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2/2)
她說完借用黑兔的事情後,帝釋天驚訝地笑了。
雖然帝釋天平時裝成一副廢材大叔樣子,但該認真時他也是會認真的。
而白夜王這次罕見的失誤,讓帝釋天的認真模式徹底崩掉了。
「哈哈……很久沒見你這樣了,白夜王。向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忘記「契約文件」的內容。黑兔知道的話肯定會很失落吧。」
「咕、咕嗚嗚……雖然不甘心但咱無話可說!總、總之,咱都忍著羞恥跟汝商量了。汝有沒有多餘的人才?而且是非常優秀的人才!」
我想想。帝釋天摸著下巴思考。
讓白夜王欠人情的機會可不多見。如果借出人才的話,不僅焰那邊的欠款可以一筆勾銷,還有其他事情或許也能通融一下。
(話雖如此,我這邊也是人才不足啊。外界是有好幾個人在待機,但叫他們回來也要花時間。)
自昨晚的事情後,西鄉焰與逆回十六夜就會開始與外界發生的事件產生聯繫。到時候也需要一些人在外界幫助他們。
(……解開大父神宣言之謎後,那兩人應該能夠注意到箱庭世界與外界的關係,還有其他平行世界的存在形式。這麼一來,日天他們在外界進行著的準備就不能放棄。)
帝釋天在外界經營自由僱傭的公司是有理由的。
為了在那對兄弟挑戰世界危機之時,護法十二天可以作為他們的手腳而行動。
十六夜離開了五年的外界,按照本來的正史來說或許已經遲了兩三步。而彌補這個空缺就是釋天公司里的神靈和神之化身(Avatar)的工作。
……更何況,那對兄弟選擇了最兇險的道路。
為了在真正意義上跨越人類最終試煉,各種世界級的後援是必不可少的。
「話雖如此……但護法十二天的日天和風天,還有羅剎天已經潛入到世界衛生組織內部。我們這邊也一樣人事不足啊。」
「日天和風天?阿周那的兄弟們嗎?」
「啊啊」
「不過……那兩人嗎?咱記得他們跟赫拉克勒斯一樣要偽裝成參賽者(Player),實際作為太陽主權戰爭的主辦者來擾亂遊戲的吧?」
白夜王覺得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這是只有一部分主辦者和出資者(Sponsor)才知道的事情,與赫拉克勒斯一起登陸亞特蘭蒂斯大陸的「阿耳戈船團」是主辦者們創立的偽共同體。
現在希臘神話里記載的「阿耳戈船」的正式持有者是白夜王。
……雖然這幾百年裡只是開玩笑似的召喚過一次,但姑且持有者是白夜王。
作為太陽主權被供奉而獲得了渡過星空的力量的「阿耳戈船」,連同赫拉克勒斯持有的太陽主權回到了白夜王的手上。
明明沒有出場卻平白無故地多了一個太陽主權,但白夜王也沒有辦法。即使出現了自稱是「銜尾蛇」的魔王,但只要是出場的參賽者他們就無法出手。因為無論怎麼說目的都是公平競爭。
除了赫拉克勒斯之外,主辦者方還派出了另一個刺客。
名為「舍那鳩摩羅(Sanatkumāra)」的共同體也是本來不存在的共同體之一。(注1)
或者說是曾經存在過的共同體比較準確。
曾作為「天軍(Diva)」下屬組織的「阿耳戈船」與「舍那鳩摩羅」等共同體都在反烏托邦戰爭中幾乎被毀滅。
因此這次為了迷惑參賽者而借用了它們的名字。
「其實日天和風天都預定要出場,但不久前發生了「天之牧牛」事件吧?為了對付它而出動了一個化身。就算是為了阻礙「銜尾蛇」和其他共同體的暗中活動,也要拜託那傢伙。」
這是在彌諾陶洛斯迷宮裡與阿周那戰鬥時的事情。
根據阿周那的舉動,他明顯事前就知道自己的兄弟會出場。
不過他不可能事前知道主辦者方的共同體「舍那鳩摩羅」的成員。
也就是說——情報外泄了。
因此迅速採取措施是被託付「天軍」之人應有的行動。
「……嗚嗯。汝是知道自己兒子的願望的前提下進行人事調動的嗎?」
「這跟那是兩回事。按照現在的狀態再戰一場對雙方都沒有好處。在阿周那正確地明白自己是為何而憤怒,為何而悲傷之前,我絕對不會允許他與日天——迦爾納碰面。」
不是作為父親,而是作為神王如此斷言。
迦爾納,是阿周那曾提過的異父兄弟。
作為帝釋天之子的阿周那,與太陽神之子迦爾納的決鬥,跟三年前黑兔與春日部耀說過的內容一致。
在悠久的時間裡依然悔恨的那份後悔的本質,阿周那已經忘記了。比誰都溫柔、比誰都勇敢的那位戰士,在決鬥的最後流出淚水的含義……神王希望他能再一次回想起來。
「叫上天空神(Dyaus)的化身,是萬一那兩人發生戰鬥行為時能夠作為抑制力。那個男人的話……那個曾被稱為印度神群最強的勇士的話,應該能夠防止那兩個毛頭小孩的衝突。」
並非不讓他們決鬥。
但摻和了過去因緣的決鬥只會助長哀怨。既然是賭上性命的戰鬥,那就必須找出在現在這個瞬間、在現在這個時代戰鬥的理由。
(而且……對迦爾納來說比起阿周那,與他老師持斧羅摩的因緣更加令他惆悵吧。在至今依然懊悔的意義上,他們兩人都有相同的理由。)
其中並非沒有奸計或策略。
但這個作為神王的男人,有著讓無謂的怨恨之火不再燃起的義務。
回望過去,由於憎恨與憎恨的重疊而點燃的戰爭——已經,不想再次發生了。
白夜王望著釋天的表情,不由得揚起嘴角。
「……是嗎。既然曾被稱為最強軍神的汝都這麼說了,咱也不需多言了吧。」
生為最接近人類的神靈,因陀羅經歷了多如繁星的稱讚和無數的失敗才有現在的他。他這位神靈像人一樣犯錯,同時,也像人一樣成長。
既然這位神王為了消除戰爭的火種而開始認真行動,那就無需任何擔心了吧。
「但是……那是那,這是這。回到正題吧!有沒有能夠代替黑兔的參賽者啊?咱只
能拜託汝了!」
「就算你這麼說啊……那你到說說想要怎麼樣的人?」
「那還用說,容姿端麗堅韌不屈,可愛迷人而且越是玩弄就越有滋味讓人想要包吃包住外加項圈養起來的性感女郎,」
「別得寸進尺,有那種人我早就養了!!!」
兩位廢神的叫聲迴蕩天際。
說到底,黑兔的種族「月兔」本來就是充滿了帝釋天的興趣喜好的玩賞種族。不能期待性癖相似的兩人能發揮出謙讓的精神。
「咕嗚嗚……拜、拜託了!就如咱說的那樣!令黑兔傷心的話咱也很難受!而且如果順利的話,就能讓黑兔一邊高興地說「真不愧是白夜叉大人!」一邊提升好感度了!」
「你也太忠實於欲望了吧!!!」
「拜託了!就是這樣!一次,一次就行了!!!」
啪。白夜王變成了小孩子的模樣跪下。
雖然心裡滿滿都是「最強種的矜持去哪了」的吐槽欲望,但用幼女的姿態土下座的話會讓他產生罪惡感,實在太卑鄙了。
釋天尷尬地撓了撓頭——
接著,在身後待機的上杉女士舉起手說道。
「白夜叉大人。如果您不嫌棄,需要我臨時加入「No Name」嗎?」
「汝?」
「是的。雖然我可能不怎麼可愛,但對實力還是有些信心。能夠作為十二天的末席參加主權戰爭,對我來說是無上的榮譽。」
上杉女士揚起黑髮笑道。
白夜王由於突然的毛遂自薦而驚訝。
白夜王見過其他化身,但跟上杉女士這才是初次見面。
十二天中最年輕的上杉女士——作為毗沙門天化身的上杉謙信,來自比其他化身的歷史要短的時代。
出生於戰國時代中有著最多良才武將群雄割據的時代,穿越過近百個戰場的最強武將。
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戰場裡度過的她在後世被傳為「軍神」。
「請問如何?雖然資歷尚淺,但也是被賦予神格之人。我有信心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上杉女士端正姿勢,手放在胸前。
看慣了美少女的白夜王,但她的身邊也沒有如此凜然美麗的女性。她手托著下巴上下打量斟酌道,
「嗯……有實力、有實績、有幹勁,是嗎。」
「雖然談不上可愛但容貌不錯。」
「嗯。艷麗順滑的黑髮自不必說,穿著西裝也阻擋不住的乳房形狀和大小也很好,肚臍到腰部的迷人線條和顯眼的臀部曲線也難以捨棄。最近這種凜然的女子正適合過上包吃包住外加項圈的生活。」
「我懂你但自重啊。」
釋天非常同意但同時勸她要冷靜。
釋天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面向上杉女士,用稍微認真的表情望著她說道。
「……上杉。你還沒試過以十二天的身份單獨履行使命。因此實際上,這會成為你第一次的單獨行動。這樣好麼?」
「無需擔心。我是為了履行自身的責任才會請求背負化身的職責。考慮到是要保護十六夜和焰的話,那麼到頭來也只是做跟在外界時一樣工作,是吧?」
上杉女士叉著腰露出無畏的笑容。
雖然措辭是敬語,但她的舉動跟平常的上杉女士無異。
釋天思考了一下,然後像是回憶著什麼似的嘟噥道。
「……也是。上杉也變得像是人類了。我們也不能太過保護她。」
「不對請等等。這裡是不是「變得像是神靈了」的口誤?」
上杉女士反射性地露出真面目。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儘管作為毗沙門天的化身(Avatar)被授予使命,但她也是作為正常的人類度過了一生。因此被說「變得像是人類了」自然會有異議吧。
但釋天只是苦笑地搖了搖頭,
「就是包含著那種意思的「變得像是人類了」。……嘛好吧。亞特蘭蒂斯大陸的事情就交給你。那麼,首先收好這封信。」
信?上杉女士歪了歪頭。
白夜王也一樣歪著頭。
「沒見過的封蠟,是哪個共同體的?」
「是久遠飛鳥建立的新興共同體。——關於那個自稱黑天的人,有「銜尾蛇」內部透露的消息。」
「什……!!?」
「而且根據情報調查的結果,那傢伙連正式的參賽者都不是。也就是可以將其視為魔王聯盟來制裁。」
「制、制裁!?對那位黑天嗎!?」
上杉女士大吃一驚。只有知道黑天是多麼偉大的人,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釋天慢慢地搖頭,
「正確來說是自稱黑天的冒充者才對。」
「冒……冒充者?」
「嗯。關於那傢伙咱也很在意。……不過放心吧。咱保證那傢伙不是黑天。」
白夜王打開扇子,取出之前的那個黑影人偶放在指尖上。
「咱認為那個黑色的怪物是何方神聖的謎團更加重要。……只是看見一眼,也能明白那個有多麼麻煩。那個怪物雖然擁有無限接近於「人類最終試煉(Last Embryo)」的力量,但屬性卻完全不同。更何況能夠附身操縱那個赫拉克勒斯……做得到這種事的魔王,從古往後也只有魔王「閉鎖世界(Dystopia)」吧。」
「人類最終試煉」——作為「弒神者」被世人恐懼的他們,是人類的終末化為實體的最強魔王。過去在箱庭散布暴威的他們,被來自世界盡頭的少女,和來自異世界的少年打倒了。
「閉鎖世界」與「絕對惡(阿茲=達哈卡)」兩者被打倒後,最後的一個本應註定在全部「人類最終試煉」消滅的同時也會被消滅才對。
「如果最後的一個——「頹廢之風(End Emptiness)」真的開始行動的話,那證明了背後存在著用箱庭的視角也察覺不到的某種事物。」
「但太陽主權戰爭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有退路。原典(Origin)候補者的最終選拔也在進行中。只能讓全部都同時進行了。……所以我有一個想法,」
嘻嘻。釋天露出腹黑的笑容。這個男人擺出這種笑容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想著不正經的事情。
上杉女士露出有些受不了的笑容,然後傾聽釋天的計劃。
注1:舍那鳩摩羅(Sanatkumāra)。印度教神話的賢者,梵語中的「永遠的年輕人」。在神智學信仰中,舍那鳩摩羅是金星星靈、火炎主之一。
在1800萬年前,地球陷入混亂,即將因人們的業報而毀滅。為了拯救這顆星球,舍那鳩摩羅向太陽靈自告奮勇,來到地球。
他以自身的能量包覆地球、拯救世界,並在佛祖與彌勒菩薩的協助下成為地球星靈,住進地底世界的香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