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Avatāra再臨 第一章(2/2)
在西鄉焰所屬的寶永大學企劃小組——西歐的大貿易公司「Everything Company」製作出的醫療用奈米機械被判斷為有效之前,這種不安定的情勢恐怕還會持續一陣子。
焰參與的奈米機械要是能驅逐蔓延範圍如此廣闊的病害,名聲必定會傳遍國際。因此可以認定,到最後「西鄉焰製造出的奈米機械拯救了世界經濟」是已經準備好的歷史性紀錄。
以這次的國際性貢獻為契機,他正在鑽研的奈米機械——「星辰粒子體」的開發與研究想必能夠往前大幅推進。
「我不能說明詳情,但是你可以認為到此為止的事態都有按照預期發展,箱庭並沒有對這個時代帶來什麼重大改變。既然理當發生的事件正朝著理所當然的方向解決,那麼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你送回去。」
「……哼,原來如此,只有我一個人被排擠在外嗎?」
十六夜似乎很不滿地瞪著釋天。他這副態度就像是明知有個似乎很好玩的娛樂卻被迫不能參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即將成年的人。
兩名神靈看到這種反應雖然紛紛竊笑——這判斷卻有點過於天真。如果這點小事就能讓這傢伙老實收手,他當初根本不會被召喚到箱庭。
十六夜咧嘴露出輕浮又邪惡的笑容後,拿出行動電話開始打字,似乎是要寄送郵件給哪個人。
「算了也沒關係。既然你們說原因是病原菌,我這邊也有掌握情報的手段。畢竟那把蛇杖目前的所有權可是在我們手上嘛。」
「……啥?喂,等一下,你打算做什麼?」
「好啦好啦這是秘密是秘密!快到克里特島了,這裡是彌諾陶洛斯誕生之地,應該會有什麼線索吧?得早點去接那些小鬼頭才行,不然我會掛意他們的安危。」
十六夜呀哈哈笑著,轉身背對兩人。
釋天收起報紙和手機,從椅子上起身後露出揶揄笑容。
「什麼嘛,果然你還是會擔心焰他們嗎?」
「擔心啊……其實不太一樣。那些傢伙本來並不是會被箱庭召喚的對象,他們的確擁有類似恩惠的力量,但程度微不足道。我不清楚女王是打著什麼主意才把焰他們牽連進去,然而要靠焰和鈴華的力量在恩賜遊戲中步步取勝,我想是不可能的事情。」
講白一點,他們等於是被人一時興起而牽連進去的犧牲者。十六夜斷言兩人並不是該參加恩賜遊戲的人才。
然而聽到他這些話,釋天卻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話講得……真是相當難聽。以你來說,這種評價算是很低嘛。我倒是認為身為人類,不管是焰還是鈴華都意外有達到不錯的水平。」
「是嗎?即使是看在軍神大人的眼裡也這樣認為?」
「當然。或許一開始會感到不知所措,但那兩人肯定能夠立刻理解該怎麼對應恩賜遊戲。說不定他們三個人都已經為了破解遊戲而開始行動了喔。」
釋天以別有深意的發言響應十六夜。
從兩人改成三人,是包括彩鳥在內的評價吧。
然而不認識彩鳥的十六夜卻以懷疑表情聳了聳肩。
「哦……看來關於那兩人,我們之間有著不同的意見。鈴華還可以姑且不論,我對焰的印象倒是只有從小就內向消極又被動。」
「你這蠢蛋,人類會成長啊。自從你離開之後,守護『CANARIA寄養之家』至今的人可是焰和鈴華,當然會變堅強。」
御門釋天以略帶怒氣的視線責備十六夜。
雖然俗話說沒有父母小孩子也能自己長大,不過要求甚至尚未成年的十六夜實際體會這種感受恐怕很困難。因為在他心裡,西鄉焰和彩里鈴華的時間還停留在十歲的少年少女。
看到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的十六夜,頗哩提以似乎很愉快的態度對他開口:
「既然這樣……那麼,要不要來打個賭?」
「打賭?賭什麼?」
「賭恩賜遊戲的輸贏。釋天認為焰他們會勝利,十六夜你則認為他們會敗北吧?難得彼此意見不同,不來賭一場不是很可惜嗎?」
頗哩提從錢包抽出十張剛兌換的一百歐元紙幣,捲成一束之後用手指彈向十六夜。看來她本身也想搭便車參與這場賭局。
反射性接下那束紙鈔的十六夜一時顯得不太高興,然而逃避勝負不合他的個性。所以他換上和先前反應完全不同的輕浮笑容,從胸前口袋拿出「Thousand Eyes」發行的金幣。
發現賭注提升到五倍的釋天表現出誇張反應。
「喂喂喂,你們兩個都給我等一下!就算要賭,你們一注的金額也太高了吧?」
「哦?以軍神大人來說,這真是一句相當示弱的發言。」
「說得有理喔,社長。既然是男人,希望你至少要很慷慨地靠財力反擊。」
釋天被兩人強迫當上莊家,但他的錢包裡面並沒有那麼多錢,頂多只有提出金額的一成以下。
剛才雖然因為一時衝動而講了那種話,不過再怎麼說,釋天也不認為光靠焰等人就能在這次的恩賜遊戲中勝出。為了取勝,應該還是需要十六夜或他本人趕去支持吧。
然而此時如果拒絕,毫無疑問兩人會越發嘲笑他是「最強的軍神(笑)」。身為主神,身為社長,身為男人,釋天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那種狀況。
有時候為了保衛尊嚴而撒錢也是身為上司的責任。
釋天拿出裡面幾乎空無一物的錢包,抹去內心的焦躁,好不容易才擠出無畏笑容回應。
「……好,既然你們把話講到這份上,我就參與這場賭局。你等著掉眼淚吧,臭小鬼!」
「哦?嘴上講得這麼有氣勢,結果卻猶豫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一定是在歌舞伎町那一帶把錢拿去孝敬女人,最後身上掛了一堆債。」
「喂喂喂,你說那什麼蠢話。再怎麼樣也不能對已婚者講出那種威脅,這效果拔群呢不是嗎萬一被聽到了該怎麼辦拜託饒了我吧。要知道我並不是被這種只要賭贏就是莊家全賺的狀況吸引——」
「嗯?不,等一下。我要賭焰會獲勝喔。」
——啥?另外兩人都把充滿意外的視線朝向頗哩提。大概是他們沒想到看起來似乎很精明的她居然會押注在明顯不利的那一邊吧。
但是頗哩提並沒有表現出畏懼的態度。
她保持溫和的笑容,拿出更多紙鈔捲成一束。
「我甚至願意提高賭注,要不要順便再加上條件呢,十六夜?」
「不……其實也沒有必要那樣做。不過我說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我不會沒有勝算還提議要打賭……對吧,釋天?你應該很清楚我只會支持那種有前途的傢伙。」
依舊笑容滿面的頗哩提拉高賭注金額。
這時,渡船剛好抵達碼頭。頗哩提以輕快腳步轉身背對兩名男性,隨性揮了揮手便先行上岸。
十六夜以納悶表情望著釋天。
「……你們兩個是怎樣?難道你們其實給了焰恩惠?」
「不,沒那回事……不過哎呀,真是讓人驚訝啊,十六夜。這下說不定,說不定真的會大爆冷門喔。」
釋天利落起身,拿好行李。
他的嘴邊掛著幾乎是從未有過的愉快笑容。
因為帝釋天很清楚。
農耕之神靈——文明發源的大地母神頗哩提毗·瑪塔在很久以前,曾經主動擔任兩名戰士的後盾。之後雙方都成就了讓自身名號轟動天下的功業,甚至成為建立起一段時代的傑出人物。
第一個對象成為諸神之王。
第二個對象擁有足以成為世界之王的器量。
而頗哩提現在,留下暗示焰將成為第三個對象的發言。這番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呢——這下不是一口氣變有趣了嗎?
(如果焰真的有能力跟我們相提並論,那麼他要是在這種遊戲裡受挫可就傷腦筋了。必須讓他盡全力鼓起幹勁才行。)
釋天在旁守護他們約五年
,然而對於焰的才智還是沒有做出評價。
他調整想法認為這次或許是個確認西鄉焰器量的好機會後,邁步走向希臘的孤島——克里特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