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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chapter03 黑暗迷宮(1/2)

目錄

### 1 媽媽的啟程

上學路上,有個背著巨大背包的少女。

她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打扮得卻格外顯眼。未來感的校服一樣的上衣,沒必要的強調著身體的曲線。金髮碧眼,容貌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不知為何,她呆站在上學路上,以空虛的表情和我對視著。

「…….」

我被深深吸引住,想打個招呼。但是她只是個陌生人。那種事我做不來。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走過她身旁,朝著自己的家跑去。

總覺得自己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

打開家門,媽媽站在那裡。

「歡迎回來,文弘,晚飯做好了哦。」

「恩…」

「什麼呀,你看上去沒什麼精神。吃完好吃的飯後,去臥室做重要的事情吧。媽媽會給你鼓勵的」

快速吃完晚飯的我搶先下手。

「我拒絕!」

母親目瞪口呆,做出了無能為力的動作。

「明明約好了要玩禁斷的一家三口play,卻什麼都忘了,太過分了。xiu……」

母親一邊說著表示精神上受了傷的擬聲,一邊把桌子上的盤子收起來去廚房洗東西。我對著她低垂肩膀的背影打了招呼。

「確實,我可能曾經做過那種約定。這個宇宙又無數的可能性,說不定真的有那樣的事。」

媽媽用圍裙擦手,準備帶我去寢室。

我反抗了。

「承認了有約定,就要和媽媽做愛,不如說是你想做愛吧!」

「不是的!聽我說」

因為力量無法取勝,所以我想把戰場轉移到理論上。用道理來說服她。

但是,以道理來表達自己的主張,卻招致了以道理來反擊。

坐在餐桌上的我和媽媽的論戰開始了。

我主張的要點是,總之無論如何都不會和母親發生性行為。

母親低著頭沏了茶,把設計的很好看的水果果凍從冰箱裡拿出來。

「哼,反正世人都太可怕了。只是被這個土鱉行星中通用的短淺常識束縛著而已。所以我才討厭小孩子。知道嗎?孩子實際上比大人更頑固」

我一邊用勺子舀著閃閃發光的果凍一邊反駁。

「和常識沒有關係。我只是自己不想做而已!」

「嗚嗚嗚……果然你討厭媽媽了嗎?」

我搖了搖頭。母親既漂亮又可愛,性格也很有趣,實際上是很有魅力的。也許我很喜歡媽媽。

一碼歸一碼,我還是持續拒絕她的要求。

最終媽媽哭著回到了臥室里。

*

「文弘」

我用勺子戳著吃剩下的果凍的時候,媽媽從寢室里出來了。

紅著眼睛,拿著行李。

「嗚嗚,這是最後的問候了。媽媽,好像搞錯了人生計劃。果然不應該相信沒有白紙黑字寫下來的約定」

「又是那件事啊。已經夠了吧。反正都是些動物本能的東西,過幾天你心情就會平靜下來的」

「不是那樣的問題!」

我被氣勢壓得坐在起居室的椅子上,一直往後退。

「明明以為好不容易用真愛結合在一起的心可以無視世俗的關係……仔細想想,不遵守約定、不聽媽媽話的人,不只是個陌生人嗎!」

「嘛,也有這種看法吧。結果,人無論是父母、孩子還是戀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

「這種事情太可怕了,我們不住在一起了!」

「是、是嗎?」

「媽媽我是病態又怕生的人,無論身心都是為了愛著誰,被誰愛而生的。文弘,沒有你不行!因為在出生之前就已經取得了靈魂層面的認可,所以沒有倫理規範的問題,因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會害怕,實際上,在文弘有小聰明之前,一切都很順利!但是,突然掌握了社會常識,卻擅自遠離父母,這樣的話,不就只是個陌生人嗎!」

「確實是……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算是陌生人」

「我呢,除了一心同體的對象以外,都不打算放下防備!和陌生人在一起,太不好意思了,太可怕了,不能在一起!不,不要看這邊!不好意思…」

母親背過臉開始向後退。

又轉頭與我四目相對。

母親又轉過臉去,靠在牆上。

耳垂通紅。

「…….」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母親附近,用食指戳了下她的肚子。母親全身顫抖,之後全身僵硬。

想起來了。

這是媽媽和我以外的人接觸時的模式。最近,因為好久沒見過所以忘記了,但是在接送幼兒園的我的時候,每次被別的太太搭話,母親都會因為害怕而變得很僵硬。

母親在牆邊僵住了,臉頰通紅,發出了悲傷的聲音。

「拜託了。把和我一起生活的事情……還有對你說的話全部忘記……如果被別人知道了,我會丟臉的活不下去」

「不行啊。人類是不會那麼輕易忘記的。我都會記得」

「完了……我的人生,完了……這麼恥辱的人生」

母親貼著牆走出了起居室。然後,在玄關的鞋櫃裡放下了寫著「請不要找」的紙和貼著「請用這個來生活」標籤的存摺。

「再見了文弘,我愛你!」

然後媽媽打開玄關的門跑出去了。

呆著目送她離去,不一會兒我回過神來,穿上運動鞋也出去了。

在家門前路上環視左右。

晚上的住宅街上只亮著幾盞街燈。

我到處找母親,卻哪都找不到。電話也不接。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到了學校附近。

「哎呀」

邊考慮事情邊走,好像要和從上學路上走過來的人撞上了。我向左躲的時候,那個人也向左躲了。

### 2 謎之少女

抬起頭,眼前站著一位金髮少女。佇立在夜風中搖曳的林蔭樹旁,看著這邊。

年齡和我差不多嗎?

是要出去露營嗎,她背著巨大的登山包。未來學生服那樣的上衣,尺寸不太合適,強調著她的胸部豐滿到不必要的程度。相貌如天使。

放學的時候我在這一帶也看到過她。

難道一直在這附近閒逛嗎?沒想到還能再見面。

「…….」

這時候少女在我面前突然閃光了。

她的上衣反射著行駛在車道上的車頭燈。或許是因為連接布與布的線使用了反射率高的材料,每當車道流動時,少女的身體就會浮現出幾何光線。

「…….」

幾十輛車讓少女發光之後,我才回過神來。

眼前是一個陌生人。

只是擦肩而過兩次的陌生人。

我不能永遠這樣凝視著毫無關係的人。

我發動了強烈的意志力,切斷了視線。喚起更加強烈的意志,右腳斜向前伸。

但是那個時候少女的腳朝著和我相同的方向走去。這樣下去會撞上的。我突然斜著向相反方向伸出腳。但是那個時候,少女也改變方向朝著和我相同的方向走。沿著閃電形狀的軌跡,少女與我漸漸接近。

「唔!」

「呀~!」

肩膀相撞,由於那個反作用力各自摔倒的時候,我果斷伸出了手。少女也抓住了我的手。但是,我們無法保持平衡,就這樣抱在一起,滾到了路邊樹根旁冰冷的土地上。

「啊痛痛痛痛痛痛……啊」

注意到的時候,我騎馬一樣騎在少女身上,手放在豐滿的胸部柔軟的膨脹上。

對、對不起!

我慌忙把手挪開。

被我騎著的少女輕笑氣來 「嘻嘻」。

「呵呵,很有趣呢」

「啊?什麼啊?」

「我很有趣哦」

「所以呢?」

「有些稍微和以前不一樣的感覺。現在,光芒已映入我眼帘」

少女的視線落在我背後的夜空。回頭一看,群星閃爍在雲彩的縫隙中。

「呵呵呵」

「…….」

再次俯視著她那謎之笑容,我心裡充滿安心。我也凝視著映照在少女瞳孔中的星光。為了不壓著少女,我稍微抬起腰。

或許是呼吸變輕鬆了,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噝一」

我也開始了停止的呼吸。

「噝一」

濕潤的泥土氣味和神

秘的紅茶香氣瀰漫在我的心中。

不久就聽到了「哈一」的聲音。

我也吐了口氣。

「哈一」

困惑與緊張感,在夜晚的空氣中解放出來。

星光在少女的瞳孔中閃耀,沐浴著車道上車頭燈反覆的閃光,少女的衣服上浮現出幾何圖案。

魔法一樣的瞬間突然結束了。

「哎呀!你還想騎多久,啊,好可怕啊。」

少女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胸部,用害怕的眼神看著我。

「啊,對,對不起!」

抱著不情願的想法,我迅速地離開少女站了起來。

意識迅速轉換成日常模式,產生強烈的罪惡感。享受騎在陌生的少女身上,我是多麼愚蠢啊。

「好可怕」這個少女的說法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還是先不要胡亂責備自己。

「…….」

我掃掉褲子上的泥土,伸手向還在地上的少女。少女猶豫了好一會兒要不要握住我的手,之後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哦……」

我差點被她拉倒。我以為天使一樣的少女,一隻手就能拉她起來,不過,那個不過是基於先入觀的錯覺,她還挺重的。而且也許是享受著被人拉起來的感覺,她完全放鬆身體。之前還說「好可怕啊」,露出了膽怯的表情。心情轉換的還挺快的嘛。

「嘿呦!」

我雙腳叉開,用全身力量將少女拉起來。在確認少女站穩之後,我鬆開了手。

「那麼……就這樣」

我戀戀不捨地轉過身去。

「餵……」

我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又有一種自己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的感覺,我一邊無視它一邊回家了。

到家了,可是媽媽還沒回來。

我在玄關調整了呼吸,想了想該做的事情。

「…….」

我向學校跑去。

想再一次見到那孩子!

*

但是和她分開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又沒有任何線索,能在這個城市能再次相遇嗎?

「……啊!」

我們見面了。

就在剛才那棵林蔭樹的旁邊,那孩子與分別時同樣佇立著。

但是因為全力奔跑著,我沒來得及停下跑過去了。我背後傳來了聲音。

「是剛才的那個人吧!」

「是啊!哈、哈……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也不明白啊!」

「哈、哈……你不知道什麼?

「嗯我想想,目的…存在…為什麼在這裡…自己的事情……什麼都不懂」

少女將食指貼在豐滿的臉頰上,歪著小腦袋。

不安蔓延在手扶著膝蓋整理呼吸的我的心中。

沒事吧,這個人。

她毫無根據的露出微笑。

「雖然不知道,不過差不多該開始工作了!你,知道嗎?能讓我工作的地方」

「什麼地方?」

「人越多越好的地方」

要說人多的地方是車站前……

「我帶你去吧?」

「哎—,麻煩你了—」

少女露出了客氣的樣子。我凝視著少女。少女用手梳了一下頭髮。我擅自下了決定。

「有點遠,坐公共汽車吧。」

領著少女向公交車站走去。

## 3 Light language(輕語)

(譯者註:谷歌稍微查了查,又是某種神棍行為。大概是不通過語言與萬事萬物產生交流或者什麼的)

校門附近的公交車站放著塑料的長椅。少女像是為了確認長椅的功能,用手摸了摸之後才坐下了。

「這是長椅,是用來坐的。」

「嗯」

我確認了時刻表。

初夏的夜晚,空氣有點潮濕。

「還有五分鐘就來了」

「什麼會來呢?」

「巴士啊」

「巴士?巴士、巴士……」

神秘少女將食指貼在臉上。

「啊,巴士啊……巴士,它是載人行駛的車。跑得很快的」

「嗯。對了對了,我是文弘」

「文弘…名字是吧。我也有哦!」

少女翻找著口袋。

什麼都沒找到。

「哎?是這邊嗎……」

少女把右手背伸到臉前。那裡用簽字筆寫著一個很大的數字。我看了看。

「二億六千八百五十九號?這是什麼?

「恩…是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是,是,名字,名字……」

少女閉上眼睛,再次將食指貼在臉上。

五分鐘後旁邊傳來了聲音。

「想起來了,我的名字,那就是……me!」

「me?」

「ta!」

「ta?」

「tan!」

「tan?」

「我叫梅塔碳,請多關照!」

「那是……什麼的暱稱(handle name)嗎?」

「handle?」

「不……哎呀……因為現代有很多名字。梅塔碳。名字真好啊」

「呵呵,謝謝,文弘。兩個都是四個字呢!」(めたとん和ふみひろ)

不久巴士就到了,門打開了。在下班後人們擠得滿滿的車廂內,梅塔碳被司機催促付運費,她找來找去也沒在口袋裡找到東西。總之我先付了。

「錢。那是富裕的象徵」

好不容易才到達后座的時候,她很不好意思地撓了頭。

「你沒問題嗎?」

「工作就能賺到錢!」

公共汽車走在夜路上。不久窗外風景就換成了都市,各種各樣的商業設施開始發光。在到達終點之前我開口了。

「梅塔碳,你是從哪裡來的?」

梅塔碳把食指貼在臉上。

直到到終點站也沒有回答。我們跟著人流的尾巴走出車外。就這樣乘著人流,向車站前的廣場進發。

或許是被廣場迴響的聲音和光所吸引,梅塔碳開始奔跑。我快步追著她的背影。

站前廣場周圍的商業設施發出一片片光芒,在廣場上穿梭的人們的影子在地面上縈繞。人們被歌聲和樂器的聲波包圍著。廣場的四面有弦樂師在演奏。

「熱鬧啊!」

梅塔碳在廣場中央的巨大電梯塔前停住了腳。那個被閃耀的LED鑲嵌著的高大的玻璃塔。梅塔碳把食指指向了塔的上空。

「對了!我是從上面來的!」

我看向她指尖的方向。夜空中閃耀著一個光點。它在月亮的一側,在夜空中描繪出一條亮線。是飛機嗎?還是宇宙空間站?梅塔碳撓了撓頭。

「呵呵。從上面來什麼的,有些奇怪吧」

「嗯。你怎麼看都不像是太空人」

「也許不是上方,而是北方。我可能是從北方來的。北……那是寒冷的地方」

乘渡輪渡海從北方來打工的少女,梅塔碳。那種紀錄片一樣的影像在我的腦海里閃過。

*

廣場裡面有一個自動扶梯,正對著車站。

車站是通向各種世界的大門。人流流動著,自動扶梯上升降落,一片繁榮。

從電梯降落到廣場的人們,像流經電路的電子一樣,步行到商業設施、公交起點等各自應該去的地方。

梅塔碳在廣場的中央旋轉,環視四周。

「人真多啊!」

看著她被商業設施的窗口和巨大的顯示器發出的鮮艷的光照射著的高興側臉。我開口了。

「我可以看看你要做什麼工作嗎?」

「哎——,多不好意思啊——」

梅塔碳作出了不好意思的動作。

我決定了今晚做什麼事情都要強硬。

「行了行了,趕緊干正事」

在兩三次地做出害羞的動作後,她答應了,並向站前廣場外走去。

雖然她的腳步很輕快,但卻沒有融入人流,無數次地撞擊著人們。因為興奮而通紅的側臉,繼續被四面八方放出的光芒照亮著。

她被街頭民眾演奏的音樂所吸引,一邊與人群相撞,一邊在廣場周圍轉悠。

梅塔碳首先停在了東邊的街頭藝人前。

身穿銀色像是未來款式衣服的男性,用手指尖細緻地操作著電子樂器。那個機器所產生的是智慧的音樂。我心中浮現出這樣的印象。風吹著清澈的水面形成

波紋,重疊起來描繪出像花一樣的花紋。

那個演奏一告一段落,梅塔碳便移動到了南邊的音樂人面前。是搖滾樂隊。歌的主題是永生。吉他發出的聲音將夜晚的空氣和我們的心都變得熾熱。

然後是西邊的音樂人,是穿水色的連衣裙玩鍵盤的女性。唱著愛人的歌。我被歌聲釋放出的感情波濤吞沒,恍惚了。

最後,梅塔碳飛向敲著水桶的北邊的音樂人,往聚氯乙烯的自來水管里吹氣。像地震一樣沉重的心跳和波動讓我和梅塔碳物理上的振動著。

巡視了一番站前廣場,梅塔碳在廣場中央象聳立的玻璃塔一樣的電梯旁深深的鞠躬。

「我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開始什麼?」

我被音樂家們的演奏搞得昏昏沉沉的。

「工作啊。看著吧。」

梅塔碳把手深進包里,從裡面拿出鋁製的飯盒,打開蓋子放在腳邊。

「這樣就準備完成」

梅塔碳滿足地點頭,開始發聲練習。

「啊——啊——,嘎——嘎——」

然後,梅塔碳慢慢地閉上眼睛,深呼吸,啪地睜開眼睛,面向從車站大樓的自動扶梯上下來的人們,嘴大大的張開。

從她的喉嚨發出的不是歌。

梅塔碳的聲音,與其說是歌曲,不如說是演說。

但是那既不是日語也不是英語。無論是在電視還是電影裡都聽不到,像是某個遙遠的國家的語言,梅塔碳面對人們,帶著誇張的手勢講述著。

十根手指配合著歌聲,做出了各種各樣的手勢。輕柔舞動的手指沐浴著街燈,留下了殘像,那是比漢字更複雜的光的文字。

她嘴裡不斷傳出謎一般的語言,有時候像切斷什麼一樣有力,有時候又像耳語一樣纖細。

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這種語言,這語言好像與手指在空間中描繪的光的殘像有著某種關係。語言和動作互相補充。但是,在我理解其中含義之前,那個殘像不斷地變化。

不久我放棄了理解這些東西,放任自己看著空間中描繪的光的殘像,聽著震動鼓膜的空氣的波浪。自己就像被海浪沖刷著的沙丘。

*

「哈?」

我回過神來,環視了一下周圍。

誰都沒有再看梅塔碳驚人的表演。

好像在梅塔碳的周圍,有讓人疏遠的結界。

在沒有人關注的情況下,梅塔碳在夜晚的站前廣場上繼續著謎一樣的表演。

完全沉浸於此。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下班回家的男性,終於注意到表演,小聲詢問在梅塔碳的斜前方發呆的我。

「這是……你在幹什麼?」

「我,我也不明白」

男性歪著腦袋,馬上離開了梅塔碳附近。

又過了一個小時。

她這這究竟是在幹什麼?我也想問。但是,梅塔碳專心致志的沉浸在表演之中,我沒有插嘴的間隙。

「…….」

下一個突然產生興趣接近梅塔碳的是個子很高的少女。肌肉發達,看上去運動能力很高,似乎對廣場柱子背後的這一幕頗感興趣。

那個女孩穿著我們學校的運動衫。大概是為了時髦,脖子上戴著項圈。

那個少女剛想慢慢接近演奏的空間,突然像野生動物一樣的加速,快速地跑到梅塔碳腳下的鋁飯盒旁,在裡面放了個硬幣就馬上敏捷地跑走了。

梅塔碳展開雙手垂直地跳了幾下,向跑走的少女背影講了幾句我不明白的話,落地的時候差點摔倒。我跑過去,支撐著差點跌倒的她。

「啊,文弘……啊,哈……一直看著我呢」

「我一直在那裡」

「因為太專心了,所以沒注意到。哈、哈……」

梅塔碳紅著臉,渾身是汗。像實況錄音後的偶像一樣的,露出滿是成就感的笑容。

「等一下」

我跑去附近的便利店。

*

梅塔碳從包里取出毛巾擦著額上的汗,坐在廣場角落的花壇上喝著果汁。

「果汁。是又甜又好喝的東西。」

「你剛才說的是哪裡的語言?」

「那是梅塔碳語」

「梅塔碳語嗎…你剛才用梅塔碳語…說了什麼?」

「那是呢」

「那是什麼?」

梅塔碳對我說了梅塔碳語。

「……所以說,那是什麼啊」

「這個呢」

「這是什麼?」

「梅塔碳語呀」

「所以說這個梅塔碳語到底是什麼?」

「只能用梅塔碳語表達哦。」

「……不能翻譯成日語嗎?」

我低聲地聽著,無法抑制地抖腿。梅塔碳搖了搖頭。

「為了表現只有梅塔碳語才能表達的東西,才有了梅塔碳語哦」

我不想再考慮這件事了。

環視廣場。路人已經把器材收拾好從廣場撤走了。從站前廣場的鐘表上看,末班車的時間快到了。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梅塔碳你要怎麼辦?」

「我也要回去了。」

梅塔碳從花壇的邊緣站了起來。

「你有地方去嗎?」

「肯,肯定有啊!好像是在那邊」

「我家也在那邊」

梅塔碳拿起包,在公交車站排隊。我也排起了隊。

不久,公共汽車來了。

梅塔碳從鋁飯盒裡拿出硬幣,得意地裝進了運費箱,連我的份兒也付了。

「不用跟我客氣」

「哦,哦…」

坐在后座的梅塔碳看著手掌上的零錢。

「今天的工作賺了八十日元。這樣的話,也許能做到那件事。」

她打算做什麼呢?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有規律的呼吸聲。

「呼——、呼——」

看了看身邊,梅塔碳已經閉上了眼睛。

「…….」

我也閉上眼睛。

神秘演說使我內心沉醉,夢一般不可思議的影像在心中浮現又消失了。

長著貓耳朵的美麗女性。把手貼在腰上的不高興的少女。我曾經在關於夢想的雜誌上看到過,夢中出現的人物是什麼的象徵。那麼,那個伴隨著感情顫動的貓耳朵和尾巴,到底象徵著什麼呢?那個女孩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又究竟是為什麼呢?從車窗外射進來,透過眼瞼不斷刺激著我的這道光,又是象徵著什麼呢?

在入睡之際,對疑問的回答,一個一個浮現又消失。那些答案超越了語言的高度,無法用語言表達,只能在心中短暫的理解,就立刻消失。

「咕一、咕一、咕一、嘎一(呼嚕聲)」

一半在夢中,一半在公共汽車中,在夢與現實混雜的地方,隱約聽見隔壁的呼嚕聲。

## 4 拜訪耶麻川莊

公共汽車的自動語音吵醒了我。

我按了下車按鈕,搖了搖身邊打呼嚕的少女的肩膀。

像再啟動的機器人一樣,依次活動伸展手臂,頭,肩膀,腳關節,揉眼睛確認了電子顯示屏。

「我也在這裡下車哦。」

公共汽車停了。我和梅塔碳朝著住宅街的黑暗進發。

走在零星的路燈下。

「在這邊」

梅塔碳在藥店拐角處拐彎。和我回家的路相反,但我打算要送她到家。也轉向那邊。

「哼~哼~哼~」

側耳傾聽著梅塔碳哼著的歌,走了一會兒,經過了晚上的公園。

「好懷念啊,這樣的氣氛」

梅塔碳走進公園,穿過樹枝覆蓋的黑影。我扶起被樹根絆倒的梅塔碳。

不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遊樂設施。梅塔碳接近了滑梯。滑梯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照出她臉的輪廓。那個輪廓讓我感到很懷念。

梅塔碳趴在滑梯上。無視了她可疑的舉動,我觸碰了滑梯的側面。冰冷的感覺,喚起了過去的記憶。

這裡是附近最寬敞、草地最多、遊樂設施最豐富的公園。附近的孩子都在這裡玩耍、成長。

我以前也經常和朋友一起滑這個滑梯,坐在對面的蹺蹺板上上下起舞。在樹蔭下,兩人一起玩遊戲機。聽到了沉浸在懷念中的聲音。

「文弘一!」

梅塔碳。不知不覺,移動到對面的蹺蹺板。她踢了下地面,浮向空中,之後被重力吸引著掉下來,如此反覆著。我離開了滑梯,坐在了蹺板的對面。

「嘿——」

用腳踢地面。

我與懷念的感覺一起上升又落下。面前的梅塔碳的背後,從地面變為星空,從星空變為地面。我們重複了一陣上升和下降的遊戲。

穿過公園,再繼續走夜路,面前出現了被綠色覆蓋的高台。

「就是那個!」那裡是我的家!」

梅塔碳指向了高台上建的西式民房。

我們開始攀登蜿蜒的坡道。

「哈、哈……哈、哈」

梅塔碳很快就開始喘氣。在登上坡道的途中,她好幾次停下腳步,手扶著膝蓋整理呼吸。

我發揮互相幫助的精神,拉著梅塔碳的手。梅塔碳彎著身子,以差一點就要倒下的極限的角度將體重壓在我身上。

「哇,好重」

我換了思維,繞到梅塔碳的背後,雙手推起她那巨大的背包。

梅塔碳把體重託付給我,身子向後靠著往前走。仰望夜空,完全進入了放鬆模式。

「星星真漂亮啊……」

*

「哈哇——,到了——」

在高台的頂端,從兩人重量中解放出來的我,手扶著膝蓋,調整著呼吸。

抬頭一看,在種著蒲公英和白三葉草的草坪深處,建著個巨大洋房。

「走吧,在那邊。」

梅塔碳徑直走向大門。

我戰戰兢兢地追了上去。

大門口有一個叫「耶麻川莊」的牌子。

「耶麻川莊……?這裡,真的是梅塔碳的家嗎?」

「這個玄關,我有曾經穿過好幾次的記憶,就在這裡哦。」

梅塔碳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或是指著其深處的記憶。我愈發的不安。

「我也知道怎麼開門。抓住這裡旋轉就會打開」

梅塔碳在玄關的門把手上用力。卻打不開門。梅塔碳一動不動。

「按下這個按鈕會有人出來」

梅塔碳將食指的指甲輕輕方到電鈴的按鈕上,然後按了下去。啪的一聲,清澈的電子聲音在空氣中迴響。誰也沒有出來。

「再試試」

梅塔碳按了好幾下按鈕。

pingpong~

pingpong~

梅塔碳的指尖開始打著節拍。那個節拍不像是來自地球的。像是住在太陽系外的宇宙部族的傳統祭典的節奏。

異樣的節奏重複了三遍,窗戶深處亮起了燈光。對講機聽筒里傳來了穩重的女性的聲音。

「……是哪位呢?」

「梅塔碳」

「哎呀,是惡作劇嗎?」

「就說是梅塔碳啊。開門啊!」

從門裡走出來一個氣氛高雅的成年女性。那個比梅塔碳高一個頭的女人,像對待年幼的孩子一樣微微蹲下,視線與梅塔碳相接。

「這種時間有什麼事嗎?」

瞬間,梅塔碳像是橄欖球進攻似的抱住她,將臉埋在她柔軟的胸前。

「我回來了,媽媽!」

不久,被緊抱著的女性也輕輕地將手放在了梅塔碳的背上。

過了一會兒,或許是抱夠了,她們互相分開,拉開距離,用充滿不信任感的目光互相凝視。

「你……哪位?」

「梅塔碳啊。說起來你是誰啊?」

「喂,餵……稍等一下。你不是母子嗎?要不是的話,剛才那段是怎麼回事啊?」

「我是耶麻川瑪麗。我是耶麻川莊的管理人」

「嘿嘿……好像弄錯了。這個人,不是我的媽媽」

「嘿嘿,個屁啊!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犯那種錯誤啊!」

「這裡是住宿的地方。住宿……是可以做飯的公共住宅。有很多獨居的高中生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啊這樣啊!我好像是要來這裡租房的。那個……有沒有空房間?」

「對不起。耶麻川莊現在已經客滿了」

「那走吧」

梅塔碳拉著我的手,慌慌張張地要走。

這時,從玄關深處傳來咚咚咚的什麼人奔跑的聲音,穿著運動服的高個少女突然從玄關露出了臉。

少女脖子上的那個項圈,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瑪麗醬,怎麼了?……啊、那、那個人!在車站前表演的人喵!」

短髮少女敏捷地穿上涼鞋,向院子裡的我們跑來,在離梅塔碳很近的地方投來了憧憬的目光。

「哎呀,未沙醬,你認識這些人嗎」

「在車站前被他們感動了,我把僅有的500日元給了她!」

「啊,是那時候的」 我說。

但是,總覺有些介意。這個帶著項圈的女人,似乎在很久以前曾在哪裡見過。

瑪麗開口了。

「沒用的東西從來不買,連必要的也不想花的未沙醬竟然會拿出五百日元,這是什麼樣的表演呢?」

「那個很難用語言來表達。不當場看就絕對不明白」

「雖然看了也不明白」

未沙對著小聲吐槽的我,投來了刺骨的視線。

「那邊哪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盯著我的臉看喵。」

「什,什麼嘛,就覺得我在看你。我還覺得你在看我呢」

「沒在看你啊喵。只是瞪著而已喵。不明白這位大人表演的價值,藝術方面什麼都不懂的人,為何會跟在這位大人身邊啊喵。

名叫未沙的高個少女,散發著粗暴的氣氛,用野獸般的目光從斜上方壓制著我。

「真讓人生氣喵。這張臉真煩人喵」

「你,你說什麼。為什麼對剛認識的人說出那種話啊」

「看你的臉就知道了喵。你一定是不負責任,也不會遵守約定的傢伙喵。如果養了寵物馬上就會厭煩扔掉的傢伙喵。對純潔的動物預先命令『等我一會』,然後再也不回來的最差勁的傢伙喵!」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一邊流著淚一邊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退縮了一步,不過我想辦法停住了,遵循以牙還牙的原則,盡我所能的對未沙施加了壓力。

「你在說什麼蠢話。我要遵守約定,藝術?這些方面的東西啊,我也有有所研究。上次也看了一本輕小說。」

「哼。如果真的是欣賞藝術的人,看了這位大人的表演,肯定會興奮的不得了才對喵!!」

「你又懂什麼藝術呢?話說回來,那表演,是藝術嗎?」

「當然啦。肯定是藝術啊,呼呼」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梅塔碳笑著。

「你看,只有你什麼都不懂喵!」

「說起來從剛才開始那個詞尾是什麼意思。打算假裝成貓嗎?一點也不適合你也一點都不可愛。」

「喂,你這傢伙,我已經生氣了喵!用嘴不讓你長記性那就用身體讓你明白喵!我要向不負責任的傢伙發泄多年的怨恨喵!」

未沙完全是個頭腦奇怪的少女,挽起手臂,瞳孔中閃耀著凶暴的光。梅塔碳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著熱鬧。

對於「把動物丟在一邊」這樣的理由,其實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一種謎一樣的罪惡感湧上心頭。被物理上承受未沙憤怒的義務感驅使,我挑釁著未沙。

「來嘛,要來就來嘛。」

未沙把背包扔到草坪上。一瞬間,未沙彎下身子,猛地衝到我腳邊,伸出手來抓住我的腳腕。

「嗚!」

回過神來發現我已經在草坪上滾動。幸好在學校的柔道課上學過受身,避免了後腦勺被傷害,但是我的右腳踝被未沙緊緊的夾在腋下。

「給我反省喵!給我道歉喵!」

「我不道歉,笨蛋!」

「n、nmd……看我不把你打哭喵」

未沙一瞬間把我翻到正面,把我的身體扭轉成反向的蝦型。

「好煩啊!我道歉,我道歉!」

「我說過要把你打哭喵!」

「住手,不要啊!」啊一!」

從我的喉嚨里發出了真實的悲鳴,謎一般的既視感也迸發出來。在視野的角落裡看見了捧腹大笑的梅塔碳和瑪麗。隨著我越來越大的悲鳴,梅塔碳和瑪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她們跑過來,把未沙從我身邊拉開了。

「未沙,別鬧了!深呼吸冷靜下來!」

未沙,被瑪麗從腋下架著,雙手雙腳一邊撲騰,一邊被拖進耶麻川莊的玄關。

「你這傢伙,見你一次打哭你一次喵!」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

「文弘,你在哭嗎?」

「沒,沒有」

若無其事地把臉藏起來,擦乾了眼淚。

梅塔碳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小學生的時候,被各種欺負的記憶復甦了。

「嗚…」

淚水慢慢地又滲出來。

「沒事沒事」

梅塔碳繼續拍著我的背。

「嗚,嗚,嗚嗚嗚」

「沒事,沒事,沒事」

「嗚咕,嗚咕…」

「沒事,沒事,沒事,沒事,沒事,沒事」

隨著有節奏的溫柔拍打,悲傷越過了高峰,接著漸漸地消失了。

「我來晚了真對不起。」

「太過分了。笑得那麼開心!」

「下次肯定馬去上幫你。」

「不來也沒事!下次我絕對不會輸的。」

「誰知道呢,呵呵」

我們離開了耶麻川莊。梅塔碳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高台上的西式民居。像懷念老照片一樣。

*

從高台的側面向右拐彎的途中,穿著我校校服的女孩子從下面走了上來。穿著紫色斗篷的的樣子是……。

「山田,怎麼是你?」

「哎呀,文弘。去耶麻川莊有什麼事嗎?是嗎,是來見我的嗎!走,帶你吃點心去。也把朋友介紹給你。」

「不,只是碰巧來了一次……山田住在那裡嗎?」

「是啊。因為我老家在很遠的地方。所以一個人住在耶麻川莊。餵……真的不吃點心嗎?」

這時山田愛麗絲注意到了站在我旁邊的梅塔碳。

「什,什麼啊這個?」是人類嗎?」

「晚上好。這位是梅塔碳!」

山田愛麗絲拉著我的手。

「還是逃走比較好。快跑吧,文弘!」

我拉住了明顯陷入恐慌的山田愛麗絲,並給她介紹了梅塔碳。是剛才在路邊遇見的新朋友,是個沒有任何危險性的對手。

山田愛麗絲和梅塔碳保持距離,還是一副害怕的樣子。

「嗚嗚嗚,我不擅長對付,這種氛圍的人….」

山田愛麗絲像懼怕春日陽光的雪人一樣躲在我的背後。另一方面,梅塔碳從山田愛麗絲身上移開視線,轉移到山田愛麗絲的反方向想讓她疏忽大意,然後突然衝過去抓住了她。衝刺時梅塔碳卻兩隻腳絆在一起,倒在了草叢中。

「愛麗絲。請多關照。梅塔碳是從北方來的哦」梅塔碳一邊清理頭髮上的雜草一邊自我介紹。

「剛才的慌亂我很抱歉。我是山田愛麗絲。在擔任自作同好會的會長」

「自作同好會是做什麼的呢?」

「現在正在作香草茶哦」

她們站著開始說話。山田愛麗絲和梅塔碳物理上保持著距離,不過,會話意外地流暢。確認了二者之間信息被順暢地交換的我鬆了一口氣。

「…呼。太好了」

四下一看,路邊放著一張陳舊的長椅。

油漆剝落了一點,但是坐著感覺很好。

在高台的中部,長椅的視野很好。藏在草叢裡,四周被白色的花裝飾著。

「哈一」

被花香包圍著,我在長椅上歇了一口氣。

「呼…」

夜風吹過城市的上空。

周圍的氣溫突然上升。大概是站著說話很累吧,梅塔碳坐在右邊,山田愛麗絲坐在了左邊。這裡氣溫稍微涼一些,溫度正合適。

我看準時機,插入了他們的對話。

「說起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那個句尾帶喵的女人」

「啊,已經和未沙見面了嗎……未沙是我的朋友。那傢伙在儘是怪人的耶麻川莊中也是頂級的怪人」

「文弘,被弄哭了吧。真可憐啊」

梅塔碳交叉著手勢說明了耶麻川莊前的事情。山田愛麗絲笑的渾身發抖。我又想起了那件讓我不爽的事情。

「什麼啊,那傢伙!腦子有點問題吧?」

山田愛麗絲突然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未沙啊,被詛咒了啊。被藝術」

「是心裡疾病什麼的嗎?

「不,她一直在思考藝術,被藝術迷住了。」

「只是在思考嗎!」

「話說,未沙在美術部、攝影部、漫畫部、輕音樂部、電影部一個接一個的都加入過,然後都退部了。」

「退部了嗎?結果什麼都沒做啊!」

「不,未沙是說做就做的人。「這樣的話就把小說這種藝術做到極致了喵!」這樣說著,最近一直在放學後努力寫作。」

「小說……也就是說文章這種東西嗎」。梅塔碳說。

「實際上,未沙幾個月前開始上課和放學後寫下的原稿就在這裡。」

山田愛麗絲從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捆傳單。

「未沙把這些稿子扔掉了啊。「無論如何都無法到達幸福的結局喵!為了描畫光芒,首先試著描畫黑暗,就先深入無底的黑暗喵!這樣的東西無法治癒任何東西!失敗之作喵!」地喊叫著。但是我從這篇稿子上看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悄悄地從垃圾箱裡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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