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魔女至上(2/2)
面對真貨才具有的恨意和怨念,暴怒的盧薩魯卡和處刑人展開了對峙。
◇
貝雅托莉絲無法相信。
盧薩魯卡·休維蓋琳雖然看起來有些厭世,實際性格卻非常衝動,對於這點,貝雅托莉絲是知道的。但盧薩魯卡還是一個策略家。隨隨便便的一句話,能把策略家給惹成那樣嗎?
夢露到底小聲對盧薩魯卡說了些什麼。貝雅托莉絲沒有聽到那句話。
總之,稱不上是交涉的談話已經談崩了。貝雅托莉絲感覺到了殺氣。殺氣的來源不是面前的夢露和處刑人。而是從背後傳來的,更為銳利的殺氣。
「你們某個人說不定也可以加入——」
若是按照夢露所說的話,敵人至少有兩人。
貝雅托莉絲轉過身,看到的是像貓一樣屈身看向這邊脫衣女郎。脫衣女郎伸出了舌頭,從她舌頭上出來的是兩把長槍管的左輪手槍。
先不管她是怎麼把槍放進嘴裡的。貝雅托莉絲迅速後退,躲開了子彈。其中一發子彈將附近糾纏在一起的男女腦袋射穿。
「很厲害嘛!」
大概是受到房間裡香氣的影響,脫衣女郎的聲音非常興奮。
脫衣女郎將手槍收進衣服上的槍套里。看來她不是單純的牛仔,而是槍手。
掠過腿邊的子彈造成了很淺的擦傷。雖然不知道那把槍的來歷,既然能傷到自己,那應該就是具有相應力量的聖遺物。
然而,讓貝雅托莉絲吃驚的,不僅於此。
脫衣女郎在給手槍裝彈。
「唔……!」
貝雅托莉絲親眼看到這一幕,不由地咬緊了嘴唇。
脫衣女郎一手拿著沒用子彈的手槍,從腹部伸出來的四隻手在為手槍裝彈。左邊右邊各是一對小孩的手。不懼手槍的重量和熱度,忠實的完成
了裝彈。
「好了,要上了哦,孩子們!」
將裝彈交給從腹部伸出來的手,脫衣女郎連續不斷開槍。母子的分工十分明確。
貝雅托莉絲靈敏的躲開了所有子彈,但流彈卻將還處在陶醉狀態的男女盡數射殺。能在高潮中毫無痛苦的死去,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手槍要比劍強得多!」
貝雅托莉絲還在為彈幕而苦惱,脫衣女郎愉快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貝雅托莉絲不再閃躲,站在了原地。對此,殺紅眼的脫衣女郎也不由地停了下來。
劍是贏不了槍的,這是名言。
但是,就算是名言,也不能說是完全正確。
作為劍士,要淺顯易懂的來教育一下她。
貝雅托莉絲的『戰雷的聖劍』迸發出了雷光。像是要將雷光抵消掉一樣,左輪手槍同時射出了子彈。
出現在貝雅托莉絲面前的肉塊擋下了毫秒間射出的六發子彈。那是貝雅托莉絲將腳邊的屍體給踢了起來。
脫衣女郎將沒有子彈的手槍交給腹部的手臂,接過了裝好子彈的手槍。
在這不到數秒的時間裡,貝雅托莉絲已經和脫衣女郎拉近了距離。
踢起屍體,然後既不是從上面也不是側面,而是從下面穿過。快到幾乎要將地板掀飛的速度超越了槍手優秀的動態視力。
在對方扣下扳機之前,手上的劍刃砍掉了脫衣女郎的一隻手。緊接著,另一隻手也被砍掉了。這樣一來,脫衣女郎失去了戰鬥能力。
雙臂流著血,脫衣女郎跪倒在地。可能是職業病的關係,那抬起頭的動作非常煽情。
「肚子……」
「結束了。」
貝雅托莉絲切斷了脫衣女郎脖子上的頸動脈。與狂噴的鮮血形成對照,脫衣女郎腹部的手臂漸漸沒有了力氣,最終消失不見。
帶著淺淺的笑容,脫衣女郎死掉了。畢竟絲毫沒有把他人的生命放在眼裡,從她身上湧出了大量靈魂。
那些靈魂沒有全部被貝雅托莉絲吸收。
動手時的實感和實際數量的差異。貝雅托莉絲察覺到大多的靈魂都流向了別處。
正在盯著手背觀賞的夢露非常可疑的舔了舔舌頭。
沒錯。貝雅托莉絲的戰果被夢露搶走了。
正準備走向夢露的貝雅托莉絲突然警覺。
「!?」
貝雅托莉絲用劍彈開了砍向頭部的軍刀。手持軍刀的那個人直接落到了貝雅托莉絲前方,將夢露護在身後。
「身手不錯嘛。」
貝雅托莉絲稱讚著面前的眼帶女。剛才的銳利攻擊,以及藉助反衝的落地,更主要的是那手握軍刀的姿勢。她不是菜鳥,而是經驗豐富的劍士。那真摯的劍鋒,與貝雅托莉絲有若干的相似。
「……」
眼帶女沉默著揮起了軍刀。
就由劍來回應那句稱讚。從她身上,感受到了與劍士相符的矜持。
◇
盧薩魯卡正在享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
輕易躲開了處刑人的斧頭。落空的斧頭又製造出了新的肉塊。
若是被巨人提著斧子追趕,普通人應該都會被嚇癱。
不過,這個巨人的腦子很笨。非常笨。因為她完全不在乎盧薩魯卡設置的陷阱。不管是擋在面前的石壁,還是礙事的鎖鏈,全都用蠻力去突破。
扯斷鎖鏈、擊碎石壁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一般情況下,聖遺物被破壞的話,契約者也會受到反噬。但盧薩魯卡召喚出的拷問器具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算被破壞掉,也受不了多少損傷。
敵人中了所有陷阱,為了破壞陷阱導致命中率下降,迴避就變得簡單多了。這十分有趣。盧薩魯卡的心情舒暢,怒氣也消了大半。
「好了,機會難得,就給你見識一下吧。」
盧薩魯卡非常從容,魔眼綻放出了光輝。
盧薩魯卡的眼睛會將對象的生命力以顏色的形式顯現。顏色的深淺表示了對手的危險度和強弱。
例如,面前這個瘋狂的處刑人是紅與黑。雖然具備狂人的要素,但僅憑氣勢還夠不成什麼威脅。需要戒備的顏色是單一的純色。不管是海德里希卿還是梅爾克利烏斯亦或是三位大隊長,顏色都非常純粹。就算是比較穩健的青色,如果顏色過於純粹的話,那也非常可怕。
稍遠的地方,是顯現出綠色的兩人。其中一個是貝雅托莉絲,另一個是眼帶女。細節雖稍有些不同,但兩人的本質應該比較接近。
再看向夢露,她顯現出來的是黑色。那黑色當中能看到些許雜質。
和顯現出單一黑色的大隊長相比,她的色彩太混雜了。
什麼嘛,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盧薩魯卡的這個想法在幾秒後發生了改變。
「等一下!那個難道是……」
處刑人的斧子襲向了注意力不集中的盧薩魯卡。盧薩魯卡有些不耐煩的召喚出老虎鉗將處刑人的手臂夾住。老虎鉗經過一番角力,將處刑人的兩隻手腕夾碎。
「噶!」
「真是的,你給我閉嘴!」
「唔噶!?」
上方出現的鎖鏈纏住了處刑人的嘴和腦袋。即便想要掙脫,但兩手都被粉碎,無法順利做到。緊接著,奮力掙扎的處刑人腳邊出現了盧薩魯卡的食人影。
食人影的目標不是處刑人,而是她腳下的地面。失去了立足之地,處刑人的巨大身軀向下面墜落。那沉重的身軀壓塌旅館各個樓層的牆壁,在到達第一層大廳的之前,響起的不是牆壁崩塌的聲音,而是肉體與骨骼被扯爛的聲音。
鎖鏈的長度剛好距離到達最底層的大廳稍差一截。
於是,這便不是摔落,而是絞殺。
盧薩魯卡完全沒有看處刑人摔下去的洞穴,而是一直盯著夢露。
「被那麼熱烈的眼神看著……好興奮啊。」
夢露扭扭捏捏地說道。那性感的身軀雖然讓國民垂涎,然而在能看到顏色的盧薩魯卡面前,那和尋常的動作沒什麼兩樣。
夢露的顏色確實帶有雜質的黑色。可那黑色並不是那種不完全的黑。正確來說,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黑色。打個比方就是,將調色盤裡的諸多顏色隨便混在一起,雜亂無章的顏色。
這接近黑色的色彩自然會欠缺純粹的要素。但是,原因正是出在這雜亂的混沌色彩上。與其說這是危險的顏色,倒不如說這顏色讓人很摸不清頭腦。難看至極的顏色。
無視盯著自己看個不停的盧薩魯卡,夢露繼續用右手取樂。伸出手指,然後再收回來。就像是在觸碰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樣。
「身體熱成這樣可受不了。所以必須要冷卻一下。」
夢露的右手虛空一握。
同一瞬間,盧薩魯卡後面的什麼東西被吞噬了。
在背後的是之前貝雅托莉絲斬殺的脫衣女郎。屍體只剩下一部分四肢以及血痕,其餘部分都消失了。
「這是……」
盧薩魯卡觀察著脫衣女郎的屍骸,想要推測出夢露的能力。
眼帶女、脫衣女郎、處刑人。雖然有些在意這三人的來歷,但不管怎麼說,最多就是聖遺物武器的使用者。
然而,夢露不一樣。她的能力更接近概念以及魔術的領域。
用永劫破壞的概念來解釋的話——
「好了,要繼續咯。」
「等、等一下啊!起碼也該給點思考的時間吧!?」
夢露繼續揮舞右手。像是在追趕四處躲避的盧薩魯卡一般,日常用品、牆壁、屍體均被吞噬。
握手,然後伸開。
僅這一個動作,夢露就實現了謎之破壞。
很快,破壞的軌道延伸到了貝雅托莉絲和眼帶女那邊。
察覺到破壞的接近,兩人又是一個錯身。緊接著,不可視的破壞從兩人的中間通過。
盧薩魯卡跳到了貝雅托莉絲的身邊。
「哦?看來對方並不比你差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
貝雅托莉絲的臉上出現了被軍刀砍到的淺淺傷痕。
毫髮無傷的眼帶女也退到了收回右手的夢露身邊。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夢露單方面的宣告了結束。
「怎麼?要逃跑?」
「與其說是逃跑,準確來說是避難。抱歉,鬧的有些大。」
由於處刑人的橫衝直撞,外加夢露的謎之攻擊,不單是牆壁和地面,連柱子都受到了極大的破壞。不僅整個建築產生了搖晃,地面還有個直通一樓大廳的
洞穴,而且吊著一個身軀巨大的屍體。有結界的話,倒還好說,可這已經超越了權力能解決的範疇。
「剛才也說過了。這只是示範。在生還的前提下,給黑圓桌的兩人留下了謎題和傷痕。這應該不是能隨便忽視的戰果吧?」
夢露的話有些難聽。但自從建立之日到現在,除了同伴以外,沒有人能取得比這更好的戰果。
「確實。當來應聘的時候,這邊會最大限度去考慮一下的。雖說根本就沒考慮過。」
盧薩魯卡雖然也是嘴上不饒人,但也承認了相應的戰果。
「非常感謝。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傳達給代理老闆。或者直接傳達給老闆本人。下次我會帶更多候補生過來。」
夢露張開雙手,兩隻手臂也大幅度伸展,然後在胸前交叉。
和剛才的規模不可同日而語,空間一下被吞噬了。當破壞的餘波消散,眼前恢復正常的時候,夢露和眼帶女都不見了蹤影。
「有收穫嗎?」
貝雅托莉絲收劍回鞘。既然感覺不到氣息,那就不可能追蹤。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呃,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況且,已經搞清楚那群魔女想要幹什麼了。只不過……」
環顧周圍,肉慾都已化為了殘骸,糾纏在一起的男女保持陶醉的表情逝去,沒有一人生還。
「實質收穫為零。」
有人死亡,並出現無數受詛咒的靈魂。原本應該能有比較可觀的收入才對。
但是,盧薩魯卡和貝雅托莉絲都白白消耗了自己的力量和吸收的靈魂。
現場受害者的靈魂、脫衣女郎和處刑人吸收的靈魂都被夢露收走了。
真是讓人氣惱。而這惹人惱怒的一點,是否也該加入進她們的戰果中呢?盧薩魯卡和貝雅托莉絲腦海里浮現的,是這不打算上報的推薦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