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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Trouble File 前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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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花街我也很感興趣啊。……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七天戰爭。死去的人也想聽聽這些見聞吧。」

「知道啦知道啦。跟與阿茲=達哈卡的死斗比起來只能說是暖場,但我酒天童子也不妨說一段來祭奠英靈!喂,其他人也拿起酒杯過來!能跟得上老夫喝酒的人才能夠聽書!」

「了解。這次我不會輸了。」

「誒?我、我也要喝嗎?」

「當然了。難得的喝酒遊戲,不妨奢侈一下!」

噶哈哈!酒天童子豪快大笑並叫人聚過來。宴席上立即熱鬧起來。

能同時聽到七天戰爭和對阿茲=達哈卡的武勇傳的機會實在不多。就算再活個100年也絕對聽不到吧。

發出歡呼聲並想要參加的人接二連三準備好酒杯和酒桶。

整理好心情的十六夜也同樣舉起酒杯,一同大喊乾杯。

*

——七天戰爭。

在如今的眾神之箱庭依然被流傳著的這場戰爭究竟是如何產生的,知情者並不多。

七天打算從天帝手上奪取支配權的魔王說。

七天為了反抗天帝的暴政而起義的英雄說。

七天被天帝陷害從而誘發大戰爭的陰謀說。

儘管七天戰爭的起源眾說紛紜,但沒有太多人議論戰爭的結局。

因為戰爭的結局十分明確,無論誰來訴說都只有相同的結論。

那個結局,從七面大旗為她而飄揚時就已經決定好了。

為了救出由於擾亂天帝之庭的罪業而被捕的齊天大聖所聚集起來的,是六位聞名天下的妖王。

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是舉杯結義的七名義兄弟。

點綴於青天之上的七面旗幟,無論哪一面都屬於具有一騎當千之威能的人。

然而無論是擁有多麼強大力量的妖王,在他們接下來要反抗之人的面前都太過弱小了。

擋在他們面前的眾人,是絕對不允許這七面旗幟能夠安然地飄起。

因為,天帝不允許。

因為,眾神不允許。

因為,連諸佛也不允許。

繼續反抗的話只有死路一條。這是對為了她而聚集起來的六王的最後通牒。

「——交出齊天大聖。此人,乃分裂天下的大罪人。」

大罪人。擾亂世界秩序,摧毀安寧的惡。

擾亂天帝之庭的罪狀只不過是為了便於抓住她罷了。

其罪業之深確實被下判死罪也不會有異議。

那麼至少告訴我們一個可以接受的罪狀。牛之王抑制著激憤問道。

「——此人,乃星星所孕育的『王之器』。於天帝的治世下若誕生具有如此光輝之人,欲利用吹捧之人定然會出現。在其成長並加入仇視天帝的勢力前將禍根斷絕,此乃守護秩序的我等之義務。如若這份義務必須加一個名為罪狀的理由——」

——齊天大聖,她的誕生便是罪業。

「…………」

如此毫無慈悲的罪狀,六王真誠地收下了。他們沒有一點異議就接受了。如今聚集在這裡的六王,正是被其光輝所吸引才來到她的刑場。

連如此猛者的心都能夠吸引的齊天大聖,正是能稱之為『王之器』的逸材吧。

因此六王打從心底嗤之以鼻。

對天帝那正確的判斷——過於穩妥的判斷。

「————」

牛之王抱著身受重傷的她,慢慢舉起右手指向天際。其他的王也相繼咬牙切齒地閉上眼。

接下來要開始的戰鬥,並非為了榮光,也非為了勝利。

而是為了自己與她的正確性。

為了履行那比血緣更加濃厚的交杯誓約。

為了證明她的性命即使是「罪」——也絕非是「惡」。

抬頭望向七面旗幟的他們的兄長,包含著萬分決意向天大吼。

「泰山府君……此乃齊天大聖是也!!有異議之人儘管出來!!

這場架,我們七天大聖接下了!!」

無法挽回的宣戰報告。

這個瞬間,七天作為七名魔王被烙下烙印。

引導非人之人,如小小的篝火般不斷聚集起來的功績,他們為了自身的羈絆毫不猶豫就捨去了。

義無反顧地走向毀滅。

堅定不移地落下地獄。

仰望遙遠的天際,伸出的手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即使如此……七位王,依然堅信相連的手與羈絆是永恆不變的。

於青天之中飄揚的七面旗幟。

只要這片風景與決心仍然藏在心裡,無論會有怎麼樣的結局——都不會對這一天的決意感到後悔。

*

酒天童子說完了。他放眼一看,其他人都已經醉倒睡在地上。

正可謂屍橫遍野。

大胃王的春日部耀和靠著毅力撐下來的久遠飛鳥,如今也都搖頭晃腦的。

「喂,女生們。不行就先睡吧。」

「……。窩不困。」

「窩也沒事。而且……天帝,窩饒不了他!孫悟空沒有錯!踐踏兄弟的羈絆,不可原諒!這種事……這種事,太慘了……!!!」

嗚啊!飛鳥邊哭邊接著喝酒。看來是真的醉了。

另一方面,春日部耀也到達的極限。

「……。十六夜。來這邊。」

啪啪。耀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好了趕快睡覺。之後我帶你回去。」

「不要。好啦,快座這。」

啪啪。耀更用力地拍了幾下。

「我拒絕,所以說春日部,」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紅蓮:我數過的,就是58下。)

「知道了,是我錯了。」

十六夜敵不過哭包和醉鬼。

等十六夜做到身邊後,耀倒在十六夜的膝蓋上。

「嗚嗯……我要,十六夜的膝枕。」

「餵。」

「嘶呀。」

「嘶呀是什麼鬼趕快起來啊你。」

「嗚嗯。窩好睏。」

「嘎哈哈!膝枕而已,沒所謂啦!好了,也讓這個小姑娘睡一下吧。」

酒天童子把醉倒的飛鳥推了過去,飛鳥慢慢倒在十六夜的膝蓋上。

「……嘶呀。」

「餵大小姐你只是學春日部而已。」

「「好睏。」」

「好我知道了,之後會向你們要膝枕費,給我記住。」

「嘎哈哈!你們三人的關係真好!仿佛看見了從前的大聖他們!」

——直到月亮升到頂端,宴會仍在繼續。

酒天童子所講述的七名妖王與天帝、道教、仙道、佛教的大戰爭,應該算是由始至終都賭上「非人者們」的尊嚴的戰爭吧。

擔當七天戰爭說書人一職的酒天童子沐浴在萬人喝彩中,妖怪的參加者都向其投以憧憬的目光。

沒被授予使命的半星靈,天生擁有絕大力量和靈格的齊天大聖,作為非人、非妖、非神的半吊子而誕生。後來儘管被天帝招收,但實際是用計謀打算利用完她的才能就殺掉。不過縱使被養在籠子之中,也已經有不少信仰她的土地神和妖怪出現。

天帝由於把齊天大聖放在身邊,而感到更加強烈的威脅。

萬一這名美麗的半星靈露出獠牙,或許會變成顛覆天帝之世的存在。

為了消除天帝的不安,近臣們陷害齊天大聖,將其當成卑劣之極的妖怪來處罰,想要把她封印在星星的地殼之下。

為了防止這種惡毒的暴舉而站起來的,正是與齊天大聖交換了魂之誓言的七名妖王——後來被稱為「七天大聖」的豪傑們。

「不過嘛……聽大叔你講的,感覺齊天大聖比想像中更沒過錯啊,你修飾過內容了吧?」

「當然修飾了。由其中一方來講述戰爭的話不都是這個樣子的麼?」

噶哈哈!酒天童子笑著給十六夜倒酒。

酒天童子一下子把杯中的酒喝光,露出惡毒的笑容。

「哼哼。神群那些傢伙也是擅自流傳些對自己有利的傳承。老夫我們也有暢所欲言的權利!要相信哪一邊,嘛,就交給聽者判斷了。」

「說得也是。」

「啊啊。就是這樣。——不過嘛,」

酒天童子放下空酒杯,露出遠目的眼神。

「——七天戰爭,死掉太多人了。」

「…………,」

「真要說的話,其實戰爭從一開始就分出勝負了。只有一個神群的話或許還有辦法,但畢竟是與東亞所有宇宙觀為敵。不可能會贏。對我等七人而言,是為了守護自身尊嚴而戰,所以即使是必輸之戰也沒所謂……可一想到陪我等到地獄的成千上萬同胞,果然還是心中有愧啊。」

為了貫徹自身的意志。這場架本應只是這樣子而已。

不過由於敬愛他們七人的妖怪、妖仙、土地神聚集起來,使七天戰爭發展成史無前例的大規模戰爭。過程中逝去的性命不計其數。

要貫徹自身的意志——但也未免令太多同胞死去了。

「……嘛,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不回答。你們七天之中,有誰活了下來?」

「牛魔王、蛟劉、迦陵、老夫,還有大聖共五人。——呵呵,真是諷刺。明明是老夫等人的架,結果居然有五人活了下來。」

「嚇?說啥呢?既然有五人活了下來,不就等同是那群傢伙的勝利麼。」

十六夜皺起眉頭瞪著酒天童子。這番言論令酒天童子稍微瞪大了眼睛。

「……怎麼說?」

「我說得沒錯吧?仰慕你們而聚集起來的那些傢伙,就是不想你們死才前仆後繼地赴死。結果或許是沒能打贏神群……但即使如此,他們保住了五位妖王的性命。雖說沒能保護到全部,不過也已經可以在神群面前耀武揚威了。肯定會在黃泉路上高喊三聲萬歲吧。」

妖王決心要貫穿自身的意志。而家臣則發誓守護君主,遵從他們的意思。

並且達成了那份誓言。

「戰爭中最難的不是獲勝。而是令其結束。雖然也有些想要趕盡殺絕的暴論,但畢竟很不現實。發展到那種規模的戰爭必然會有漏網之魚。那些漏網之魚想要復仇的話總有一天會捲土重來。——沒有變成那樣,是由於用七天的兩個頭顱來妥協了。而讓神群妥協的,正是你們同伴堆出來的屍山血海。」

「……嗯。」

再倒滿了一杯酒,酒天童子眯起眼睛。

酒天童子以細眯的眼睛注視十六夜,失聲笑道。

「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你果然是金絲雀的弟子啊。」

「才不是弟子。是玩伴而已。」

「嚯嚯。那就是敬重玩伴吧。換個說法,你跟那個小姑娘真的很相似。」

噶哈哈!酒天童子豪邁地大笑並說了說玩笑。

十六夜無奈地拿起酒桶放到酒杯上倒酒。

月已過頂,開始下落。真是聊了很長時間。

十六夜和酒天童子一起把手伸向第三個酒桶。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能用酒量好來形容了。酒天童子暫且不論,十六夜的話都該懷疑消化系統上是不是有什麼嚴重缺陷了。

「不過你真能喝啊小鬼。這點跟金絲雀完全不同。」

「又沒有血緣,那種地方怎麼會相似呢。而且是那傢伙的酒量太差。一杯就倒下了。」

「哦哦,沒錯沒錯。說起那個小姑娘,她無論在什麼宴席都絕對不會沾酒。逼她喝了結果倒下的時候,真是全場騷動啊。」

噶哈哈!酒天童子拍膝大笑。說到這十六夜也不禁輕輕一笑。仔細一想,還沒聽說過金絲雀還在箱庭時的事情。沒什麼興趣固然是原因之一,不過最大的理由是能聊的人就只有變態(克洛亞)。

十六夜清楚知道自己是難以跟他人交好的性格。不過跟這個酒天童子的妖怪倒是好像很合得來。

不愧是任俠之王。

自己會不小心說漏嘴,肯定也是由於這個男人的品格。

「……嘛,她無論在哪都是那種德行吧。無論是箱庭還是外界。跟我一起旅行時也一樣。」

「嚯嚯。旅行是指?」

「啊啊。我記得是——」

搖了搖酒杯,讓液面上的月影晃動,十六夜回想起過去。

那是,他剛滿十三歲的時候。

過激的宗教團體,襲擊某個集落的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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