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話 蘋果派與笑容為伴(1/2)
平靜而安穩的陽光照耀著。
啜飲著用炒過的豆子煮出來的豆茶。這是最近作為試制的一環做出來的試製品,真是作出了不錯的東西。
聞著茶散發出的芳香,順其自然的飲用下去,能夠讓人的心情獲得平靜。
「那麼,能好好說明一下嗎,少爺?」
「誒,誒嘿嘿。」
「才不是誒嘿嘿呢。現在才像普通的小孩一樣裝可愛矇混過關可行不通。請好好的向我說明!」
席茲將裝茶的木碗一口氣喝空,很有氣勢的拍在了桌上。
來回奔走白白浪費了幾個小時,確實是感到口渴了,一口氣就把茶喝乾了。
「那個嘛,我也不知道席茲會追過來。本來想之後再去好好匯報事情的經過。好像我們彼此錯過了吧。」
席茲想要對佩伊斯露出嚴肅表情,但是此刻卻完全嚴肅不起來。
理由顯而易見,佩伊斯現在正坐在母親的膝蓋上。
正確的說,惶惶難安的莫爾特倫夫人一見到兒子回來就緊緊的抱住了他,然後拒絶放開手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佩伊斯剛剛就努力嘗試脫身,但是被抱得實在太緊,動都動不了。
因此,要在這種氛圍下說嚴肅的話題開說教大會的話,實在不太適合。
「嘛,我追上去看來是白跑一趟了,會錯過也沒有辦法。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你已經回家了吧。」
「嗯,嗯。」
「但是!為什麼!你能穿越過來追趕你的人們呢?要彼此錯過總不可能是從天上飛過去的吧!!」
「這一點我也想知道。佩伊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坐在妻子膝蓋上的兒子,交錯的看著父親卡賽羅爾與其左膀右臂的席茲。
領主與其心腹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
眼前的少年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著實令人高興。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必須弄清,這是作為領導者的責任。
事情弄清後,這樣在今後遇到問題時就能更好的列入考量進行判斷,於是大人們帶著半說教的成分開始聽取佩伊斯的說明。
「按順序說吧。首先,你為什麼要獨自一人去追趕盜賊?」
「我知道盜賊很強。如果帶著不會用劍的人一起去,只是個累贅,比起我一個人去追反而更加麻煩。他們也有可能會被當做人質,我是這麼考慮的。」
「不用立刻去追趕,等我和席茲來了再去追不是更好嗎?」
「或許是這樣吧,但是等待的這段時間可能就會決定人的生死。在那個時間點,時間比金幣更加寶貴。因此必須爭分奪秒,我是這麼判斷而採取行動的。」
原來如此,大人們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們對於佩伊斯沒有等我們來就採取行動感到非常生氣。但是在那個時間點如果換成是我們的話會怎麼做呢?如果再去聯系幫手等眾人集合,很可能已經浪費掉了相當多的時間了。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小孩的話肯定會叱責他吧,但佩伊斯已經算是個成人了。雖然還不成熟,但是對於現場情況的判斷應當給予尊重。不管之後會被別人怎麼說,總之這次的判斷算是避免了最壊的情況,滿分十分的話能勉強給個及格吧。畢竟把人質平安救出來的事實,是比這些都更值得人尊重的結果。
如果要叱責他的話,就代表我們自己能夠提出更好的處理方法,即使久經沙場,我們也無法斷言自己的判斷總是最恰當的。自己都無法做到,自然也沒有立場去叱責他。
「我知道了,這個問題就到此為止。你的判斷未必是錯的,作為結果也還算順利,怎麼判斷的問題我就不再追究了。」
「是。」
「那麼,你跟盜賊到底打沒打起來?你用劍的手腕我是知道的。那個盜賊作為如此規模盜賊團的領袖,肯定也是個相當強的人。沒錯,你應該是敵不過他的,對吧?」
佩伊斯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表現出「真不想被問到啊」的心聲。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卻表顯出斷言的意思,佩伊斯無從否定。
「確實,他是個相當強大的對手。只用劍的話,比我要厲害得多。」
「你不認為這不自量力嗎?」
對方的劍法要更加高明的情況下,無謀挑戰只會落得被砍的下場。
佩伊斯在他面前就會像田裡的稻草人一樣輕易被砍翻,如果憑這些進行判斷,是否應該追上去確實值得商榷。
「確實是很嚴峻。不過守住要害,躲開致命傷的自信我還是有的。」
「怎麼說?」
「我的【轉寫】能夠將自己受到的傷【轉寫】到對方身上,最壊的情況也能打成兩敗俱傷……」
哈…在旁邊聽著的席茲嘆了口氣。
確實,佩伊斯的【轉寫】魔法要對付起來相當麻煩。
正是因為有這個魔法,席茲在追趕之前就認為,佩伊斯單挑絶對不會輸。
自己在模擬戰中,也因為這個「傷害轉寫」而吃了不少苦頭。自己的攻擊數倍返還到自己身上。如果不能一擊決勝,就會蠻不講理的單方面陷入不利,自己不止一兩次栽在這上面了。
父親卡賽羅爾的【瞬間移動】在一對一的決斗中是相當難對付的,兒子也使用著毫不遜色的魔法。席茲正是因此發出呆然的嘆息。
瞥了一眼苦惱中的席茲,父親卡賽羅爾轉過臉來繼續說道。
「這也是你的判斷嗎?」
「是的,這是我自己決定的。」
「那麼,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非常感謝!」
喜歡亂來這一點親子還真是一模一樣啊,這麼想著的不是席茲,而是卡賽羅爾。
當然,年青的時候自己也做過不少亂來的事。卡賽羅爾的眼中印出愛妻的身姿。
他不禁想起當初要在這一無所有的偏僻地方進行開拓的時候,什麼都不在乎就欣然的跟來了的她。
現在正沉沉的小睡著,緊緊抱住膝蓋上的兒子不願其離開的姿態,能夠看出她深深的依戀。
「那麼,再就是最重要的地方。」
「是。」
「你回到這里,是怎麼回來的?不,我換個問題。你用了『什麼魔法』?」
「誒~ 關於這點是有著非常復雜的緣由需要詳細進行說明的,我想再花些時間進行整理,因此過些時候再給予你們的答復可以嗎?」
「你在哪學會了這些宮廷貴族會說的話。好了快回答我。」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佩伊斯欽的非常識並非現在才有,原本持有的魔法應該僅僅能做到復寫的程度。這樣的話,穿越過追來的人們回到家中應該是做不到的。
而真的做到了這一點,卡賽羅爾只想到一種猜想。
這是一個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了解的方法。
卡賽羅爾緊緊盯著兒子。
這視線令佩伊斯感到不舒服。
最後還是支支吾吾的把秘密說了出來。
「父親也知道,我的魔法是對物體的復寫。其條件是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實際觸摸過的東西。只要是自己能夠認知到的對象,只要是數量能夠數清的東西,都能進行復寫。」
「這方面我也一起驗證過,所以是知道的。」
「這次,其實是我使用了偷偷轉寫的『父親的魔法』。」
「果然是這樣啊。」
這真是個令人擔憂的情報,卡賽羅爾仰頭向天。
一般來說,沒人會想去使用別人的魔法。而且即使想用也用不出來。
魔法,常常被當做戰術兵器。卡賽羅爾和席茲在戰場上就經常被當做王牌使用。
它極具危險,需要慎重對待,別人的魔法也自不用說。想要模仿他人使用的話就像是睡覺的時候在床下放著炸彈一樣,常人都會抵觸。
卡賽羅爾的魔法,如果使用不當可能會瞬間移動到岩石中或者地底深處。而席茲的魔法,如果看到像太陽一樣耀眼的東西瞬間就會瞎掉。
魔法雖然便利,但也有其相應的危險性,必須慎之又慎。別人的魔法就更加如此了。
而且,魔法是由個性的碎片通過自我的收斂凝聚而成的,一般來說即使擁有他人的魔法也沒有任何價值。
就跟自己寫
的記號和略稱一樣,對其他人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
然而輕易就做出這種事的七歳兒童,到底哪個世界會有呢?
卡賽羅爾和席茲,互相看著對方的臉,都抱起頭來。
「佩伊斯。先跟你說好。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遵守住。」
「什麼事?」
「今後,你禁止在他人面前吹噓自己的魔法,禁止在他人面前使用。還有魔法的轉寫這點絶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給我仔細注意!」
「是。」
果然是這樣啊,佩伊斯想著。
魔法是極其危險的,即使雙親不說,自己也非常清楚。所以才不想說出來,原本是想保密的。
今後,想要瞞著他們偷偷用自己的魔法把別人的魔法複製過來,看來是不可能了。
如果暴露給了別人,會被判定為擁有其他魔法使不可比擬的危險性。如果是我方還好說,在敵人眼中肯定會成為最優先要擊殺的目標。再考慮到佩伊斯龐大的魔力量,搞不好的話會被當做戰略級人形兵器對待。暴露了的話,想要過普通的生活就如同痴人說夢,平靜和安穩就更不用指望了。
絶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樣的話,讓盜賊逃走了,還是令人頭痛啊。」
沒錯,聽取的事情當中,最讓卡賽羅爾在意的就是盜賊頭目逃掉了這個問題。
在強敵面前保護了村裡的孩子,以孩子的安全為首要目標先行逃離是兒子做出的選擇。這麼做並沒有錯,兒子成功保護了朋友也是值得表揚的。
「那時為了救出人質,我認為先逃掉才是最好的辦法。而且我也沒有一邊背著朋友一邊跟對方戰斗的餘裕。找機會把馬爾克救出來已經拼盡全力了。」
「迫不得已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真希望逃掉的那傢伙抱著這個秘密就這樣被殺掉。或者逃跑途中發生意外就這樣垂死荒野。」
「想當然會這麼想。但是,我們不能再安排人手了吧。」
「為了保守秘密啊。」
雖然逃跑的對手,握有佩伊斯不想暴露的秘密,但作為父親還是領主的卡賽羅爾能夠採取的手段非常有限。
為了收集情報,尋找盜賊的下落而行動從表面上是可行的。
有機會的話在其他領地或鄰國隨口問問『盜賊逃走了沒問題嗎』進行調查,也相對比較容易。
(※『賊が逃げたが大丈夫か』感覺上類似於「聽說最近有盜賊逃了出來,這邊有發生什麼事嗎?」)
但是,如果發出指名通緝令,對佩伊斯而言風險反而更大。
如果打草驚蛇讓別人產生興趣,想要知道如此窮追不舍的理由,說不定會被莫爾特倫領以外的人給捉住。
雖然收集情報能夠控制住他的可能性很高,但相反被逼急了而將佩伊斯的秘密宣揚出去的危險性不能無視。
我的兒子為什麼總是會引起問題,當父親的真想抱怨一句。
而正是有著能將這句話咽下去的度量,才不愧被稱為名領主。
隨後,對數個問題進行回答後,將內容大致總結了一下的卡賽羅爾開口道。
「這樣,事情大致的經過我算是了解了。」
「嘛,雖然還有一些想問的事,現在就這樣吧。之後在慢慢了解就好。」
「好吧,那麼佩伊斯。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那麼告辭了。」
莫爾特倫卿溫柔的叫醒了愛妻,女性雙手內側的少年才終於得到了解放。
拜此所賜,佩伊斯終於能夠走出房間了。
但是少年此刻並沒有休息的打算。
對他而言現在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
三個村子的村民們,終於從戰斗的余韻中回到了平時的日常里。
大人們在眼前來來往往的忙碌著,而少年只是獨自一人什麼都沒有干,呆然的坐在原地。
村子的一角,不太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這名少年──馬爾卡洛正躲在這兒。
他俯視著自己的腳尖,思考著什麼。
不知道已經嘆了多少次氣,然後又再次陷入沉思。
「真麼了?真不想你啊。」
馬爾克向搭話聲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裡有著好友的身姿。
仿佛被明亮的太陽穿透般的銀發隨風搖蕩,這位朋友毫不在意的就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真稀罕啊。馬爾克居然這麼消沉。」
「煩死了。」
情緒消沉被人指了出來,當然自己自身也有這種自覺。少年的情緒更加低落了。
嘆氣的次數又增加了一回。
沉默持續著。
馬爾卡洛嘆氣的次數又增加了五次時,佩伊斯開口道。
「是魯米的事吧?」
對於這個問題,馬爾克只回以沉默。
原本抱著膝蓋的坐姿,現在雙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自己,陷入了更深的自閉中。面對著被說中心事,將態度完全表露出來的少年,佩伊斯微笑著繼續說道。
「魯米的傷好得很快。傷口雖然會殘留下來,但是性命並沒有危險。」
對坐著的二人來說,另一個朋友是經常一起讓大人們生氣的同伴。
那個孩子不在的話,這麼惡名昭著的壊小孩也會變得如此失落啊。佩伊斯雖然想著不謹慎的事,卻也感到很有新鮮感。
「我的……」
「嗯?」
「都是我的錯。讓那傢伙受傷了。」
果然很在意這個嗎,但這也確實是佩伊斯真誠的感想。
馬爾卡洛是従士的兒子。
因為在身邊盡是大人的環境下長大,所以喜歡惡作劇,說話語氣也不好,對大人們毫不顧忌,也沒有任何可愛之處。
(※口が惡い,出口成髒,口吐惡言,這里翻的委婉一點。下同。)
但是其骨子裡是個正義感和責任感很強的男孩。惡作劇也只是希望讓大人們能夠關注自己,佩伊斯這麼想到。
他對於自己不加思考的行動害得他人受傷這件事,會如此過意不去也不難想像。
「我如果聽了那傢伙的話,那傢伙就不會受傷了。盜賊也不會逃走。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馬爾克……」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錯啊!!」
不知不覺,感情激昂的少年,雙眼已經被淚水浸濕。
「我並不覺得你給我添了麻煩啊。而且,魯米肯定也會笑著原諒馬爾克的。」
「但是,那傢伙身上有傷口留下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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