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終章(1/2)
化為轟轟作響的疾風,黑天看見了某個山腳出現光芒後立即改變了前進方向。森林裡變得更加嘈雜,但野獸們一感覺到他的氣息,就立即四處逃散。
看來實驗體的女孩已經開始了素體融解(Meltdown),黑天思考著。在他們逃跑時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這種展開,然而問題是之後。實驗體少女派不上用場的話,就需要讓西鄉焰或逆回十六夜中的一人死去。
他們對地獄之窯的理解還很淺薄。
需要的是屍體。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就算說明了也不會接受。
風裡的黑天重重地咂舌。
(只能讓他們兩人中的一人死去了。這樣的話,後補是西鄉焰嗎。)
逆回十六夜和持斧羅摩還有需要履行的使命。
本來,西鄉焰只不過是逆回十六夜的代替品。在逆回十六夜被判斷為有可能被召喚到箱庭的階段,為了修正歷史就產生了名為西鄉焰的異常。
事已至此,用他的肉體來填補空缺是理所當然的歸宿。
然後讓逆回十六夜代替他進行粒子體研究。從修正歷史的角度來說正是合理的展開。
獰猛地揚起嘴角,黑風加速疾走。化為噬光魔物的黑天放出星辰(Astral)的光輝飛快地穿過森林。
然而此時——吹起了將他的黑暗身軀吹散的閃耀之風。
「……!!?」
僅有一瞬間,黑風被吹散了,森林的樹木仿佛被陽光照耀似的點綴上美麗的色彩。
極光——正是適合如此比喻的光景。比陽光更加璀璨,比月光更加潔白耀眼,正適合比喻為星光。
黑風深處的人影剛被照到,黑天就以鬼神的氣勢再次用黑風纏繞隱藏起來。黑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把握光源的所在地。
他直線沖向光源所在的山腳小屋。
到達了山腳小屋的黑天,由於意料之外的景象而眯起眼睛。
他知道少女會死於為了銷毀證據而埋藏在體內的粒子。在十六夜和焰帶走少女時,這樣的未來就已經確定了。
然而如今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安穩地沉睡著的少女,和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
發生了什麼事。黑天驚訝地窺視情況。
明明是擄走兩人的絕好機會,他卻不敢行動。黑天在確認到素體融解產生的模擬發光時就打算把西鄉焰用作預備的實驗體。
然而眼前的白化病少女卻沒有發生素體融解,只是安穩地睡著。
(……難以理解,但算了。未來視在箱庭有時也會無法正常運行。這次不過是碰上了那種偶然。)
黑風吹向眼前的兩人。沒有發生素體融解倒算是幸運,拯救人類所需要的是屍體。
黑風形成數把圓月輪(Chakram),並將其隱藏在樹蔭中包圍兩人。
就在不作聲響地向兩人一同發射圓月輪時,西鄉焰開口了。
「——無聊的奸計就免了,違約的英傑。」
聲調明顯跟至今為止不同。
風之刃悉數被從西鄉焰延伸出來的影子阻擋下來。
黑天這次終於表現出了露骨的驚嘆,對此,西鄉焰沒有回頭,只是靜靜說道。
「現在我心情甚好。多少的敵對行為可以視而不見。你的真正身份,我的化身(Avatar)也沒有察覺到。三流戲劇接下來才是高潮吧?……但是,如果繼續作出敵對行為,」
沒有等西鄉焰說到最後,黑天的手上出現由黑風構建而成的圓月輪。眼前的敵人無論是誰,他打從一開始都沒有任何顧慮。
既然戰鬥已經開始,他的心就如同冰刃一般冷酷。
黑天以最快速度投出七個圓月輪。它們各自都蘊含著切山斷河的破格力量。
「Avatāra」第八化身黑天。
作為救世主思想的先驅,只要降臨於大地之上的他顯現於世,在直到拯救未來的瞬間都不會停下腳步。
西鄉焰僅僅抬起了頭並微微後轉——以仿佛融入了鮮血似的紅玉之瞳嗤笑道。
「是嗎。那就死吧。」
三首之影沿著大地把黑風的圓月輪一同咬碎。失去形態的風化作暴風擴散到整個森林。
此時黑天確信了。眼前的怪物不是西鄉焰。
而是披著西鄉焰外皮的某種存在。
明白到這一點的黑天用右手取出閃耀的箭矢,纏繞上黑雷射向西鄉焰。
這是包含白化病少女在內的無差別攻擊。就算這個少年想要保護少女也沒關係。
在無數從天而降的閃耀箭矢面前,西鄉焰——
「……什」
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明白對方是以一躍的要領跨越到他的面前,也十分清楚對方的速度非同尋常。但依然是太過異常了。
西鄉焰用指尖輕輕抓住箭矢。把一觸碰到就能不留一個細胞消滅一切的閃電視為無物,他只是露出獠牙發出嗤笑。
「——你,是什麼人!?」
「哈!你應該很清楚才對,我的同類啊!!!」
在黑天由於些許混亂而行動遲緩時,紅玉之瞳的焰放出仿佛全身升起了陽炎的熱量。
露出獠牙嗤笑的西鄉焰之影化作三頭龍的影繪緊盯著黑天。
「若對手僅是違約的英傑我是不會甦醒的。若敵人僅是「銜尾蛇」的魔王我也不會甦醒。——然而是你的話就另當別論。既然已成敗者的你使用新的依憑物不知羞恥地留在舞台上,那我也捨去羞恥吧。」
抓住黑天的衣襟,向山腳投去。
以第三宇宙速度被扔飛的黑天撞向大地後勢頭不減地撞穿七座大山。
用力握拳的焰奮身一躍追上去,狠狠地抓住黑天的頭蓋。
宛如要削開山腹似的把黑天按在地上摩擦奔跑,同時紅玉之瞳的焰開始在右手上集聚極焰。
在那份極焰面前,黑天終於察覺到了性命的危機。
(嗚……不好……!這個,必須用「Astra」應戰……!!!)
作為「Avatāra」顯現的他並沒有「模擬創星圖(Another Cosmology)」。自迦爾吉現身於現代起,黑天就不是歷史的當事人,而是過去的偉人。
因此他無法使用救世的「模擬創星圖」。既然新時代已經蓄勢待發,那個就必須屬於作為最後化身的迦爾吉。
「嗚——閃耀吧,終末之星(Pashupati)……!!!」
靈格膨脹。右手出現鈍色的新星。
紅玉之瞳的焰仿佛看見了意外的東西而睜大眼睛,同時露出獠牙嗤笑。
竟敢在我的面前高吼終末之星。獰猛地擺出架勢的焰——解放了聚集在右手上的終末極焰,霸者之光輪(Khvarenah)。(紅蓮:原文是霸者之光臨……這手滑也沒誰了。)
相互衝突的兩個顆終焉極星吹散了雲海,將七個山頂毀滅殆盡。
*
另一方面——在海邊屈膝的持斧羅摩也好,苦於惡戰的俄耳甫斯也好,失去自我的赫拉克勒斯也好,三人都被那極光的暴風奪走了視線。
從山腳穿過森林的閃耀之風轉瞬間越過民家、越過斷崖、越過海岸,直到水平線的彼方,那道光芒才漸漸消失。那道光沒有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只要目睹了那道極光,無論誰都會停止一切思考和動作。
「……方才的光芒,是何物?」
開始了素體融解的持斧羅摩按著胸口盯著那道極光的光源。可是對手沒有遜色到會忽視這致命的破綻。
「等等,快住手赫拉克勒斯!!!」
黑色的獅子在海邊奔跑。染成黑色的頭髮隨風飄起,衝刺而去的赫拉克勒斯手拿擊裂大陸的戰棒攻擊持斧羅摩。
至今為止持斧羅摩都能勉強掃開,但這一次完成是乘虛而入。不管是跳躍躲避還是引導其打向大地都根本來不及。
正打算孤注一擲的剎那——仿佛要分開兩人似的,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
「哦呀,別緊張啦廢滅者。如你所見我可是來幫你的。你就老實呆著吧。」
持斧羅摩架起血戰斧提高警戒。
然而她的防守被輕鬆突破,逆回十六夜的右手觸碰到她的額頭。直接剛才還在繼續素體融解的身體慢慢恢復平靜。
不過她驚訝的並非這一點。
「小童……!!?汝剛才是如何出現的……!?」
「企業秘密。畢竟我和你還沒分出勝負。——現在應該先對付他吧?」
赫拉克勒斯把戰棒握得更緊。
十六夜的視線前方,
是被剝奪了自我的赫拉克勒斯。
「————」
「喲。感覺不到你的心靈啊,大英傑。這樣子只是個傀儡麼?」
「對、對了!那個自稱黑天的男人去追你們了!你的弟弟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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