的人們傳達了『絶對不要進入庫房,在外進行看守』的命令。完全沒有想到會有小孩溜了進去,而看守的人又因為命令的緣故不能進入屋內去追。
原本將盜賊中有魔法使存在這種最壊的情況列入考量而進行了應對措施,發出了如果有緊急狀況就點燃庫房的命令。為此特意將麥稈按原樣就那樣堆在了庫房中。
雖說不是發令者的責任,卻完全失策了。
但是,如果不是發生小孩闖入這種突發事故,敵人的隔離措施確實已經萬全了。
「東邊應該是設置了各種各樣的陷阱吧。」
「那裡是小傢伙負責的區域。准備了相當多的陷阱,四處都拉起了用煤塗黑的線,只要用腳碰到立刻就會掉入數量眾多的坑洞裡。」
村子的東側,是以佩伊斯為首設置的防禦體系。
當然父親和席茲也清楚詳細內容,有時也會去進行確認。但是那裡和他們負責的區域還是有著諸多的差異。
「那應該能追上……」
按照原本的戰略部署,萬一敵人從東側前來,可以通過這些陷阱爭取時間,隨後在這段時間分散敵軍,逐個擊破。
這次雖然沒有用上,但是為了爭取時間設置的大量陷阱,在逃跑時則會成為巨大的阻礙。
如果不了解情況沖進去,早晚會被攔下來。佩伊斯欽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才會毫不猶豫的追趕上去。
綜上所述,要追上逃跑的盜賊本身雖不是難事,但讓卡賽羅爾和席茲擔心的卻另有其事。
「果然我還是應該去追兒子。席茲你留下來鞏固防守。」
「這可不行大將。逃跑的那傢伙相當有實力。由我前去,你在這兒以防萬一。」
令他們擔心的是被擄走的孩子和佩伊斯。
相比起來,被擄走的孩子這邊更加令人擔心。兩人都持劍的情況下,會使用魔法的人在一對一的對決中敗陣的機率是相當低的。
能夠使用魔法就是有著這麼大的優勢。
但是被擄走的少年並不是魔法使。一旦逃跑的盜賊認為他是個累贅的時候,很可能會下殺手。
「是嗎。但是你一個人去怕會有危險,帶幾個人一起去。」
「那麼讓沒喝酒的人全都跟我來。晚到的傢伙讓他們之後再追上來。」
「我明白了,要小心啊。」
席茲將沉重的鎧甲等物全都卸下,就這麼跑了出去。
沒有馬的情況下要追上去會花不少時間。不,原本讓人用腳追傷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追上停下來的佩伊斯他們到底要花多久呢?焦急的男子現在除了奔跑以外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很幸運的,盜賊逃跑留下的足跡輕易就找到了。
強行拔掉的箭矢,被繩子拉到的木樁,眾多顯眼的坑洞,還有扯破的衣服的殘骸。這些都持續阻攔著盜賊的逃亡。
如果自己不知道這些陷阱的話,肯定會相當辣手,席茲如此確信。
「少爺~~!!」
(※坊っ~!!)
叫喊著的男子。席茲的吶喊聲在朝霞映襯的戰場上回蕩著。
從出生起就認識的少年,對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滿心只祈求著佩伊斯相安無事,席茲不禁叫喊出聲來。
希望能夠趕緊追上去。
但是現實往往會與人們的願望背道而馳。
屏住呼吸的席茲所看到的場景,是令他不禁停下腳步。
這里的痕跡能夠明顯判斷出曾經發生過戰斗。
而且,還留下了大量的血痕。到處都是血。
更糟糕的是,血泊之中還有一個見過的東西。
那是他的摯友,專門為兒子挑選的劍。
看到這柄完全折斷的劍時,席茲仿佛幻視到了最糟糕的情景。
席茲振作起自身,將最糟糕的想像從腦中揮去,觀察起周圍,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有一匹馬倒在地上。
腿骨折了,而且脖子也折斷了。大概是腿碰到了佩伊斯的陷阱,乘勢摔翻在地而將脖子給摔斷的。
在它一旁,有另一匹馬看似悲傷的緊緊挨著。
這里有兩匹馬。加上戰斗過的痕跡,肯定是佩伊斯追上了盜賊並且發生了戰斗,自然而然會得出這樣的思考。
但是,盜賊和少年們都不在這,是移動到哪裡去了嗎?
到底去哪了呢?
「席茲老爺,請等一下!」
從村子方向終於有幾人趕了過來。
「來得太晚了。這里看起來小傢伙和盜賊幹了一架。之後去哪了看得出來嗎?」
村子的東邊,正是現在席茲他們所在的地方。
那麼他們就應該會在剛東邊,或者南北方向。
席茲從剛才就一直盡全力發動著【遠見】,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形跡。
「可惡,到底去哪了!!」
最糟糕的情況。
盜賊可能會使用某種魔法,不僅是人質的少年,就連下任領主也被抓走了。又或者他們都已經被殺害了。
不得不進行這番考慮。
還是先分頭進行搜尋。
隨後追來的數人,也一起加入了全體動員的搜索之中。
調查了一個小時後。
依然沒有任何收獲。
「老爺,先回一趟村子通知領主吧?」
「……是啊。」
席茲不禁後悔了起來。
都是因為自己的疏忽令盜賊逃走,還擄走了孩子們。
這次的盜賊退治,明明已經准備萬全了,如今只能追悔莫及,自己真是不中用啊。
席茲垂著頭回到了村中,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領主館。
明明是走過無數遍的熟悉的道路,如今卻讓人覺得漫長而艱險。
當他到達時,領主館有人迎接了他。
「啊,席茲歡迎回來。」
正是有著銀發和茶褐色眼睛的少年。
佩伊斯欽・米爾・莫爾特倫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