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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三級抹消者•口原琴音的奮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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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山的冬天果然很冷。

我走在坡道上呼出白色的氣息,仰頭看著難得放晴的天空,心裡那麼想。

坡道爬到底,可以看到一天不見的空白畫布•富山分部的建築。今天應該又是無聊的一天吧,要是能出現個半二次元就好了,但這種話說出來就會變成失言了。我一面如此心想,一面經過玄關。就在這時——

「——對了,你知道昨天那件事嗎?」

「嗯,我有聽說。口原那傢伙被室長叫去辦公室了吧?」

「難道她鬧出了什麼問題嗎?……雖說也不重要啦。」

哇哈哈哈哈,一群蠢蛋的談笑聲傳入我耳中,我朝那些人走近。

「喂,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嗯?幹嘛——咦!你、你是……!」

一認出我是誰,那三人表情就僵住了。真是沒禮貌。

「我再問你們一次。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口、口原……被室長叫去辦公室了。」

「……哦——」

——名為空白畫布的組織中,總共有五個名字有『室』的部門。

防衛室、研究室、技術開發室、禁書管理室、編輯室。每個室里地位最高的人就是室長。

不過,研究室、技術開發室、禁書管理室、編輯室這四個部門的室長,在整個組織內只有一個人,而必須直接和圖像戰鬥的防衛室,因為其重要性,所以本部和各分部都有一個室長。

在這個富山分部能被稱為『室長』的人,只有一個。

——防衛室『室長』•笹宮銀!

富山分部實質地位最高的人。

「……那個傢伙!」

一想起那個和我有不少過節的白痴的蠢臉,額頭的青筋就暴跳出來。

「那……那我們告辭了!」

三人組似乎察覺情況不對,夾著尾巴落荒而逃。那並不重要,反正我已經問出想知道的事了。

整件事奇妙的部分其實是另一個名字。

口原。聽到這個名字,我想起的是曾經是第七期最優秀訓練生的女孩。

但現在成了最底端的三級抹消者。

「……搞不懂。為什麼笹宮那傢伙會找上口原?」

但是,那傢伙的確有可能基於莫名其妙的理由找口原。

畢竟他是以『我想得到弱小的塗鴉之力』這種王八蛋的理由在訓練時期不肯全力以赴的混帳。

……總覺得愈來愈火大了。

「那個白痴——放著室長的工作不做又想幹嘛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去質問他吧!

我以破風之勢朝著笹宮室前進。

◆◆◆

笹宮室長搭訕口原小姐的隔天,也就是今天。

「那我們就暫時告退了,中滝小——」

我朝著老是忘了不能對我用敬語的室長一瞪,室長表情一僵,趕緊改口:

「那我們走了,中滝小姐。」

「瞭解,各位請慢走。」

我目送笹宮室長與來到笹宮室的三人——口原小姐、平上小姐以及飛鳥先生離開房間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笹宮室長成為室長已經滿一年了,但他還是改不了對我用敬語的習慣。雖說我是二十歲的成年女性,而他是十七歲的少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會忍不住想用敬語和我說話的感覺。但我是秘書,他是室長。職場看重的是位階而不是年紀。出了社會之後,人際方面的規矩都是這樣。我是如此認為的。

我不經意地看向窗外。紅葉已經全部轉成枯葉了。強烈的北風毫不留情地撲向那些死纏爛打、不肯離開樹枝的枯葉,將其一一吹落。

真是和平啊。看著這平凡無奇的景色,心裡有所感觸。

與四年前那時相比的話——

◇◇◇

四年半前的七月七日。

我當時就讀高中一年級。住在富山縣的我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我目睹了整件事。

目睹了圖像從以縣立圖書館為中心發生的穹頂狀半二次元出現的瞬間。

目睹了怪物化為災厄、蹂躪城市的場面。

出現在富山的圖像是把帽兜拉得很深、背上長著翅膀的修女。但翅膀是左三右二、並不對稱。

淡紫色的手臂痩骨嶙峋,祈禱般地握在一起的手指只有三根,指尖還生著銳利的爪子,看起就像惡魔之類的邪惡之物套著修女服似的。不只如此,帽兜底下甚至沒有五官。

雖然它的翅膀是帶著神聖感的翠綠色,但在這種情況只會顯得更加詭異。應該說,那彷佛以惡意拼貼矛盾與破碎而成的造型,刺激著人們的理性,使人感到不寒而慄。

接著,穹頂狀的異空間消失,圖像拍動了它的翅膀。

宛如以整塊翡翠雕成的翠綠色翅膀張開的瞬間,周圍出現無數龍捲風,帶著明確的意志開始破壞附近的建築物。

我死命蹲在地上,努力不讓自己被龍捲風卷到空中,努力不讓自己被強風颳走。

幾分鐘後。

風停了。我抬頭看向四周,熟悉的街道成了陌生的風景。

縣立圖書館半毀,原本是樹林的地方只剩光禿的地表。放眼望去,民宅全部化為瓦礫木片。

我望著那景色發呆了半晌,最後看向仍然停佇在上空的圖像。

雖然帽兜下方沒有五官。

但我總覺得,那圖像正在嘲笑我。

◇◇◇

誰能想到幾年後,我居然會在對抗圖像的機關工作呢?

自己可以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人們能夠若無其事地過著普通的日子,這應該算是奇蹟吧。說真的,假如那時出現在和歌山的圖像沒有一時興起站到人類這邊,日本應該早就滅亡了。

——好了好了。

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傷的時候,還是快點把文件處理完吧。就在我轉換心情、重新握好筆時——

「笹宮!你是想怎樣!」

一名金髮女孩突然闖進笹宮室。

又來啦?我瞥了沒有禮貌的闖入者一眼。

「……進房之前要先敲門。」

「哦,真是抱歉——中滝小姐,笹宮那混帳在哪裡?」

「不清楚呢,室長只說要去研究大樓。」

……其實我連他要去哪個房間都知道,故意不說清楚,算是我對笹宮室長的體貼。

「感謝你的配合,我告辭了。」

金髮女孩一走出辦公室便乒桌球乓地跑起來。實在是一刻也閒不得呢……

我朝著她離開的方向望去,呼——嘆了一口氣。

「……真的,變和平了呢……」

因為,世界已經有餘裕能容許這種小孩子氣的吵吵鬧鬧了。

我重新轉換心情,開始處理文件。

◆◆◆

「我簡單說明一下這個強化計畫。」

笹宮室長晃動著白外套的下襬走在前頭。邊走邊回頭對跟在他身後的小琴、我還有壹彥如此說道。

「首先是驗證能力。徹底解析能力後,再針對其特性設計訓練計畫,接著便是照著計畫內容進行鍛鍊。」

在走廊與其他空白畫布的成員擦身而過時,他們全都回頭看著我們。笹宮室長很少在外頭走動,光是看到他就已經很稀奇了,再加上淪落到最低等級的第七期最優秀訓練生,這樣更引人注目。

「所以呢,我們要去找就我所知最厲害的專家進行能力驗證。對方雖然是個怪人,但人很好,你可以放心。」

「會被笹宮室長這麼說,一定是怪到不行的人呢——」

「咦?」

笹宮室長似乎想抗議,但被我以滿臉笑容堵到說不出話。

「唔、唔——……這部分先不討論。總之呢,對方應該會針對口原的能力提出各式各樣的建議。畢竟她是許多地方都想挖角的一流人才,分析塗鴉能力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甚至可以根據驗證結果,發現連本人都不知道的能力效果哦。」

「呃,可是……笹宮室長?就算針對我的能力提出建議也沒什麼用吧……因為,我只能移動物體三公分哦?」

小琴低著頭,畏畏縮縮地說道。

「口原……如果想變強,就該對自己更有信心啊。」

「……因為,我沒有足以讓我對自己有信心的成就嘛……」

「小琴不是對自己有莫名自信的人喔。」

「因為,要是在不確定能否做到的情況下虛張聲勢,失敗的話就很丟臉啊。」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丟臉了吧?」

「……笹宮室長,您是

在言語霸凌嗎?」

「怎麼會?我誇獎你是很有栽培價值的廢材耶。」

「……我果然和室長不對盤。」

小琴淚眼汪汪地鬧起彆扭,笹宮室長露出了略帶困惑的表情。他真的覺得自己在誇獎人嗎?這個人的邏輯沒問題嗎?

「啊——對了,室長什麼的,感覺超拘謹的,你們可以不要那樣叫我嗎?」

也許想開開玩笑岔開話題吧,笹宮室長突然這麼說。

「……室長不就是室長嗎?」

「好歹改成笹宮學長,或者笹宮哥也行。」

「我明白了,笹宮室長。」

「……平上,你很討厭我嗎?」

我不改稱謂地應道。笹宮室長面帶怯色向我確認,我也誠心誠意地回答: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笹宮室長!就算您把小琴說的一無是處我也完全沒有生氣哦,笹宮室長。」

「不好了!她一定在生氣她真的很生氣……!」

見到好朋友當著自己的面被貶成那樣,這種程度的還以顏色也是應該的。

「呃、呃,如果你覺得那樣比較順口,就維持那樣好了。」

最後笹宮室長先屈服了。很好,我贏了。

室長冷汗直流地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用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神看著小琴。

小琴欲言又止了半晌。

「……笹宮學長,這樣可以嗎?」

不習慣這種稱呼而有點羞澀的小琴真的很可愛。

與此同時,笹宮室長握住了小琴的手。

「噫!?」

笹宮室長的行為太過突然,小琴嚇了一跳、發出怪叫。也許是心跳也加快了吧,她的臉愈來愈紅。

「室、室、室……學、學長?」

「你真是個坦率的好孩子呢……」

「呃,不,那個……謝、謝謝誇獎……?」

小琴的眼神飄忽了起來。她幾乎不曾和男生握過手,會反應過度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突然握住異性的手的笹宮室長又算什麼?該不該報警說這裡發生性騷擾事件呢?我認真煩惱了起來,但看在小琴似乎不是完全沒那個意思的分上,還是算了。

笹宮室長放開小琴的手向前走去。

「好!以後你就這樣叫我吧。學長這兩個字聽起來真不錯,感覺好像一下子親近很多。」

「呃啊……」

聽到小琴呻吟般地叫了一聲,笹宮室長回過頭,但小琴死都不肯正眼看向笹宮室長。又怎麼了?笹宮室長不解地再次前行。在那之後,小琴臉紅了好一陣子。

……她會不會意識過頭啦?不過,昨天笹宮室長那會讓人誤解為告白的廢材宣言,也許意外地有殺傷力?

是說,我在前往笹宮室時亂扯什麼告白的,或許也要負點責任呢。

◆◆◆

「口原,我們到了哦。」

我們一行人來到位於空白畫布研究大樓二樓、掛著『松葉』名牌的房間前。笹宮學長笑著對我說完後便敲響了門。

門一下子就打開了。一名巫女笑咪咪地從房裡走了出來。

『!?』

「來了來了——歡迎光臨!咱等你很久了哦,小銀!」

那名女性穿著白色和服上衣與紅色褲裙,腳上甚至穿著白色的和式襪,柔順的長髮以優雅的髮夾束在腦後,不管怎麼看都像正牌的巫女。

只有披在肩頭的白色實驗衣勉強表達了其研究員的身分。

「哈哈哈,今天要請你多關照了,實依。」

笹宮學長與從房間內出來的巫女小姐熟稔地開始談笑……不對,那個,你們別聊了,請說明為什麼這裡會有巫女。說明一下啊!

「話說回來,你不需要特地過來啊,咱去找你們也行唄。」

「不行啊,你精得很,勞駕你動身的話,說不定會被逼著欠你人情債呢。」

「唔唔,居然被識破了。」

「你不否認嗎……」

「是說,你身後那幾位就是……?」

對了,還沒幫你們做介紹。笹宮學長看著一臉呆愣的我們急忙說道:

「啊,對了對了,雖然昨天稍微提了一下……還沒介紹你呢——各位,這位是研究員•松葉實依。」

「咱是富山縣產的十八年陳年老酒•松葉實依,請多指教!」

她向我們如此寒暄。我們被她影響,也跟著輕輕點頭致意。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我又搖了搖頭。

「你們會呆住也是正常的啦,因為實依滿口都是富山方言嘛——」

「笹宮室長,不是這個問題。」

新奈直接了當地否定。啊!笹宮學長意會過來似地搔頭。

「哦——對了,我已經習慣她的打扮了……第一次見到的人當然會覺得驚訝吧。不好意思,我自己都明明說過她是怪人了。」

我還真糊塗。笹宮學長如此說道。實依小姐擺了個姿勢道:

「好看唄?」

「不,那個,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放心吧口原,雖然她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但還是如假包換的白畫研究員,而且是分析塗鴉的第一把交椅哦。」

「完全看不出來就是了……」

白畫就是空白畫布的簡稱。順帶一提,也有不少人把半二次元說成二半。就像簡稱東京大學為東大一樣。

新奈聽著我和笹宮學長的對話,她舉手問道:

「請問——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呢?」

聽了新奈的問題,實依小姐得意洋洋地道:

「這是咱的興趣!」

「興趣!?穿著巫女服上班是你的興趣嗎!?」

我忍不住問道,實依小姐再次語出驚人:

「不是啦,咱的興趣是cosplay!」

「cosplay!?」

「她很喜歡角色扮演哦。上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網球裝在研究室跑來跑去呢。」

「因為今天是初次見面,咱心想,應該穿決勝服才對呀!本來考慮過要不要穿女僕裝,不過女僕裝有點太普通了——」

實依小姐輕快地笑著,她朝我看來:

「對了,這位綁側邊馬尾的小姐就是口原琴音妹妹吧?」

她一下子就說中我的名字,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咦,你知道我嗎?」

「咱至少會調查一下每期最優秀訓練生的事唄。特別是口原妹妹,你在負面意義上是很有名的名人哦。」

「……還不如不要出名呢。反正我的傳聞全是這種的……」

「至於這位是二級抹消者•平上妹妹和——一級抹消者•飛鳥先生吧?」

「你連我們的事都知道嗎?」

「居然會和令人失望的落魄小姐組隊,這幾個人挺怪胎的——大家都這麼說,你們其實還挺有名的哦……哎呀,不好意思,咱說錯話了。」

沒預料到會在這種情況聽到「令人失望」幾個字,我的胸口被狠狠剜了一下……果然所有人都是這樣看我的……嗚嗚。

實依小姐無視失意的我,以搜尋的眼神掃視四周。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你們這隊應該還有個封印班的成員唄?」

「哦哦,雪子姊啊?」

壹彥學長苦笑道:

「雪子姊不太喜歡團體行動,平常都和我們分開活動。」

「什麼嘛,是這樣啊……咱一直很想看看傳說中的年長蘿莉呢。」

她用瘋狂粉絲般的眼神如此說道。這個人……很危險。她絕對是個危險的傢伙。

在我警戒眼前的危險人物時,笹宮學長開口了:

「好,既然大家認識彼此了,我們就前往下一個地點吧。」

「下一個地點……?」

「驗證塗鴉能力的地方,也就是訓練館三樓的塗鴉訓練室。」

「呃,那個……剛才我也說過了,事到如今還有驗證的必要嗎?我的能力只能將物體移動三公分哦?」

「不~那可不一定哦?」

扮成巫女的實依小姐打斷了我的話,她反駁道:

「光看使用效果確實是相當沒用的能力;但是,口原妹妹,你真的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了嗎?」

「咦?」

從來沒想過的問題讓我不由得呆住了。

「能力的效果範圍有多大?效力的最大面積又有多大?可以連續使用嗎?能任意變換移動方向嗎?可以同時朝不同方向移動嗎?可以改變移動速度嗎?」

「呃,呃,這

——」

我不禁語塞,實依小姐繼續問道:

「被移動過的物體,性質會不會出現變化?假如移動時與其他物質碰撞在一起,其他物質會怎麼樣?會被帶著一起移動或者無法移動?還是會以驚人的速度被彈飛——」

「…………」

我什麼都回答不出來,只能窩囊地埋在新奈胸前啜泣。

「總之就是這類的驗證唄。小銀昨天已經大致對咱提過你的能力,咱已經整理好想驗證的部分了。不論如何,必須先正確地瞭解能力,不然什麼都無法開始哦。」

「……我、我明白了。」

我點頭表示理解。

一行人離開了實依小姐的個人研究室,前往塗鴉訓練室。因為隊伍多了巫女,因此吸引了更多好奇的視線。

——幾分鐘後。

我的塗鴉能力在驗證時展現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

「——研究大樓。雖然只有四個字,但想在這裡找人還是挺困難的呢。」

從中滝小姐口中問出笹宮的動向後,我便開始徹底搜索研究大樓的每個房間。從三樓的大研究室和會議室開始,接著是二樓的共同研究室、一樓的個人研究室,一間一間進行地毯式搜索。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仍然有其價值。搜到只剩三間個人研究室時,我得到了可信度很高的消息。

「笹宮室長?哦,他剛才和松葉小姐等人前往訓練館了。帶著那麼多特別的人物,想不引人注目都難呢——」

「……訓練館?原來如此,感謝你的合作。」

訓練館位在行政大樓的另一邊,隔著行政大樓與研究大樓遙遙相對。那裡是以強化建材建成、用來訓練塗鴉能力的建築物。一樓大廳為挑高兩層樓的寬敞空間,寬三十公尺、深七十公尺、高十五公尺,二樓甚至還有觀眾席,可以用來驗證新手抹消者的能力以及進行團體戰的訓練。

大廳上方的三樓分成了八個房間,是個人及小隊用的小型訓練室。

……雖然我不知道那混帳想幹嘛,但我已經決定先去哪裡了。

根據目擊者的證詞,前往訓練館的只有五個人,所以不可能使用大廳。

這次我一定要在訓練館三樓堵到那混帳!

◆◆◆

「可以移動的距離不多不少,剛好是三公分。以口原妹妹為中心半徑三公尺內的物體才能移動。最大有效面積是直徑三公尺的圓形,只能朝單一方向移動,無法同時朝兩個方向移動。移動完三公分後,可以再次移動同一物體。移動速度無法變化,而且不能在移動中轉換方向。根據這些特性,咱覺得與其說是移動,還不如說是『彈開』呢——」

這就是在剛才的各種驗證中分析出來的口原妹妹的塗鴉能力。就算說是條件限制型的能力也不為過吧。

受限制的部分多成這樣的話,沒有一、兩種特殊效果反而說不過去了。正當咱這麼想時……

啪嚓!房內傳來金屬破裂的聲音。

「什麼……」

訓練館三樓,某間塗鴉訓練室一隅。

在長寬高皆約十公尺的方型房間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房間中央的鐵塊上。

「……口原,你剛才做了什麼?」

飛鳥先生看著眼前的景象問道。

「沒、沒有做什麼——我只是很一般地使用塗鴉能力而已哦?可、可是……」

口原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為什麼普通的空罐會鑲在鐵塊里!?」

放置在房間中央的鐵塊——的中央部位。

雖然只有一小部分,榴槤汽水的空罐卻鑲進了鐵塊。

咱看著那畫面感到相當驚訝,小銀則是——

「哎呀,這可有趣了呢,對吧,實依?如果有那種力量的話,首先——」

他漾起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卻讓人覺得變態的笑容,滔滔不絕地開口了。

啊啊,這人和當年一樣,完全沒變呢。咱看著他那個模樣,心裡產生這種想法。

◇◇◇

咱——松葉實依和小銀,在他還是訓練生時就認識了。

一切都是從咱在富山分部的圖書館看見他的桌上堆著許多和我口味類似的漫畫與輕小說,而且他又一個人笑得很開心地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開始的。

假如得到了寒酸的塗鴉能力到底該怎麼運用?那個時候的他似乎已經開始思考這種事了。而運用與特訓的方法,全都是參考漫畫或輕小說之類的作品。

小銀思考那些事時露出的笑容和研究人員有了新發現的笑容一樣,都有種變態的感覺。雖然五官很端正,給人的印象卻很薄弱,難怪沒有看似朋友的人坐在他周圍。看著那種笑容,我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吧?咱在心裡苦笑,主動向他聊起了桌上那些漫畫與輕小說。

結果,咱們出乎意料地氣味相投,那之後也經常聊天。

但從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超強能力且成為室長後,咱們就很少有機會一起討論喜歡的作品了。是說,咱也變得很忙就是了。

這樣的老朋友,昨天久違地來找咱,說有事想拜託咱。

「我想讓某個傢伙變強,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聽完了小銀的話,原來他打算進行讓廢材變強的計畫。作為實驗對象,想讓塗鴉能力為『將物體移動三公分』的三級抹消者•口原妹妹變強。這不是挺難的嗎?咱說道。

「就是要這種逆境才夠燃吧?」

小銀興致高昂地說道。嗯,真是開心又變態的笑容。

「雖然咱不介意幫忙啦……但你為什麼特地找我呢?就算只有你自己,應該也能教她各種事情唄?畢竟你以前都想出那麼多特訓和運用方法了。」

就是因為有那些點子作為基礎,他才會想要進行強化計畫,不是嗎?

「啊,難道說,你也想借用技術開發室的力量?」

咱有個表親是技術開發室的人。他原本也是抹消者,塗鴉能力是〈鍊金術〉,能把結合不同的物質並創造出強化物質,並以那些強化物質製造武器、護具,提供給現任抹消者使用,以此加強空白畫布的整體戰力。無須隱瞞什麼,有些抹消者的塗鴉能力不適合用來攻擊,而他們使用的輕便裝備以及訓練館的強化建材,大多都是咱那表親創造的。

富山分部的技術開發室也幾乎是咱那表親整頓出來的。雖然咱那表親很有匠人特有的頑固特質,但透過咱去拜託的話,其實還滿好講話的。

咱如此猜測並問道。但仔細想想,小銀只要以室長身分下命令就行了,根本不必特地透過咱拜託。

對於我的疑問,小銀搔著臉頰說道:

「哦——視情況有可能要麻煩你說情啦,找你主要是別的原因。由專門分析能力的研究員提出建議會比較有說服力。」

「啊哈,說的也是。」

自從咱進研究室工作後,縣內以及縣外都有許多地方找咱去分析抹消者的能力。分析塗鴉能力和提出建議是咱的拿手本事。

「還有就是——」

小銀繼續說道,意外地稍微露出了靦腆的神色。

「因為最近很少有機會和你說話嘛。」

「……什麼嘛,用不著這樣啦。」

雖然咱嘴上這麼說,但也不禁笑了起來。接著回道:

「真拿小銀沒辦法,那就交給姊姊處理唄!」

——如此這般,咱決定助年紀比自己小的可愛室長一臂之力。

◆◆◆

驗證完能力後,我和實依討論了一下,決定好口原強化計畫的大方針後開始了特訓。

「……話說回說,笹宮學長——」

再來,再來——

「嗯?什麼事?」

再來,再來——哎呀。

「喂!不可以分散注意力!」

「四次。看來可以再多幾次呢。」

「……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口原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掉在地上的白色實驗衣(提供者•實依)向我問道。

「做什麼?當然是讓你熟練塗鴉能力的特訓了。」

「就是一直彈實驗衣嗎?」

「沒錯。對你來說,這是針對你的能力做的基礎訓練。」

自從明白不是『移動』而是『彈開』後,口原就開始進行把扔在空中的實驗衣向上彈、不讓衣服落地的訓練。話說回來,突然被命令做這種事,她應該無法理解原因吧。

「不是的,我想知道特訓的意義……彈實驗衣確實很難,但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口原以極為消沉的語氣發問。實依聳了聳肩。

「其實只是單純的連續使用能力、不讓能力中斷的訓練哦。對口原妹妹來說,這可是攸關生死的大事。還有啊,熟練了彈衣服後,要改彈更大或更小一點的東西繼續練習。」

「……理由呢?」

「練習如何控制塗鴉能力的有效面積。雖然可以每次都用最大面積來彈,但那樣可能會連不必要的部分一起彈開。配合彈開的物體改變有效面積,這就是那樣的訓練。尤其衣服這種東西啊,浮在空中時會不斷變形,正好適合拿來特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雖然明白特訓的理由了,但口原眼中又浮現「就算熟練了,又能怎麼樣?」的神色。我當然知道特訓的終極目標是什麼,但沒打算現在就說——嗯?

……外頭好像很吵?砰砰砰砰,似乎響起了一連串開門關門的聲音——

我轉頭看向門口,房門突然被打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門口。

……哇啊,這傢伙來啦?

不速之客一看到我就惡狠狠地瞪著我叫道:

「笹宮!我總算找到你了!」

只看外表的話,那傢伙是頗為令人驚艷的美少女。

及腰的金色直長發、端正的五官、高挺的鼻樑、好勝的眼睛、修長的頭身比例。肌膚白皙如雪,眼珠是可頌般的淺褐色。不只男生,連女生都會情不自禁多看她一眼。因為她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才會有這麼多不像日本人的身體特徵嗎?

由於她穿的是迷你裙,雙腿顯得更是修長。

她外套上的胸章數字是「Ⅰ」。

這傢伙和飛鳥一樣是一級抹消者,同時是第五期的最優秀訓練生。也是第五期抹消者中最早成為一級的優秀傢伙。實力在富山分部名列前茅。

她的名字是——

「啊,你好啊,飄飄學姊。」

「唔——什麼嘛,平上也在啊……誰是飄飄學姊!我不是說過要叫我水瀨學姊或小流流嗎!」

「不行啦,年紀都這麼大了,那種叫法滿羞恥的……」

「什麼……」

被平上毫不留情地否定後,水瀨顯得有點沮喪,美少女度也略微下降了點。

是說,「飄飄學姊」啊……這說法挺有創意的,我忍不住偷笑,但被眼尖的水瀨發現,她轉過頭來找我麻煩:

「你這混帳笑什麼!」

「沒有啊?你找我幹嘛?水球。」

她氣勢洶洶地揪住我胸口的衣服:

「……你剛剛叫我什麼?笹宮……!」

「在場的人,除了你之外沒人是水球吧?水瀬。不過是個綽號而已,幹嘛那麼神經質啊?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我才不想被從訓練生時代起就只會鬼混的你這麼說!」

講的還真難聽……

看著我們針鋒相對的模樣,一名勇者勇氣十足地舉手發問。是平上。

「那個,兩位都是第五期的訓練生吧?你們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開什麼玩笑!我最討厭像他這種敷衍了事的傢伙了!」

「我只是沒有使出全力而已啊。」

「還不都一樣!」

我聳了聳肩。

就像平上說的,我和水瀨都是第五期的訓練生。

水瀨從訓練生時代就是這種個性,所以樹敵眾多。

但這傢伙確實非常優秀。不但體能超群,腦筋也很靈敏。再加上不管做什麼都全力以赴,是個認真又有上進心的人,也難怪會被選為第五期的最優秀訓練生。至於個性就……先不討論了。

相反的,我在訓練期間並沒有使出全力。但這是有原因的。

原因其實很單純。我認為成績不好才比較有可能選到封印著弱小塗鴉能力的禁書,所以不打算在訓練時使出全力。要是說我偷懶或敷衍了事,那可就不對了。

我是為了「得到弱小的能力」這個目標才努力地不使出全力哦。

……雖然如此。

我不但得到了強到豈有此理的塗鴉能力,並且連跳三級成為特級抹消者,甚至還空降為防衛室的『室長』。對於這樣的結果,不只是水瀨,我也覺得對其他的同學或前輩有點不好意思。

我可以理解水瀨找我麻煩的原因。這傢伙的言行多多少少代表了空白畫布成員的心聲。

訓練生時期的成績又沒有多優秀,完全是因為運氣好才坐上了室長的位子。這種話不只一、兩次傳進我耳里。

至於水瀨,她老是找我麻煩可能還有另一個原因。在訓練生時期,我曾經幸運地在實戰形式的訓練贏過她一次……從那時開始水瀨就一直來煩我,要求我一定要在訓練時全力以赴。

好了,先不管那件事。

「是說,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剛才我殺到辦公室可是沒找到你,中滝小姐說你在研究大樓,我到研究大樓找你,那邊的人跟我說你在這裡。」

「哦——原來如此。話說回來,找我有什麼事呢?」

水瀨忿忿地嘖了一聲,總算放開了我的領子,她雙手盤在胸前說道:

「我今天早上聽到路人說,你昨天用廣播把口原啥的叫去了笹宮室。你到底想幹嘛?」

因為話題突然帶到了自己身上,口原僵住了。

「……你大費周章到處找我只是想問這件事?雖然我很想說辛苦了,但你還真閒耶?」

「囉唆。反正你一定又在盤算什麼不正經的事吧?明明連室長的分內工作都做不好。」

「喂喂喂,雖說根據我平時的言行,你會有那種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但這次的事可是不折不扣的分內工作哦?我的目標是強化三級抹消者的戰力,所以才會找口原作為培訓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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