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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魔女至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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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章標題取自1954年美國電影『娛樂至上(There's 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

美國在一九六十年代急速發展了之前所落後的領域。那個領域便是美術館和博物館。雖然以世界第一大國自居,但國內缺少國際級的美術館和博物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在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這段時間裡,美國陸續建造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以及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等巨大的設施。

一九六二年可以稱得上是文化與藝術起步的階段。不斷收集來的美術品和文物正等待著展現給世人。

在擺放著展示品候補的倉庫中,盧薩魯卡皺起了眉。

「這未免有點太明顯了吧?」

曾經在倫敦塔處刑過無數罪人的斷罪斧。盧薩魯卡輕輕撫摸著長斧的柄端。

乍一看,確實非常鋒利,而且上面還帶著血垢,但斧子上沒有任何靈魂。簡單來說,就是仿造品。

這個倉庫里有著許多來歷堪比聖遺物的物品。然而,每件都是逼真的贗品。一件兩件倒也算了,如果全都贗品,不得不讓人覺得有些蹊蹺。

由於事態暫時平息,盧薩魯卡便按照自己的目的開始了行動。

盧薩魯卡所在意的是祖先遺產學會收集的聖遺物都去了哪裡。艾希曼曾暗示,有幾個聖遺物被送到了美國。然後,在這個倉庫的幾個聖遺物也和大多數的聖遺物候補一樣,全都是贗品。

在美國各地轉悠了一個半月,所有美術館和博物館都調查過了,每一家都是同樣的情況。聖遺物到底去了哪裡?

突然間,盧薩魯卡感覺到了魔力。由於聖遺物以及聖遺物候補都已被偷走,這裡原本是正常的空間,現在卻出現了恨意。

散發魔力的人悠然從倉庫的架子後面走了出來。

那位女性身穿破舊的軍服。是比盧薩魯卡的納粹親衛隊軍官服還要古老的黑色天鵝絨軍服。回想之前在博物館看到的東西,那好像是美國的南北戰爭以及印第安戰爭時期的軍官服。

雖然穿著土裡土氣的服裝,但身材相當不錯。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纏在眼上的布。又長又寬的布作為眼帶將整個眼部遮住。當然,兩隻眼睛都被遮在了布的下面。布上畫了一個眼睛,可那終究是畫上去的,不可能依靠那個去視物。

魔力源是眼帶女手上的軍刀。刀柄上鑲嵌了寶石和黃金,是一把非常豪華的軍刀。與其說是實用品,更像是一件美術品。

但是,刀刃散發著異常的妖氣。那把刀上蘊含了大量的仇恨與靈魂,是貨真價實的聖遺物。

在盧薩魯卡開口之前,眼帶女便展開了突進。動作值得稱讚,奈何距離太遠。

眼帶女的面前出現了食人影。問話還是等她被抓進影子裡之後慢慢來——

就在盧薩魯卡這般想著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了違和感。和以往不同,感覺到了某種決定性的波動。

「……」

眼帶女趁此機會突破了食人影的包圍。她保持直刺的態勢,從盧薩魯卡的旁邊穿過。

「……」

眼帶女一言不發,收刀回鞘,隨後便消失了蹤影。借著毫不猶豫的衝鋒,讓盧薩魯卡時隔多年重新體會到了受傷的感覺,趁她驚愕的時候,順利逃走了。

盧薩魯卡撿起眼帶女留下的信封。信封被蠟封住了,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是,看到信封上的署名,盧薩魯卡不由地失笑。

「blessedwitch啊……」

受到神明的祝福。神聖。天惠。

不管取哪種意思,blessed都和魔女搭配不起來。作為真正的魔女,看到這種胡亂組到一起的詞語,表現出來的只有嘲笑。

盧薩魯卡的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血慢慢流了出來。

很久未曾受傷了。伴隨著疼痛,還有一種懷念與不安的感覺。

現今在巴別塔上盛怒的眾神是什麼樣的心情呢?每當看到林立的大廈,都不由地如此想道。

透過加長轎車的玻璃去看曼哈頓的景色,仿佛是在看人類那深不見底的野心一樣。說不定明年和蘇聯開戰,這一帶都會變成焦土。不過,那也是人類欲望的最終體現,感覺非常有趣。想到這些,盧薩魯卡嘿嘿笑了起來。

盧薩魯卡收到的是邀請函。高級的紙上工工整整地寫著派對的召開日期和地點。

按時到達指定地點,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司機靜靜地等盧薩魯卡她們上車,向目的地進發。

也不知道是專業的司機,還是事先被警告過了,司機的動作像機器一樣正確無誤,而且沒有任何的動搖。即便看到黑圓桌的成員之一,身穿軍服的盧薩魯卡也十分平靜。

沒過多久,加長轎車停在了一個高級賓館的前面。紐約的旅館業很發達,既有給背包客用的便宜旅館,也有像華爾道夫·阿斯托里亞以及以及廣場飯店那樣的最高級旅館。面前這座旅館,便是後者那種級別。

「在這世上,也會有人住在這麼氣派的旅館裡呢……」

「為什麼要盯著我看。那邊挺好的,只要有最低限的設備就足夠了。」

跟在盧薩魯卡後面的貝雅托莉絲有些不高興地反駁道。確實,貝雅托莉絲居住的是個非常單調實用的旅館。艾路諾爾應該很喜歡那種。

邀請函上寫著「可以帶一人同行」,帶貝雅托莉絲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對方也一定料到了貝雅托莉絲會跟著來。

「帶上那種沒有半點關係的路人男,對方可能會大吃一驚,那樣是不是很有意思?反正我覺得不錯……你呢?」

「這都無所謂……話說,你不認為大廳里的人很少嗎?」

回答盧薩魯卡之後,貝雅托莉絲看著大廳表現出了疑問。

貝雅托莉絲也漸漸被欺負慣了。不過,那幼稚的一面還是沒有完全褪去。所以經常忍不住回去戲耍她。

聽到貝雅托莉絲的話,盧薩魯卡也觀察著大廳。雖然看起來還在營業,但卻很是冷清。沒有客人,只有幾名服務員。

兩人走進了旅館。即便看到身穿軍服的少女進來,服務員也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微微朝她們行禮致意。

「有什麼結界嗎?」

「沒有那種類似的氣息。」

那麼,這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不同於結界的力量。那應該是某種極高的權力。

盧薩魯卡走進電梯,按照邀請函的指示,打開了操作板。操作板下面藏著通往上層的按鍵。

按下按鍵,電梯慢慢開始上升。

當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貝雅托莉絲就全神戒備,以便隨時能拔出『戰雷的聖劍』。盧薩魯卡已經告訴過她關於使用軍刀聖遺物的眼帶女的事情。

兩人平安無事到達了最上層。那裡只有一扇大門。在這裡首先察覺到了之前所說的那種違和感的味道。

那是一種很濃郁的香氣。多種香氣胡亂混在一起,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臭氣的濃郁的氣味。另外,這一層有許多其他人的氣息。源頭正是大門的另一側。

「有點不想打開門。」

貝雅托莉絲一邊發出感想,一邊推開了門。

「什……」

「哇~哦……」

兩人分別露出了吃驚和欣喜的表情。大門的另一側,寬闊的空間裡上演的是肉慾的狂宴。

在粉紫色的照明下,到處都是糾纏在一起的男女。並不是單純的生殖行為,而是完全以快樂為目的的肉慾。

盧薩魯卡聞了聞味道,這個房間裡點燃的香料是她所知曉的古今中外全部催淫劑的混合產物。

「若是一旦聞到這種東西,差不多就無法再回歸一般社會了。女武神沒什麼不適?」

「沒事。」

貝雅托莉絲打暈想從後面襲擊過來的男人。她似乎是誤會了盧薩魯卡話語裡的意思。

房間中央的舞台上身穿牛仔服飾的脫衣女郎在跳著鋼管舞。之前在許多地方也看過鋼管舞,像這樣讓脫衣女郎來跳,感覺效果更好。倚著鋼管的動作非常淫靡,說不定不遠的將來,鋼管舞會成為脫衣女郎的主流趨勢。

盧薩魯卡對這場狂宴略感滿意,不過,身旁卻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

貝雅托莉絲現在也是一副想要砍人的樣子。面對這幅光景,她應該只會有厭惡感。但是,還不夠。

或者像盧薩魯卡這樣擺出一副欣賞的態度,或者像麗莎那樣成為能造成類似情況的始作俑者,或者像艾路諾爾直接一把火燒乾淨。看到這種索多瑪和蛾摩拉般的場景,作為黑圓桌的一員,應該有更露骨的表現才對。

盧薩魯卡和貝雅托莉絲從舞台的側面穿過,走向了房間了更深處

濃郁的氣味和魔力的源頭來自房間深處的一角。被薄布遮掩的空間。即便是毫無理性的參加者也都避開了那裡。

薄布的另一側,是這場魔宴的舉辦者。

貝雅托莉絲走到前面,毫不猶豫的將薄布切成碎片。對這個空間的厭惡感使她的動作極為迅速。

然而貝雅托莉絲在下一刻卻呆住了。看到裡面的情況,盧薩魯卡也微微顯露出了動搖。裡面的人物是讓黑圓桌的魔人都會感到吃驚與意外的角色。

「歡迎來到我的魔宴。雖說是臨時舉辦的,不知是否讓前輩們滿意呢?」

微卷的金髮,青春而妖艷的容貌,嘴唇下的黑痣,完美的腿部曲線。

前幾天本應離奇死亡的瑪麗蓮·夢露作為魔宴的主辦者,端坐在正座上。幾個男人四肢跪地,構成了座位。

這幅景象讓美國國民看了,一定無比喜悅,同時又會深感絕望。

「話有些長,要不要坐下聽?我一個人坐著的話,顯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被邀請入座,但那裡只有四肢跪地的男人。儘管戴著皮面罩和短褲,可不管從什麼角度去看,比全裸都要羞恥。

盧薩魯卡優雅地坐了下來。並不是隨便一坐,而是像愛撫著該男子的後背一樣屈身坐了上去。椅子由於快感而微微顫抖。

「不錯的椅子嘛。」

盧薩魯卡完全沒有把這當回事。貝雅托莉絲也是一樣,但她沒有坐下,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她在用理性強壓著湧上來的不快。

「呵呵呵,在魔人當中,也有可愛的人呢。」

就算聽到魔宴之主的笑聲,貝雅托莉絲也沒有動搖。無言的將主導權交給了盧薩魯卡。她之所以這樣做,並非全是因為厭惡感,而是因為她的任務是在敵陣里擔當護衛。

「你是真正的瑪麗蓮·夢露嗎?」

被委任和對方對話的盧薩魯卡單刀直入地向主辦者詢問。

「關於我是不是真正的夢露?嗯,這有些難說。死掉的那個女孩是我的替身。之前雖然很享受演員生活,可我畢竟很忙,而且已經厭倦了。所以最近就把一切都交給她去做了,結果好像承受不住壓力以及和總統的交往。就算你不動手,之後也是差不多的結局。雖說我沒想到突然就被殺上門來了。」

「哦,也就是說,那女孩是冒牌貨,你才是真的。不過,把自己整容成了現在流行的瑪麗蓮·夢露的樣貌,或者是瑪麗蓮夢露的替身借著正牌被殺的契機,跳出來裝作自己才是真的。再或者是把自己當成正牌瑪麗蓮·夢露的神經病,類似以上情況是不是很有趣?」

「說的也是。那種情況也很有意思。不過,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夢露。畢竟……我不想被稱為天惠的魔女。」

天惠的魔女,即便受到盧薩魯卡的挑釁,夢露依然非常平靜。論起膽識,比那個只會在臥室里哭喊的夢露,這邊更有魄力。

「天惠的魔女。就算是被別人強加的名字,也是夠滑稽的了,有必要故意用這個來自稱嗎?」

「當然。因為我正是受到了天惠。」

對於盧薩魯卡的諷刺,夢露完全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我非常富有,而且還受到大家的愛戴,想做的事情都能夠實現。隨心所欲,無所不能。作為女演員的瑪麗蓮·夢露只是其中一個側面的體現,我擁有無數面孔和身份。整個美國都是我的。既然如此,那就自稱天惠的魔女,以此來認同周圍對自己的貢獻。將周圍的事情也都考慮周全,這才是新時代的魔女。」

「真是體貼呢……」

溫柔對待萬民,這是把自己當成我家的某位首領閣下了嗎。

盧薩魯卡漸漸有些不太愉快了。

所謂魔女,是不會得到回報,被世人所忌諱的存在。對於如此定義的盧薩魯卡來說,夢露那種無憂無慮的樣子,非常惹人討厭。

「請別擺出那麼厭惡的樣子。難得我將妨礙你們的人都給排除掉了。」

「犯人果然是你?」

「沒錯。是我搶在了你們前面。畢竟我這邊是國家的力量。」

夢露每次都能搶在貝雅托莉絲前面的理由很簡單。面對一個魔人,動員百人就行了。

「於是,你到底想怎麼樣?以我看來,只是在多管閒事而已。」

「被這麼說可真是傷心。不過,我不是在多管閒事。之前也說過了吧。只要是我想做的,都能夠實現。那只是示範,表示那種事情我可以輕易做到而已。」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盧薩魯卡已經察覺到她想說的話了。貝雅托莉絲的表情不變,但她應該也是一樣。她們都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感到了驚訝。

「既然不是在演喜劇,那自然不是在開玩笑。我也想加入黑圓桌。一定會好好表現的。我們原本是為了和你們對抗而被製造出來的,但比起成為敵人,做朋友不是更好嗎?」

就算聽到本人說出預想之內的話,也只會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啊,嗯。有些太麻煩了,所以事先說清楚吧,你是不可能加入的。」

盧薩魯卡非常乾脆的表示了拒絕。貝雅托莉絲也跟著點了點頭。

「為什麼?」

「就算問為什麼,我們家的老闆不在,人員也很充足,現在並不招收新人,所以請回吧。祝福你今後能有活躍的表現。差不多就是這樣,OK?況且,魔女有我一人就足夠了。」

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黑圓桌的魔女只有盧薩魯卡。就算是有很大權力與實力的魔女,但現在海德里希卿不在,那就不可能招收新人。雖然代理首領瓦雷利亞·托里法也有人事權,但他不可能認真去考慮。

再者,對盧薩魯卡來說,在長生不老的黃金煉成里增加競爭對手,任誰也不會接受。

「魔女只需要一個人,那樣的話——」

就在夢露最後小聲說了些什麼的瞬間,那個成為盧薩魯卡椅子的男人腦袋便爆開了。

盧薩魯卡一揮捏爆男人腦袋的手,碎肉和骨片甩在了夢露的臉上。

「哎呀……你知道這張臉買了多少錢的保險嗎?」

「也就是說,不管被弄成什麼樣子,都不會有問題了,對吧——!」

面對激昂的盧薩魯卡,夢露主動後退。

作為夢露椅子的那群男人被掀飛,裡面出來一個怪人。

膨脹的肌肉上背著無數拷問器具。那蒙著粗糙麻布的樣子,正是人人所知的處刑人。從胸部以及兩腿之間的部位特徵來看,處刑人是女性。

「既然已經滿了,那就去掉幾個。有兩個名額的話,你們某個人說不定也可以加入的哦。」

魔女有好幾個人。天惠的魔女夢露應該是她們的首領。

處刑人站在盧薩魯卡的面前,她從背後拿出來的是一把長柄斧。那正是不知所蹤的倫敦塔的斷罪斧。

面對真貨才具有的恨意和怨念,暴怒的盧薩魯卡和處刑人展開了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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