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幕間(2/2)
滿足勝利條件,就是說他已經解開稱得上是希臘神話根基的「大父神宣言」之謎。
詹姆士迅速取出三枚羊皮紙,舉到赫拉克勒斯眼前。近在咫尺的那些羊皮紙確實印著主權戰爭的印章。
「最先到達「赫拉克勒斯的石柱(Pillar)」的我等事先得到了其餘幾個石碑的情報。雖然得到的情報只有三個,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什……不可能!?才第二天剛結束!?僅憑那些情報要解開「大父神宣言」之謎幾乎是不可能的!」
「哦呀,剛醒來但頭腦很清醒嘛。正如你所說,遊戲已經來到第二天結束,然後我解開了幾乎不可能的謎題。有什麼矛盾嗎?」
詹姆士清爽地笑著,正面承受赫拉克勒斯的恫嚇。
既然並非不可能推理,那就一定能得到解答。他並非過於相信自己的才能,只是輕輕地笑著宣言。
他指向第一枚羊皮紙,
「我在這個第一記述中已經看見了全貌。額,是這枚羊皮紙。
——記述①「大父神宣言的前提,是父神宙斯的第一子為珀爾修斯」
——記述②「現在的半神半人的定義是源於大父神宣言」
——記述③「赫拉克勒斯在前提條件下的存在概率是100%」
——我得到的情報就是這三點。得到這些提示後再重新閱讀一遍珀爾修斯的故事,並解開歷史背景的話,接下來的第二個和第三個謎團就簡單了。……對。不僅是赫拉克勒斯,如果這個大父神宣言之謎不解開宙斯與人類所生的第一子·英雄珀爾修斯的謎團的話,是不能得出答案的。」
「——……」
「不過當然了,解開了「大父神之謎」後,必須要去理解整個希臘神話起始的奇蹟——大父神宙斯的偉大的愛,這個謎題才會正式開始。而且如果參賽者們沒有理解這份愛的話,是不可能打倒「蓋亞末子」的。」
赫拉克勒斯越發感到驚訝。
這個男人不僅解開了大父神宣言之謎,連大父神宣言與被稱為「蓋亞末子」的怪物的因果關係都理解了。
「赫拉克勒斯。我之所以沒有作出勝利宣言,就是因為我理解了宙斯的愛。如果僅僅是解開謎團,宣言勝利的話,遊戲是不會結束的。為了在真正意義上結束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傳說,就必須讓所有的參賽者都理解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謎團——還有,主權戰爭背後的真正遊戲。」
為此詹姆士才會明知危險也來到赫拉克勒斯的面前。他孤身一人,來到了要是發生戰鬥被殺死一百萬次也不奇怪的具有壓倒性戰力差的對手面前。
一切都是為了讓亞特蘭蒂斯大陸的遊戲能夠完滿結束。
「關於黑天在昨天的所作所為,我十分抱歉。他雖然自稱是創始者,但本來也不過是代行者罷了。如今方針由我一人負責。能否相信我呢?」
「……。有一個條件。」
赫拉克勒斯的目光依然銳利。但感覺到有交涉的價值了吧。
詹姆士重新給海泡石菸斗點火,點頭說道。
「請說。是什麼條件?」
「作為接受你的提議的代價,解放俄耳甫斯的夫人。你答應的我就姑且聽一次。」
「好的。等你完成後我一定解放她。」
「不行。現在立即解放。否則我不會答應。」
赫拉克勒斯展現出沒有一絲讓步的餘地,詹姆士露出很是受傷的表情。
明明給出了可以拿出來的全部情報和誠意,但這樣對我也太過分了吧。詹姆士心裡想這麼說吧。
但是赫拉克勒斯沒有絲毫放鬆警惕,繼續瞪著詹姆士,
「你的話我聽懂了。不管是滿足了勝利條件也好,還是謝罪也好,都不是謊言吧。想要引導亞特蘭蒂斯大陸的遊戲真正結束也毫無疑問是真心真意。」
「那麼還有什麼不滿呢?從旁人看來只是你蠻不講理任意妄為而已喔。我自認為已經足夠展現誠意了。但再這麼下去即使是溫厚的我也會感到不快。所以能否說出你不願相信我的理由呢?」
首先公開情報和傳達「銜尾蛇」的狀況,從旁人看來也是他最大限度的讓步了吧。
而且赫拉克勒斯的目的和詹姆士的目的應該沒有太大差別。
明明展現了如此的誠意,赫拉克勒斯還不願讓步,這是因為——
「詹姆士。」
「嗯?」
「你的嘴太臭了。所以,我不相信你。」
——……。
————……。
——————……。
「————————————……,」
咻咚……。
雖然只是比喻,但應該還有其他說法吧。故意選用了「臭」這個詞,表明了他強烈的拒絕,從靈魂的根本上就不相信詹姆士。
仿佛傳出了什麼擬聲詞似的,詹姆士露出他不加修飾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後。
回過神來的詹姆士彎下腰大笑道。
「哈——哈哈,是嗎!我的話很臭嗎!!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會被認為可疑也是理所當然的!!」(紅蓮:日語裡「可疑」是「胡散臭い」,這個詞裡面的「臭い」就是「臭」的意思。)
「沒錯。你的嘴太臭了。比我悠久的人生中至今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惡臭。說出的話、點綴的誠意、講述的真實,全都有一股腐臭味。」
更重要的是——他最初的笑容非常讓人厭惡。
那偽裝成弱者的笑容中,有一種銳利感,其中包含著介於令人清爽和令人厭惡的些許自我。想必這是一種能俘虜無數人的魅力笑容吧。
詹姆士所說的考察中羅列著許多表示誠意的文字。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敵視赫拉克勒斯。
平時的赫拉克勒斯應該會回應這種誠意,但他的靈魂敲起了警鐘,如此完美操縱自己的感情才是最危險的。
「我能明白。你的話中漏掉了什麼。不過我沒有構築理論的能力。因此我會遵從我自己的原則。……我不會讓步。而且如果不解放俄耳甫斯的夫人,我就在這殺了你。」
不對,其實應該立即殺掉才對。至少赫拉克勒斯的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
不過這麼做的話不知道俄耳甫斯的夫人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或許至少應該打斷這個男人的四肢綁起來用作人質交換。
赫拉克勒斯為了隨時可以出手而盤著腿前傾身子。
但詹姆士沒有在意。反而覺得赫拉克勒斯的話很可笑似的,拼命壓制著身體的痙攣,慢慢對上赫拉克勒斯的雙眼。
「哎呀……真是難對付呢,希臘最強。」
「——……」
「好吧。你不答應的話會感到困擾的是我們。看來是我太天真了,居然認為不用付出代價就能讓赫拉克勒斯乖乖聽話。」
四目相對。
他確實謝罪了。
也公開了遊戲的情報。
還說出了自己在「銜尾蛇」的地位。
不過這一切,對並非參賽者的赫拉克勒斯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的情報。
不付出任何代價,僅憑感情和演技就打算讓赫拉克勒斯行動,這一招看來已經失敗了。沒能抓住人心並且被拒絕,對詹姆士來說也是時隔多年的體驗。
詹姆士露出與至今完全不同的笑容,赫拉克勒斯在他的目光中看見了完全不一樣的邪惡。
「……不祥的笑容。但還不賴。這種邪惡的笑容,才是你的本性吧。」
「呵呵……過去也被友人說過相同的話。記得是在捕鯨船上相遇時的事情。他也說過「你的話比鯨魚的腦髓還臭」。」
「真是非常棒的友人。肯定在草叢中感嘆自己沒能糾正你吧。」
「或許吧。」
詹姆士取出羊皮紙,用羽毛筆簽下名字。
似乎是解放俄耳甫斯的夫人的契約文件(Geass Roll)。
他那輕快的揮筆或許是由於想起了過去的友人。
……不過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因為被說嘴臭而高興,赫拉克勒斯也不禁感嘆世界的寬廣。
「好,這是最後的妥協方案。至少在亞特蘭蒂斯大陸的舞台期間,俄耳甫斯必須協助我們。你認同這個條件的話我立即解放夫人。」
聽完最終方案的赫拉克勒斯思考了一下,也覺得不會再有更好的提議。赫拉克勒斯重重點頭,隨後詹姆士再次露出邪惡的笑容,豎起了食指。
「沒有,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首先希望你回到你本來的職責。等你恢復成司儀後交出去的太陽主權也會回到你身邊吧。」
「……哼。突然就老實起來了。看來對你們來說把太陽主權交給白夜王會很不利呢。」
「沒有這種事。只不過希望遊戲能恢復正常的流程罷了。」
詹姆士以清爽的表情接過話。
「在你得到作為司儀證明的太陽主權後,希望你與某個共同體一起前往奧利哈剛礦山。那個共同體裡有非常合你眼的優秀且聰明的少年。畢竟是被著名的孤僻者吉爾伽美什公培養了兩年的逸材。」
「……共同體的名字是?」
那邪惡的笑容捉住了赫拉克勒斯。
詹姆士取出恩賜卡,說出他們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是「Avatāra」。是在我等「銜尾蛇」的手上跳舞,既愚蠢又可愛的少年少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