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Amazing Rusalka(1/2)
(該章標題取自2006年英國電影『 Amazing Grace』)
10月23日。麗莎·布倫納來到紐約這一天,恰逢美國發出了對古巴進行海上封鎖的宣言。為了排除蘇聯在鄰國古巴設置核飛彈,美國海軍將古巴周圍的海域全部封鎖。
從此之後美國和蘇聯,世界的兩大國的關係應該會加速惡化。若是稍不小心,說不定就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到那時候,瓦雷利亞·托里法會下達什麼樣的命令呢。如果人類都消亡殆盡,所有的計劃都會泡湯。
拯救世界,會下達像這種不符合角色的指示嗎?
還是說他已經確信不會發生核戰爭?
所以才一直冷眼看著世界迎向終焉的時鐘。世界形勢就像轉動的分針,當指針指向十二的時候,人類就會迎來終結。
作為黑圓桌的成員,可以輕易的撼動那時鐘的指針,如果說個體就能超越多數人的意志,那麼這名為終結時鐘的系統就沒有任何意義。
海德里希卿約定之日是二〇XX年,恐怕到了那天,終末時鐘就等於是一堆破爛。那個人的歸還,不僅會將全人類,也會將黑圓桌的魔人們引向未知的領域。
甩掉心中的憂慮和不安,麗莎在街上走著。雖說在黑圓桌當中她還留著一些和普通人類相似的感性,但也不會因此就能消除那些憂慮和不安。說好聽點是懷抱著罪惡感,說難聽點就是偽善者。
麗莎·布倫納,就是那種比較矛盾的女性。
◇
紐約市內的綜合醫院,除了常見的內科外科外,還設置了細分的專門門診,也收留急救患者,是一家大醫院。大廳里擠滿了人,走在這個醫院裡會隨時與患者以及醫護人員擦肩而過。
麗莎按照約定的時間,到達了院長室。
「哎呀,這不是大淫婦麼。真令人意外。」
用魔名稱呼麗莎的是這間醫院的主人。
「跟你那打扮比起來,我覺得一點都不意外。」
「是嗎?但是挺適合我的,不是嗎?」
聽到麗莎的話,盧薩魯卡端詳著自己的打扮。在院長室的豪華椅子上坐著的她穿著截短了的護士服。既然坐在這裡,起碼也該打扮成女醫生才對。
「反正沒人有意見,無所謂吧?嘛,就算想提意見也提不出來。」
盧薩魯卡已經成為了這家醫院的主人。當然不是用的正規手段,這是用了洗腦、結界等魔導之力的結果。
在旅館裡和夢露遭遇之後不久,盧薩魯卡懷著某種目的,奪來了這家醫院。
「況且,穿著修女服的人有資格說別人?」
盧薩魯卡直直地盯著麗莎看。麗莎身上穿著的是修女服,本來是很樸素的服裝,由於無法清晰顯露出了身體曲線,完全無法掩蓋她那煽情的魅力。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雖然戴了眼鏡,但並未顯得土氣,反而更加突出了色情的氛圍。
「之前就覺得了,你那色情要素根本就沒掩蓋住,完全就是會走路的色情標識。」
真正的淫靡,並不是指肉體上的特徵,而是人生本身就和淫靡這一概念糾纏著。麗莎·布倫納的魔名——大淫婦,並不是隨便取的。
「這是紅蜘蛛交給我保管的資料。」
無視盧薩魯卡那沒禮貌的評論,麗莎將一疊裝在信封里的文件遞給她。
盧薩魯卡低頭看著資料,院長室的桌子上,已經散亂了不少各種各樣的資料。
盧薩魯卡一邊看資料,一邊繼續和麗莎聊閒話。
「我之前了拜託了紅蜘蛛,還以為是他親自來送過來呢,那傢伙是不是架子有點大?」
「紅蜘蛛也是很忙的。他忙成那樣,還給你找來了那麼多資料,難道不該值得稱讚嗎?」
「哼,也就是說你很閒咯?」
「雖然我也有要做的事情,不過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
紅蜘蛛主要負責諜報和財政,作為黑圓桌與俗世之間的媒介,在戰後十分活躍
另一方面,麗莎還沒有到做本職工作的時候,現在只是擔任聖餐杯的輔佐職務。
「說的也是。但我還是以為紅蜘蛛會親自來呢,畢竟這裡是紐約嘛。」
「如果是說穿刺公,我還能理解。但紅蜘蛛和紐約有什麼關係?」
「因為那傢伙是蜘蛛啊。紐約可是和蜘蛛很搭的,你看這個,是今年夏天出的漫畫,銷量很火哦。」
麗莎翻著盧薩魯卡遞給她的漫畫書。
漫畫的主人公是得到了蜘蛛力量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穿著與能力相符的戰衣,為了實現自身的幸福而使用蜘蛛的力量卻忽視了他人,最後因為失去重要的人而後悔不已。
故事裡充滿了青春的閃耀和青春的悲傷。
「特點非常嶄新。例如紅藍的緊身衣,例如那小小年紀卻並不畏懼強敵,勇於拼搏。最主要的是那痛苦掙扎的情節讓人停不下來,要是出續篇的話,說不定我還會再買。」
也就是說,對於得不到回報的男主角,產生了親近感。
麗莎最終還是沒有把已經到嘴邊的話說出來。
「確實,的確是個不錯的故事。」
麗莎也稱讚了這個故事,只不過和盧薩魯卡稱讚的地方不同就是了。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寫在尾頁的一行文字使麗莎感到震撼。
越是強大的力量,就越是伴隨著更強的詛咒,麗莎很明白這一點。
如果這個故事還有後續的話,希望能讓主人公得到回報——
紐約夜裡的小巷,女人被強盜用尖刀威脅。
「快點,把錢交出來!」
受到強盜的脅迫,女人乖乖從包里掏錢。這裡是警察也不怎麼注意的小路,她此時完全孤立無援。
但是城市的救世主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危機。
將鋼鐵的絲線鉤在建築上不斷進行移動。這個移動方式能在高樓林立的紐約以近乎飛行的速度前進,並且擁有比飛行更好的靈活度。
救世主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強盜身後。
「唔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強盜就被絲線纏住,身體四分五裂。
修長的四肢和瘦弱的身體,臉上仿佛只有一張皮包著骨頭的救世主露出微笑,高聲宣告著自己的名字。
「你親愛的鄰居,紅蜘蛛參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發出了比遇到強盜時還響亮的悲鳴。
長得像蜘蛛的中年人和得到了蜘蛛之力的少年。借著蜘蛛這一關鍵詞,麗莎腦海里浮現了非常不得了的場景。
「你剛才想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
盧薩魯卡向露出奇怪表情的麗莎發問。
「並沒有。」
麗莎輕輕搖了搖頭,甩掉了剛才那些不知所謂的妄想。
「是嘛。話說紅蜘蛛送來的這些資料你看過沒?」
「沒看過。」
「那樣的話還是看看比較好哦。看了這些,對新聞的視點也會發生變化,而且有點令人感動。真是太有活力了。」
麗莎接過盧薩魯卡遞過來的文件,確認上面的內容。
文件大半的內容是物資移動和人員配置相關的內容,但語言和時代都很混亂,還有不少納粹德國時代的文件混在裡面。
「什麼世界大戰,什麼冷戰,全都無聊透頂,擺出一副不和的樣子,其實是為了想打倒共同的敵人。不管他們究竟是在害怕我們還活著的現實,還是自己也想變成我們這樣。總之,就是已經準備妥善的意思了。」
盧薩魯卡追查的不光是原來祖先遺產學會的聖遺物。也有不少聖遺物和資金從世界各地被運送到美國來。
「確實,凡是和我們有關的東西,全都收集過來了……」
麗莎面無表情地翻閱著文件,她現在看的是關於福利機構生命之泉相關的資料。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這個機構原本是為了應對人口增長以及維護血統純正,後來轉變成了製造天才和超能力者的非人道設施。
非人道實驗的數據和研究者,也都被秘密帶到了國外。
「有什麼感想?」
「沒什麼可說的。」
即便聽到盧薩魯卡的詢問,麗莎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麗莎原本是生命之泉的一員,也正是將其從福利機構轉換為背德之泉的罪魁禍首。恐怕在她的心裡早已湧出了各種各樣的思緒,但表情依舊平靜。
雖然看上去是個溫柔的人,但麗莎·布倫納這個人的本質十分強硬。畢竟和艾路諾爾·馮·威騰堡一起從小玩到大。
倒不如說,和外表就很強硬的艾路諾爾相比,
看起來更好相處,實際卻很頑固的麗莎更加棘手。用強硬的精神力來擺脫迷茫,一直懷有的後悔與矛盾之情也是她堅強的體現。
「讓我在意的是數據的流失不僅僅是在戰後,即使是戰爭中也曾有過。」
「我們可是比想像中的要惹人厭呢。就連艾希曼也故意看漏東西來找茬。」
「艾希曼,是那個阿道夫·艾希曼?不會吧……」
「是真的,那傢伙宣誓效忠的對象是蓋世太保長官萊因哈特·海德里希,而不是聖槍十三騎士團的首領萊因哈特·海德里希。說不定就連那傢伙證實我們還活著的事情本身就是計劃的一環,所謂的開始信號?」
即使被認為是海德里希忠臣的艾希曼也是這幅德行。
回想起來聖槍十三騎士團從成立至今,已經吞噬掉了無數人的理性和能力,即使是形式上的納粹長官海因里希·希姆萊和總統閣下,也都對海德里希和騎士團抱有畏懼。
存在於他們心中的懊悔和嫉妒堆積起來,就算是在戰爭時期就秘密商討應對黑圓桌的對策也不是不可能。
「美國拼命地將被我們看來是垃圾一樣的東西收集起來,還以為是要幹什麼呢……看來這是要與世界為敵啊。這太有趣了。反派角色還真是沒有白當。畢竟就連蘇聯也在秘密協助這件事哦?大國的面子都不要了,太爽了!」
反正終歸要被人討厭和嫉妒的,那麼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反正終歸要不爽的,那反擊的時候就更波瀾壯闊一些。
作為魔女,有過好的回憶與不好的回憶,盧薩魯卡有著屬於自己的矜持。
「不過,既然已經知曉聖槍十三騎士團依然存在,那為什麼不採取更直接的敵對方式呢?」
盧薩魯卡回答了麗莎的疑問。
「肯定是人數太多了。想把聖槍十三騎士團當成沒存在過,但又想與我們為敵。太多的想法攪和在一起,導致無法順利採取行動。況且,他們也不是全都認識我們。比起那種天馬行空的故事,重視冷戰和核戰爭的人也不在少數。讓十三人團結一致尚且十分困難,何況他們了。」
人越多越不好辦事,發號施令的人多了,反而會導致無法上通下達。對於擁有意志的群體來說,人數既是優勢,同樣也是弱點。
「更何況,還有想跟著我們混,想變成我們一樣的人。」
「就是上次那些魔女們吧。」
麗莎已經聽說了之前事情的經過,其中包括了模仿自己的手法殺人這種讓人不快的事。
「那些傢伙的事我已經充分調查過了,果然有樣本就是不一樣。要看嗎?」
盧薩魯卡從座位上站起來。她之所以將這件醫院置於自己的支配下,也是為了充分調查樣本。
麗莎向準備走出院長室的盧薩魯卡發問,
「女武神呢?不在這裡嗎?」
麗莎有些在意不在場的貝雅托莉絲。
「女武神在休息。好像在考慮什麼的樣子……那孩子是那種熱血類型的,不適合做這方面的幫手。就算在這裡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貝雅托莉絲做不了盧薩魯卡這樣的工作,同樣,盧薩魯卡也無法理解貝雅托莉絲所面臨的問題。這就是所謂的適才適用。
「這樣啊。」
麗莎鬆了一口氣。
「啊,不是因為不想看見你所以才不來的哦。原本就不知道是你會過來。最近那孩子只要聽到你的名字,態度就會變得很差。之前看了那樣的淫亂地獄,有些神經過敏了。」
聽了盧薩魯卡多餘的解釋,麗莎的表情有些陰沉。
貝雅托莉絲總是對麗莎保持著距離感。就算見面也一句話不說。貝雅托莉絲以一種奇怪的形式繼承了長官艾路諾爾與麗莎的關係。
「那樣的話也好,免得出現額外的麻煩。」
麗莎坦然接受了貝雅托莉絲對她的距離感,在麗莎看來,貝雅托莉絲是同輩的後輩,就像妹妹那樣的存在,如果被保持距離,也是沒辦法的事。
目睹了麗莎內心的堅強,盧薩魯卡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
第一次從熱狗攤經過時,老闆露出了微笑。
第二次經過時,他臉上出現了驚訝。
第三次的時候,他表現出了畏懼。
第四次的時候,熱狗攤已經撤走了。
貝雅托莉絲坐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上,意識到了其中的原因。
用那種速度跑完那一圈近十公里的路程,既沒有喘粗氣,也沒流汗。這已經不是受過鍛鍊就能說通的問題了,只會讓人覺得可怕。
在加入聖槍十三騎士團之前,當然會喘粗氣。
一直跑到嘔吐,只想得到跑在前面的長官的一句讚賞。不管是追趕那個背影的回憶還是通過鍛鍊所得到的實感,都已經是遙遠過去的事情了。
現在很是懷念那時的弱小。
但是,前天受到的輕傷,使她時隔許久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盧薩魯卡所說的不可思議的違和感。在旅館裡和眼帶女交鋒時,便親身感覺到了這個違和感,
在和那個眼帶女交手的時候,自己理想中的節奏與動作受到陌生噪音的影響。和平時就大喊大叫的施萊伯和威廉相比,只是很小的干擾。但是,每當遇到決定性的場面,噪音都會插入進來。因此導致自己必殺的一擊失准,險些中了對方的強力一擊。
這個噪音一定是她身為魔女的能力。
即便如此,還有想不通的地方。
眼帶女擁有奇怪的能力以及能傷到自己的聖遺物,但她的身體素質卻十分平常。按理說,是憑力量就能解決的對手。
但是,眼帶女的劍術並不比拼力量。明明穿著奇裝異服,技術卻是貨真價實的,和貝雅托莉絲的劍術有幾分相似。時隔許久的鍛鍊可能也是受到了眼帶女的影響。
夢露不惜殺害現有的黑圓桌成員也要加入進去。那麼,眼帶女就是排除貝雅托莉絲,然後取代她的存在?
與其說是技術高超,確切來說是習得了專門和貝雅托莉絲對打的能力。這便是久攻不下的原因。與眼帶女的劍實在是太過對路了,原因只能從那方面去考慮。
雖然憧憬過別人,但很少受到別人的憧憬。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面對未知的感覺以及未知對手的直率之情,讓貝雅托莉絲數十年都未曾波動的心裡出現了小小的顫動。
◇
盧薩魯卡輕易就用單手推開了比她還要高大的鐵門。
「嗯,不管什麼時候過來都是這麼好聞的味道。大淫婦也很喜歡這裡的味道吧?討厭,濕了嗎?」
「沒濕。」
盧薩魯卡帶麗莎來到了醫院地下的屍體安置處。牆壁上有好幾個並排的小門。每一扇門都是保存屍體的冷櫃。反正都變成屍體了,被這樣對待也沒得抱怨。
但是,無法裝進冷櫃的屍體則只能被放在並排連在一起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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