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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Avatāra再臨 第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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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隻群體精靈——地精梅露露的引導下,西鄉焰來到貴賓室前。

把這個只有巴掌大的小小精靈放在頭上後,來到異世界的感受突然變得加倍真實。儘管西鄉焰並不確定這個丁點大身體裡的何處具備了生物活動能力,然而肯定附帶著某種他沒有必要知道的機能。

「這裡!女王的房間!是這裡!」

「謝謝你啊。到這邊就行,你可以回引擎室了。」

「知道了!向飛鳥的家人問好!」

梅露露「咚!」地跳下焰的頭頂,發出可愛腳步聲逐漸遠去。不知道「飛鳥的家人」是指誰的焰歪著腦袋冒出問號,不過又覺得她一定是和哪個人搞錯了。

(迷你尺寸的人型精靈……年少組看到應該會很高興,但再怎麼說也不能帶回去吧。)

就算想當成這次的見聞說給大家聽,未免也太怪誕不經。

光是宣稱自己去了一趟異世界就已經十分可疑,要是再講到手掌大的精靈還有能在水上行駛的巨大列車,肯定不會有任何人相信。「CANARIA寄養之家」的少年少女們雖然有點特殊,不過內心依舊是現代兒童。要是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反而會覺得被當成小孩而生氣吧。

想完這些事,焰重新轉身面對房門。當他舉起右手正打算敲門時,彩鳥用跑的從隔壁車廂來到此處。

「……學長?你又被女王傳喚了嗎?」

「不,我是有事所以主動過來。你呢?」

「我……嗯,跟學長差不多,主要是想拿回寄放的東西。」

彩鳥以非常自然的態度回答,焰也不再感到驚訝。

因為彩鳥打從一開始,就給人一種好像知道這場異變的感覺。

就連一行人被召喚到箱庭的理由,也就是那封郵件,她也一清二楚。雖然焰無從得知彩鳥是基於什麼理由和何種原委才會跟箱庭扯上關係——然而就算是那樣,彼此在學校里互為學妹和學長的關係,還有各自身為委託人與被雇用研究者的立場也不會因此有什麼改變。

所以焰特地不回問,而是帶著認真表情點頭。

「是嗎,你應該知道對方不是一般人吧?」

「是的,而且比學長還清楚。」

「真的假的?這部分的事情我也很想聽聽,不過要等回去之後再說。」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既然雙方都理解彼此各自有不同的問題,應該要等到適合開口的時候。

焰一臉緊張,叩叩敲響貴賓室的門扉,希望能夠進去。

暫時沒有獲得任何反應,因此焰又輕輕敲了兩下,這次裡面才傳出聲音。

「請進,我允許你們進來。」

是女王的聲音,果然她的確在裡面。

兩人換上嚴肅態度,踏入貴賓室。不知道對方又會以何種手法來嚇唬人的焰雖然事先提高警戒,不過這次並沒有特地設置什麼陷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執事服,可能是傭人的女性,還看到會走路的燭台。

那位女性傭人綁著一條長長的辮子,以柔和的眼神凝視這邊。

她散發出完美成熟女性的氣質,笑容滿面地對著彩鳥揮手。彩鳥則帶著僵硬笑容以視線稍微響應,然後站正姿勢。

房間內部擺設著符合貴賓室規格的豪華絢爛用品,玻璃雕琢出的吊燈里點著蠟燭,燭火搖搖晃晃地照亮室內。

刻有蒼炎旗幟的走路燭台正在忙碌奔波,負責準備茶水。應該是在房間深處那扇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小門另一邊泡茶吧,不過燭台到底要怎麼泡茶真是讓人滿心疑問。

然而,眼前的人物並不是可以隨便提起這種閒聊的對象。

女王「Queen Halloween」正端莊優雅地坐在橡木圓桌旁,和「黃金女王」這別名可說是名符其實的金髮與容貌也依舊美麗端整——然而……

不知道為什麼,她卻面無表情地以有點惱怒的眼神看著焰他們。

焰原本想儘快說明來意,但既然對方表現出如此明顯的不高興態度,實在無法主動開口。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無禮舉動。

焰用視線詢問彩鳥,意外的是,回看著他的彩鳥卻一臉像是吃了黃蓮的表情。看來即使按照彩鳥的標準,焰似乎也做了某種沒有禮貌的行為。

想道歉卻心裡沒底的焰只能尷尬地看向女王。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那位女性傭人要笑不笑地指出他的錯誤。

「我說啊,少年。你剛剛敲門的次數不對吧?」

「啊?」

「學長,根據國際禮儀,規定如果是認識的對象要敲三次;如果是初次見面或上流階級,必須敲四次以上。只敲兩次這種做法……呃,怎麼說,本來是用在洗手間之類的地方……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在拜訪高貴人物時那樣敲門。」

不好……焰感覺自己背脊結凍。

這種禮儀在日本經常被省略,但對方可是出身於西歐文化的神明。自己的房間被當成廁所當然會感到不快,更何況焰在上一次謁見時已經做出遲到這種無禮行徑。儘管之前獲得寬宥,不過像這樣連續犯錯當然會導致印象變差。

女王也帶著非難之意嘟起嘴,直截了當地做出判決。

「西鄉焰,基於你是我等的代表候補人選,我最多可以原諒兩次無禮行徑。就賞賜你這點寬大吧——但是,沒有下一次。因為就連現在這瞬間,我也在猶豫著很想殺掉你。」

以後要小心,女王先給予警告才喝起紅茶。

到兩次為止的冒犯行為居然都可以獲得原諒,女王似乎比傳聞中更加寬容。

雖說大概也是因為焰運氣好,但他今後依舊不想再做出那種在無自覺狀態下跨過死線的愚行。焰在內心銘記回去後首先一定要學會英國式的禮儀,然後行了個禮,往後退開。

比起自己直接講明來意,讓彩鳥先開口應該會比較好。

彩鳥也立刻察覺他的用意,向前一步。

由於焰也在場,彩鳥猶豫了一下該如何開口——不過她只要做出決斷就會立刻行動。想好第一句話該怎麼說之後,彩鳥優雅地行禮。

「好久不見了,女王,斯卡哈老師。女王騎士『斐思·雷斯』在此回歸。」

「嗯,是很久不見了,以你個人的感覺時間應該是相隔十四年吧?對嗎,斯卡哈?」

女王以視線詢問後,被喚作斯卡哈的女性一邊回應,一邊拿起走路燭台送來的紅茶倒入杯中。

「正是如此,女王——嘻嘻,看到彩鳥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不過那個騎士稱號是你轉生前的東西,既然要報上名號,該使用久藤或是英國那邊的姓氏。」

「實在惶恐,我以後會那樣做……老師您一點也沒變,現在是擔任執事長(Lord Butler)嗎?」

「嗯,適合吧?」

身為執事長的斯卡哈以手扠腰,特地擺了個姿勢。彩鳥不由得面露苦笑表示同意,因為實際上的確很適合。執事服這種貼身服裝會凸顯身體曲線,高挑修長又擁有傲人勻稱身材的她穿上之後,光是站著就宛如一幅畫。無論是看在異性還是同性眼裡,毫無疑問都會顯得很有魅力吧。

彩鳥似乎有些尷尬地換上客套笑容,用一些無關緊要的發言繼續對話。

「老師您穿什麼都適合——其他老師沒有來嗎?」

「人是沒有來,但報告應該逐一都有收到吧。現在肯定因為你之前的醜態而滿心怒火,實際上我就是這樣。」

斯卡哈的臉上雖然帶著柔和微笑,表達怒意時的雙眼裡卻帶著沸騰情緒。

彩鳥以苦悶表情低下頭,旁邊喝著紅茶的女王則一臉打從心底感到愉快的笑容。

但是在一邊旁聽的焰卻顧不上這些。

從字裡行間推測,女王和彩鳥似乎是主從關係。

再加上「轉生」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說真的他很想聽聽解釋。而且還有其他讓人在意之處,焰原本打算立刻從旁插嘴發問,但是感覺女王連他的反應都視為一種娛樂。考慮到彩鳥的立場,現在應該要保持沉默才是上策。

「……慚愧至極,我已經做好騎士稱號遭到剝奪的心理準備。」

「是啊,要不是女王特意維護,我已經打算直接那樣做了。」

彩鳥和焰都驚訝地看向女王。女王從容自若地喝著紅茶,但這個說法讓她有點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斯卡哈,我並沒有特意維護她。」

「哎呀,是這樣嗎?因為以女王您來說,這次是個很慈悲的判斷。」

「也不是因為慈悲。但是很浪費吧?畢竟我啊,對於這孩子的血統可是特別中意。雖說簡單就能破壞,不過你不覺得放手會很可惜嗎?」

女王這樣說完,伸出右手並把掌心朝上轉。

伴隨著她翻轉手腕的動作,虛空中出現一張白銀卡片。刻於中心的太陽與黃金之旗幟想來是象徵「Queen Halloween」的圖案吧。

西鄉焰看到那個旗幟,不由得歪了歪頭。

(咦……那個標記,我記得是「Everything Company」的……?)

他放低視線確認手機的標誌,「Everything Company」製造的手機上也使用了跟女王旗幟非常類似的商標。

西鄉焰開始考察這點代表什麼意義。

斯卡哈察覺女王的意思,掩著嘴露出奇妙的微笑。

「原來如此,您意思是要把愛劍還給她之後再進行評定嗎?」

「就是那樣,畢竟她是在慣用武器被收走的狀況下敗北。對於一次的落敗,略施寬容也未嘗不可吧?」

女王用指尖彈了一下卡片,讓卡片旋轉著飛向彩鳥。

斯卡哈在後方以雙臂環胸,收起笑容宣告。

「——就是這樣,久藤彩鳥。女王願意不追究你先前的敗戰。下次你一定要讓希臘的怪物與中華的俗物見識到阿爾斯特(Ulster)的作風,出陣吧!」

她以銳利眼神下令。彩鳥看了一眼刻有「Queen Halloween」旗幟的卡片,態度恭敬地低下頭。

「謹遵敕命——那麼學長,我先告辭了。」

「噢……嗯,不過真的不要緊嗎?」

「沒問題。從現在起,我會保護好學長和鈴華,讓你們連一根手指——不,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受到傷害。」

彩鳥靜靜微笑,然後離開貴賓室。門外隨後響起跑向最後一節車廂的腳步聲,她大概是要去迎擊即將來襲的敵人吧。

等腳步聲完全消失後,兩人把視線放到西鄉焰身上。

焰不知道該從什麼話題開口才好,表情也非常僵硬。

斯卡哈實在看不下去,她忍著笑意往前一步,然後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沒錯吧?我是執事長兼女僕長兼女王的監督者——名叫斯卡哈。在我的監督範圍內,你應該不會莫名其妙被殺,所以不需要這麼緊張喔。」

「……不,我並不是因為緊張。」

雖然被斯卡哈帶著挖苦笑容如此糾正,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總之,該問的事情跟該說的事情都太多,光是因為先前的對話,就讓焰想問的問題數量增加為十倍。

然而也不能繼續保持沉默,讓對方掌握主導權。

焰決定把彩鳥的事情放到以後再說,現在要先給出之前的答覆。

「女王,首先關於前幾天的事情,我已經得出自己的答案了。」

「是嗎?那我就聽聽看吧。」

女王放下裝著紅茶的茶杯,看向焰的雙眼。

雖然有辦法稍微看出喜怒哀樂,但基本上很難明白她在想什麼。再加上女王的發言總是簡潔扼要,想交涉也是困難重重。

焰原本猶豫著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又覺得隱瞞也是白費力氣所以乾脆開口:

「女王,你是希望我參加主權戰爭,和你一起戰鬥吧?」

「這種講法有語病,但大概沒錯。」

「關於這點我可以答應,也可以接受既然有人試圖利用星辰粒子體為非作歹就該戰鬥的理論——但是我希望你能認同我戰鬥的理由是為了雙方的利益。」

為了雙方的利益——焰才剛講出這句話,女王稍微動了動眉毛。儘管這大概不足以讓她感到意外,不過多少也覺得是個無趣的判斷吧。

像這種對手,最妥當的做法是先使出七成實力來看看反應。

不出所料,女王沒有立刻拒絕。然而或許是完全失去興趣了吧,她放低視線把注意力轉到紅茶上,把西鄉焰丟到意識外之後才機械式地反問:

「是嗎——然後呢?」

「為了戰鬥,我想問清楚敵人的詳細情報。包括『天之牡牛』的真面目,還有目前襲擊『精靈列車』的敵人,所有你們知道的事情都要告訴我。」

「哎呀,真是獅子大開口呢。」

在旁邊聽見這些話的斯卡哈以誇張態度響應。大概是對焰的要求感到不以為然吧,但是這種稱得上無謀的條件反而勾起女王的關心。

既然講出「相互利益」,如果西鄉焰這邊無法出示任何情報,根本一切免談。因為他要求提供敵人的「所有」情報,當然也包括關係到恩賜遊戲解答的內容。

一方面想要如此深入的情報,還表示能提供堪稱對等的訊息。這是推測西鄉焰手中掌握多少籌碼的機會,同時也可以判斷是否該捨棄他。

女王再度看向焰,帶著微笑提出或許是最後一次的問題。

「我是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能拿什麼東西來交換?」

「剩下的太陽主權擁有者的詳細情報。」

聽到焰如此誇口,連女王也忍不住眨了幾次眼睛。她原本打算一旦焰講出無聊響應就要立刻把他換掉,但剛才的發言實在不能當作耳邊風。對於太陽主權,才剛被召喚到箱庭世界的西鄉焰到底知道些什麼?

焰拿出手機,指著上面的標誌。

「看到這個太陽商標……『Everything Company』的象徵標誌後,我突然想通一點。那就是你們和箱庭的其他神明是不是只有透過給予某種傳說或旗幟的組織,才能夠介入我們的世界呢?」

月兔、白雪姬、彌諾陶洛斯、天之牡牛。

明明這些都是外界的傳說,卻被箱庭理所當然地接納。這就是箱庭和外界互相干涉的證據,也是箱庭干涉外界過去的證明。

「其實活在二〇〇〇年代的我被召喚時就該察覺,箱庭諸神干涉的不只是過去,而是所有時代,包括對我們來說的現代。不,反而應該說既然能夠干涉過去,當然沒有理由不干涉現代。」

焰嘴上雖然如此說明,但老實說這是個盲點。只是仔細想想,這也是天經地義。

因為過去和現代的差別只在於是否能夠觀測,基本上雙方等價。

女王似乎有點提起興致,她翹起腳回答焰的問題。

「沒錯,我們這些箱庭的神靈如果要干涉外界,會以某種形式透過人類的組織進行。例如宗教組織就是代表性的例子,另外借用旗幟的國家和組織等也和我們有深厚關聯。」

「例如英國國旗『Union Flag』之類?」

聽到焰的提問,這次換成斯卡哈點頭回應。

「差不多是那樣。韋爾斯(Wales)的紅龍旗是其中一例,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的蛇杖也是。彩鳥的『Everything Company』的紋章

(Symbol)是以太陽作為主題吧?那是在財閥的黎明期,以我等提供支持為交換條件而給予的象徵。至於時代,我記得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沒多久。」

唔……焰翻找著自己的記憶。話說起來世界衛生組織的象徵標誌是一把纏繞著蛇的杖,那應該是和希臘神話有關係的旗幟。

「居然連國際組織都可以干涉……還真是嚇人。」

「當然,為了讓干涉過的事實能夠聚集固定,會有幾個必須克服的障礙。你可以把這次的恩賜遊戲也當成其中一環。」

「……連『天之牡牛』危害世界也是其中一環?」

「不,我指的是『星辰粒子體會拯救世界』的事實。」

這句話等於是在表示「西鄉焰拯救世界」的結果已經事先準備好了。焰因此更有把握,加重語氣說道:

「那麼,我要拉回正題。女王你想讓我和製造出『天之牡牛』的傢伙戰鬥,換句話說這是因為——參加太陽主權遊戲的對戰者,和使用粒子體為非作歹的傢伙是同一人物吧?」

女王默默點頭,以動作催促焰繼續說下去。

「如此一來,可以反向推測出想對星辰粒子體下手的那些傢伙很有可能就是與太陽主權戰爭有牽扯的一黨。關於這點我有一些頭緒,有必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在這裡出示被那些傢伙拿來當成象徵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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