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團隊精神與無法挽救的對象(1/2)
──從我要求口原學習杖術開始已過了五天,今天是一月九日。
我看著動作一天比一天俐落的口原,老實說,我訝異於她學習速度的不同凡響。如果在不使用塗鴉的狀況下對決,我恐怕會落敗……最優秀訓練生口原和成績中下的我,在體能上原本就有這樣的差距。
雖然偏向消極和負面思考的言論,以及倒楣透頂的運勢將她的鋒芒掩蓋。其實單論戰鬥,口原的才華足以和水瀨並駕齊驅。也可以理解,她是怎麼從比例占半數以上的男生中脫穎而出,並站上同期最優秀訓練生的地位。
──雖然說她消極負面,但最近的口原充滿鬥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是年底給她的習題終於找到了答案吧?
我期待著她把答案告訴我的那一天,一如往常地觀察著下午口原和籠目的戰鬥訓練。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通訊機發出激烈的響聲──半二次元出現的警報。但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將會有待命班趕往現場擊退或封印。萬一有狀況,再由我趕去善後,雖然並不常發生──就在我這樣想時……
另一道警報彷佛在嘲笑我的想法般響遍分部。
「咦,這個是──」
口原語調內的疑惑多過驚訝。負責指導她的籠目雖然沒有出聲,但也一臉驚訝。
──這個警報聲不久前才響過……與距今不到一個月,半二次元同時大量出現的警報如出一轍。
意即,發生緊急狀況的信號。
我皺起眉頭,但在思索前還有別的事情該做。
我把幾乎和警報同時響起的手環型通訊機拉到嘴邊。
「我是笹宮,什麼狀況?」
雖然我這樣問,但是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不久前才剛出現一個半二次元,隨後馬上響起傳遍分部的緊急狀況警報。
將這兩個條件連在一起,大概可以篩選出發生的狀況。
通訊機另一頭傳來冷靜的聲音──勉強保持冷靜,反而顯得焦慮的通訊士官的聲音。
『笹宮室長,半二次元在落地後馬上就消失了。』
「……果然是這樣。」
半二次元只有在內部的圖像被封印或擊退時才會消滅。
或是在圖像離開半二次元──實體化的時候。
「能夠確認圖像的身影嗎?」
『不能。不過待命的抹消者才剛出發,連擊退或封印都談不上,甚至還沒有到達現場,因此我們判斷是圖像實體化並發布警報。』
「我對你們的判斷沒有意見……無法確認代表相當小型吧?」
『我們是這麼推測的,不然就是速度十分迅速的圖像……不過出現的半二次元為兩百公尺級,相當小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力量。』
「即使小型還是圖像。我們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能力,絕不能讓民眾遇到圖像。」
這種事在過去有許多案例,看到小型圖像就輕敵的抹消者,被預期外的能力攻擊而身負重傷。
圖像的威脅不能光從外表判斷。
如果讓一無所知的民間人士遇到圖像,不管是基於什麼理由,但總會有人挺身抵抗,這樣就無法避免人員傷亡了。
「緊急聯絡半二次元出現地區,要求居民不要前往避難所,直接在室內待命。萬一前往避難所的途中遇上圖像,恐怕會發生最糟的狀況。」
『瞭解。』
「另外地點在哪?」
『希望之丘社區──住宅區內。』
「哇,偏偏挑了有很多地方可以躲的地區……讓已經出發的抹消者團隊直接趕往現場,告訴他們一到現場就馬上搜索實體化的圖像。」
『瞭解。』
「請發布塗鴉外部使用許可,但要儘可能避免損害民間建築物。」
『瞭解,我們會告知。』
我、口原、籠目、平上、織倉和飛鳥的通訊機同時傳出「塗鴉使用許可」的電子語音。
「可以行動的團隊……留下三個待在分部,其他隊伍全部派往希望之丘社區。留守隊伍給你們決定。」
『瞭解。』
如果可以,我也想派出所有能用的人手,但這段期間可能會在遠處出現其他半二次元。尤其是最近,同時發生的頻率高到讓人無法忽視這種可能性。
「我也會出發,麻煩你們整理資訊。」
『瞭解,祝您武運昌隆。』
結束通話後,我對著室內保持沉默的眾人宣布。
「──緊急狀況……不用我說也都知道了吧?」
我聳聳肩膀開始說明。
◆◆◆
移動中的車內──時間將近傍晚,在微暗的積雪道路狂奔的空白畫布接送車內,除了駕駛員還坐著六個人。
我和小純坐在中間的座位,基羽坐在副駕駛座,最後排坐著的是口原和平上,還有一個小小個子、穿著雨衣的可愛女孩•朝森雪子。這么小就能進入封印班,真是厲害,不知道她今年幾歲了。
不在這裡的笹仔和飛鳥已經先趕往現場了。
「……真是少見的事情啊。」
隨著車身晃動,坐在我身邊的小純低聲說道。
「對呀,半二次元一落地,圖像就馬上實體化這種事……」
我聽說這種例子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發生過。
圖像在半二次元現形後,正好附近就是出口。
「不過,從這個層面來說,這次也能算是幸運了。如果是小型圖像,很可能不會造成嚴重的災情。」
坐在我們前面的基羽邊抽菸邊說道。
「……如果可以,希望能夠完全防止災情。」
「這恐怕就期望過頭了。至少,讓圖像實體化對於空白畫布來說就已經是醜聞了──我覺得事後處理,跟對大眾傳媒的說明才是麻煩。」
基羽如此反駁最後排的口原的話。
包括我們的組織要為了無可奈何的事情受人責難在內,這件事情真的很沒道理。
我們……應該說笹仔,他已經非常迅速做出指示了。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織倉。但這不是我們說出意見就能改變的。」
哎呀呀?我把感情表露在臉上了嗎?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實體化的圖像造成損害之前趕緊壓制對方。這樣大概可以減少對於空白畫布的批判吧。」
平上這樣說道,雖然她年紀比我小,但似乎比我更懂社會上的事。
「嗯~……雖然無法接受,但我大概可以理解了。」
雖然有些頭疼,但我在心中得到今後該怎麼做的結論了。
「簡單來說,趕緊殺了圖像就好吧?」
我露出微笑說道。讓我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人回應,奇怪,我有哪裡弄錯了嗎……?
車內只剩下汽車的引擎聲,不久後基羽才開口說話:
「……話說,打倒實體化的圖像會發生什麼現象?」
「我記得現場會重新出現半二次元……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樣的原因。」
口原回答了基羽的疑問。
「當然了,圖像會在半二次元內,記得上課時說圖像會稀薄到幾乎被擊退的程度。」
「嘿,真不愧是最優秀訓練生,你記得真清楚。」
「不、不會,哪裡……」
「……也就是說,不管怎樣都得先殺了圖像吧。」
「就是這麼回事~」
平上同意了小純的話。什麼啊,那就該輪到我出場了!
「……還有,口原。要是你手上的塑膠傘是武器,那掛在腰上的劍有什麼意義嗎?」
基羽提出這項疑問。說得也對,雨傘和劍的雙刀流……好像也挺帥氣的呢!
「這個……因為帶了好一陣子,不掛在身上就覺得怪怪的……而且也不知道現場會發生什麼事。」
「也就是緊急時刻的保險嗎?」
基羽嘀咕著同意,這時車內突然一下子變冷,他好像打開了窗戶。
「好冷!基羽,你突然幹嘛啊!?」
「我只是想要吐煙,抱歉。」
他朝向窗外吐出煙霧,接著把菸灰拍進攜帶式菸灰缸。
「……不過,就算想要殺死或擊倒圖像──」
基羽眯起眼睛繼續說道:
「首先要看能不能找到圖像。」
眾人聽完這句話便朝車外──在這之前先把起霧的玻璃擦乾淨──看著飛逝的景象。
外頭一片昏暗,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現在明明才四點半,冬天的太陽果然很快就會下山啊。
「雖然地面上的積雪讓景色明亮了不少,但隨著時
間過去,視野會愈來愈黑暗,這是我們吃虧的地方。」
「不過,像壹彥那種具備探測能力塗鴉的人已經和笹宮學長一起趕往現場。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呢。」
原本始終保持沉默的雪子,聽到這句話也跟著點頭。
「啊,所以飛鳥學長才不在啊,瞭解瞭解。」
我說完這句話時,大家的手環都發出了聲響。
『通報全體抹消者。』
通訊士官的聲音從手環中傳出,聽起來好像非常焦急。
『有複數半二次元出現在希望之丘社區周邊。』
「「「……!?」」」
車內每個人都嚇得倒抽一口氣,我打開窗戶看著行進的方向。
半空浮現許多顏色有如混濁極光的球體。
災厄之卵──半二次元!
『數量比之前的大入侵時少,約有十五個──下自兩百公尺級,上至五百公尺級。』
『啊啊,我看到了。目前正在飄降。』
通訊士官說完後,手環中又傳來先趕往現場的笹仔聲音。
『接二連三搞什麼嘛……啊,不該說這個──』
笹仔小小抱怨後停頓一下,他開始發出指示。
『具備探測系塗鴉能力的隊伍,請優先搜尋實體化的圖像。其他隊伍和我去砸了這些半二次元。封印與否由隊伍自行判斷,但二半的存在可能與實體化的圖像混淆,造成無法探測的情況。覺得會拖太久就不要猶豫,直接擊退。』
笹仔發出一連串的指示。
『還有,哪個二半有哪些隊伍進入的情報由觀測班──各位通訊士官負責,拜託了。』
『瞭解。』
通訊士官回應完後,各個隊伍的領隊也紛紛回覆。
「瞭解……可是,最近的半二次元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基羽露出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皺起臉抱怨。
「嗯~從圖像第一次出現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年以上,是不是開始起了什麼變化呢?唉,雖然說現在想這個也沒用。」
平上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也帶著一種詭譎的氣息。
「說得……也對。新奈,我們必須先跟壹彥學長會合吧?」
「嗯,基羽學長你們──」
「我們沒有探測系的抹消者,因此負責處理二半。」
「我想也是。」
車子在小純點頭的同時煞車停了下來。
「到了,就在半二次元前。」
我聽到駕駛這樣說便往外看,車子正好停在持續下降的半二次元前方。
「謝啦,我們走吧。」
「瞭解。」
「好~」
接送車在我們三人下車後馬上離開了。
「好……啊,作戰方式跟平常一樣,織倉擔任前鋒,我跟籠目輔助。」
「瞭解!啊,小純別太勉強哦?」
「……你不用擔心,我應該比以前有用了。」
小純臉上浮現微笑說道。
嗯~不過我還是很擔心。
半二次元在我們交談時完全降落了。
「好,走囉──啊,得先做個聯絡。」
基羽用手環跟分部通話。
「這裡是基羽,我們即將進入半二次元。」
『瞭解,祝武運昌隆。』
◆◆◆
「壹彥!」
「哦,新奈!還有口原跟雪子!」
我們找到在希望之丘社區內某個公園等待的壹彥學長,便跑步過去會合。因為地上有些積雪,腳底傳來了陣陣寒意。
「啊……笹宮學長果然已經進入半二次元了。」
「是啊,在這狀況下,他跟我一起行動也沒什麼好處。他衝出去時說要從距離分部最遠的半二次元開始解決。」
小琴隱約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呵呵,小琴真是可愛。
姑且不管這個。
「所謂沒有好處是指,連壹彥的〈四頸〉都找不到實體化的圖像嗎?」
「對,〈四頸〉有探測到一次,所以圖像一定在這個社區的某處。但是半二次元的出現讓我分心,之後就追丟了。依照它的小尺寸跟移動速度,應該還沒脫離這個社區。只是我在半二次元降落後就無法正確掌握位置,說不定它們和我們一樣可以進入二半,這樣就完全無法掌握所在地了,雖然不曉得它是否是刻意這麼做……」
壹彥用略顯苦澀的表情繼續說道:
「據說其他擁有探測系能力的人也照著笹宮的指示在社區排開等距離監視。我們差不多是在等二半被處理完啦。」
壹彥深深吐出一口氣,雪子則拍了一下他的腰當作慰勞。
「當然,我也還在盯著──只是不知道對方在哪。」
吐出的氣息飄起──無雲的晴空已經呈現一片夜色。
◆◆◆
我跟著前方的香和基羽瞭望戰場。
位於住宅區的希望之丘社區里,有許多牆面全新的獨棟透天厝。用來分隔房舍的牆壁和柵欄不多,道路呈現緩和的曲線。
大多數的住宅都擁有沒有牆面的車庫,車庫屋頂還積著雪。屋頂下停著自行車或小孩用的三輪車,有許多可以窺見生活情境的物品,但完全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一般人無法進入半二次元,要說的話,這也是正常的情況──可能是因為積雪的關係,讓人感覺到一種寂寞或是寂寥感,總之比平時多出半分寂靜的感覺。
「……好安靜喔~」
「一點也沒錯。」
基羽點頭同意香的話,接著突然響起爆炸聲。
「……是圖像吧?」
「對,走囉。」
基羽帶頭朝向聲音響起的方向移動,我的手輕輕扶著掛在腰上的簡易武裝劍柄前進。
……、心跳速度有點加快。
我大概有些緊張吧。
──自從接受了笹宮的訓練,這還是我第一次與圖像對峙。這樣一想,就覺得好像隔了很久。
沒問題的。
我應該不會和以往一樣礙手礙腳了。
我和跑在前方的基羽互看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接著重新看向前方。
「……你們等一下。」
基羽制止了我們的動作。
他將身體貼在民房牆邊往外窺視。
「……找到了。」
基羽低聲說道,我和香也探頭看了一眼。
如果要用一句話簡單形容站在崩壞房屋前的那個東西,應該就是改造人吧。
身高大約兩公尺,它的身體右半部分主要是由機器構成,每次移動右手都會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它並非剛好從中間分成兩半,感覺像是機械部分侵蝕了身體,使肉身與機械的分界線有些模糊。
大部分都是肉身的左半邊沒有穿衣服,皮膚暴露在外,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頭部不是機械的部分只有骨頭。
「這是什麼?沒有欠缺的部分嗎?」
香驚訝地說道。
圖像一定會有欠缺的部分。這也是圖像為什麼又被稱做『塗鴉』的原因──的確,雖然某些部分很稀薄,但這個圖像看起來沒有欠缺的部位。
「……也就是說,它該不會是實體化的圖像吧?」
「……不,我覺得可能性不高。」
基羽的語氣慵懶,卻目光銳利地否定。
「他的左手左腳都有肉,只有頭部是白骨……大概是頭部缺肉的圖像吧?雖然沒有證據就是了……不過我就曾碰過欠缺表面,長得像是骨骼標本的圖像。」
「這樣啊……不過,管它是不是實體化圖像」
香邊說邊走出房屋的陰影──喂,香!?
「反正要幹的事都一樣!」
她將手臂往斜上方舉起,擺出像是卡通英雄的姿勢。
「〈擬心暗鬼〉!」
香喊完的同時,面前出現一個有如凝聚了陰影而形成,形狀扁平的鬼。
圖像對此有了反應,它發出像是故障機器人的唧唧聲動了起來。
「──那個王八蛋!竟然擅自往外跑!」
基羽帶著怒氣吼道,他幾乎要把菸咬斷了。
說實在的,我也很有意見──
「既然開打了也沒辦法……我們趕緊協助吧!」
就在我們眼前。
香的鬼和圖像同時開始行動。
◆◆◆
「──遠離了?」
我正要讓鬼接近,像是改造人的圖像就以和外觀不合的靈活動作和我們拉開距離。它踹向車庫屋頂,並在隔壁房屋的屋頂著地。
我當然想要馬上跟上,但不得不中斷追擊。
因為它的右手開始變形,還夾帶著像是玩具般咖喳咖喳的聲音。
朝向我們的右手──該說是槍枝還是大炮呢?
「不會吧!」
我跟〈擬心暗鬼〉一起後跳。
和方才聽見的爆炸聲一起發射的炮彈,落在鬼剛才的位置──理所當然地爆炸了。雪花四濺,水泥鋪設的地面也被打碎了。
好可怕的威力……要是正面迎擊,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
「直線攻擊很好判斷軌跡!」
第二次炮擊──但我已經判斷出炮擊的彈道,並讓鬼迴避了攻擊。
向左邊迴避,接著用力踏步,乘著身後的爆風跳起。
雖然我舉起手想要將圖像連屋頂一起打穿──但聽到了咖喳咖喳的聲音,只好趕緊改變行動。
仔細一看,改造人將變得像是格林機槍的右手舉向鬼,這樣下去鬼會被打成蜂窩,我只好讓鬼將手伸往二樓窗戶,穿破玻璃、抓住窗框,讓鬼將身體鑽進民宅。
鬼從窗戶滑進民宅後馬上重新站起。
「嘿呀!」
我趁著改造人還沒把右手的準星對準腳邊,便連同屋頂一起打翻了圖像。
鬼配合我朝上方揮手的動作,也在民房的二樓朝上揮拳,天花板和屋頂被鬼爪和臂力強制破壞,那景象用四分五裂來形容也不為過,而圖像失去立足點被拋上空中。
還沒結束,我向鬼發出指示,鬼從二樓地板蹬起,搶到在身在空中無法動彈的圖像上方。
我做出擊破瓦片的姿勢,左掌朝著改造人,右拳高高舉起。
「喝!」
我像揮動鐵錘般地往下打出一拳,鬼的右拳在圖像的右手再度射擊前打中了它。圖像當場被砸落地面,激起一陣地鳴和沙塵。
這樣應該已經打倒這個改造人了。
「呼……」
太好了,可以在小純加入戰鬥前結束。
回想起來,最後的那下攻擊還挺不錯的呢──就在我這麼想時……
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咖喳──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回頭望去。
於沙塵中現身的是,破損的地方閃爍著金屬顏色、我本以為已經擊退的圖像。
◆◆◆
「──原來如此,是這種能力啊。」
站在我身邊的基羽用略帶驚訝的語氣輕聲說道。
「我本來也以為炮擊就是圖像的能力──看來不是。」
炮擊當然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但是應該歸類於機械身體帶來的附屬效果。
它真正的能力是──
「從機械外觀無法想像的再生能力……」
沒有裝填動作就能射擊的大炮,應該也是再生能力的效果。
「是啊──不過,如果是這樣。」
基羽為菸點火後,斜眼看著我。
「正好輪到你上場了。」
他開心地撇起嘴角。
◆◆◆
「嗚!?」
竟然會再生──有些超出我的預料啊!?
沙塵漸漸消弭,我讓鬼接近全身還在咖喳咖喳響個不停的改造人──但我中斷了這道命令。
因為圖像絲毫沒有拉開距離的意思,而是將右手對準我。
「慘了……!」
圖像右手射出炮彈的同時,鬼正好回到我身邊抱起我。
鬼跳躍至民宅的屋頂,落空炮彈爆炸的威力連在這裡都能感受到。
但圖像並沒有鬆懈,它的右手帶著咖喳咖喳咖喳的響聲變形為格林機槍,並且馬上將準星對準我。
我從屋頂跳至地面,藉此躲避圖像的攻擊。隨即傳來「嘎嘎嘎嘎嘎嘎嘎!」的格林機槍射擊聲,以及炮彈削開牆壁的聲音。
這間屋子不知道還可以撐多久……我得趕緊想出對策。
「這下糟了……我就是怕遠距離武器。」
雖然沒有激烈運動到喘不過氣,但危急的局面還是讓我的心跳加速。
我已經知道改造人具備再生能力了,一旦知道能力,想要打倒對方也就很簡單了。只要用再生速度跟不上的快拳砸扁對方就行了。
但要是我被瞄準,鬼就必須保護我。如果像是一開始的炮擊,這種單發的攻擊只要躲過就好。可是碰到格林機槍就沒轍了,實在是難以用肉身抵擋。
──要是只要在這一戰解決它就能結束,我還可以做好中彈的心理準備讓鬼衝鋒,但之後很有可能還要繼續戰鬥。
我躲在這裡讓鬼單獨進攻也是一個辦法。不過這個地方看起來快要撐不住了,讓鬼離開這裡也不大好。
──可是時間不夠了,沒辦法。要是真的要衝鋒,得在下一次移動結束後行動。
炮彈的聲音已經近在身邊──我如此判斷,接著讓鬼抱起我並彎下膝蓋。
鬼用力一跳,落在瀕臨崩壞的房屋屋頂,接著立刻跳躍到隔壁房屋。格林機槍的子彈隨即穿過我移動的軌跡。
──來得及躲到下一個建築物嗎……!?
說實在的,很難。從改造人右手射出的火網慢慢朝我接近。
只差這麼一點點哪!
來不及了──在我緊張得表情扭曲時──
我看到一條金色痕跡。
川流不息的格林機槍射擊聲,還有改造人發出的咖喳聲瞬間停下。
「!?」
儘管有著滿肚子的驚愕,鬼還是照著指示把我藏進房屋的陰影。
我從房屋的陰影往外窺探,有三隻金色的鳥在圖像身邊飛翔。
這是──!
◆◆◆
「香,聽得到嗎?」
『小純!?』
手環傳來的死黨聲音充滿驚訝。
「我的〈禁絲雀〉應該可以封鎖圖像的再生能力,想要打倒它就趁現在!」
『──瞭、解!』
她似乎向鬼做出了指示,鬼從房屋的陰影竄出,朝著改造人直線奔馳。
但改造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異狀。它做出撥弄身體的動作,接著用敏銳的動作擊落了附近的金絲雀──〈禁絲雀〉。
──絲線被它撥掉了嗎?不過──
「香,別理它,繼續往前沖!」
『應該說,事到如今也停不下來了!』
鬼舉起拳頭,圖像彷佛在嘲笑他是前來受死似地,用右手的大炮瞄準鬼的眉心。
這是能夠確實地收拾鬼的時機。
下一秒,炮彈從改造人的右手──沒有發射。
可能是驚訝,也可能是別的因素,改造人僵在當場、動也不動。
「──看來我的技倆,有好好發揮預期的效果啊。」
基羽站在我身邊低聲說道。
就在我們的視野中。
鬼的拳頭像炮彈般打穿了呆立著的改造人右半身。
類似金屬零件的東西散落一地,圖像發出咖喳聲倒地。但也僅止於此,再也沒有像剛才一樣咖喳咖喳地響個不停。
改造人像是故障的機器人般將脖子扭動得嘰嘎響,看來它對於無法再生感到奇怪。
此時基羽的塗鴉效果似乎剛好結束──圖像的左腳出現了一條纏繞的絲線。
空中同時出現一隻盤旋的金絲雀。
「沒發現吧?我們讓一隻鳥在透明化的狀況下把線纏上去了。」
已成過往的『不可視魔彈』──其中一員的基羽的塗鴉──〈海月龍〉。
塗鴉的效果是,讓基羽碰到的東西在三十秒內呈現透明狀態。
自從我向笹宮說想要和香一起戰鬥後,我就在他的指示下瞞著香做這項練習。
……瞞著香的理由?別逼我說,我想大家都能猜到。
先以花俏的誘餌吸引注意,再以看不見的主力把絲線纏到對象身上。
雖然整體還顯得生疏──但至少獲得了成果。
倒在地上的圖像想要把左手伸往左腳──
『你別以為能得逞!』
香的鬼把它的左手和頭部一起砸爛。
大概是傷勢到達了極限,圖像的身體化為稀薄的輪廓。
不知從哪裡悄悄出現的『窗戶』吞沒了圖像,圖像連同『窗戶』一起化為發光粒子消失了。
「謝謝小純!你救了我一命!」
香一走到我身邊,就露出燦爛無邪的笑臉,我看著這樣的香──
「好厲害好厲害,小純跟基羽是什麼時候練習這種搭配的!
?竟然能夠封鎖能力還不被察覺,小純好棒!」
「……欸,香。」
「嗯?」
我看著可愛地歪著頭的香,下定了決心。
基羽可能察覺到了什麼吧,他稍微站開一點距離,點燃了菸。
……感激不盡。
「我無法叫你別為我戰鬥。」
「咦?怎麼突然這麼說?」
「不過,請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
我深吸一口氣。
「不要再單打獨鬥了。」
「……」
香的笑臉好似出現一道裂痕。
「我真的很憎恨圖像,我也知道你擔心那樣的我。但我也跟香擔心我的程度一樣擔心你。」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我感到格外不安。
香躁進地在負傷的狀況下獨自獵殺圖像,似乎是為了避免讓我遇上圖像。
「這樣下去,香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圖像手上……」
「這種小事……如果是為了小純,我是不怕死的唷!?」
我對著快要哭出來的香,說出心聲。
「可是我怕,怕你死掉。我再也不要看到朋友消失了。你也不希望我死去吧?」
「那還用說!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是自我意識過剩的台詞,但是我對此深信不疑。
我和香之間就是有如此穩固的友情。
……正因如此。
香喊著回答我的問題後,我告訴她:
「至今為止,你顧慮我的想法、得到能與圖像戰鬥的力量、代替我和圖像戰鬥。這些我都懂,就是因為我懂,所以不會要你別為我戰鬥……但至少──」
雖然說得結結巴巴,但是我要明確地表達出來。
「至少,讓我跟你並肩而戰。我再也不會讓你孤軍奮戰。因為──」
「因為……?」
「因為我們是同一個隊伍啊。」
──在短暫的空檔後。
「……欸,小純。」
香仰望天空。在這個沒有星光的地方,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難道,錯了嗎?」
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我緊握著大衣的胸口處回答:
「……我沒有資格批評對錯。最初看到香擊退圖像時,我很開心,但看著你孤軍奮戰,我漸漸開始感到難過。」
「……這樣啊。」
半二次元在她低語的瞬間消失了。
混濁的極光消失,從清澈的夜空照下的星光,淡淡地撒在我們身上。
「小純,那樣一定會很危險哦。」
「不用你提醒,打從進入空白畫布的那天,我就有心理準備了。」
「……只有小純一個人,恐怕殺不死圖像哦?」
「……我前幾天才剛承認這點,那本來就是無法完全殺死的對象。而且,我不是一個人,香和基羽都在啊。」
「…………我還可以,當小純的朋友嗎?」
「你是笨蛋嗎?」
聽到死黨這樣問,我反而有些氣憤。
「還需要我說出口嗎?」
「……這樣啊。小純──」
仰望著星空的香,慢慢地將頭低下。
她睜大眼睛。
「──小純!」
香突然大叫並對我伸出手。
沙沙──
在香的叫聲間隙,我隱約聽見背後傳來摩擦聲。
◆◆◆
我──朝森雪子這次的工作是在實體化的圖像被打倒後進行封印。所以目前無所事事,只是一直盯著壹彥看。
……嘿嘿,壹彥集中精神的樣子好帥喔,正當我躲在連衣帽下偷窺時──
「──找到了!」
他突然叫了一聲,嚇得我肩膀跳了一下。
「!壹彥學長,在哪邊!?」
口原向壹彥問道,她手中拿著大型塑膠傘,腰上掛著簡易武裝。
「剛才半二次元消失的地方──啊?」
說到一半,壹彥眉頭緊皺發出訝異的聲音。
「餵、喂,他們還好嗎……!得趕快聯絡,圖像就在基羽他們附近!」
◆◆◆
我看到小純身後──某間民宅門上出現貌似小型蜥蜴的生物,忍不住叫出聲來。
因為這隻蜥蜴沒有尾巴。
而且頭上的角也缺了一隻。
這十分有可能是圖像,而且這隻蜥蜴還從門上朝著小純跳來。雖說這是一隻彷佛說著「既然看到了就來抓我吧」一般,毫無戒心的蜥蜴──但要是被它從背後襲擊,根本無法發現。
我彷佛要把小純抱在懷裡般衝出,並將手伸向蜥蜴。
「香!?」
我感覺著小純的頭頂在我的胸口,並用雙手抓住跳來的蜥蜴。
「呼……好險,小純沒事吧?」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呃,香,你手上的是什麼?」
我離開小純並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捏在右手的蜥蜴。
「……我沒看過這種蜥蜴……這是角蜥嗎?可是缺了尾巴和頭上的角,這該不會是實體化的圖像吧?」
小小的蜥蜴在我掌中掙扎,它的身長大約七、八公分吧。
「……話說,虧你敢抓著這種東西。」
「還不至於不敢碰啦,我們以前不是常常一起去抓蟲嗎?」
就在我們交談時,基羽的手環傳出呼叫聲。
「這裡是基羽,誰找我?」
『我、我是口原!基羽學長請小心!壹彥學長說圖像在你們附近──』
「……織倉,這玩意兒看來就是圖像了?快把它砸──」
基羽才說到一半,蜥蜴突然張大了嘴。
並且把藏在嘴裡、看似蛇牙般的利牙──扎在我手上。
「好痛…………!?」
欸……這、這是什麼──
「香!你還好嗎!?」
我覺得天旋地轉,就好像身體裡的某種東西,從傷口一口氣被往外抽──
「不、行……!」
我拚死推開靠近我的小純。
看見小純一臉混亂地望著我,我鼓起逐漸稀薄的意識說出非講不可的話。
「小、純!基、羽……」
陰影在我面前凝聚。
「快、逃!」
黑影霸占了我的視野與意識。
角蜥用它毫無生氣的眼珠直直望著我。
◆◆◆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有著黑色身體、兩支角以及猶如鏤空的白色眼睛,身軀缺乏起伏變化扁平的鬼。
「……這傢伙是……〈擬心暗鬼〉嗎!?」
但要如此斷定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比起織倉喚出的〈擬心暗鬼〉,眼前這隻要大上一號,身高將近有三公尺半。
而鬼的身後──失去意識的織倉就靠在眼前的鬼背上。
她的身體漸漸被鬼吞食──最後消失了身影。
「香!香!」
「冷靜點,籠目!她大概還沒死!不然鬼也會跟著消失才對!」
我抓住想要跑向鬼的籠目的肩膀對她叱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冷靜點」也是我對自己的吶喊……先釐清狀況吧。
長得像角蜥的圖像咬到織倉後,這傢伙就出現了。但她在那之前推開了籠目,如果她是想要讓籠目遠離自己──目前的狀況明顯不是織倉的本意。
還有她最後說的話──「快逃」。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發展──
這隻角蜥的能力是──
「籠目,站起來!先撤退了!」
「別胡說八道了!我怎麼可能丟下香逃跑──」
「就是織倉叫你逃的!如果我猜得沒錯──」
原本直立不動的鬼開始行動了。
「──那隻鬼會攻擊我們!我們根本打不過!」
我看到鬼舉起拳頭,便趕緊拉著籠目往前跑。
鬼毫不客氣地砸下拳頭,有如炸彈爆發的聲響響徹住宅區。
這一拳的威力足以打翻鋪設水泥的地板,讓地面凹下一個洞──開什麼玩笑啊,喂!活人的身體挨一下,豈不是會當場斃命嗎!
「怎麼可能……香竟然會攻擊我們。」
「不對啦,那不是織倉!十之八九是那隻圖像的能力!」
那能力應該是『侵占咬蝕對象的能力』。還真是難纏的玩意兒……
只要不靠近確實沒什麼害處,從這個層面來看,
也難怪那個半二次元會那么小──不過怎會有這種事,混帳!
「該死──快點放開香!〈禁絲雀〉!」
籠目在逃竄途中同時指使複數的金絲雀朝鬼飛去。
鬼看似厭煩地揮舞手臂。以它毫無章法的揮舞動作判斷,它沒有連織倉的行動模式都霸占。這真是太好了,要是那身力量還能搭配精悍的動作,我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不過隨著動作變得粗暴,破壞力似乎也隨之增加──就像巨大的錘子從空中落下,每次揮空的攻擊打在地面,都會感受到地震般的晃動。
……就算動作粗暴也拿他沒辦法,至少只憑我們沒辦法。
在我觀察戰況時,籠目的〈禁絲雀〉把絲線卷在鬼身上,但──
「──嗚,竟然無法封鎖能力!?」
「你的塗鴉能力必須直接纏在使用者身上才有用吧!?織倉跟角蜥現在都被鬼包覆!我們是打不過的!」
「可是──」
籠目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看著我。
真是的,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幼稚──如果真的有心要拯救織倉,還有一堆事情可以做啊!
「用通訊機把情報傳出去!只要人手足夠,總能──籠目!」
我用比剛才織倉更大的力氣,推開光看著我而注意力渙散的籠目。
因為鬼的手臂朝著我們橫掃而來。
要是被爪子抓到鐵定會當場送命,那我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我把籠目推到手臂打不到的位置,自己則利用反作用力往手臂的內側移動!
黑色的上臂逼近,我交叉雙手防禦──失敗。
「嘎……」
儘管躲過了爪子的攻擊,手臂的力道依舊驚人──我交叉的手臂傳來嗶哩一聲,接著便被打飛到民房的柵欄上。
「嗚、啊……咳、咳!」
我渾身上下都受到了衝擊,吐了一口血,全身都是撞傷、動彈不得。
……我勉強維持著意識,反而讓受傷的痛苦倍增。香菸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基羽!」
「……」
蠢蛋,快逃啊。
籠目跑來關心被打飛的我,我想叫她離開,但無法發出聲音。
鬼對著籠目抬起拳頭。
──開什麼玩笑,竟然想讓籠目死在織倉的手下?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我已經沒有戰鬥的力氣,也沒有體力了。
鬼的手臂無情地捶下,就在這瞬間──
「歐啦!」
突然出現的闖入者一腳踹開鬼的手臂,打偏了攻擊軌跡。
「……哈,咳。」
真是的,想笑都笑不出口。
「籠目還有基羽,你們還好嗎!?」
……姑且不論籠目,如果看到我還覺得沒事,那你該看眼科了。
這個登場瀟灑得讓我想要吐槽的人。
是我與同期的一級抹消者•飛鳥壹彥。
◆◆◆
『口原,是我。』
「──笹宮學長!太好了,總算聯絡上了!」
我們追趕在先前往現場的壹彥學長身後,途中接到了笹宮學長的聯絡。
『聽說你們找到了實體化的圖像?』
「是的,壹彥學長已經先行前往現場──不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傳來很大的聲音,我推測應該是進入了戰鬥。我們也快要到、達……!?」
眼前的景象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口原?發生了什麼事?』
我慢了半拍才回答笹宮學長的問題。
「那個……壹彥學長在和織倉學姊交戰。」
『你說什麼?』
笹宮學長用訝異的嗓音回覆我。
在我眼前的是比上次看到時還要大一號的鬼──我記得叫做〈擬心暗鬼〉吧。鬼正和壹彥學長拳腳相向。
但是現場沒有以往對練時的安心感──從兩人身上傳來實戰的危險氣息,彷佛雙方都是以殺害對手為目的。
「小琴!我們先把基羽學長移開!」
「嗯、嗯!」
被新奈的提醒後,我們繞過正在戰鬥的兩人,並把被打飛到柵欄上的基羽學長,移動到稍微遠一點的位置。籠目學姊也跟著我們移動。
「呃……抱、歉……你們、得救了。」
「不用勉強跟我們說話!基羽學長,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有我、的理由……哦。」
看來基羽學長的傷勢,是為了保護籠目學姊造成的。
「籠目學姊還有基羽學長,抱歉,現在情況緊急,可以請你們先說明狀況嗎?笹宮室長也在線上。為什麼壹彥和織倉學姊會打起來?」
新奈向兩人要求說明狀況,籠目學姊點了點頭。
「這個嘛,首先關於實體化的圖像──」
◆◆◆
矢野那傻子送命了。
我也失去了戰鬥的理由。
「──尺寸和一般的蜥蜴沒有差異,防禦力和耐久力大概也和外觀相符。」
或者說,我這個漫無目的加入白畫的人,本來就沒有戰鬥理由。勉強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給矢野當幫手吧。然而,我幫助的對象不見了……我無可避免地失去了戰鬥的理由、還有意義。
再加上我的塗鴉〈海月龍〉真的是很難使喚的能力。能夠匿蹤確實很方便奇襲,但我的能力畢竟只能維持三十秒。
從這個層面來說,我和矢野『創造槍枝』的搭配真的不錯。因為從子彈射出到命中敵人用不到三秒鐘。
「──基羽說那隻角蜥的能力極有可能是『侵占咬蝕對象的能力』。我看到那幅景象後也是這樣想的,香則是被鬼吸收了。」
「所以鬼才變成敵人……」
「……不,呃……」
我的塗鴉雖然不至於沒有用處,但我個人幾乎沒有戰鬥能力。就在提不起勁的狀況下,開始學會抽菸,就這樣混了大概一個月左右。
一個人的話,就連走路的方法也不知道,就是這個意思吧。
因為我沒有戰鬥的理由,和目標。
「我們該怎麼辦才好……看來那個鬼雖然沒有戰鬥技術,但是力量很大喔?」
「但如果是笹宮室長的話,應該可以打倒鬼吧。」
『……如果織倉在裡面就很難了。要是正面衝突,可能會造成非同小可的重傷。』
我是不是該辭去白畫的工作了──就在我萌生如此念頭時,遇到了籠目和織倉。
該說是遇到嗎?其實她們只是在入口大廳休息時,剛好坐在我身後而已。
我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內容,籠目為了塗鴉能力變弱而頹喪,織倉則說著,要背負籠目的份一起戰鬥到死這種聳動的話。總之是很微妙的不搭調內容,儘管她們看起來感情頗為不錯。
看著這種感情不錯卻又不搭調的感覺,就好像在旁觀昔日的我和矢野。
我不禁想到,要是繼續下去,她們會不會跟我們一樣以悽慘的形式別離。
『不過──並非沒有辦法。』
「真的嗎?笹宮!?」
『對,不過有個問題。就是──』
──所以,我當時忍不住脫口而出。
──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啊?
我當初還以為會被排斥……卻出乎意料地被接納了,反而讓我嚇了一跳。更沒想到的是,她們竟然讓我當隊長。
雖然這件事已經不復記憶了。據說織倉的二級升級審查,正好是我和矢野的隊伍負責的。雖然我很佩服她竟然記得這種事,總而言之,我也欣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我會想要加入她們的隊伍的理由,究竟是老人的瞎操心,抑或者是自我滿足?我迄今還找不到答案。
儘管如此,聽見她們剛才的對話,讓我有些開心。
我覺得如此扭曲的兩個人,總算要恢復正常了。
也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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