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2/2)
他凝視著久遠飛鳥握住的刀。
「——這道不知恐懼的切口。盡然只是容器,卻也完成了極相星劍。可惡的吉爾伽美什王與艾琳的
女王。破壞了星鑰仍不滿足麼。」(紅蓮:雖然在反烏托邦篇里提過,但這裡也說一下吧,艾琳是愛爾蘭的古稱)
「誒?」
黑天的嘴裡發出氛圍與至今完全不同的聲音。
飛鳥剛剛開口,黑天突然消失不見。
「主人!!?」
察覺到主人身陷絕境的阿瑪爾忒亞將身體化為牆壁擋在飛鳥身前。
不過豎起利爪直線奔來的這一擊,輕輕鬆鬆突破了阿瑪爾忒亞的防禦。不顧發出悲鳴的阿瑪爾忒亞,凶爪直奔飛鳥。
然而其右手——被春日部耀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強的力量抓住。
「喔?」
「你……要對飛鳥做什麼!!!」
怒發沖天的咆哮,令整個森林發出悲鳴。
雙手放出金翅之炎的耀毫不留情地發起攻擊。熱風燒焦大地,接觸陽炎的野花瞬間消失,一旦呼吸連肺也會燃燒殆盡。
以前變化「生命目錄」來使用的這份力量,無窮無盡地從耀的身體裡釋放出來。
野獸一般抓住黑天頭顱的耀將其扣向大地,無限制地放出金翅之炎。連靈魂也會被燃燒殆盡的火焰中,黑天發出意外的笑聲。
「嚯。大鵬金翅鳥麼。若非是這幅身體,確實有些麻煩。」
「!?」
——沒有效果。
驚愕於這個事實的耀,在被反擊前把黑天扔向山頭。雖然產生衝擊波撞開樹木被扔飛,但黑天還是沒有一絲傷痕。
「十六夜,飛鳥,小心點!那傢伙有不死身之類的東西!!」
「啊啊!?也就是說只有肉體是黑天麼!?」
黑天有著除了弱點之外一切攻擊都無效的傳承。和希臘神群的阿喀琉斯是同種的恩惠。
站在熊熊燃燒的森林另一邊,黑天呵呵笑著吹起黑風。散發出明顯與之前對峙的黑天更加危險的氛圍。
舔著沾血的手指,男人發出愉快的大笑。
「真是敏銳的小姑娘。若是再抓住老身的腦袋一會兒,就可以斬下汝的頭顱了。」
被這麼一說後耀摸了一下脖子。
隨後發現頸動脈的位置有著一塊薄皮厚度的切傷。
「本應沉睡至「蓋亞末子」甦醒之時……如此,究竟是什麼情況呢。本想要求說明,卻連一個侍女都沒有。若是留老身孤身一人那老身可是會隨心所欲吞噬一切,這樣好麼?沒有白夜王、阿爾格爾,或是因陀羅,是無法阻止老身喔?」
面露陰笑雙手抱胸。這個男人——不對,從話語和氛圍看來說不定是女性。其眼中只把十六夜他們當做是肉塊。
然而,仿佛察覺到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
「嗯?……那邊的小童。莫非,是原典(Origin)候補者?」
「什麼?」
原典候補者這個名稱曾在「煌炎之都」聽過一次,但沒想到是指十六夜自己。(紅蓮:估計是作者忘記了十一卷里克洛亞跟十六夜說過的事情了)
(原典候補者?我麼?不過原典是什麼?)
逆回十六夜應該是還沒有任何傳承的英雄。
那麼十六夜究竟能成為什麼原典。
按照字面意思,原典候補者應該必須是古代英雄。
(也就是說……原典候補者這種存在,並非是歷史的新舊或時代的序列……而是用完全不同的基準選出的存在……?)
不足剎那的時間裡,逆回十六夜思考著原典候補者這個詞的意思。
不過這段時間足以取命。
「極相星劍、原典候補者、生命大樹……啊啊,原來如此!一切都說通了!即是說——汝等,就是人類最強戰力(Million Crown)!!!」
「……?Million Crown?」
黑風歡喜地顫動起來。
對——他們三人並不知道。
十六夜他們被召喚的時候,曾被這麼講述。
作為人類最高位才能持有者而被召喚的事實,他們三人並不知道。
「哎呀,真是不得了!儘管早已預料到會立於表面舞台,然而站在老身面前的既非黃帝亦非吉爾伽美什王,連艾琳的女王也不是,而是此等小童!這正是那群傢伙的計劃順利進行的證據!!!」
如野獸般身體前傾的男人,包含著明確的敵意望著三人。
「甚好甚好,如此一來這正是前哨戰!!老身賜予黑天的星權要被切離還有半個小時!全力抵抗死亡吧,小童……!!!」
嘴吐氣焰,黑天全身覆蓋黑風。
那副用野獸也不足以形容其恐怖的姿態,憑藉以十六夜等人的眼睛也無法捕捉的速度直線衝刺。
連十六夜也無法反應的衝刺,被耀艱難地擋下。
右手纏繞金翅之炎,左手握住羽蛇神之杖,耀大叫道。
「十六夜還發揮不了全力……所以,你們倆絕對不要接近……!!!」
「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啊小姑娘!!!沒有星之主權的金星神之力根本不足為懼!!!來,看著吾眼中的天空!!!」
按著黑天所說,耀看向野獸的眼睛。
然後,耀感覺全身都失去了血氣。
黑獸的眼中是星——群星——不對,是夜空的星辰在閃爍。
「難度……你是,星靈……!!?」
支配箱庭的三大最強種。
雖然曾與神靈、龍之純血種交戰,但還沒有與完全的星靈戰鬥過。呵呵大笑的黑獸僅憑牙齒咬碎了羽蛇神之杖。
被破壞的杖立即變回「生命目錄」。
「不好……要撐不住了——!!!」
從未有過的絕對的死之預感。死神的鐮刀抵在耀的脖子上。
不過在那剎那——有一個男人作出決死的覺悟。
「「Override——with Another crown——!!!」」
承受著仿佛全身被燃燒似的痛楚,十六夜全身變成粒子以光速突進。對此星靈也不得不驚嘆。
不顧後果,萬拳同時擊向臟腑。
然而沒有一絲手感。
雖然也有這是黑天的肉體的緣故,但這些黑風擋住了一切衝擊。
如果對方真的是星靈,這黑風的背後還會有超大的質量等待著他。完全無法正面戰鬥。
(糟了……還有一秒不夠……!!!)
十六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久遠飛鳥大叫。
「大小姐!!!架起劍!!!阿瑪爾忒亞全力保護她!!!」
「誒……啊,我明白了!!!」
察覺到目的的飛鳥立即架起了刀。
但黑獸不會保持沉默。張開嘴巴把變成了星辰體(Astral)的十六夜的肩膀咬碎。激烈的劇痛讓人想滾到地上,粒子體代替血液噴了出來。
由於速度太快無法做出急轉彎。而且身體也做不到這種事。
越過山河、穿越湖泊、捲起塵埃,飛躍在亞特蘭蒂斯大陸內。
黑風之獸用力地咬了好幾次,但星辰體的十六夜忍住痛楚直奔向飛鳥。緊抱黑獸的十六夜如流星一般沖向飛鳥——往她的刀身上突進。
「嗚,嘎!!?」
並非苦悶聲,而是意外的聲音。
不過正如猜想。黑風突然消散,離開了黑天的身體。
黑獸明白是自己大意了,收斂地捲縮起來。
「……嘖。雖說是前哨戰,卻玩過頭了。若是擴大吾之天空的支配權,可不會被汝等小鬼偷襲成功。」
黑獸以帶著怒火和愉悅的眼神,瞪向飛鳥手中的天叢雲劍。
「極相星劍。居然能一刀將老身切離。以未熟者而言真是難以置信的切口。這是沒有把一切賭在神靈身上,而是賭在人類的可能性上的王者們的勝利。」
黑色愉快地剝開獠牙說道。
但十六夜等人可沒有這麼輕鬆。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攻防,但毫無疑問是自從來到箱庭後的最大絕境。
十六夜全身流傳汗水,向黑風問道。
「你……究竟是誰?「銜尾蛇」的魁首麼?」
「「銜尾蛇」的魁首?汝在說什麼?」
黑獸因為不知道的事情而歪了歪頭。
那舉動中沒有一絲虛偽。
十六夜更加警戒地握拳問道。
「那麼……你究竟是什麼。神靈?龍種?還是……星靈?」
聽到這個問題的黑獸,仿佛正等著這個問題似的以最後的力量展示威風。
轟鳴狂風遮蔽星光,以眼中的星辰看向三人,裂開的嘴巴仿佛能夠吞山食海,黑獸大笑道。
「問吾是何人?——呵呵,好吧。就回答一次吧。」
「——嗚,」
「吾乃藍星之大星靈的一柱!!!是被汝等稱為母親的星球的代言者和代行者!!!
「世界之敵」的人類毀滅者——即「人類之敵」,殺人種之王!!!」
「什……!!?」
「你說殺人種!?」
三人面面相覷,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殺人種正如字面意思,是「殺死人類」的種族。
並非為了填飽肚子,也非為了生存競爭,而是「為了殺人而殺人」的種族。
代表性的物種是幻獸佩利冬。他們並非「為了生存而殺戮」,而是「為了殺人而殺戮」的稀有幻獸。
其他的還有彌諾陶洛斯等,做出沒有必要性的食人行為的怪物也可算作殺人種——但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殺人種至今從未遇過。
「無需驚訝。佩利冬是亞特蘭蒂斯大陸特有的種族。是殺人種「蓋亞末子」放出的幻獸之一。殺人種與星靈是表里一體且表里同心。齊天大聖的小姑娘要是接受了殺死愚弟的使命,吾等也能更早醒覺。」
半星靈齊天大聖——說起來,確實是聽說過。
混世魔王是齊天大聖的弟弟,是帶著吞食人類的使命而誕生。
「真是的……讓人頭痛的么女。被眾神如此玩弄,卻依然站在人與神的身邊。只要殺死愚弟吞食內臟就能輕鬆多了,居然會被未熟者的無聊感情所左右。」
「————」
斬殺弟弟,吞食內臟。
殺人種之王將這種殘虐的行為當作是理所當然的義務。
那種語氣,讓十六夜和飛鳥怒火衝天。
「……哈。好久沒遇到過這種根本無法理解的混帳了。」
「同感。不知道你是地球的星靈還是什麼,但居然把無法殺死親人的行為當作是悲劇,還嘲笑是未熟者,真是不敢苟同。」
如此意氣軒昂的兩人。就算對手是星靈也視為無物。
被觸碰逆鱗後可不會簡單消氣。
這個怪物的嘴裡說出了十六夜和飛鳥最厭惡的行為。本來就是無法相互理解的敵人,但剛才的發言完全把這個選項排除了。
殺人種之王睜大星之瞳,呵呵大笑說道。
「哈哈,真是鮮嫩的小童。……這片大地已經感覺不到星辰體的楔子,不久的將來「蓋亞末子」也會甦醒吧。那麼下一次就輪到老身!汝等的細脖,可注意別被其他人吃掉!」
黑風伴隨著大笑完全消散。
剛才的大笑消失在夜風中,四周恢復寂靜。森林裡樹葉的摩擦聲漸漸響起,隨後十六夜仰天嘆了口氣。
「……那就是真正的星靈。而且還是殺人種。」
「是啊……我也沒想到阿瑪爾的防禦會被一擊突破。」
「……嗯。我也以為要死了。……不過。」
呵呵。放鬆下來的耀露出笑容。
身體還處於緊張狀態的十六夜和飛鳥不可思議地望著耀。
「不由得,想起了剛來到箱庭時的事情。」
「是、是嗎?」
「是喔。因為我們最初挑戰的魔王,不就是星靈白夜叉嗎?」
耀這麼一說,兩人也突然想起來。確實正如耀所說。
剛被召喚到箱庭的時候——站在三人面前的,是被謳歌為東區最強的「階層支配者(Floor Master)」,「白夜魔王」的白夜叉。
「……嗯。說起來還真是。」
「那時候嚇到冷汗都出來了。以掌控著星球運行的人為對手,哪怕是我也不得不退半步。」
「是啊。……但是,現在不同了。」
看著耀露出挑戰的笑容,十六夜和飛鳥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下一瞬間,他們倆也露出了相同的笑容。
「……沒錯。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也不是無法戰鬥。」
「大家各自,都有甚至能對付魔王的王牌呢。」
「嗯。跟剛被召喚過來的三年前不同。不過,還是有些不足。但我覺得填補這份不足的正是共同體。所以——」
啪啪。耀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埃,站了起來。
回過頭來的耀以滿臉的笑容張開雙手。
「十六夜、飛鳥——歡迎回到「No Name」。」
鄭重地再說一次再會的話語,三人同時笑噴。可看來作為一個出色的首領,她在精神上也成長了不少。三年前的耀無法想像會說這種話。
十六夜撓了撓頭,擔起失去意識的黑天和阿周那。
「總而言之,任務完成。這下子白化病(Albino)的小鬼也安全了。然後趕快去解開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謎題,雖然想這麼說——」
十六夜沒有說下去,而是望向天空。
隨後主辦者和出資者(Sponsor)搭乘的精靈列車以螺旋狀下降到十六夜他們附近。
「……首先,是問一下那些似乎知道內幕的傢伙。這個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謎團和太陽主權戰爭,還有關於自稱是殺人種的怪物。」
*
另外——在森林的樹蔭里,有一位目睹了所有經過的吸血鬼少女。
「……嗚,啊啊啊啊……!!」
如寶石般的淚水不斷流下,拉米婭=德克雷亞嚎啕大哭。
不過那些淚水,並非源於哀傷。這場賭上自己的立場、身份還有一切的勝負中,少女如今獲勝了。這些歡喜的淚水根本無法抑制。
「找到了……找、找到了……!!!母親大人,姨母大人……拉、拉米婭,終於找到了……!!!」
拉米婭的母親那堪稱永遠的詛咒。
她那堂堂正正,為履行「箱庭騎士」的宿命盡心盡力的母親。為了解除她的詛咒,本來那些被稱為救世主的人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但只要有久遠飛鳥的天叢雲劍,根本不需要拜託他們。
只要有那把星劍,現在立即就能救出拉米婭的母親。
(請等我,母親大人。蕾蒂西亞姨母大人。我一定會拿到那把星劍,回到您們兩位身邊。然後我們三人永遠……永遠在一起安靜地生活。)
擦掉淚水,向前邁步。她從恩賜卡取出黑電話,打電話給唯一可以信賴的人類。
一會兒後,傳出聽話筒被拿起的聲音。
『……怎麼了?我可愛的「Blonde My fair lady.(黃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