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終章(2/2)
「對、對了!那個自稱黑天的男人去追你們了!你的弟弟沒關係嗎!?」
聽到俄耳甫斯的疑問,十六夜皺起一邊眉頭以咂舌回應。這種回復明顯不像是平常的十六夜,似乎是有什麼令他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
「……那邊沒問題。現在重要的是這傢伙。把絲線借我,俄耳甫斯!」
避開戰棒的追擊,十六夜從俄耳甫斯的豎琴拿走了絲線。
解下了絲線的十六夜在微微發光的同時,繞到了赫拉克勒斯的背後。
(好——好快!)
速度非比尋常。儘管持斧羅摩修得了神域的武技,卻對他一連串的行動完全反應不過來。那根本無法用眼睛追上的速度令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把絲線纏繞到他脖子上的十六夜就那樣通過離心力開始轉動赫拉克勒斯。
「咕,嘎……!!?」
本應失去自我的赫拉克勒斯初次發出痛苦的聲音。想起了這是不斷之恩惠的弱點的俄耳甫斯再加上幾重絲線。繼續加快速度迴轉的十六夜——將赫拉克勒斯以第三宇宙速度投向箱庭的天幕。
「什、你傻了嗎!?為什麼要鬆開絲線!!!只憑那種程度赫拉克勒斯他,」
「不對——這可不妙,趕快離開!!!」
持斧羅摩察覺到了危機,注意到十六夜身上發出的光波後立即跳躍離開。
十六夜架起右手戴著的手套型B.D.A,瞪著天幕並大吼。
「抱歉,這招我是剛學會的。力量控制不好。可別死了,大英傑……!!!」
說完,十六夜的右手開始收束光芒。但這並非「模擬創星圖」。十六夜全身放出的光芒收束到右手上。
血中迴路充斥著星辰粒子體,人體內外的時間概念開始分離。
他的架勢十分粗糙。完全沒有反映出這三年裡苦練過的武術。不過廢滅者能理解。
接下來要使出的招式,是如字面意思含有必殺之意的強力一擊。
「——「Override with Another crown」——!!!」
編織出關鍵的語句。提高到極限的心跳和血流。
被稱為模擬發光的現象包圍十六夜的剎那——
——逆回十六夜,以第六宇宙速度沖向天幕。
*
那一晚——兩場激鬥和三道光芒包圍了亞特蘭蒂斯大陸。
畢竟還只是第一天,那一晚參賽者之間的衝突僅限這兩場。其他參賽者都只是打算觀望吧。
逆回十六夜回到山腳小屋,看見小屋裡的人影后咂舌。
「……喲。你那邊怎麼樣?」
「不足為道。自稱「銜尾蛇」首領的男人逃走了,我的化身(Avatar)則如你所見。」
全身破破爛爛的紅玉之瞳的焰忍住笑意。
但根據他的言行和力量,裡面明顯不是焰。
十六夜再次咂舌,絲毫沒打算隱藏不快的感覺,盯著眼前的男人。
「化身(Avatar),呢。沒想到焰會有成為你的化身的資格。——這是怎麼回事,魔王阿茲=達哈卡。」
架起右手戴著的B.D.A,十六夜露出憤怒的表情走前一步。剛才雖然優先去幫助持斧羅摩迴避危機,但其實是想先處理這邊的。
被稱為阿茲=達哈卡的西鄉焰忍住嘻嘻的笑意,以表面恭敬實則目中無人的態度坐到床上。
「還用問嗎。西鄉焰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化身。仔細一想就能明白吧?這個化身所處的位置是最能代替我的。」
「絕對惡」——擁有使用「星辰粒子體」毀滅世界的可能性之人。
人類的未來由於獲得第三永久機關「星辰粒子體」的權力者的暴走而面臨滅亡,這是十六夜的最終考察。不過得出這個考察是在聽完俄耳甫斯的話後,也就是不久之前。
而且這個考察有一點不準確。
「可惡,被擺了一道。權力者的暴走是絕對惡的一環,但毀滅世界的不是權力者。權力者只是最後的導火線。絕對惡不是當事人,而是單純的加害者。」
「對。人類的文明。人類的進化。人類在生存的過程中,其軌跡里必然有零落消散的性命。由這份哀嘆所養育的人,才是「絕對惡」的天賜之子。」
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由人類把人類毀滅的理由,直截了當來說只有三個,
既然是由人類把人類毀滅,那麼就必須是「對犯人來說,戰鬥的結果不會對人類有回報」。也就是說,不可能是權力者。
因此可以考慮的可能性有三個。
第一個是「非蓄意的自滅」。
第二個是「賭上同為人類的自身的毀滅的究極獻身」。
第三個是「包含自己的破滅在內,對全人類的復仇」。
「因此毀滅世界的天賜之子正是「擁有對全人類的復仇權利之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西鄉焰既是最接近於加害者,同時也是被害者。這個未熟之人的理想,在人類的原罪面前未免太過貧弱了。」
因此才著實令人愉快不已。阿茲=達哈卡咧嘴一笑。對此,十六夜這次真的投以包含怒火的視線。
「……魔王。你在嘲笑焰所刻畫的軌跡麼?」
「怎麼會。確實是打從心底感到愉快,但並非嘲笑。如果引起你的誤會我就道歉吧,吾之勇者。」
阿茲=達哈卡雙手抱胸收起笑容。
但他的紅玉之瞳里,依然抑制不住愉悅的笑意。
「吾之勇者啊。本來,我是僅在西鄉焰決心要毀滅人類時才會顯現。因此當你們決定要往救濟白化病黑人的方向前進時,我的靈格就會完全從西鄉焰體內消滅。」
「……哼嗯?也就是有異常發生了?」
望著十六夜的驚訝眼神,完全收起笑意的魔王點了點頭。
「對。以這次事件為開端,人類的未來完全固定在「救濟」的方向。之後就剩下太陽主權戰爭……然而,看來有對此唱反調之輩出現了。」
忽然,不詳之風流過兩人之間。
表現出露骨的不愉快感情的魔王咂舌的同時從窗口望向天空。
「……頹廢之風,吹起來了。」
「頹廢之風?你是指那個什麼最強的弒神者?」
「沒錯。你們稱為「頹廢之風(End Emptiness)」的怪物。無貌的魔王。那傢伙得到了依憑物打算以別的形式現身。——這本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那種未來不存在於任何地方。所以把現在的我當作是歷史的修正者就好了。」
理應不存在的未來即將出現。
躍起三首之影的魔王怒火衝天,仿佛要抓住風一樣握緊拳頭。
「吾之勇者啊。我強忍羞恥將力量借予這個未熟者的理由有二。第一當然就是來儘早消滅那個不解風情的魔王。而另一個——就是為了把所有挑戰「絕對惡」的勇者的英魂送往未來。」
「…………」
與魔王的所有戰鬥,都是有確實意義的。
在魔王面前消散的所有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為了證明這一點,絕對不可以讓連綿不絕的人類史在中途斷絕。
但當事人的十六夜對於自己被稱為勇者一事感到不快,他撓了撓頭說道。
「……哼。那還真夠痛快的,但不巧的是我這邊正在破解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謎題。你那邊就等我有時間再,」
「愚問。亞特蘭蒂斯大陸與「星之大鍋」存在明確的共同點,你也已經察覺到了吧?只要知道大鍋沉睡於希臘的地中海里,這一點立即就能推測出來。」
咕。十六夜把話吞回去。儘管肉體是西鄉焰,但裡面是大魔王。打馬虎眼果然沒有意義。
「……逆回十六夜。打倒了「絕對惡」的吾之勇者啊。你有著那份義務。欺騙黑暗,掃開命運的魔手——比星光更快,到達未來的義務。」
「……!!!」
為此的力量就是那個。魔王指向十六夜的右手。
把人體模擬粒子化從而產生的光速運動。
魔王阿茲=達哈卡用靈魂之力牽引出來的最後秘技。
「逆回十六夜。在頹廢之風變得猛烈之前,解開大陸的謎題吧。並非其他人。——我深信著,你就是「不存偏見之眼」的擁有者。」
「嗚……等一下你這混帳……!!!」
忽然,西鄉焰失去意識倒下了。他的身體上不再有剛才的威圧感。魔王把
這個身體還給了作為化身的焰了吧。
「可惡,一個勁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就走……我也有不滿啊……!!!」
想對三頭龍抱怨的話多得數不清。可是他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就立即回去沉睡了。
十六夜咬牙切齒望向天空。但是戰鬥的理由增加了。
太陽主權戰爭——挑戰這個謎題,與人類的未來並非沒有關係。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關聯的。
那麼要再次抓住那個三頭龍的影子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就老老實實跳舞好了。但不會就這樣結束的。逆回十六夜,仿佛要注視命運的黑暗一般,繼續抬頭望著那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