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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三級抹消者•口原琴音的奮起(2/2)

目錄

「喂喂喂,雖說根據我平時的言行,你會有那種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但這次的事可是不折不扣的分內工作哦?我的目標是強化三級抹消者的戰力,所以才會找口原作為培訓對象。」

「培訓口原?……哈!真是笑死人了。」

水瀨哼了一聲,用譏嘲的表情如此說道。聽了她的話,口原不安地縮起身體。

「你的荒唐行徑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本來還以為你會說出什麼蠢話——笹宮,你應該知道口原的塗鴉能力有多弱吧?是不是啊,口原?」

被點名的口原避而不答似地低著頭,但水瀨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明明是最優秀訓練生,個性卻這麼畏畏縮縮。就某方面來講,和只能把物體移動三公分的能力很匹配呢。都已經變成令人失望的落魄小姐了,繼續待在這個組織不會讓你如坐針氈嗎?」

水瀨肆無忌憚地說道,她毫無顧慮地狠戳口原的痛處。只見口原低著頭,臉上露出畏怯的神色。

——氣焰囂張、目中無人、唯我獨尊。水瀨的個性就是這麼傲慢猖狂。

特別是因為她的外貌近乎完美,反而更加突顯了個性之差,人人都說要敬鬼神而遠之。我想水瀨不受歡迎的程度應該和我不相上下吧。

水瀨的實力就算在一級抹消者中亦可稱頂尖——但個性之惡劣也同樣接近頂點,所以到現在還是沒有人想和她組隊。我這種特級抹消者先不說,水瀨的情況……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以孤狼形容似乎很帥氣,但其實只是沒人要的傢伙而已。

「你有什麼死賴活賴也非得留在空白畫布的理由嗎?『想讓軟弱的自己變堅強』之類的嗎?這裡可不是那麼好混的地方哦?」

非得爬到比別人高的地方才開心。因為這種理由才待在空白畫布的你,有資格說那種話嗎?

「…………」

口原完全不反駁,水瀨那故意傷人的發言迴蕩在房裡顯得特別響亮。

「喂,平上——」

我壓低聲音向平上問道:

「為什麼水瀨那傢伙那麼針對口原啊?她們以前就認識了嗎?」

我想不出自尊心高到突破天際的水瀨特地嗆一個落魄的三級抹消者的原因。

也許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平上一臉瞭然地說道:

「這個啊……因為小琴本來是最優秀訓練生嘛。」

「是啊。」

「然後啊,在訓練生時期,飄飄學姊有來看過我們訓練。好像是來找適合組隊的對象。」

「那傢伙居然有組隊的念頭,這比較讓我驚訝呢。」

「後來啊,飄飄學姊注意到小琴,她跟小琴說,等你正式成為抹消者後,我可以讓你加入我的隊伍。」

「姿態擺得真高耶。」

「可是,因為小琴的個性是那樣……」

——咦?那個……要我和學姊組隊,實在是太抬舉我了。我一定會拖累學姊的。真的,和我組隊絕對沒好事。請學姊去找其他人吧,這樣一定比較好。

「——總之就是用這類的話拒絕了飄飄學姊的挖角。不過飄飄學姊之所以這麼敵視小琴,與其說是因為被

拒絕,還不如說是……」

「哦——因為看口原那種忸忸怩怩的態度不順眼?」

平上點點頭。

「其實我也被學姊說過『有前途』,前後找過我不少次,但都被我鄭重地婉拒了。我看得出來,和她組隊後患無窮。但學姊也沒因此討厭我,我想她之所以不喜歡小琴,應該是因為小琴的個性。」

一旦被水瀨討厭,她就會討厭得很徹底……我也被她徹底討厭就是了。

說話犀利毒辣的平上以略低的音色繼續說道:

「再加上小琴一直沒有升級……」

「所以才被她抓著當把柄加以攻擊嗎……那傢伙的個性還是一樣差勁啊。」

我無奈地發出不知是第幾次的嘆息。

——這時,水瀨突然住口,變得面無表情。

「……口原,你至少說句反駁的話吧?」

水瀨的表情從譏嘲轉變成輕蔑。

「被我說成那樣,你都沒有想回嘴的話嗎?怎麼可能呢?就算是你也有自尊心吧?」

水瀨以試探中帶著鄙視的眼神看著口原:

「有意見就快說啊。」

口原用快哭出來的表情看著水瀨,張嘴——又閉了起來。

最後,她還是什麼也沒說。

「……沒志氣。」

水瀨眯起眼睛啐道。

「你真的完全不適合當抹消者呢。正因為你是這種窩囊廢,上次那幾個人才會丟下你逃走吧?」

口原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

「飄、飄飄學姊!」

也許是覺得再說下去會很不妙,平上正想插嘴——

「到此為止吧,水瀨。」

啪!啪!飛鳥拍著手介入了兩人之間。

「不管怎麼樣,你都說過頭了——哦?」

也許是受不了水瀨的那些話,口原擦著眼角跑出了房門。飛鳥看了消失在走廊的口原一眼後,再次正面看著水瀨:

「我說你啊,也不該那樣一直不講情面地猛戳別人在意的地方啊。」

「哼,我說的都是事實,覺得受傷是她的事。」

「所以說……啊啊,真是的!」

飛鳥搔了搔頭,他皺著眉用再爭論下去也沒用的表情轉身。

「我不知道你和口原有什麼過節,但身為抹消者,最重要的不是等級或力量,而是和圖像戰鬥的覺悟不是嗎?」

我去找口原——飛鳥說完便離開了房間。水瀨意興索然地皺眉,忽然又開口道:

「……哼,話說回來,笹宮,你真的打算栽培口原?」

「嗯?當然了。」

所以我才把她找到笹宮室啊。

「絕對是白費工夫哦。她那種塗鴉能力,不管怎樣都無法在實戰發揮作用的。將物體移動三公分,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

「……咯咯咯。」

我笑了起來。水瀨臉上寫著「這傢伙在笑什麼?」幾個字。

「不是啦,我們果然差很多,在這一點上。」

「啥?」

「對你來說,塗鴉的威力愈大,等於戰鬥能力愈強;但我並不這麼認為。就算威力很弱,根據創意和運用方式,也是有可能立大功的。也就是說——雖然有弱小的抹消者,但沒有弱小的塗鴉。」

「你在胡扯什麼?真是難以理解。」

那種輕蔑的口氣和說法讓我有點火大。

「算了,想讓水球理解格鬥漫畫的精華是強人所難嘛。」

我挑釁地說道。話一說完,水瀨的正拳就朝我的臉打來。我向左偏頭閃開了攻擊。

水瀨嘖了一聲,我笑道:

「兩個禮拜後怎麼樣?」

「……什麼?」

「你和口原的決鬥。」

也許是衡量著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吧,水瀨皺眉說道:

「……你是認真的嗎?」

你瘋啦?她的眼神如此說道。我點頭回應:

「當然是認真的。只要兩個星期,口原就能強到裸過你了。」

「哈!說什麼蠢話。而且我也沒理由答應這種蠢事。」

水瀨正想回絕我的提議時,我說出了帶有魔力的句子:

「什麼?你怕輸給口原嗎?」

「誰怕輸給誰啊?好啊,要比就來比。」

水瀨二話不說答應了我的挑釁……真好騙耶。一旁的實依也同樣用眼神對我說「水瀨妹妹真是好騙耶」。

「話說回來,就算我裸了,沒有任何好處也是事實。特地浪費體力去修理三級抹消者中最廢的口原,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好處啊……不然這樣好了——」

我豎起食指說:

「如果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什麼?」

水瀨眼中亮起肉食動物追捕獵物的光芒。

「只要是室長權限能做到的事,我什麼都答應。但也是有限度的啦,如果要求我把你升為特級抹消者就做不到了。」

「哼,我也沒蠢到會要求那種事。重點是,你是認真的嗎?到時候可別說話不算話哦?」

「你覺得我有那麼低級嗎?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見我點頭,水瀨彷佛抓到我的把柄似地笑了起來。

「呵……哈哈哈!那好,你就在這兩個禮拜儘量鍛鍊口原吧!要是決鬥變成單方面碾壓就太無聊了吧?不過——」

金髮飄揚了起來。水瀨轉身後又回過頭看著我,她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就算一百個三級抹消者一起上,我也不可能會輸!」

說完,水瀨罕見地露出極其愉悅的表情從我眼前消失。

短暫的沉默後。

「……那個,笹宮室長,決鬥的當事者跑掉了耶,這樣沒有問題嗎?」

她根本不在場耶?平上問道。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我隨口應道。平上以非常冰冷的死魚眼瞪著我,我趕緊辯解:

「啊——不是啦,我當然不是什麼都沒想就決定的哦。應該說反而正好。」

「哪個部分反而正好?」

「精神方面被逼到絕境時,正是測試韌性的時候——只要能克服這個逆境,口原一定能變強。」

「如果克服不了呢?」

「雖然很遺憾,那就到此為止了。但就算水瀨不戰而勝,實際上損失的也只有我而已。」

我滿不在乎地笑道,平上用看到怪胎的眼神看著我。但比起昨天那種看到跳盂蘭盆舞的外星人般的眼神,她對我的印象應該算好轉很多了吧?

最後,平上小聲地道:

「不過,小琴一定會回來的。我一直在她身後看她咬牙克服各種艱辛訓練的模樣,所以我是知道的。雖然我們現在的位置有點不一樣……但她一定也能克服這次的困境。」

小琴一定沒問題的。做出這個結論的平上,臉上充滿了對口原的信任。

……友情真好呢。我揚起嘴角。

「那就祈禱吧。」

我低語道。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話語中似乎帶著點期待。

「不過啊,還真稀奇呢,小銀居然會激動成那樣。」

實依窺視著我說道。

「……我剛才很激動嗎?」

「她那麼容易上鉤,如果是平常的小銀,應該會用更微不足道的代價當賭注唄。答應一件不管什麼都可以的要求。這獎品真是太豐富了唄。」

實依笑咪咪地說道:

「是因為夢想被否定而火大呢?還是……」

實依盯著我猛瞧,我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視線。

「因為口原妹妹的可能性被否定才那麼火大呢?」

「……你說呢?」

「真是不坦率耶。」

真拿你沒辦法。實依以這種表情微笑道。

◆◆◆

「…………」

從水瀨學姊面前逃走後,我擦著淚水在走廊上快步行走。

沒有暖氣的走廊空氣冷到嚇人,剛好可以冷卻頭腦。

我現在非常非常想獨處。這樣的話,該去的地方就是屋頂。能抵達屋頂的樓梯在行政大樓另一邊的研究大樓旁的部隊中心。只要小組提出開會申請,就能使用那裡的房間。想上頂樓只能從那裡的三樓樓梯上去。

「……沒有人那樣講話的吧……」

走在通往部隊中心三樓的樓梯時,我以沒人能聽到的音量抱怨起水瀨學姊。

我也知道這麼做毫無意義,所謂的馬後炮就是這麼回事吧。

呵!我乾笑一

聲。真空虛啊……反正我就是沒志氣嘛。

回想起水瀨學姊的話,眼淚好像又要掉下來了。我咬緊牙根,以免淚水奪眶而出。

「……那個人,果然和我不對盤。」

和笹宮學長差不多等級的不對盤。

我腦中浮現總是充滿自信的水瀨學姊身影。手扠在腰上大模大樣地站著,和這樣的動作非常匹配的學姊。為什麼她總是能那麼充滿自信呢?

「……果然是塗鴉能力的關係嗎?」

水瀨學姊的塗鴉能力〈天水創造〉和我那廢物般的能力不同,是與一級抹消者非常匹配的強大能力。

不過,我認為水瀨學姊的自信不只是因為強大的能力。

最優秀訓練生——那不是光靠天分就能拿到的頭銜。

她一定也和我一樣努力不懈地鍛鍊自己。

正因為相信努力不懈的自己,才能如同「自信」的字面意義般對自己充滿信心。

和我完全相反。

雖然我也努力不懈,但拿不出成果就沒有意義。

對我而言,成為最優秀訓練生不算成果,那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頭銜。

成為了最優秀訓練生後,做出符合頭銜的成果——如此一來,我說不定也能多少擁有一點自信吧。

將物體移動三公分。這種能力是無法做出什麼成果的。

沒辦法毫無理由地充滿自信的我,落魄到了現在這種地步。

同期的訓練生接連升上了二級,就連新奈也已經是二級抹消者了。

因此,感到焦慮的我做出了有勇無謀的決定,結果前天差點死在半二次元。

「……真是淒涼啊……」

我自虐地自言自語,就在即將踏上三樓階梯時,突然從走廊轉角的方向傳來耳熟的聲音。

「……!」

我的臉僵住了。那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們的聲音。我連忙四處張望、尋找可以的藏身地點,我儘可能安靜地跑上了通往頂樓的樓梯,在樓梯轉彎處回身蹲下。這樣走廊的人應該就看不到我了。

「——前天實在太慘啦!」

「這句話你已經講四次囉——」

哈哈哈哈哈。笑得很大聲的三人組走了過來——雖然不願意回想起來,但我不可能忘記這幾個人。

他們是和我同期的訓練生。三人中已經有兩人升到二級了。他們是前天答應讓我一起前往半二次元的小隊,也是扔下我逃之夭夭、讓我一個人面對圖像的傢伙。

「為什麼會出現那種怪物啊?就算是六百公尺級也太強了吧。」

「果然是被口原帶衰了——」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我反射性地僵住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居然會答應她的要求。讓她跟去半二次元就算了,她居然還想立功耶。」

那種事沒辦法拜託自己的小隊,所以我才會趁小隊沒有輪班的日子忍辱低頭拜託唯一認識的他們讓我加入。當然,不是沒有條件的。

「她說要做什麼都可以啊。既然如此,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那傢伙長得挺不錯的呢。」

就算在不經意之下被稱讚了長相,但稱讚者是那三人的話,我一點也不高興。事到如今我才在後悔不該提出那種條件。

「嗚哇——你好下流哦。」

「哪有,我只是想叫她和我們約會一、兩次而已啊?」

「還挺養眼的嘛,可以哦。」

哇哈哈哈哈,三人組再次大笑。聽著他們的對話的我渾身發抖,覺得自己掉進了冰窖。

我居然……

再怎麼著急也不該拜託那種人的。

如此一來,前天碰上蛇頸龍圖像的事情,就很難斷定到底是幸運或不幸了。

——當時見識了蛇頸龍的力量後,我本來也想和那三人一起逃走。

可是三個混帳裡帶頭的大混帳卻說——

『你不是什麼都肯做嗎!那幫我們爭取時間,好讓我們逃走!』

開什麼玩笑——我當然是這麼想的。但仔細想想,要是所有人一起逃跑又同時被追上並殺死的話,就沒人能把半二次元的情況告訴外面的人了。

再說了,假如真的要犧牲,就空白畫布的整體戰力而言,比起好歹爬上了二級的他們,犧牲我這種人的損失要小多了。這是事實,也是現實。

不過,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室長救回一命就是了。

「真沒想到她居然能活著回來呢。就算現在再怎麼遜,畢竟還是最優秀訓練生呢,是這樣嗎?」

「可是這樣不會很不妙嗎?要是她把我們丟下她逃跑的事說出去……」

「不用擔心,她那麼畏畏縮縮的,才幹不出那種事呢。」

「說的也是。而且我們已經跟上面說是她主動留下來殿後的,她應該反過來感謝我們讓她的評價上升呢。」

哇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

——忽地,聽了那些話之後,我全身不住顫抖。

不是剛才那種不寒而慄,而是別的原因。

因為那三個混帳太過分了……不對。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也不對。

在胸口不停翻騰的這種情緒,究竟是什麼呢?

哦,原來如此——當自己把拳頭握得死緊、指甲幾乎刺進肉里時,我總算明白渾身發抖的原因了。

「我在生氣啊。」

話一說出口,情緒就像火山爆發般充溢全身。激動的程度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被那種混帳瞧不起,讓我非常生氣。他們的階級比我高,意外地令我感到極度噁心。我安靜地沐浴在從未感受過的熾熱怒火中,等著那三個混帳走遠。

屈辱——就是形容這種情況的詞語吧。

如果是現在的我,就算是當著那些混帳的面,也應該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但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激動地向他們抗議,聽起來也只像喪家之犬的狂吠,只會被那三個混帳滿不在乎地糊弄過去。

既然如此,該怎麼做才好呢?

當然是——

確定那三個混帳已經下樓後,我離開了樓梯轉角,從三樓來到二樓,朝著研究大樓的方向走去。我一面留意不要碰上那三個混帳,一面經過行政大樓前往訓練館。

我想擁有自信。

為此,我得先變強才行。

我站在三樓的訓練室前,前所未有的堅定意志在我胸口燃燒。

接著——

◆◆◆

……口原那傢伙應該走了吧?

這裡是部隊中心二樓隔著走廊與樓梯口對望的窗戶——的外頭。

我用手指勾著窗溝掛在建築物外面。我確認腳步聲遠去後,以引體向上的方式把身體向上提,從窗框下方露出眼睛窺視走廊的情況。

「嗯……很好,沒有任何人。」

我打開藏身在窗外時關上的窗戶,翻身躍進走廊,綁在腰間的上衣隨著我的動作搖擺不已。

「呼——還好沒被發現。」

為了找口原離開了訓練館,不但沒找到人,還在上三樓時聽到三個蠢蛋的對話,為了避免和他們碰面,我反射性地跳到窗外躲藏。

我腦中不是沒有「應該有更好的藏身地點吧?」的想法,但情況緊急,也只能這樣了。幸好現在是冬天,很少人會在外頭走動,不然看到我掛在窗外可能會報警吧。

「……唔,看樣子,應該不用特地安慰她吧?」

我關上窗戶,朝口原前進的研究大樓的方向望去,笑了起來。

我一直認為她的意志力太軟弱。但照現在的樣子來看,她似乎也不是一味軟弱到底。說不定接下來才是時候,展現她那股爬到最優秀訓練生位子的毅力。

「好,接下來——」

我一面期待著口原今後的成長,一面朝一樓走去。

那三個蠢蛋的話我也聽到了,口原應該不想被人知道這件事吧。雖然我會幫她隱瞞啦,不過那三個蠢蛋八成會自己說出來。連我都不得不覺得口原的運氣真的很差。

儘管下樓途中沒看到人影,聲音卻已經告訴我三個蠢蛋的位置在哪了。我大步朝著高聲大笑的方向走去,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腳步聲。

找他們有什麼事?這個問題還真是『撒風景』啊……咦?還是『灑風景』?……算了,都可以啦。

找他們有什麼事?當然只有一件事。

害我的隊員陷入生命危險——我可不是知道這種事後還能心平氣和的爛好人。

三個蠢蛋因為發現有人朝他們走近,轉過了頭。

「嗚噢啊啊!?」

我朝著中間蠢蛋的側臉狠狠揍了過去。這記交叉反擊拳般的攻擊十分漂

亮,中間蠢蛋像溜冰選手般轉個不停,最後飛了出去。對方似乎勉強保有意識,用單手按住流血的鼻子,另一隻手抓著左邊蠢蛋支撐身體。

「泥……泥有冰啊!按嘛忽難打能!」

下巴大概脫臼或是太痛無法活動,他的發音變得很好笑。

「你幹嘛突然打人啊?」

「你們掃地時會特地說『我要清垃圾了』嗎?」

「垃圾!?突然打人還說這種話!?」

「就算是臨時加入,好歹也是同伴。對同伴見死不救的傢伙,不是垃圾是什麼?」

聽到這句話,三個蠢蛋開始緊張了。

「你、你……該不會聽到剛才的話了吧……!」

「飛、飛鳥,你先冷靜點吧!難不成你想在不使用塗鴉能力的情況下一打三嗎?」

基本上,塗鴉能力禁止在半二次元與訓練室外的地方使用。原因很單純,怕會出現不必要的損害。

不過,他們以為我只能仰賴塗鴉能力戰鬥,這還真是令人意外。

對於右邊那個一臉得意的蠢蛋,我啪啪地折響手指。

「不過是把灰塵吹跑,需要使用塗鴉能力嗎?」

我做出不打算收手的宣言。

「給我做好覺悟。我現在就來糾正你們的劣根性!」

十二月的走廊,確實很涼爽。

不過,對於冷卻我的憤怒有如『背水新車』般起不了作用……嗯?好像有點不對?

◆◆◆

我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唷,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留在訓練室的三人都朝我看來。

水瀨學姊不在讓我鬆了口氣,但連壹彥學長也不見了……?他去哪裡了?——重點不是這個。

「……笹宮學長,你真的能讓我變強嗎?」

事到如今問這什麼問題?笹宮學長彷佛這麼說似地揚起嘴角。

「那當然。」

那回答,那眼神,讓我稍微放心了。

如果是這個人,一定能讓我變強。

我想得到足以改變自身怯懦的自信。

只要能得到那種自信,我會全力以赴地完成笹宮學長交待的任何指示。

「從現在起,我的身體就託付給笹宮學長了!請多指教!」

「噗!?咳!咳咳!」

……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咳嗽?

「……小琴,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嗎?」

「……?……?」

傻眼地看著我的新奈,突然捧腹大笑的實依小姐。我真的說了那麼奇怪的話嗎?可是我必須仰賴笹宮學長的指導才有可能變強,也就是說,我必須把身體交給笹宮學、學長——

「——!」

我總算明白新奈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我的臉頰一下子漲得通紅。

「等、等一下……不、不是,那、那那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不、不用解釋。我知道你的意思。因那些話動搖是我不好。」

笹宮學長揮手制止我繼續說下去……哇啊啊啊!我居然不經大腦說了那種話……!

我羞恥地以雙手遮臉、不知該如何是好。新奈有如切換現場氣氛似地說道:

「不過啊——小琴能重新振作真是太好了。是壹彥幫你打氣的嗎?」

「咦?壹彥學長?我沒有遇到他啊?」

「是嗎?那他到底跑哪去了?所以他追出去是找辛酸的嗎?那傢伙在重要時刻完全派不上用場啊。」

新奈講話還是一樣毒辣。不然我用手機聯絡一下壹彥學長好了——我聞言後這麼提議。

「話說回來,小琴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鼓勵就可以重新振作了嘛。我愈來愈覺得壹彥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呃、呃……新奈,別說了吧?」

總覺得新奈對壹彥學長的評價好像直線下降了。

……怎麼說呢,我覺得壹彥學長挺可憐的。

「不過……雖然這樣問有點怪。但是小琴,你為什麼會回來呢?」

對於新奈的純粹疑問,我想了一下後回答道:

「唔……因為等級比那些人還低,讓我有點不甘心吧。」

「那些人?」

「沒什麼啦。」

我不想說得太仔細,就含糊帶過了。

「那麼笹宮學長,以後就要仰仗你的指導和建議了。」

「哦,很有幹勁嘛,就是要這樣才行。」

笹宮學長拿起實依小姐的實驗衣對我笑道:

「那就繼續剛才的練習吧!」

「……是!」

這麼做真的有用嗎?雖然腦中閃過這種念頭,但我已經決定要跟隨笹宮學長了。

我接過實驗衣,再次對自己發誓。

——我一定,要變強。

「啊,對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已經幫你約好兩個禮拜後和水瀨決鬥了,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哦,是,我明白了。兩個禮拜後和水瀨學姊……!?」

和水瀨學姊,決鬥!?

慢、慢著!

「我可沒聽說有這種事哦!?」

回應我的是笹宮學長豪爽的笑聲。

◆◆◆

「唷——正在練習啊?」

我完成手邊的工作後打開了手機,得知口原已經重新振作了。很好!我做出勝利手勢,悠然回到了訓練室。

「哦,你回來啦?飛鳥先生。」

說話的是正在按計數器的巫女小姐,不對,是松葉才對。我隨意地向她打過招呼後便環視房間。

口原在訓練室的中央朝著斜上方做出踢足球時用頭頂頂球的動作。她雙眼注視著在空中抖動的實驗衣,整個畫面看起來很滑稽。

也許是沒抓對彈開的時機,實驗衣沙沙地掉在地上。

「十五次。熟練得很快嘛。」

「不,還不夠熟練!至少要一百次!」

「一百……我、我知道了!」

儘管對笹宮的熱血發言感到退縮,口原還是撿起了實驗衣。

她正想把實驗衣往上丟時發現我回來了,於是便朝我跑來。

「啊,壹彥學長,聽說你特地去找我……謝謝你。」

「沒什麼啦,擔心隊友是當然的嘛。而且不需要我出場,你就重新振作了呢。」

我催促前來道謝的口原繼續練習。口原點點頭,回到房間中央,將實驗衣扔到空中。

她的側臉已經沒有一開始的迷惘了。

「——所以呢?壹彥?你跑到哪裡去了?」

新奈走到我身邊問道。

平常的我應該會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吧,但我這次已經事先準備好回答了,可別以為我永遠那麼笨哦,新奈!

「哦——我剛好肚子有點痛,所以去蹲廁所了。」

「嘿——你什麼時候變成女孩子了?」

新奈的視線移到我的腹部……糟糕!我開始緊張了。

綁在腰部的外套沾到了幾滴蠢蛋的血。這樣一來去廁所的理由就說不通了。

不過,為什麼講到廁所和血就會被當成女孩子呢?

平上妹妹意外地兇殘耶……松葉在一旁小聲自語。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猜不出新奈的想法,新奈忽然如嘲弄人似地咧開嘴。

「壹彥,老實人最好別說謊哦?反正會被看穿,所以沒有任何意義哦。」

「真的啦,我肚子痛……」

「夠了夠了。你不但沒有結巴,而且還對答如流,表示你已經事先想好答案了吧?耍心機這種事你是做不來的,還是乖乖招認吧?」

「……你不會想『微碗』地修飾一下自己的說法嗎……?」

「你想說委婉吧?你真的是笨蛋耶。」

被訂正錯誤讓我有種被逼到懸崖邊的錯覺。天氣雖然很涼爽,我卻滿身大汗。

要是繼續惹新奈不高興,可能真的會被推下懸崖吧。我舉起雙手投降。新奈變成這樣時是贏不了她的。

「沒有啦,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以個人立場和某些人打了一架。」

「打架?」

「沒錯。打架,還有說教。」

——又過了兩天。

聽說三個蠢蛋主動來找口原賠罪,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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